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獨睡 “同房之戰，我第二場戰役。”（……
大年初六。
祁家人歡聚玖月臺。
姑父在市醫院工作, 名醫，大忙人，過年難得休息幾天, 過來做客，還幫祈願做飯。
原計劃初二來玖月臺吃飯。
印城出事後，日程改到初六。
初六姑媽的酒樓已經開張, 忙得不可開交。
沒辦法給祈願搭把手。
祈願覺得自己可以, 只是一家人吃個飯，六個人的量而已。
印城卻覺得這是天大的工作量，頭天晚上就在焦慮, 她一個人怎麼處理那麼多飯菜。
祁恆早有經驗，自己這姐夫愛姐姐愛得不得了, 當時祈願的假未婚夫來時，祈願在廚房忙了點, 他就焦慮地蹭到她面前，要給她處理蝦。
現在祈願要做六個人的飯，可想而知他得多心疼了。
一大早, 祁恆就自覺來玖月臺幫忙。
他媽開酒樓的, 祁大公子雖然沒上過手, 但看過豬跑，事情做得有模有樣。
到中午, 姑父也來了。
幫祈願配菜。
祈願這姑父也了不得, 醫學博士，入贅祁家，而祈願姑媽連大學都沒上過，純純被姑媽野性魅力吸引。
一家三口在廚房帶忙帶笑。
好不熱鬧。
印城原本要幫點小忙，祈願給他轟到房間午睡去了。
這一覺, 睡得踏實。
模模糊糊感覺床前有人在注視自己。
印城皺皺眉頭醒來。
“……爺爺？”他驚訝，老爺子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搬了椅子坐在床邊看著他，可能看了很久，表情慈愛。
祈願爺爺自從做了髖骨手術後，不常出門。
也是在家中養著。
這回，來小兩口新家吃團年飯，是他做手術後第一次出門。
九十四高齡，精神頭十足。
盯著印城睡覺的臉，看了半個多小時。
大約沒有攻擊性，印城刑警的直覺都沉睡著，等快醒時才發現。
“繼續躺，骨頭全靠養，聽願願說，你老跑來跑去，這可不行啊。”老爺子穿一身唐裝，喜慶而貴氣，自帶長者氣場。
印城笑笑，仍然是撐起來，往後靠在床頭。
老爺子笑，“這你房間？”
“顯然。”印城也沒藏著掖著，倒是昨晚祈願在擔心，兩人分房睡，家裡人會不會多慮，問他要不要做做樣子，把東西搬到一起。
印城的意見是不用，該怎麼樣怎麼樣。
果然，爺爺就在問。
不過印城坦然。
老爺子就笑，“你啊，我太瞭解。願願就不一定囉，她有大聰明，也有小聰明，為了省麻煩，常常使小聰明。”
“我也覺得，瞞不過您，索性不瞞。”
老爺子很滿意，“我喜歡你的胸襟、耐性。好事多磨。”
印城被誇了，只是笑，老爺子一句好事多磨，包含許多對他的明示暗示。
“第一場戰打下來了，接下來這場，是甜蜜的戰役。”老爺子很會用詞，說著自己都笑了。
印城耳朵都發熱，輕吐一口氣，抿起嘴，藏笑。
“不好意思甚麼。”老爺子憐愛他，要給他傳授經驗。
印城點點頭聽著。
“你們結婚前，願願在我病榻邊，跟我交心，說她自己不是正常人……”
印城眸光一滯。
“說自己不能生孩子，不能過性生活，怕以後遭你嫌棄。”
印城苦笑搖頭，心裡難受，像檸檬在那處破開，整個身體都痠軟。
結婚前，她是甚麼樣子的？
驕傲、固執、堅不可摧。
任憑他怎麼求饒，對他不屑一顧。
可背地裡，卻擔心自己無法生育，無法順利過性生活，而自卑。
他心疼……
“我就說她，心裡還是有你，才想的多，其實人生就是體驗，不管好的壞的，都嘗試，有一個足夠包容耐心的伴侶，陪她慢慢摸索，都會好起來，你說呢？”
老爺子還是在敲打他。
印城佩服老人家的睿智，在關鍵時刻，總適時出現。
“謝爺爺，沒有您的支援，我無法出現在這家裡。”印城眼角發紅，語氣真誠。
老爺子笑，“你從小就在我家吃飯，我當然知道你甚麼樣的人，願願交給你，我太放心啦。”
話音一轉，又說，“你自己也夠上道。願願提了兩套房，二十套黃金，是意氣用事，你居然，叫了你單位領導，將名下全部股權贈與她……辦得太漂亮。”
“我真心的，想把自己所有東西都給她。”
“你想要的也不便宜——她的心。”老爺子指出。
印城坦然點頭，笑音，“是，我想要她的心。”
“這可昂貴。”老爺子笑，“這世道，哪個男人能輕易交出全部身家？都權衡利弊著，精明呢。我不贊同這個。”
“您贊同，愛就給全部。”印城也贊同這個。
“當然。”老爺子傲嬌，“男人，沒這點魄力，像甚麼樣。你姑父，當年也有魄力，不然，我家女兒，不會給他。”
“不過，祁恆姓祁，不關我事兒，”老人家強調，“你岳父英年早逝，她怕祁家沒香火，讓孩子姓了祁。我可不封建。”
印城失笑。
“你和願願，孩子的事，順其自然。也許，她敞開心扉，身體好起來，你們想要多少都有。”
“……”印城搖頭，置身事外著，“我一個都不想要。”更別提好多個了。
老爺子直笑。
……
下午五點，晚餐準備妥當。
姑媽也下了班到達。
祈願解下圍裙，到房裡喊印城起來吃飯。
爺爺是姑父接來的，一來，新家都沒參觀，直喊要看印城。
印城抓兇手受傷的事，老爺子只一知半解，過程的驚險沒有透露多少，老爺子聰明，自己上網查新聞，才曉得印城被埋快48小時才脫險。
來了，直往印城房裡去。
看到他在午睡，讓人搬了椅子，坐在床頭看著他睡覺。
祈願哭笑不得。
爺爺是真喜歡、心疼他。
印城在印家沒得到的溫暖，在祁家享受到，所以，他從小就喜歡往祁家跑，高中更是在祁家吃了兩年多的飯，直到她出事去了省城，他才停止。
抬手，擰開門把手，準備進去。
卻聽到裡面聲音。
“你不把股權全部贈與，她怎麼敢砸你家的？”爺爺笑嘻嘻的聲音。
祈願腳步一頓，想聽聽印城怎麼說。
“雖然還沒走程序，但法律上，贈與合同是有效的。”他輕淡音，“我爸媽，也會看她臉色。”
“對呀，她敢砸你家，是你給的底氣，你爸媽怕她，也因你站她那邊，多少年了，你家就缺一個像願願樣的雷霆女性，你爺爺奶奶和你家老祖宗不會怪她的。”
“爺爺奶奶老祖為甚麼怪她？”印城奇怪。
爺爺樂呵，“因為，她把牌位砸了。”
“……”他沒有聲音了。
祈願這時推門進去，當沒聽到，望著祖孫兩人，“吃晚飯了。”
音量不大不小的。
眼神平靜無波。
爺爺卻清咳一聲，假裝威嚴，拄拐站起身，出門。
剩印城一個人，靠在床頭，對視著她的眼。
心想，她只聽到砸家的那段八卦，卻沒聽到前面的。
不然，臉色得更兇。
印城伸手，眼神渴望地瞧著她。
祈願在原地，警示般的站了會兒，才走近，把自己手給他。
十指交握瞬間，他眉開眼笑。
祈願拉他起來。
他一腿使不上勁，人就靠著她肩頭，顯得嬌氣的很。
祈願惱，扶著他腰，要他站好。
印城不願意，跟她拉扯一會兒，仍然是自己佔了上風，將人抱了個滿懷，軟玉溫香的，他居高曖昧視線瞧著她。
祈願被他整個的摟在懷裡，又熱又不好意思，只得妥協，“外頭有人……門沒關。”
“抱一下你，為甚麼要關門？”印城覺得好笑，“還沒親呢。”
他現在沉迷接吻。
只要祈願閒下來，他就找她碰嘴皮玩。
祈願羞壞了，想打他胸口，又覺得不可以，那就會變成調情，改一本正經口吻，“你跟爺爺聊啥了，那麼投入。”
她沒想到，兩個一老一少的男人也能八卦口吻聊到忘吃飯。
印城笑，“你聽到的，那些。”
“肯定不止，”祈願惱，“立刻告訴我，不然，不跟你好。”
“一定要跟我好，”印城故意可憐兮兮口吻，受傷的那隻手，還不怕疼的，握起她的手，拿到眼前來親。
祈願手背麻麻的，聽到他聲音在親吻手背的響動裡，微不可聽般。
“第二場戰役。”
“甚麼？”祈願有點沒聽清。
印城牽著她手腕，吻她細嫩手指，一根根的，每一根都照顧到，“做飯好辛苦。”
“不是這句。”祈願要抽自己手，他不讓。
昨晚，他就開始吻她手指，好像終於發現一個和嘴唇一樣好玩的地方。
親個沒完。
最好笑的是，他親的藉口冠冕堂皇，怎麼辦願願，讓你一個人做飯好辛苦，我多親親它們。
親呀親，親的氣氛升溫，她的臉也升溫，待會兒沒法初去見人了。
他忽然回她話，“同房之戰，我第二場戰役。”
祈願只覺得轟地一下，臉頰都燒冒煙了般，聲若蚊蠅，“就知道，沒聊好的。”
他似乎“嗯”了一聲承認，繼續抬著她手，沒完沒了親，仍然重複，“做飯，辛苦。”
他第二場戰役卻甜蜜溫馨。
作者有話說：二更需要大家的好評才能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