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降谷零臉上的嚴肅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緩慢的眨了眨眼,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麼嚴肅的時候,你就問這個???
好半晌,他才遲疑地開口。
“這個高月悠到底是誰?”
“你為甚麼又問這個?還有……甚麼叫‘從來沒有聽說過’?我應該聽說過嗎?”
所以為甚麼景光總是一副他應該認識對方的表現?
難道這個‘高月悠’是他們上學時共同認識的朋友麼?
可他真不記得有這樣一個朋友。
諸伏景光看著降谷零那雙寫滿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的眼眸。
嘆了口氣。
他決定攤牌。
雖然接下來的話可能徹底顛覆對方的認知。
但如果想要得到對方的信任,自己也要交付信任——而最基礎的。
就是不能在重要的事情上有所隱瞞。
他深吸一口氣,按住降谷零的肩膀:“零,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能很難相信,甚至會認為我瘋了,但我以我們從小到大所有的記憶、和友情起誓,我所說的,都是我認為的真實。”
他轉過身,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降谷零:“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諸伏景光’。或者說,我不是這個世界的‘諸伏景光’。”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還是一場摸不清緣由的奇遇,但是……”
“甚麼……?”降谷零先是呆滯,等大腦意識到自己接受了怎樣的資訊,才猛地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清理車上。
這一瞬間,降谷零腦子裡一團亂麻,天旋地轉。
過於離譜的資訊不僅衝擊了他的認知能力,還碎裂了他的三觀。
他看著面前好友熟悉的面容,這一瞬間,甚至覺得陌生了起來。
好半晌,他臉上才浮現了震驚和慌繆的神情,“景光你……”
你到底在說甚麼?
甚麼叫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諸伏景光?’
甚麼叫‘不是這個世界的’諸伏景光’?”
難道這世界上還有別的諸伏景光,或者還有別的世界?
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降谷零覺得這聽起來異常荒謬。
“你在說甚麼胡話?”
這次換他抓住諸伏景光的肩膀了,他抬手探向諸伏景光的額頭。
以為他燒糊塗了。
結果自然是甚麼都沒摸出來。
降谷零立刻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是不是組織……是不是他們對你做了甚麼!?”
他就知道一個黑暗組織搞那麼大個研究部不正常!
哪有黑暗組織搞研究的!他們絕對是在研究甚麼違禁藥吧!
他們還是在懷疑景光?
所以才會對景光用藥?
涉及到最好的朋友,冷靜如降谷零也語無倫次了起來。
“是不是你逼他們吃了甚麼?”
“不對,是他們吃了你甚麼……”
“零,冷靜。”諸伏景光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聽我說完。我沒有被用藥,也沒有瘋。”
“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從那天起,我的表現就跟這個世界,就跟你認知中的‘諸伏景光’不一樣。”
“那天我本來應該在回東京的飛機上,結果一睜眼,就發現自己站在那裡。”
“從地點到我的裝扮,對不一樣。”
“再加上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啊,就是諸星大,他本命赤井秀一,是FBI派到組織的臥底。不過應該也有他自己的目的,但具體是甚麼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
諸伏景光說的輕描淡寫。
降谷零卻是心中一緊。
如果……
如果景光說的這一切都是正確的。
那麼這‘他不是這個世界的景光’……就可能是真話。
黑麥,諸星大能臥底到如今這個地位還沒有被發現,足以見得他的小心和謹慎。
換句話說就是。
這樣的訊息是絕對不輕那麼輕易被人知道的。
至少自己和景光。
都不應該,也沒娶到了解。
“我對這個世界的‘諸伏景光’一無所知,只能順著赤井秀一的話繼續說,然後將計就計——先宣告,另一個世界的我不認識琴酒,也沒有在這個組織臥底。”
“甚麼?”
降谷零更震驚了。
“你……你沒有從警察學校畢業之後,就被選中作為臥底進行培訓麼?”
“我有進行培訓,但是我還有小悠要照顧,計劃就暫停了。”
諸伏景光眼神有些複雜。
他多少有意識到那些培訓並不尋常。
但因為小悠要來東京,所以他沒有繼續培訓下去。
再加上公安的工作也很忙,以及後來發生的一系列時間,他就更沒有時間和精力去了解其他的了——原來那些培訓,最後是準備安排他去臥底啊。
又是‘小悠’。
這次換成降谷零心情複雜了。
他不知該慶幸另一個世界(暫定這麼叫)的景光因為要照顧她而走上了一條安全的路,還是要遺憾另一個世界的景光和自己,沒能並肩作戰。
……但如果沒有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突然到來。
那麼自己這個世界的景光,一定會非常危險。
只從這一點來說,他是感激另一個世界的景光還有那個‘小悠’的。
“所以你一直在做公安?”
“沒有,我停職了。”
“甚麼?”
“因為要做臥底。”
降谷零的腦海中瞬間充滿了問號。
所以你最後還是來臥底了???
一眼看出降谷零的疑問,諸伏景光搖搖頭。
“不,我沒有來你們在的這個組織,而是去了另一個組織。”
“而且原因也比較複雜,一時解釋不清。”
如果要解釋他選擇做臥底的原因,就得先說明零和小悠的組織的事情,而要說明這個,就得告知小悠最後成了組織BOSS的事情。
這就說來話長了。
“本來萩原也……”
“等等,你說誰?”
降谷零猛的一個激靈。
諸伏景光不解:“萩原研二……怎麼,這個世界裡,我們不認識他麼?”
“不,不是。”
降谷零的呼吸亂了。
“萩原……這個世界的萩原,已經不在了。”
“甚麼?”
“……他在一次拆除炸彈的任務中,被炸死了。”
諸伏景光幾乎是立刻意識到是怎麼回事。
這麼多年來,如果說哪一次萩是真的差點沒命的話。
就只有那一次了。
是小悠。
是小悠來東京那一天發生的事情。
諸伏景光的表情不由柔和了下來。
“所以,那個世界的萩原……沒事,是麼?”
“對。”
諸伏景光點點頭。
“他很安全。”
降谷零眼眶酸澀。
見他這樣,諸伏景光簡略說明了那天發生的事情。
而聽這諸伏景光的說明。
降谷零也有差不多信了把八成。(剩下兩成是對科學世界的尊重。)
畢竟……如果這是編造的。那也太過龐雜、太過精細了。
而且,景光提到是因為“小悠”。
確實,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變數的話。
萩原確實能活下來。
“所以這個小悠……到底是你甚麼人?”
景光的情況他知道,父母故去之後,就只有一個親哥哥了。
先不說他哥哥人不在東京。
只說‘哥哥’的年紀,就不需要景光去照顧。
諸伏景光沉默了兩秒:
“在我的世界裡,高月悠是我母親那邊的親戚,按照輩分……算是我的‘小姨母’。”
降谷零:“小、小姨母!?”
他想了一萬種可能。
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是個‘長輩’!?
“沒錯。”諸伏景光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突然嘴角勾起一個惡作劇般的弧度,“按照輩分,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也是她的外甥。”
降谷零聰明的大腦有一瞬間宕機了。
他怎麼突然就降輩分了?
這時候要想跟人同輩分,他是不是得讓景光叫他‘叔叔’?
但緊接著,諸伏景光的話讓他瞬間顧不上糾結輩分了。
“另外,在我的世界裡,赤井秀一是FBI的事情,我最初也是從小悠那裡得知的。”
諸伏景光語氣平淡地丟擲了另一個炸彈。
“她怎麼……”
“啊,可能因為她之前做過情報商人,也可能因為明美女士……就是小悠的母親的某人丈夫是橫濱最大黑惡勢力的頭目。”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小悠也加入了組織。
不過看現在的訊息零接受的都很困難了,諸伏景光就將這件事吞了回去。
降谷零沒忍住單手扶著牆。
他覺得他有點懵。
他慢慢消化著這山崩海嘯般的資訊。
衝擊過後,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羨慕和酸楚的情緒湧上心頭。
另一個世界……雖然聽起來奇奇怪怪的
但那個世界裡的萩原研二還活著。
他沒有失去朋友。
好一會兒,降谷零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所以你找那個‘小姨母’是為了……”
“想確認一些事,而且關於我莫名其妙就來到這裡的這件事……嗯,我覺得小悠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她瞭解的挺多的。”
“我明白了。”降谷零點點頭。
“我會幫你一起找的。”
“謝謝。”
諸伏景光鬆了口氣,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
“但是,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降谷零問道,“你要繼續扮演‘蘇格蘭’,配合琴酒調查那個……那個不知名的組織?”
“是的。”諸伏景光點頭。
“可是你甚麼都不知道。”降谷零眉頭擰成疙瘩。
諸伏景光卻不認為這是問題。
“不是還有你麼。”
“有你幫助,我相信我不會露餡。”
降谷零先是一愣,然後露出無奈的笑容。
“你可真是……”
不愧是,景光啊。
“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我不夠了解這個世界,與其想盡一切辦法去‘證明’自己的清白,倒不如直接把水攪渾,還能反將舉報我的人一軍。”
“也對,只要琴酒相信你……”
“不,琴酒沒有相信我。”
諸伏景光語出驚人。
降谷零整個人都石化了。
“琴酒……沒有相信你?”
“琴酒不會相信任何人。”
跟降谷零幾乎要跳起來的震驚相比,諸伏景光淡定多了。
“我瞭解的那個琴酒,除了BOSS的話誰都不聽,除了自己的利益誰都不在乎。”
這是他後來為了更好的臥底而跟小悠名下的組織成員聊天時總結出來的。
“他保我,只是因為覺得能透過這件事,撈到更大的好處。”
“他想讓我當誘餌,而我也想利用他這條線讓組織亂起來……姑且算是互利互惠吧。”
降谷零這下是真相信對方是另外的‘諸伏景光’了。
自己認識的景光,沒有這種心機。
更不會這麼心平氣和的說出這樣的計謀。
……另一個世界的景光,到底都經歷了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