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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二合一)姜寶意新工作……

第42章 第 42 章 (二合一)姜寶意新工作……

第42章

從郵局回來, 姜寶意攥著那封推薦信,直接就去了街道辦。這會兒街道辦還沒到下班時間,早一天交上去早一天踏實。

街道辦里人不多, 值班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同志,戴著眼鏡。她看見姜寶意進來,抬頭笑了笑:“同志你好, 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到你?”

姜寶意點點頭,把推薦信遞過去:“同志你好, 我是姜寶意, 年前來這裡登記過勞動調配意向。這是城東供銷社張衛紅店長給我寫的推薦信, 麻煩您幫我登記一下。”

那同志接過來看了看, 眼睛亮了:“好的, 同志你稍等。”她把推薦信接過來,翻出姜寶意的登記表夾在裡面,在上面備註了一行字,“行,有這個就好辦了,回頭有合適的崗位, 我們會把推薦信一併遞交上去。”

姜寶意連忙道謝,心裡踏實了不少。

回到家, 程父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看書。看到姜寶意回來了,他問她餓不餓, 姜寶意點點頭, 他轉頭就去廚房給姜寶意煮餃子,然後問姜寶意晚上想吃甚麼。

雖然程母和程青山中午都不回來吃,但晚上一家人總要一起吃飯。

姜寶意覺得讓程父給她做飯總有點不好意思。程青山給她做飯她覺得是理所當然,程父畢竟是長輩。不過程父也並不在意, 能讓兒子兒媳每天都吃好喝好,他就心滿意足了。

姜寶意於是說了程青山喜歡的醋溜白菜和京醬肉絲,順便幫著程父打下手準備晚上的菜。

切菜的時候,姜寶意腦子裡還在想工作的事。張衛紅的推薦信給了她很大信心,但她也知道,最後能不能成,還得看自己的本事。

傍晚,程青山下班回來,一進院子就聞見飯菜香。他推門進屋,看見姜寶意正往桌上端菜,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盤子,“我來吧。”

姜寶意擦了擦手,把程青山拉到一邊,眼睛亮亮的:“程青山,我跟你說個好事。”

程青山看著她神神秘秘的樣子,微微低頭側耳,嘴角翹起:“甚麼好事?”

姜寶意把下午遇到張衛紅的事說了一遍,又把推薦信的事也說了。說完,她仰著臉看他,像是在等表揚。

程青山聽完,點點頭:“這是好事。張衛紅同志願意幫忙,說明她認可你。”

姜寶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那可不,師母還跟我比試珠算呢,她也說我厲害。”

程青山看著她那副小得意的模樣,眼底浮起笑意。

“等你找到工作了,”他說,“得好好謝謝人家。”

姜寶意點點頭:“我知道。到時候買點東西,去她家拜訪一下。”

程青山“嗯”了一聲,又補充道:“可以,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姜寶意應下來,心想張衛紅幫了她這麼大一個忙,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日子一天天過去,年味兒漸漸淡了,生活回到了正軌。

程青山每天早出晚歸,回研究所上班的同時,還要抽時間準備特招考試。姜寶意看他有時候晚上還要看書做題,就給他多煮兩個雞蛋,讓他帶著當加餐。

“不用,”程青山說,“你吃。”

姜寶意瞪他一眼:“讓你吃你就吃,我白天又不用動腦子。”

程青山拗不過她,只好每天揣著兩個雞蛋去上班。

姜寶意也沒閒著,每天除了做家務、陪程父說話,就是抱著算盤給自己出題溫習。張衛紅說得對,就算有推薦信,考試還得靠自己。她不想給人家丟臉。

很快就到了程青山的考試時間。

那天早上,姜寶意比他起得還早,給他煮了碗麵,臥了兩個荷包蛋。程青山吃完,她送到門口,幫他整了整衣領。

“別緊張,”姜寶意說,“你肯定行。”

程青山看著她,點點頭:“等我回來。”

那天姜寶意一整天都有點心神不寧。程父看她坐立不安的樣子,笑著說:“放心,青山那孩子,從小到大考試就沒輸過。”

姜寶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還是忍不住往門口看。

傍晚程青山回來,表情平靜,看不出考得怎麼樣。姜寶意迎上去,想問又不敢問。

程青山把腳踏車鎖住,牽著姜寶意往回走:“考得還行,但考試結果要半個月後才能出。”

“參加考試的人多不多?”姜寶意好奇,“和在西北的時候比呢?”

“挺多的,還有很多是馬上要畢業的學生,各單位推薦的技術骨幹也很多。”程青山想起今日的場景,也不免有些緊張。他很少有這種不確定的時候。

“果然大家都想為國效力。”姜寶意一直知道軍人這個身份光榮而嚴肅,但能入伍也是非常嚴格的。在這麼嚴格的條件下還有這麼多人參與考試,只能說軍人這個職業在現在是最熱門和吃香的。

“考完了就不要去想了,反正我們現在的生活也很不錯。我跟你講,昨天街道辦告訴我說勞動局過幾天就要準備文化考試和珠算考試了,她們已經幫我申請參加,如果考試透過,有可能被分配到供銷社或者工廠工作。”姜寶意想起街道辦同志帶來的好訊息,沒忍住跟程青山分享。

有供銷社店長和工廠財務科主任同時看到了她的就業登記,姜寶意的政審沒有任何問題,又有優秀同志的推薦,所以直接就能參加考試。考試透過了,會再根據考試成績和需求分配。

“太好了。”程青山也為她高興。

姜寶意又問了幾句,知道他把題都做完了,心裡這才踏實下來。

接下來就是等結果的日子。

程青山照常上班,姜寶意照常準備她的考試。

考試那天是個大晴天。姜寶意起了個大早,穿上那件新棉大衣,繫上紅圍巾,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程青山本來要請假送她,被她攔住了。

“你上班要緊,我自己能行。”

她坐了半個多小時的公共汽車,找到考場。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姜寶意站在人群裡,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

考試分兩場,上午考文化課,下午考珠算。

文化課對她來說不難,語文數學都是她平時練過的。珠算更是她的強項,題目發下來,她噼裡啪啦打得飛快,交卷的時候,監考老師都多看了她兩眼。

考完出來,天已經黑了。姜寶意坐公共汽車回家,一路上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考得怎麼樣。

又等了幾天,成績貼出來了。

姜寶意站在公告欄前,從下往上看,一個一個找自己的名字。看到第三名的時候,她愣住了——文化考試,她考了第三名。

她又往後找,珠算考試,她考了第二名。

綜合排名也是第二名。

姜寶意站在那兒,盯著那張成績單看了好久,確認自己沒看錯,才慢慢笑起來。

第二名!

她考了第二名!

旁邊有人議論紛紛:“第一名那個據說要分去銀行,第二名去紡織廠,第三名去糧店……”

姜寶意聽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挺期待的。紡織廠也好,工資還高呢!

回到家,她把訊息告訴程父程母,兩位老人都高興得不行。程母拉著她的手說:“我就說嘛,我們家寶意肯定能行!”

晚上程青山回來,姜寶意把好訊息告訴程青山。她也沒想到自己考得這麼好,在考場上的時候,她覺得大家都很厲害,還很怕自己過不了文化考試的要求。

程青山聽到姜寶意考了綜合第二,也微微有些詫異。他想過姜寶意的成績肯定不會差,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好。

姜寶意點點頭,有點得意:“怎麼樣,不給你丟臉吧?”

程青山把她攬進懷裡,抱了好一會兒,“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會讓我丟臉。”

“我就是謙虛一下,你怎麼還順杆爬!”姜寶意輕輕捶了一下程青山的胸口,“我聽有人說成績最好的會分配到銀行,第二名會去工廠當會計之類的,不知道我會分到哪。”

“都好,離家近最好。”程青山想了想,直白說。

這倒是……姜寶意也覺得程青山說得沒錯,離家近更方便。

幾天後,勞動局就讓街道辦把正式的通知送到姜寶意處。姜寶意被分配到了城南的一家紡織廠,崗位是成本核算員。

去報到那天,姜寶意才知道這個崗位的工資——一個月四十塊,比她在公社食堂時還多八塊,還有糧票、布票和工業票,有免費的食堂,還能申請宿舍。

人事科的同志告訴她:“成本核算員任務重,要求也高。試用期三個月,過了試用期就正式錄用,幹滿兩年可以參加評級,評上了工資還能繼續漲。”

姜寶意連連點頭,心裡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幹。

唯一的麻煩是,紡織廠離家太遠。

姜寶意算了算,從衚衕口坐公共汽車,要換一次車,單程將近一個小時。早上七點半上班,她五點半就得起床,六點出門,才能趕上。

因此雖然姜寶意很高興,但還是嘟嘟囔囔怨了程青山一下下。

第一天上班,姜寶意五點就醒了。天還黑著,她摸黑穿好衣服,剛要出門,發現程青山也起來了。

“你怎麼也起這麼早?”姜寶意問。

程青山已經穿好外套了,他甚至還給姜寶意做了早飯。熱米糊和饅頭小菜端上來,程青山讓姜寶意吃了再去。

姜寶意想說不用,但看見他認真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紡織廠有食堂,姜寶意本來打算到了紡織廠再去吃早飯,但程青山給她做了,她就匆匆忙忙地吃完,跟著程青山出了門。

五點多一點的天還黑著,街上沒甚麼人。程青山推著腳踏車,姜寶意坐在後座,手拽著他的衣角。冬天的風實在涼,但程青山的背擋著風,姜寶意倒不怎麼覺得冷。

到了公共汽車站,車還沒來。姜寶意站在站牌下等,程青山就站在旁邊陪著。

等了不到十分鐘,車來了。姜寶意上了車,回頭衝他揮揮手。程青山站在站牌下,一直看著車開遠,才騎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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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汽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姜寶意終於在城南紡織廠門口下了車。

廠門很大,灰磚砌的門柱上掛著“國營紡織廠”的牌子,進出的人絡繹不絕。姜寶意跟著人流往裡走,找到人事科,辦了入職手續,然後被領到了財務科。

財務科在一棟三層小樓的二樓,推門進去,是間不小的辦公室,擺著七八張桌子,有幾個人正在埋頭打算盤或者翻賬本。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同志站起來,笑著朝她招手。

“姜寶意同志吧?我是趙玉芳,以後帶你。”趙玉芳的聲音很清亮,笑起來臉上有兩個甜甜的酒窩,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之意。

姜寶意連忙走過去,客氣地叫了聲:“趙師傅好。”

趙玉芳擺擺手:“別叫師傅,叫趙姐就行。”她上下打量了姜寶意一眼,點點頭,“看著挺利索的,以後你就坐我對面。我先給你介紹一下其他的同志。”

在場的其他同志也放下手頭的工作,逐一站起來和姜寶意握手。

辦公室裡年紀最大男同志的是老錢,他是會計,旁邊坐著的是他的兩個記賬員,一男一女,分別姓陳和孫。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年輕一點的女同志,一個姓劉一個姓丁,她們兩個和姜寶意一樣都是紡織廠的成本核算員,只不過已經在這裡工作兩年了。

趙玉芳介紹完辦公室的同志,姜寶意也做了自我介紹後,趙玉芳說:“走吧,我先帶你熟悉熟悉環境。”

姜寶意點點頭,跟著趙玉芳出了辦公室,先是去了車間。

一進車間,姜寶意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比她見過的最大的廠房還要大三倍的車間裡巨大的機器轟隆隆響著,一排排紡織機飛快地運轉,棉線在機器間穿梭,織成雪白的布匹。工人們在機器間來回走動,有的在接線頭,有的在檢查布面,動作熟練又專注。

趙玉芳在她耳邊大聲說:“咱們廠主要生產棉布,也有少量化纖。你雖然是成本核算員,不用天天來車間,但得知道布是怎麼織出來的,不然算賬的時候心裡沒數。”

姜寶意點點頭,一邊走一邊認真看。她看見那些棉線從大軸上放下來,經過一道道工序,最後變成布捲起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從車間出來,趙玉芳又帶她去了倉庫、原料庫、成品庫,一邊走一邊給她講解。甚麼原棉的價格、棉紗的損耗、布匹的規格,事無鉅細,一樣一樣說給她聽。

姜寶意聽得認真,還掏出小本子記,生怕漏了甚麼。

趙玉芳看她那樣子,笑了:“行,是個肯學的就行,你以後主要負責的就是二車間的裝置折舊和雜費。劉夢同志負責的是材料相關,丁秋紅同志負責的是和會計對賬。我主要負責二車間的人工費,包括工人們的工資和補貼,以及聘請臨時工相關的工作。你有甚麼不清楚的可以直接問我。”

姜寶意點點頭:“好,我會認真學習的。”

一上午很快過去,到了午飯時間。趙玉芳帶著姜寶意去食堂。

紡織廠的食堂挺大,能坐好幾百人。視窗前排著長隊,工人們端著搪瓷缸和飯盒,嘰嘰喳喳聊著天。趙玉芳領著姜寶意排了會兒隊,打了兩份飯——一份白菜燉粉條,一份炒土豆絲,兩個窩頭,一碗清湯。

姜寶意嚐了一口,白菜燉粉條有點鹹,土豆絲炒得有點過,窩頭倒是挺實在,不軟也不硬,熱乎的還冒著氣。但清湯實在是寡淡無味,姜寶意喝了一口就放一邊兒了。

姜寶意勉勉強強吃著飯,偶爾看看周圍,發現工人們都吃得挺香,有的還就著鹹菜大口大口往嘴裡扒。

趙玉芳注意到她的表情,笑著說:“食堂就這味兒,大鍋飯,能吃飽就行。你要是吃不慣,以後可以自己帶飯。”

姜寶意搖搖頭:“沒事,挺好的。”她其實也不挑,在西北那會兒,公社食堂的飯也跟這個差不多。只不過這些天她在程家住久了,口味被程父養得太好了,一時間有點不太習慣。

兩人正吃著,食堂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姜寶意抬頭看去,只見一群女同志魚貫而入,大概有十幾個,穿著統一的服裝——深藍色的褲子,雪白的襯衫,外面套著同款的紅色毛衣。她們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個個精神抖擻,一進來,食堂裡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了。

“那是咱們廠宣傳隊的。”趙玉芳說,“再過兩個月就是勞動節了,廠裡也有演出,她們天天都會排練,所以中午才來吃飯,平時見不著。”

姜寶意看著那些女同志,她們說說笑笑地走到視窗前打飯,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好看。她們每個人的身高都差不多,身段長且直,是一種練過的、有範兒的好看。

姜寶意的目光一直追著她們,直到她們坐下。

趙玉芳注意到她的眼神,問:“怎麼,對宣傳隊感興趣?”

姜寶意收回目光,搖搖頭,笑了笑:“沒有,就是覺得她們挺精神的,衣服也好看。”

她沒說實話。

姜寶意看著那些女同志,腦子裡浮現的是另一幅畫面——很多年前,在川南,她也是棉紡廠宣傳隊的。

那時候她雖然年紀小,但個子高、身體協調性好就被選上了,一畢業就被分配到了棉紡廠宣傳隊。她當時表演過《東方紅》,還表演過《大海航行靠舵手》等很多經典舞蹈節目,也在縣裡的匯演上拿過獎。

姜寶意記得那些日子,工人下班後她們宣傳隊還留在工廠排練,跳得滿頭大汗也不覺得累。和她一起的那些同志們都誇她跳得好,有天賦,還說再過兩年,她一定能成為宣傳隊的領舞。

後來她爹去世了,她為了尋人辦了停薪留職,就再也沒跳過。

那些舞鞋、舞衣,也不知道壓在老家的哪個箱子底下,她現在都有點記不清了。

“姜同志?”趙玉芳叫她。

姜寶意回過神,連忙說:“趙姐,您叫我小姜就行。”

趙玉芳點點頭:“小姜,吃完沒?吃完咱們回去,下午我給你講講裝置折舊的核算和雜費有哪些,以及我們工作的基本流程。”

姜寶意趕緊把最後幾口扒完,跟著趙玉芳回了辦公室。

一下午,趙玉芳給她講了成本核算的流程,甚麼原材料成本、人工成本、製造費用,甚麼直接材料、直接人工、製造費用分攤等等等等。姜寶意一直知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她一條一條認真記下來,不懂的就問。

大概用了三個多小時,姜寶意就明白了她所負責的部分的大致工作內容。

姜寶意將趙玉芳教過的內容複述了一遍,基本上挑不出錯。趙玉芳挺滿意:“行,從明天開始我帶你做一遍賬,你做的多了,慢慢就上手了。”

姜寶意點點頭說:“好。”

下班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姜寶意是將今天學到的內容整理以後才走出的廠門。她剛準備去等車,看見程青山提著包筆直地站在昏黃路燈下,像一棵松柏。

他看到姜寶意,高興地朝她揮揮手,然後小步跑過來:“今天工作感覺怎麼樣?”

姜寶意跟他並肩走著:“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我自己回去嗎?”

程青山接過她手裡的包,開啟手電筒:“順路。”

姜寶意知道他不順路,研究所和紡織廠一個城東一個城南,完全是兩個方向。但她沒說破,只是“哦”了一聲,調侃他說:“那你地理學的真不好,研究所和紡織廠不在同一條回家的直線上。”

“那小姜同志教教我,應該怎麼走才能在一條直線上?”

程青山少有說如此輕佻話語的時候,姜寶意瞪了他一眼:“你又不好好學。”

兩個人並肩在夜色裡穿行,冷風吹在臉上,姜寶意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帶手電筒,想來是程青山怕她晚上看不清路才執意來接她。

她下意識往程青山身側靠了靠。

感受到姜寶意下意識的親暱,程青山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如果不是怕影響不好,程青山真的很想當眾牽住姜寶意的手。

回到家,程母已經做好了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程母問姜寶意第一天上班怎麼樣,姜寶意一五一十說了,但頓了頓,沒說宣傳隊的事。

吃完飯,姜寶意幫著收拾了碗筷,又陪程母說了會兒話,才回東屋。

程青山還在北屋跟程父說話,姜寶意一個人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然後她起身,開啟櫃子,在最底層翻出一之前搬家帶來的行李包

包袱裡是些雜七雜八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東西,有她爹的照片、以前攢的信件,還有……一雙沒來得及穿的舞鞋。

黑色的,綢面的,是她那次拿回來蔣明勝的欠款以後特意去國營商店買來的。她來西北的時候並沒有帶舞鞋,每次路過國營鞋店的時候看到櫥窗裡的舞鞋總是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為了慶祝自己“重獲新生”,姜寶意咬咬牙花了十塊錢將它買了下來。除了在商店裡試穿,之後她就再也沒穿過。原先想著等有空的時候穿著跳舞自娛自樂,但當會計的時候又太忙,完全沒時間,後來她也就漸漸忘了這件事。

姜寶意把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很久。她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看見的那群女同志,想起她們走路時的輕盈和她們說說笑笑的勁兒。

她突然有點想跳舞。

就跳一下。

她站起來,把鞋穿上,繫好帶子。鞋許久不穿,有點緊,但她還是站起來,試著踮了踮腳。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程青山回來了。

姜寶意連忙把鞋脫下來,塞回行李包裡,又塞回櫃子底層。

程青山推門進來,看見她站在櫃子旁邊,問:“找東西嗎?”

姜寶意搖搖頭:“沒甚麼,找件舊衣服。”

姜寶意說完話就後悔了,她心虛個甚麼勁兒?穿著舞鞋跳舞而已,又不是不能見人的東西,她怎麼就突然要把這心思藏起來?

果然還是程青山腳步聲驚著她了!姜寶意就這樣在心裡默默將“罪責”安到程青山身上。

程青山能看出來姜寶意在說謊,但他依然順著姜寶意的話往下說:“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我找到了。”姜寶意站直,有點不太確定地問詢,“程青山,你會跳舞嗎?”

作者有話說: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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