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黃腔 “其他地方更大。”
許家收拾了三天才結束。
第一天砍樹加扔東西。
扔到祈願晚上回家, 倒床就睡。
印城怎麼親都不醒。
第二天叫工人粉刷牆壁,清理下水道,換廚衛設施。
第三天扔傢俱。
祈願花了一筆小錢, 讓救命恩人的居住環境煥然一新。
晚上,她做了一頓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許瑩遺照仍然在牆上掛著。
只不過這家不再昏暗, 亮堂堂的。
許瑩年輕的笑臉都像變鮮活了一般。
晚上, 祈願做了一個夢。
夢到回高中上學。
有天早上,她起來晚了,在小賣部買了麵包, 忘記買水,跑得匆忙。
一個小姑娘拿著一瓶水, 在她身後喊。
祈願,這瓶水我請你。
她停腳步回頭, 看到晨光中一個笑起來有酒窩的姑娘正望著自己,非常善意的眼神。
許瑩?
她很驚訝,因為許瑩穿的是冬天衣服, 而她夢境中的時光是春暖花開, 她自己則穿得是許瑩媽媽織好的藍色勾花針織開衫。
許瑩穿得那衣服, 還是她遇害時的裝扮。
祈願在夢裡心疼地直掉淚,問許瑩過得好不好。
許瑩笑說, 你好勇敢, 謝謝你。
然後把水給她。
祈願眼淚掉在礦泉水瓶上。
許瑩在朝氣晨光中,朝她搖手,我走啦,幫我照顧爸媽和楊梵,謝謝。
許瑩。
她喊著許瑩名字驚醒。
下意識握緊手裡礦泉水, 然後發現,那是印城的心口,她直接把他抓醒了。
“怎麼了?”他關心問。
祈願側躺在他臂彎裡,每晚她都是這種姿勢,像捲起來的小蛋糕,也像容易受驚的小兔子。
缺乏安全感的體現。
她知道自己沒有安全感,所以尋求安全感,躲在他懷裡睡覺。
還是做夢了,夢到許瑩。
印城擰開床頭燈。
橙黃光線照亮她淚盈盈的臉。
“……做噩夢了?”印城心一緊,聲音不自覺控制柔和度,怕驚著她。
祈願一會兒的功夫就將他胸口衣料哭溼。
印城皺著眉,起身靠在床頭,將她攬進自己懷裡。
祈願貼著他胸口,哭得不能自已。
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哭,這個外人包括家人。
但印城除外,她總在他面前哭。
事發沒多久,她康復期時,不僅對他哭,還非常急躁暴怒,後期時甚至動手打他。
她還將他食指咬得傷痕疊傷痕。
他承受了她所有的情緒。
無怨無悔。
今晚雖然還不知道她因為甚麼而哭,可抱著她,細心的呵護著,在她耳邊輕哄一些話,唇瓣觸觸她耳垂。
一手攬她背,一手空出來整理她被淚沾溼的發,用傷痕疊傷痕的那隻手指輕擦她淚水。
然後,滑到她唇邊,觸碰她唇肉。
祈願激烈的情緒有所緩和,意識到唇邊他的食指,在等待她的“光臨”。
有些心疼。
慢慢止了哭泣。
“我好了。”不用再咬他食指止痛了。
那晚第一次去許瑩家,創傷應激障礙發作,身體就沒有疼過,她走出那條巷子,意味著,走出痛苦。
“那怎麼了?”印城微揚唇,寵溺地拿下顎蹭她頭頂,食指從她唇部離開,繞到她後背,用兩個手臂,全然包裹,緊緊地將她團在自己懷裡。
祈願感受著他的心跳、體溫和氣味,越來越安穩,“夢到許瑩……跟我道別說要走了……”
“去哪?”
“天堂。”
“那你怎麼哭?”
祈願哽咽,“覺得她好可憐……”
“她沒有機會,像我一樣重新站起來。”
“孤零零的走了。”
“她笑了嗎?”印城問。
“酒窩很漂亮,她的標誌。”
“塵埃落定,她安心上路了,”印城吻著她的髮絲,“你是你,她是她,你們唯一的交集是乾爸乾媽,做好我們該做的,也算對得起許瑩。”
“……嗯。”
“餓嗎?”大概夜裡一點,她這一通情緒波動,印城怕她餓,“想吃甚麼,給你做?”
祈願蹭著他胸口搖頭,搖的眼淚都灑在他衣料上,潤透進他的肌膚。
印城覺著癢,單手按她後腦勺,制止她動來動去。
祈願搖了一會兒還在搖,因為她又覺得自己餓了,於是說,“想吃白粥。”
“用高壓鍋給你壓,快。”印城想起身幹活,她趴在他胸口沒有動的意思,乾脆將被子一掀,抄住她腿彎,將人橫抱起來,一起下床。
床頭小燈,溫馨和緩。
印城穿好鞋,先將人抱進衛生間。
祈願臉上掛著淚痕,貼在他懷裡,兩手摟他後頸。
他走動間,帶動她的身體微晃。
祈願覺得舒服,又拿臉蹭他胸口。
他胸肌結實,很有安全感。
在夜晚,她就是柔弱的,撒個嬌也沒有關係。
越來越習慣,被他護著的感覺。
到了衛生間,印城一手抱她腿,一手從她背下來,取了毛巾,放熱水,“摟緊,掉下來不負責。”
他笑。
祈願聽話的兩手緊緊扣住他後脖子。
印城將毛巾用熱水衝好,單手擠幹,怕燙著她,特意開啟散了下熱氣,接著,才擦到她充滿淚痕的臉上。
祈願閉著眼,任他用熱毛巾敷自己眼睛,擦自己臉蛋。
弄得舒舒服服的。
“另一邊。”印城調侃,“跟我胸長一起了是吧。”
這話不正經。
不過,祈願已經有點習慣了,將另一側轉出來,正臉對他。
眼簾仍然閉著。
乖的像小貓。
印城重新將毛巾熱了下,等擠乾的功夫裡,眼神望不夠地直直凝著她臉。
夜深。
人靜。
衛生間氣氛舒緩。
祈願長睫毛翹了翹,久等不來他擦另一邊臉的動靜,而他僅靠單臂抱她腿彎,支撐著她整個身體,站了許久。
“你力氣好大。”她低聲著,早就想說這個發現。
“其他地方更大。”
“……”
“……”印城也怔。
氣氛忽然尷尬而死寂。
祈願慶幸自己閉了眼,不用跟口沒遮攔的他對視。
這就有點過了……
她跟他的“玩笑”才只停留在褲腰以上。
“……煮粥。”良久,他有了反應,抬手給她擦完臉,將她丟進被子裡,轉身若無其事去外頭。
祈願聽到帶門聲後,拿被角揉蓋自己臉,羞死了。
……
第二天週一。
印城得上班。
他才養了半個月時就去上班。
那時候腿還不方便,拄著柺杖。
堂堂副支隊長,每天跳來跳去的。
祈願不放心,經常在辦公室陪他。
尤其上下班路上,祈願更是得力幫手。
今天,是印城傷後第一次自己開車。
他有點不習慣。
出門時,就跟她黏黏糊糊,想讓她再接送自己一天。
祈願罵他賴皮,明明說好的,這周開始他自己去,又不是祁恆,要接送上下學。
再說了,祁恆現在都不用祈願接送。
“我得給爺爺做飯。”
祈願搬出老爺子,印城就只好鳴金收兵。
兩人穿戴整齊,一起按電梯下樓。
她現在是全職孫女。
打算好好陪伴爺爺。
工作的事,後面再說。
畢竟,八年多沒好好陪爺爺,祈願有點內疚。
一早,她跟印城一起下樓。
他去市公安局,她去城南老宅。
電梯裡,祈願望著數字慢慢往下跳,兩手拎著一隻保溫餐盒,是出門前做好的早飯,帶給爺爺吃。
她乖乖的站著,望著電梯數字。
眼神並不看他。
印城臉皮賊厚,昨晚跟她開的黃腔,一覺睡醒,根本不帶不好意思的,單手支在轎廂扶手上,身體懶散往後微靠。
眼神毫不避諱,盯著她看。
“你好像流氓。”即使沒有眼神對視,祈願也感受到他目光的熱度,何況,電梯壁映出他線條分明的側臉,正肆無忌憚盯著她看呢。
“我是欣賞。”印城笑,輕輕的,磁性的笑音,微微迴盪。挺好聽。
祈願也忍不住樂,被誇畢竟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
她正色,在電梯開啟前,轉移話題,“昨晚許瑩還說,讓我照顧楊梵。”
“……”印城笑容微散。
叮。
電梯開。
祈願率先走出去。
印城走在她後頭。
兩人車位在一起。
離電梯近。
幾步路到了車旁。
祈願穿著修身的裙裝,外套一件薄呢大衣,長髮飄飄。
印城看著她在車前,用手機貼後視鏡開車鎖。
定定在她背後站了一瞬,她沒反應。
他走向自己車。
“晚上下班,到爺爺這裡來吃飯。”車鎖開了,祈願抬頭,對走過去的男人背影叮囑。
他寬肩窄腰,長腿矚目。
身形筆挺。
似乎點了下頭。沒應聲。
祈願當他聽到了,垂眸,拉自己車門把手。
就這低眸的功夫裡,耳畔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
是他皮鞋底的動靜。
祈願前兩天等他下班時,順便在商場逛了逛,剛好看到鞋子不錯,買給他的。
今天早上第一天穿。
他穿著這雙鞋,去而復返,轉瞬到了她跟前。
等祈願反應過來時,他猛地吻住她唇,舌狂肆衝進來,攪得她天翻地覆。
祈願睜眼蹙著眉看他,一邊抬手捶。
他閉眼吻得投入,兩片濃密睫毛,和那英氣的眉骨,戳在她眼底放大著。
祈願感受到衝擊。
手捶著捶著失去力氣。
他吸夠了,從她溫暖香甜裡退出,拉出一道曖昧水痕。
不同於這記吻的強勢,眼神足夠深情。
祈願氣喘吁吁,茫然看著他。
“你是我老婆。”印城伸拇指給她擦了擦唇角水痕,眼神快化了,恨不得把心掏給她,湊近,盯著她臉,再次叮囑。
“你是我老婆。”
“……”祈願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他在吃楊梵的醋,因為在電梯裡她說了一句,許瑩讓她照顧楊梵的話。
無語。
祈願無語。
印城發洩完,情緒鬆了一些,神情稍快活。
還挺殷勤,整理她頭髮、衣衫。
祈願嘲笑,“你讓我想到高中時,許瑩讓我給楊梵帶水,我都沒見著他,把水還去小賣部的路上,你跟我後頭唸了一路。”
“……”印城有些想不起來了。
“醋精。”她兇兇地下定論。
“……”
作者有話說:這段在21章有插敘回憶。
其他地方更大……這個慢慢探索,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