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二合一)“我想把自己……
第33章
程青山愣住了。
姜寶意也愣在原地。
兩人站在門口, 看著門外那三個人,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甚麼?”姜寶意脫口而出,聲音都有點變了調。
中年男人笑了笑, 從包裡掏出那份文件,遞過來:“程青山同志,我是首都機械研究所的王路。這是我們所裡給你發的調令。你之前提交的那份技術難題解決方案經過專家評審, 已經被正式採納了!劉教授前些日子給你寫了掛號信告知此事,你沒有收到嗎?”
程青山連忙接過文件, 低頭看。
白紙黑字, 紅頭文件, 蓋著鮮紅的公章。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調程青山同志回京工作, 待遇從優, 即日起辦理手續。
程青山盯著那段話看了很久,手指微微發抖:“我沒有收到老師的信。”
“怪不得你不知道。”王路嘆了一聲,“原本你至少兩天前就應該收到信在農機站等我們,我們今日到,剛好直接將調令直接送到農機站。剛剛我們過去,聽說你已經下班了, 這才趕過來問你。調令是要交到農機站的,研究所已經決定撤銷你的處分, 你回去正式提交報告,組織上會審批的。”
“謝謝王同志。”程青山抬起頭, 聲音激動, “請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路笑著指了指身後那兩位穿軍裝的年輕人:“別急,我慢慢給你解釋。這兩位是首都老五院的同志,跟我一起過來的。”
老五院?
程青山瞳孔微微一縮。他聽說過老五院,那是有關國防軍工的研究院, 保密級別很高,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那兩位軍人朝他點了點頭,其中一個說:“程青山同志,你之前提交給劉教授的那份技術方案現在已經應用在了部隊的相關專案上。老五院的領導看過之後,非常認可你的能力,也認真評估了你的情況,特地委託劉教授聯絡你,希望能把你調回研究所。”
另一個則補充道:“聽說你有意參軍,老五院這邊可以破例徵調。如果你願意加入人民解放軍,現在首都部隊技術員的考試報名還沒結束,你可以報名參與。如果你的考試成績合格,將直接徵調你入伍成為研究技術員,授予少尉軍銜,你的愛人也可以隨軍。”
少尉?隨軍?
姜寶意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但她知道這是天大的喜事。
“不過,”那位軍人頓了頓,“因為部隊有保密規定和政審需求,我和李同志就是到這裡來對你進行政治審查的,如果你在當地的走訪審查也沒有問題,就能報名參加首都的特招技術員考試。”
程青山沒有絲毫猶豫,他抬起頭,目光清明而堅定:“我願意。”
王路和那兩位軍人都笑了。
“好!”王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會答應。這樣,調令我先拿去農機站備案,你這邊準備準備。到了首都之後,老五院那邊會安排你參加考試。以你的能力,肯定沒問題。”
程青山點點頭:“謝謝王同志,謝謝兩位同志。”
“客氣甚麼。”王路擺擺手,“以後咱們說不定還能常見面呢。”
三人沒多待,說了幾句就告辭了。程青山送到院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才轉身回屋。
姜寶意還站在原地,眼睛雖然一直盯著灶臺上的烤魚,心思卻早已不知飄到哪去了。聽到程青山回來,她連忙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你可以回首都了?”
程青山看著她那副又驚又喜的樣子,一直重壓的心突然得到了釋放。不管他這次能不能考上老五院的特招技術員,回首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姜寶意也能隨他一起回去——也算是圓了她一直以來的想法。
“嗯。”他說。
姜寶意愣了兩秒,然後突然跳起來,一把抱住他。
“太好了!太好了!”她抱著程青山的脖子又笑又叫,“我就說嘛!我就說你肯定沒問題!”
程青山穩穩地接住了姜寶意,雙手環住她的腰。姜寶意之前在煮鍋底,身上有一股很濃郁但卻很香的辣椒味,就像她這個人一樣,讓他上癮。
“嗯。”程青山低下頭,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也是輕快的,“是你的功勞。”
姜寶意逗他:“我有甚麼功勞?”
“如果沒有你一直鼓勵、鞭策我,可能……我就不會有這樣的機遇。”程青山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如果不是為了給姜寶意更好的生活,他真的沒想過要參軍,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快就回到首都。剛下放的時候,他確實生出了得過且過的想法,日子過得也平平無奇,如果不是姜寶意,他還不知道要甚麼時候才能結束這樣沒有盼頭的日子……
姜寶意對他來說,是點燃希望的燈火,一直在他不遠不近處照亮著他,指引他前行。
“那你要多多感激我,對我好才行。”姜寶意也不客氣,反正她覺得程青山說得沒錯,她確實有鼓勵他嘛!她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裡,就那麼讓他抱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程青山,咱們該吃飯了,魚都要烤糊了。”
“好。”程青山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她。
姜寶意抬起頭,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程青山,我今天特別高興,所以我要做特別辣的口味,你吃不了也得受著。”
程青山看著她,眼底也浮起笑意:“能有多辣?”
“反正之前的火鍋都不算‘特別辣’,這次你試試就知道了,我切了好多辣椒呢!”姜寶意手舞足蹈。
這次的烤魚不光辣椒放得足夠,花椒也放得多,湯底紅亮亮的,咕嘟咕嘟冒著泡。魚被片成兩半蓋在白菜和豆芽上,上面則鋪滿了辣椒和蔥花香菜魚。
魚是事先醃製好用高溫油炸過的,魚肉都被炸的焦酥,再浸泡了特殊的湯底以後,又吸味又爽口,也是姜寶意最喜歡的家鄉美食之一。
熱乎乎的烤魚端上桌,姜寶意忍不住直接夾了一塊魚肉。熟悉的味道滑過味蕾,雖然確實很辣,但是又香又爽,她只覺得心潮澎湃。
程青山坐在她對面,第一口就嗆到了。
他咳嗽得厲害,姜寶意卻毫不留情地笑了,程青山讀出了非常明顯的“你不行”意味。
看來以後還是要多鍛鍊一下吃辣的能力……程青山在心裡默默地想。
“我們一人一半哦!”姜寶意說著很不客氣的話,卻還是忍不住給程青山倒了杯解辣的清水。
程青山吃得鼻尖冒汗,眼角都紅了,但被姜寶意這樣照顧著,嘴角一直翹起沒放下。
“好吃嗎?”姜寶意問他。
“好吃。”程青山點點頭。
川南的美食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就是乍一看確實紅彤彤的實在嚇人,吃起來也確實有種舌頭在和食材打架的感覺,但多吃幾口以後程青山發現自己反而越來越喜歡,根本停不下來。
姜寶意滿意地給他又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碗裡:“多吃點,今天可是好日子。”
程青山低頭吃魚,剛又吃了兩口,他突然想起來還沒給姜寶意煮長壽麵,連忙到灶臺邊給她煮麵。
這次他打雞蛋時也是隨手拿的,但敲開以後發現竟然是個雙黃蛋。
好事成雙嗎?程青山沒來由地聯想。他將這個雙黃蛋煮成荷包蛋臥在長壽麵的上面,端給姜寶意:“寶意,生辰快樂。”
姜寶意心裡暖暖的,嘴上卻說:“謝謝你哦!”
姜寶意也注意到了這次的雞蛋竟然有兩個黃,但她以為是程青山給她打了兩個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一次性吃兩個雞蛋,也太奢侈了吧!”
“是雙黃蛋。”程青山將新的筷子遞給她,“要一口氣吃完,不能斷,寓意長壽。”
“你怎麼和我爹一樣囉嗦。”姜寶意哼哼兩句,想起來之前每年她爹給她做長壽麵的場景,每年她爹都會在生日這天給她做或者買一身新衣服,讓她吃一碗熱乎乎的長壽麵暖著。
“抱歉。”程青山連忙道歉。
“好了好了不是怪你。”姜寶意伸出手戳了一下程青山的胳膊,“那我就開動了,也希望明年能繼續和你一起過生日。”
程青山的生日她也知道是哪天,她留意過他的戶口簿,是四月二十日,在他們相遇之前。姜寶意打定主意四月二十日的時候也要給程青山煮一碗長壽麵,多放點醋的那種。
“寶意,我給你買了禮物,希望你會喜歡。”姜寶意一口不斷地吃完長壽麵以後,程青山將他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一盒紫羅蘭沉香粉。
正紅色的鐵盒子,拿在手裡很有分量,上面印著一朵漂亮的紫羅蘭花,旁邊用白金色寫著“紫羅蘭秘製香粉”七個小字。
姜寶意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淺粉色的紙質內袋,她慢慢地撕開,淡紫色的粉末帶著獨特的香氣,是紫羅蘭花和沉香的混合味道,特別好聞。
姜寶意捧著手中的鐵盒,眼眶有些紅了。
香粉原沒甚麼稀奇的,但紫羅蘭沉香粉是其中最難買也最昂貴的一款,只有那年她中專畢業時見過,還是當時市裡舞團的領舞帶來用的,也就這麼一小盒,讓在場所有人都羨慕極了。
姜寶意也就是那時知道了這款香粉,很貴,小小的一盒要三塊,趕得上她當時快一週的工資了,她根本捨不得——當然,她那裡也根本買不到。
在西北這個小縣城裡的百貨商店,姜寶意也從沒見過這款香粉,那就只能是程青山託關係找人在市裡或者省城買的了。他甚麼時候託的關係,又準備了多久姜寶意都不得而知,但她原原本本地接收到了程青山的心意。
他是如此的珍視她,只想給她最好的。
姜寶意將香粉撲了一點在手背上暈開,很香,但她不捨得用,又連忙蓋上了蓋子。
“我喜歡,特別喜歡。”姜寶意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鐵盒,聲音放得很輕,“程青山,謝謝你。”
吃完飯,程青山去洗碗,姜寶意在旁邊幫忙。洗完碗,兩人又坐在縫紉機前,姜寶意繼續做她那件小碎花裙子,程青山在旁邊看書。
一切都跟平時一樣,又好像不太一樣。
姜寶意踩著縫紉機,心思卻飄遠了。她原本打算今晚把自己交給他的。
她想過很多次真到了這一天會是甚麼樣子,其實兩個人都不是第一次了,但那夜實在算不上甚麼好記憶,只有夢裡的印象。她不知道清醒時候的相擁是甚麼樣的,她很緊張,也會害羞,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像夢裡那樣從背後抱住她,吻她的肩膀……
可現在,程青山的問題解決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姜寶意反而有些猶豫了。
太快了嗎?
還是她還沒準備好?
她偷偷抬眼看他。程青山坐在燈下,低著頭看書,側臉被燈光映得柔和。他的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手指翻過書頁時,姜寶意看見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她的臉紅了紅,趕緊收回目光,繼續踩縫紉機。
晚上躺在床上,姜寶意翻來覆去睡不著。在她的身邊,程青山也沒睡。她聽見他翻身的動靜,很輕,像是怕吵著她。
“程青山。”她小聲喊。
“嗯?”程青山立刻應了她。
“你睡了沒?”
“還沒有。”程青山說。
姜寶意盯著黑暗中的屋頂,沉默了幾秒,問:“首都是甚麼樣的?”
屋裡安靜了一下,然後程青山的聲音傳來:“很大,比縣城大得多。有長安街,有天安門,有故宮,還有很多古建築,一到秋天香山的紅葉遠看像火,非常漂亮。”
“故宮是甚麼樣的?”姜寶意只聽說過,從來沒見過。
“紅牆黃瓦,很大。我以前去過一次,走了一下午都沒走完。”程青山說。
姜寶意想象不出來,又問:“那你家呢?你家是甚麼樣的?”
程青山沉默了片刻,說:“是個小院子,在衚衕裡,我父母之前分的房子,街坊鄰居都是他們研究所的同事。”
聽到程青山提起親人,姜寶意的心跳快了幾拍。
“你父母……”她頓了頓,猶猶豫豫地問,“他們會喜歡我嗎?”
程青山沒有立刻回答。
姜寶意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但下一刻,程青山靠了過來,離姜寶意更近了許多:“我已經寫信告訴他們了。”
姜寶意愣住:“甚麼?”
“我寫信告訴他們,我結婚了。”程青山認真地說,“在我們領證一個月以後。我母親說想看你的照片,那時候你還在猶豫,我們也沒拍過合照,就沒有寄給她。”
姜寶意的臉騰地紅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問:“那他們怎麼說?”
程青山很輕地笑了一下。
“我媽回信了,”程青山說,“她說讓我好好待你,讓著你,如果以後有機會回到首都見到她,她給你做好吃的。”
姜寶意從枕頭裡抬起頭,心跳得更厲害了:“真的?”
程青山認真:“真的。”
“那你爹呢?”姜寶意沒忍住繼續問。
“我爹話少,就寫了一句,”程青山頓了頓,“‘婚姻大事不能兒戲,對姜同志要用心’。”
姜寶意聽著程青山一本正經地複述著他父母的信件,笑著笑著,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想哭。可能是因為太高興了,也可能是因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程青山已經把她鄭重地當成妻子,也當做最親密的家人。
她翻了個身,和程青山面對面,小聲說:“程青山,我有點想見他們。”
“好。”程青山伸出手,輕輕地握住她的,“他們也很想見你。”
“等回到首都辦完事,”程青山繼續補充道,“我們回一趟川南吧。”
“回川南?”姜寶意有些不解。
“嗯。”程青山看著她,目光很認真,“給你父母磕個頭。”
姜寶意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還沒有告訴她的父母她已經結婚了。原先她並沒有把程青山放在心上,如今她已經認定了他,那也確實要告訴她的父親母親她有新的家人了。
姜寶意原先以為這輩子只能一個人回去,一個人給他們燒紙。可現在,程青山說要陪她回去。
姜寶意的眼眶突然就紅了。
“程青山……”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有點抖。
程青山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姜寶意已經完全鑽到了他的懷中,兩個人蓋著同一床被子,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你怎麼這麼好。”
程青山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應該的。”
過了好一會兒,姜寶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裡面滿滿當當全是她。
姜寶意鬼使神差地突然湊過去,吻了一下他的唇。
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
程青山愣住了。
姜寶意也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
她剛想退開,卻被程青山按住了腰。
“寶意。”程青山的聲音低啞,像壓著甚麼。
姜寶意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程青山深深地看著她,目光卻很柔和。然後他低下頭,再次吻住了她。
和剛才那如羽毛般擦過的一下不同,這個吻又深又燙。姜寶意的腦子大腦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了,只能攀著他的肩膀,任由他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青山鬆開她,呼吸有點亂。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聲音沙啞:“寶意,可以嗎?”
姜寶意看著他,看見他眼底燒著的那團火,也看見他剋制的、等待她回答的耐心。
她張了張嘴,想說“可以”。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程青山看著她猶豫的樣子,深吸一口氣,輕輕放開她。
“沒關係。”他的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很溫柔,“不急。”
姜寶意愣了一下:“你……”
程青山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等你。”他說,“多久都願意等。”
姜寶意的心軟成了一灘水。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和剋制,看著他明明那麼想要卻還是停下來的樣子,突然覺得自己今晚那些猶豫,有點傻。
“程青山。”她叫他。
“嗯?”
“我本來打算,今晚把自己交給你的。”
程青山愣住了。
姜寶意紅著臉,小聲說:“可是剛才,你問我可不可以的時候,我突然又有點……有點……”
她沒說完,但程青山懂了。
他輕輕笑了一下,把她攬進懷裡。
“沒關係。”他說,聲音低低的,落在她耳邊,“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姜寶意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柏香,心裡滿滿的。
過了好一會兒,程青山鬆開她,讓她躺好,給她掖了掖被子。
“睡吧。”他說。
姜寶意看著他:“你呢?”
“我出去一下。”
姜寶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要出去幹甚麼,臉騰地紅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直起身抓住了程青山的袖口,囁嚅著說,“……我可以幫你。”
程青山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他轉過頭來。
黑暗中,姜寶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見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火光,有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像一頭被關了很久的野獸,突然聞到了血腥味。
姜寶意的心猛地縮緊。
下一刻,程青山整個人壓了過來。
他的動作快得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她只感覺一陣風撲面而來,然後就被他壓在床上。他的手撐在她頭兩側,整個人的陰影把她完全籠罩住。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程青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寶意。”
姜寶意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害怕,可她又不那麼害怕。她知道他不會真的傷害她。可她也是真的被他的樣子嚇到了——原來男人忍到極限,是這樣的。
姜寶意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程青山看著她那雙眼睛,看著她明明害怕卻不肯躲開的眼睛。他腦子裡那根弦,終於崩斷了。
程青山猛地低下頭,狠狠吻住她。
不再是白天那種溫柔的碾磨,而是兇狠的、掠奪的、帶著壓抑太久的情意的吻。他的舌頭撬開她的唇齒,纏著她的舌頭,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姜寶意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手抓著他的肩膀,指甲都掐了進去。
姜寶意從來不知道這個男人竟然會這樣的有壓迫感。她被吻的很難呼吸,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和以往的每一次親吻都不一樣,溫熱的鼻息灑在臉上,她的呼吸徹底亂了。
但姜寶意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她願意幫他,讓他舒服一點,可她又害怕。那種事情,她想想就覺得心慌。
看到姜寶意整個人緊張到繃直的樣子,程青山終究是沒忍心。他心裡那頭野獸還在咆哮,可他還是硬生生地把它按了下去。
程青山咬著牙,最終還是翻了個身,放開一直緊緊攥著姜寶意的手,躺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睡吧,我躺一會兒就好。”
最後兩個人還是沒有走到最後一步,姜寶意被程青山像一個粽子一樣裹在被子裡,他在被子外面抱著她,兩個人的臉頰緊緊地貼在一起。
“寶意……寶意……”他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聲音又啞又低,像是祈求,又像是嘆息。
姜寶意知道他在做甚麼,但她卻並不覺得反感了,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很有磁性。姜寶意靠在他懷裡,不知過了多久,程青山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睡吧。”程青山用乾淨的那隻手摸了摸姜寶意的鬢髮,很輕,很溫柔,“沒嚇著你吧。”
姜寶意搖了搖頭,他根本不知道其實她也有點……軟了。
之後,程青山獨自去洗乾淨,姜寶意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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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路果然如約去了農機站。
調令正式傳達下來,整個農機站都轟動了。
“程青山要回首都了!”
“研究所直接調人!還有部隊的同志跟著!”
“我就說嘛,人家技術那麼好,遲早要走的!”
站長握著程青山的手,感慨萬千:“青山啊,你在這兒幹了兩年,咱們站捨不得你,但也不能耽誤你。去了首都好好幹,給咱們農機人爭光!”
程青山點點頭:“謝謝站長這兩年的照顧。”
“客氣啥。”老李擺擺手,“對了,你愛人姜同志也跟著去吧?”
程青山點頭:“是。”
老李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姜同志是個好姑娘,你們倆好好過日子。”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地恭喜著,程青山一一應著,臉上帶著淡淡的客氣的笑。
訊息很快傳到公社食堂。
“姜會計,你家程同志要回首都了!”
“聽說還是研究所和部隊一起來的,太厲害了!”
“姜會計好福氣啊,程同志果然不是池中物!”
姜寶意被圍在中間,聽著這些恭喜的話,心裡又高興又有點不好意思。
“也沒那麼厲害……”她小聲說。
“哎喲,還謙虛!”韓梅笑著推了她一把,“你家程同志馬上就要帶你去首都過好日子了,你不驕傲誰驕傲?”
姜寶意抿著嘴笑了。
是啊,她確實驕傲。
為他驕傲,也為自己選中了他驕傲。
作者有話說:感情線循序漸進中
感謝閱讀
稽核老師他倆真的啥也沒有還在循序漸進,放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