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高月悠此次來到東京,是為了探親——從輩分來說,對方是她的外甥。
託了她全世界交朋友認親戚的親媽的福,她的親朋好友多的數不過來。
不過這次這個不一樣。
她在某張名單上,看到了自己外甥的名字。
這就很驚悚了。
但這種事,只靠電話是說不清楚的。
所以她只能翹了代班,來東京跟自己這位外甥好好聊一聊。
雖然她跟這個‘外甥’只是短暫的在小時候相處過一陣,自己就又隨母親離開了。
但相處時間再少也是親戚,也是熟人。
她總要關切一二的。
畢竟對方可不是選擇了一般的工作。
而是某個臭名昭著的組織。
如果只是她可愛的外甥只是想找點刺激。
那完全可以來給自己工作。
要是有別的原因——或者說苦衷,那她也可以搭把手。
她現在姑且還是有些錢財和權力的。
來到東京的第一天,她並沒有直接去找人——那樣太突兀,也太不禮貌了。
在身邊人的安排下,她入住了一間豪華公寓。
整棟公寓的所有權在昨天剛剛完成了變更,她現在是這幢公寓的所有者。
因為聽說有人在這裡舉辦婚禮,她作為‘所有人’,自然也要來送上一份祝福。
——原本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熟料她剛走進婚宴現場,就聽到了……
“炸彈!有炸彈!”
高月悠緩緩打出了個問號。
倒不是她因為炸彈而震驚,而是……
這東西不應該是橫濱的特產麼?
雖然她知道東京和橫濱一直不太對付,但是……東京怎麼回事啊。
這都要搶一搶?
“大小姐。”
跟在她身邊的中原中也湊到她身邊。
“用我……”他比了個‘壓下去’的收拾。
“不用。”
高月悠看著明顯是來解決問題的警察們,搖了搖頭。
“先看看是怎麼回事,萬一對方有後手呢。”
雖然中原中也覺得有後手也就是一下就解決的事情,但他尊重大小姐的判斷——這可是港口嘿手黨未來的繼承人。
她的判斷才是第一優先,高於一切。
更何況她早就用一次次的事件證明了她的判斷,從沒有錯。
雖然現在就這麼說還有些武斷。
但中原中也就是非常確定。
他們的大小姐,未來的繼承人,必定會帶領港口嘿手黨走向光明的未來。
而中原中也認可這樣的港口嘿手黨和大小姐。
所以他會遵從大小姐的任何決定。
警察們也不出意外的開始了拆卸工作。
比較違反常識的是,這群人的核心並不是最年長的那一個。
而是個容貌清秀的年輕人。
“需要幫忙嗎?”
跟其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不同,高月悠主動湊上去發問。
那自然的態度讓善於交流的萩原研二都愣了一下。
“不、不用,不對。”
萩原研二聲音都高了一度。
“這裡不是民眾該來的地方!”
尤其還是未成年人!
他倒吸一口冷氣。
初中生吧!?
這是初中生吧!
高月悠點點頭。
“我知道,但我是這樣裡的房主,我總該知道我的資產是否會受到威脅。”
萩原研二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裡的房主?這個房間?”
高月悠搖了搖頭。
“不是,是這個大樓。”
她說著,還指了指腳下。
“整棟樓都是我的。”
真有錢啊。
不對不對。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萩原研二再次試圖讓兩人撤離。
這個炸彈雖然不是很複雜,但因為量大,所以還是相當危險的。
如果真的不小心炸了,那他們就都只能東一塊西一塊了。
雖然目前談判專家的工作進展還是相當順利的,說不定不用他拆除,危機就能解決。
如果能把炸彈移到專門處理的地方直接引爆,肯定還是比拆除更安全的。
然而……
談判一切順利。
或者說,過於順利了。
以至於翻然悔悟的犯人……匆忙之下,被撞死了。
幾乎是在有警察說犯人突然聯絡不上的時候,高月悠就表情就突然凝重了起來。
“……怎麼了?”
萩原研二還沒來得及問完話,也感覺到了一陣不安。
那是一種沒有緣由,卻十分急切的恐慌感。
萩原研二向來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出於本能的想要保護眼前的‘一般民眾’。
但是來不及了。
他清楚的明白這一點。
但身為警察,身為成年人的責任。
卻讓他還是選擇撲了上去。
然而他只是撲到半路,就被人一隻手頂住。
“你這傢伙,是想佔大小姐的便宜麼!”
少女卻只是沒頭沒尾的丟下這樣一句話。
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萩原研二一愣:“甚麼?”
奇妙的是,那一瞬間的‘恐慌’也消失了。
站在少女身前用一隻手抵著萩原研二的少年表情卻更難看了。
“你——”
“中也君,這位警察先生也是好意。”
少年不甘心的向後退了半步。
少女則是給出一句沒頭沒尾的回答。
“放心吧,它不會爆炸。”
萩原研二這才轉回頭去看向炸彈。
炸彈還是那個炸彈。
但萩原研二卻敏銳的意識到,有甚麼不對了。
如果萩原研二此時開啟炸彈的外殼,就會發現這個從外表看起來沒甚麼不同的炸彈,其內部已經被壓扁,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功效。
萩原研二看看炸彈又看看少女,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就在這時,他突然接到了松田陣平的電話。
接通電話,電話那邊是松田陣平尖銳的聲音:“萩你——”
“我怎麼了?”
萩原研二一臉莫名其妙。
自己好友聲音急的都劈叉了,顯然是發生了甚麼要緊的事情。
電話那邊的松田陣平聽到好友的聲音也是一愣,他打電話只是腦袋一片空白之下的下意識反應,但本人其實已經明白在這種情況下,自己的好友大機率不會再接其自己的電話了。
可就在這時候,這個電話卻打通了。
他愣了幾秒後才結結巴巴開口:
“你、你沒事?”
萩原研二更莫名其妙了:“我怎麼就有事了?”
松田陣平:“你不是正在現場拆炸彈麼!?”
萩原研二:“是啊,不過還沒開始,怎麼,有變動?”
那變動可太大了。
因為一個犯人出了意外,另一個犯人可是當場引爆了炸彈!
因為急切,松田陣平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樣一來,周圍的人自然也聽到了。
少女露出驚訝的神情:“天哪,竟然是這樣——那我們真是幸運啊。”
幸運麼?
萩原研二卻不這麼想。
他想到了剛剛那一瞬間炸彈的異樣。
只可惜現在不是時候,他不能直接拆開看看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既然炸彈沒炸,那接下來就是警察進場了。
松田陣平第一個衝進來找到自己的小夥伴。
確認自己小夥伴全須全尾哪兒都沒少之後,才終於鬆口氣。
其他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
只是萩原研二卻一直惦記著剛剛那給人奇怪感覺的少女和她的,嗯……跟班?
注意到自己小夥伴的視線,松田陣平也跟著看了過去。
然後……
他盯著高月悠還有一直沒說話的少年。
“你們不是普通人吧?”
雖然對方完全就是一副初中生的模樣。
但這個氣度和表現,松田陣平就不會真的把他們,尤其是少女看成是‘普通未成年’。
他直白的開口。
接著迎著少年不善的眼神打量了一圈周圍。
不知何時,周圍出現了一群黑衣人。
這群黑衣人穿著統一,無聲無息的出現後就熟練的開展工作。
有人開始安撫賓客、維持秩序,也有人同警察進行溝通,效率高得嚇人。
松田陣平想到一個可能:“橫濱來的?”
“很明顯麼。”
高月悠沒有否認。
但松田陣平呼吸卻都變了——那可是橫濱!
雖然挨著東京。
但橫濱跟東京卻是完全不同的情況。
說他們兩個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都不為過。
在橫濱,混黑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行業’。
整個城市,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在從事著相關工作。
如果算上為這些相關工作的人和事件服務的人,那至少佔了橫濱二分之一的人口。
雖然橫濱因此演化出了具有橫濱特色的‘規則’。
橫濱的團體也很少會出來到其他地方稱霸。
但這樣一來,反而顯得橫濱更加特別。
眾所周知,定規矩是‘更強的一方’的權利。
這種情況下,誰知道這些人跑來東京到底有甚麼目的。
“不過你們也不用緊張啦。”
看著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的松田陣平,高月悠聳聳肩。
“我只是來探親。”
“探親?”
萩原研二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語氣中的微妙變化。
“聽起來……不太順利?”
“何止不順利。”
高月悠嘆了口氣,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終於有了些符合外表的苦惱。
“我是來找我外甥的,我那個不省心的外甥,好像加入了一個不太妙的組織——我在某個名單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兩個警察同時沉默了。
名單。
能被特地提及,並用‘名單’來形容的東西……
那肯定不會是甚麼好事了。
再考慮到這一位明顯就是上位者的表現。
這樣的人的外甥……
松田陣平眯起眼睛:“需要幫忙嗎?抓誤入歧途的年輕人,我們還算專業。”
不過既然對方不主動提,那他們也不會不識趣的非要去挑明。
松田陣平只是倔,卻不是真沒腦子。
“謝謝了,但不用。”
高月悠搖頭。
“得先弄清楚他是自願的還是被迫的——如果是後者,我得把人撈出來。”
她說著,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再怎麼說,我也是長輩嘛。”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對視一眼。
兩人很默契的沒有問‘如果是前者’要怎麼辦——那也不是他們能管轄的範圍。
接著,兩人達成了另一個共識。
那就是不能放任這麼危險的存在在東京自由行動。
“這樣如何?”
萩原研二揚起他招牌的親和笑容。
“我們給你當導遊——東京這地方我們熟,找人也方便。我開車技術還是相當不錯的,絕對不會讓人暈車。”
少女只是眨了眨眼,一口道出萩原研二的真實目的。
“順便也能‘監視’我,對警視廳那邊也好交代,對吧?”
見自己的目的這麼輕易就被說了出來,萩原研二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清了清嗓子:
“那個、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沒關係。”
高月悠微微一笑。
“那就拜託了。”
萩原研二還在努力列出讓他們當導遊的好處。
“雖然我們有其他目的,但我們對東京可是熟的很,所以……”
聞言差點嗆道。
“您說……”
“她說好啊。”
松田陣平立刻接話。
“那就這麼說定了,您甚麼時候要去找您的外甥,就給我們打電話。”
萩原研二想攔一下自己的好友,讓他別這麼明顯,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對著面前的少女笑了一下——伸手不打笑臉人,希望對方不要覺得他們的行動太冒犯了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
他卻總覺得眼前的少女,有些微熟悉感。
不是眼熟,而是一種奇妙的‘似曾相識’……所以他才會這麼冒失的提出想要當‘導遊’的建議。
……是錯覺麼?
“那就麻煩二位了。”
高月悠其實並不介意有人跟著自己。
畢竟她真要做點甚麼的話,也不是幾個人就能攔得住的。
有東京本地人主動給自己導遊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
尤其對方還是能給自己提供情報的警察,更是再好不過了。
她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紹道:
“我叫高月悠,接下來就請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