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折磨 “城哥你到底怎麼得罪她了,罪不……
下午三點飛機落地,得提前去機場。
從菜市場回來,分類食材,又花了不少時間,祈願乾脆沒做午飯。
爺爺那邊有姑媽照應。
她點了老鄉雞外賣,先給祁恆應付應付。
“晚上,再吃大餐。”她承諾,意思是她未婚夫到了,跟姑媽吃飯,肯定有好吃的,讓祁恆不要著急。
祁恆卻對晚上的大餐沒一絲期待,只不甘問,“你鍋裡不是在煮牛肉?”
他是可以隨便吃吃,家裡還有客人呢!
客人也隨便吃?
而且祈願買了這麼多菜,牛肉都燉上了,香味四溢,為甚麼就不拿出來給客人享用,哪怕加個菜也好?
老鄉雞的外賣來的極快,祈願點了毛豆燒雞,剁椒魚肉,適合小孩子口味的炸雞腿,名菜蒸雞蛋羹,再來份排骨海帶湯,蔬菜多種,怕印城一個成年男人不夠吃,又加了糯米肉丸、酸蘿蔔老鴨湯……
還要她怎麼樣?
祁恆就跟個小戰士一樣,懟在她面前,固執指責她怠慢客人的眼神。
“你青春期少跟我發脾氣,我更年期可以提前,你試試看。”她語氣平淡,但力度不容置疑。
然而,這對祁恆不管用。
祈願是非常善良友愛的姐姐,從小在姑媽的養育下長大,對祁恆更添了無數情感,幾乎到溺愛地步。
一個青春期的大半小子,祈願又不打他,還時不時有求必應,再想制衡他,就難了。
話音落,祁恆仍然懟在她面前,眼神無聲要求她,將鍋裡燉好的牛肉拿出來待客。
祈願明白他眼神意思,無奈聲音,“滷牛肉得泡幾小時才入味。”
“你上次半個小時就給我切出來吃了。”祁恆指出事實。
祈願頭疼,“上次和這次的做法不一樣……”
“不吃牛肉會死,是吧。”印城陰測測的聲音響起。
在姐弟倆的爭執裡,祈願聲音軟軟的,祁恆雖然變聲了卻仍是難聽的公鴨嗓,突然這兩道對峙裡,響起一聲低沉壓著火的磁性男音,像一道樂器,忽然加入,迅速解決眼下的困境。
祁恆倏地就不講話,小腦袋甚至不自覺縮了一下。
祈願卻上火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怎麼都叫不動的青春期小子,輕易被身後男人制裁。
她真是感覺有些脫力。
印城眼神陰著,從客廳走來,狠狠颳了祁恆一眼。
祁恆悶著頭趕緊坐去餐桌。
印城收回眼神,轉而柔和下表情,在她身後輕語,“吃飯吧。”
祈願不動。
他微哄,“忙一上午了。”
祈願這才想到自己一大早就起來操勞的景象,瞬間覺得跟兩個男人生氣不值得,收斂住情緒,重新坐回餐桌。
印城隨後坐下。
他跟在自家一樣,解開各種包裝,將菜品和熱飯拿出來。
祁恆本來坐著等的,被他一個眼神瞟過來,瞬時,手忙腳亂地處理起各種包裝垃圾。
印城把筷子掰開,遞到祈願手上。
祈願自然的接住。
祁恆扔好垃圾,乖乖回桌上坐好,吃飯途中,有樣學樣,印城給祈願夾菜,他也夾菜,印城給祈願遞紙巾,他就遞水杯。
祈願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
吃完飯,十一點半。
一點鐘出發去機場。
還有時間。
祈願先進房間,將門一關,兩耳不聞門外事的,走近步入式衣帽間,開始挑衣服。
她八年沒回來,家裡的衣服本來不多。
昨天,收到兩大箱子快遞,都是以前常買的幾個品牌銷售寄過來的今冬新品。
這會兒全掛在眼前。
琳琅滿目。
挑好衣服,在鏡子前化妝。
她精心描著,像在自己的臉蛋上作畫,但也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放空,手在動作,人卻不知身在何處。
忽然,門外一聲大喊,“祈願你好了沒——”
是祁恆。
她一驚。
眉尾畫飛出去。
“十二半點了,你弄一個小時了!”祁恆焦躁的聲音,“家裡還有客人——”
祈願看著鏡子畫飛的眉毛,沒吱聲。
祁恆正是壓不住情緒的年紀,一個女人出門,一個小時還沒結束,他有些坐如針氈。
祈願充耳不聞,擦掉飛出的一部分,抬筆重新描繪。
“祈願,你仔細弄,多久我都等。”這道男聲,顯示他還沒有走,而且非常有涵養,完全不是虛偽或尷尬的替祁恆解釋,他真心實意的在等她。
祈願看到自己在鏡子裡的表情變得極度諷刺,眉筆從眉尾處下來,她的表情慢慢恢復到滴水不露的樣子。
……
“你不去,著甚麼急?”印城瞟了祁恆一眼,離開過道,走去陽臺。
正是大中午。
陽臺上光線刺眼。
屋裡開著地暖,印城穿得薄,炭灰色羊絨衫,勾出他上半身結實的體魄。
寬肩窄腰,胸肌健碩。
作為男人,他實在太合格了,體型很有安全感。
而作為男人,他的脆弱竟也在剛滿十四周歲的小男孩面前無處可藏。
“你為甚麼陪她去?”祁恆不解的聲音,響在他背後。
陽光照得印城視線有些發晃,他換一個角度,看背光處樓下已經長到三樓來的高大臘梅樹。
沒回聲。
“那個未婚夫,有你好嗎?搞不懂祈願為甚麼不選你……”
“……”這話倒讓印城笑了,很輕微的一聲。
“你傷害過她。”這是肯定句。
“……”印城嘴角那本不明顯的笑意,這下徹底死去,連帶眼眸都暗下來,中午強烈的光線都無法挽回他身上忽然籠罩的陰霾。
“那晚在派出所,你說,你跟我一樣愚蠢過,沒有保護好喜歡的女孩,所以祈願生氣了,她一生氣很不好哄。”
“對……”印城找回自己聲音,回身,盯著那個敏銳的少年,略帶警告,“以後,不準惹她生氣。”
“……”正在青春期的祁恆要張口辯解,他不覺得自己是在惹祈願生氣,而是祈願太婆婆媽媽,他有點受不了而已。
印城卻冷冷對他一揚眉,繼續補充,“我不允許。”
他渾身氣場強大,眼神銳利,前一秒還在低潮中,下一秒就生出無數保護欲。
祁恆對著他的眼睛,忽然解決了心底全部疑惑,不管祈願結不結婚,他自己難不難受,都阻礙不了他愛護祈願的決心。
他愛她,跟她無關。
祁恆一下子就似乎長大了,對著他不容置疑的眼神,輕輕一點頭,“知道了。”
印城眼神有所緩和,側過身看著窗外,繼續等待,忽然,過道里側傳來門鎖轉動的輕響。
他心跳猛地一停,胸膛被撕扯住似的難受,眼睛看去窗外紅豔豔臘梅,轉移著注意力,慢慢地,呼吸才順過來。
“怎麼樣?”她聲音愉悅,顯示心情相當不錯。
印城喉結不自覺滾動一下,轉身,看向她。
祈願站在客廳裡。
全身暖白色調。
廓形流暢的白色羊絨大衣包裹著她,配合精緻妝容,儼然一位準新娘的氣場。
裡頭配修身但不緊繃的暖杏色針織連衣裙,長度過膝,她抬手整理耳畔小巧的珍珠耳釘時,裙襬搖動的弧度,都透著她此時即將見的那個男人,對她的心情有多美妙的幫襯……
“……漂亮。”印城這兩個字像被砂紙磨過,意識到有些失誤,他偏視線,去看玄關,“可以走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輩子不要出門。
祈願偏偏要出門,而且還興高采烈。
當著他面,開啟櫃子,裡頭擺了十幾雙儼然全新的鞋,有細高跟,有平底,有長款,有毛茸茸露著腳背的款式。
詢問他選哪雙。
印城差點死了,只拿餘光瞥了一點,就受不了地再次看去玄關,“裸色平底靴。”
祈願點點頭,覺得他眼光可以,視線又從鞋子上轉回,看向他,“確定……要送我去嗎?”
“你開高速我不放心。”他聲音啞。眼神並不看她。
祈願眸光暗了,呼吸節奏加快,忽然,嘴角一提,又笑,“行啊,那麻煩你了。”
音落,抬手就選了旁邊的一雙,裸色細高跟短靴。
印城回眸,看到她表情愉悅地穿上那雙更顯她女人味的鞋子,眼底失控情緒都忘了隱藏。
祈願抬眸,問,“好看嗎?”她將右腳展示給他看。
纖細腳踝,秀美尖頭。
性感至極。
他眼睛與她對視,情緒無所遁形,“……好看。”
祈願笑,“女為悅己者容。”
印城點點頭,嘴上說不出話來。
他倆這幾段對話,給祁恆看得一愣一愣的。
祈願不斷展示去接未婚夫的精心裝扮,印城則忍氣吞聲的一遍遍誇讚,明明祁恆都聽到他心碎掉的聲音,他卻儘可能保持風度。
臨出門,祈願突然想起泡在鍋裡的牛肉。
“三個小時,入味了。”她彎腰,脫了靴子,又走進去拿筷子,戳出一塊牛肉,“糟了,來不及冷藏,好多湯汁。”
她拿出刀,要去切,可汁水豐富,無法觸手。
“小心燙。”印城馬上衝進來,拖鞋都忘記套,穿襪子到廚房,將她手上刀取下來,“我來切。”
“切薄一點,他不喜歡吃太厚的。”祈願護著自己的白色大衣,往後退了一點。
印城拿刀的背影一僵。
牛肉剛從鍋裡取出來,熱氣升騰。
他僵了一會兒,左手彷彿感覺不到燙似的,按著牛肉,一片片用心地切成薄片。
切好了,祈願點點頭,拿保鮮盒,又吩咐他裝起來。
印城全程服務到位,最後,將裝著牛肉片的保鮮盒遞給她。
祈願塞進隨身包包裡,頭也不回地哼著歌往門口去。
印城洗了手,隨後出門。
大門閉合後,祁恆實在忍不住了,兩手用力的抓頭髮,感覺頭皮發麻,“……城哥你到底怎麼得罪她了,罪不至此啊,你想不開!”
作者有話說:
你城哥想不開的地方多著了,自虐型男主,祈願五年前就要放過他了,自己湊過來
這裡依然是小惹禍的存稿箱,快見底了,評論給作者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