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如果諸伏景光看到照片,就知道那不是‘龍舌蘭’,而是‘斯內克’。
不過就算看到了,他也不會指出來。
都已經準備把水攪渾了。
那當然是越亂越好。
琴酒緩緩抬起眼看向一言不發的諸伏景光。
“看來,我們得好好談一談了。”
成了。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關’,他透過了。
保時捷356A最終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商務酒店後巷。
這是諸伏景光的要求。
理由也很簡單。
他住的地方已經不安全了。
比起費勁再準備一個安全屋。
不如直接住旅店。
琴酒沒有發表意見。
但諸伏景光卻在下車的時候伸出手。
“錢。”
接著又迎著琴酒浮現殺意的眼神繼續道:
“我現在不能回去,錢和不記名卡都不在身上。”
他說的理直氣壯,琴酒……琴酒現在還用的上他,自然不能真讓他出事。
帶他回去自己現在呆的安全屋也不可能。
要是讓人知道他跟自己一起,那還怎麼讓這些人‘上鉤’?
不是琴酒傲慢。
是除了BOSS之外,還沒有哪個組織成員敢光明正大對自己動手。
幾秒後,琴酒才開口:“給他。”
伏特加:“……啊?”
琴酒的眼睛冷冷的看向伏特加。
注意到大哥不善的眼神,伏特加才手忙腳亂的將身上還有車上的現金和不記名卡全都翻出來交給了蘇格蘭。
唉,這可都是自己的錢。
雖然他在組織不會缺錢用。
但自己的和公家的那還是不一樣的。
諸伏景光接過錢,沉默地點了點頭,接著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走進了最近的商務旅館。
背後的視線沒有了。
但諸伏景光知道,琴酒並未完全信任他。
直到走進房間。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諸伏景光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些許。
身體的疲憊和“傷勢”的鈍痛也跟著浮現上來。
之前的追逐戰是真的。
雖然沒有直接被子彈擊中,但是各種擦傷撞傷還有淤青卻少不了。
說不定肋骨也裂開了。
但諸伏景光沒有在意這些。
而是將身上衣服連同各種東西一起擺出來。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這個世界的“諸伏景光”到底是甚麼情況。
以及……找到小悠。
沒有找到小悠,或者說找到她的蹤跡,諸伏景光就沒有安全感。
這當然不是他離開小悠就甚麼做不了。
只是他那麼大一個小悠,怎麼就沒有蹤影?
他先是迅速檢查了自己的手機——除了隱蔽的有些真正認識的人的聯絡方式之外,手機很乾淨。
軟體也只有常用的那些。
沒有任何多餘。
他又仔細搜尋了自己身上這套從“原主”那裡繼承來的衣物。除了少量現金、一個普通的打火機、半包煙(他不抽菸,估計是臥底需要)、假身份證明(駕駛證)之外,就只有一串鑰匙。
但是鑰匙上也沒有寫明地址……
所以他還是找不到這個‘自己’的住所。
換句話說就是。
只要處理掉手機,人們就沒發從‘蘇格蘭’身上查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或者這個世界的“蘇格蘭”已經意識到出了問題,選擇在徹底暴露前做了徹底的清理。
諸伏景光的心微微一沉。
他無法指責這個自己的所作所為。
但這意味著他很難快速獲得這個身份原有的資源和資訊網路。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膝上型電腦(他高價從酒店侍應生那裡收來的二手),接著嘗試登陸了幾個自己記憶中的網站。
雖然跟自己記憶中的樣子有區別,但大部分都能登入上。
可是他沒有搜到‘港口株式會社’的首頁。
搜尋橫濱,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訊息。
就好像橫濱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更不要說有個‘無冕之王的’‘港口嘿手黨’了。
諸伏景光心底一沉。
這可不是個好訊息。
如果橫濱沒有港口嘿手黨,那麼小悠……
他閉上眼睛,他開始嘗試聯絡“高月悠”。
首先是電話。
不出意外的是空號。
接著是最常用的郵箱地址——傳送測試郵件,石沉大海。
嘗試密碼找回,提示賬戶不存在。
接著是記憶中小悠可能使用的幾個社交平臺賬號——搜尋使用者名稱,無結果。嘗試透過過去關聯的手機號或好友尋找,同樣一無所獲。
透過小悠知道的暗網倒是存在。
但同樣也找不到小悠存在的痕跡。
甚至,他嘗試在公開和半公開的情報資料庫、新聞檔案、學校記錄中交叉檢索“高月悠”這個名字,結合記憶中的年齡、大致地域等資訊——結果依然是零。
並不是沒有叫‘高月悠’的人。
但沒有一個,是他記憶中的那一個。
一系列的落空就好像在告訴他。
這個世界上,從未存在過一個叫“高月悠”的人。
諸伏景光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不可能。
怎麼會沒有呢?
那麼優秀的明美女士。
那麼特別的小悠。
怎麼可能不存在呢?
就算因為各種原因,兩人都選擇了‘低調’,也不應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或許,是換了名字?
還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
除非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高月悠”。或者說,他穿越的這個世界線,是一個“高月悠”從未誕生,或者早夭的世界線。
這個想法讓他瞬間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恐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會的。
一定只是因為他還沒找到正確的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
不再繼續搜尋。
當務之急,是先處理好眼前的危機,正式站穩腳跟。
尋找小悠的事情,不能急於一時。
能利用組織的部分資源,肯定比他一個人無頭蒼蠅一般到處搜尋要快。
接下來的兩天,諸伏景光就好像真的成為了組織的‘蘇格蘭’,按照琴酒的要求,開始“認真”調查“那個”組織。
然後時不時再‘受到’一些組織的調查和追殺。
這些調查和追殺真真假假。
有零和赤井秀一透過層層偽裝的‘委託’,也有真正的組織成員。
高階的‘謊言’,往往就是這樣,真真假假摻雜在一起。
甚至往往都是真的多,假的少——畢竟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對待一件事,本身就會有不同的看法。
並且人們都會本能的將事情往更有利於自己的方向和角度去描述。
這其中其實已經或多或少的摻雜進了‘謊言’。
比如跟朋友吐槽的時候說自己被人打了,卻絕對不會上來說是自己先推到了別人。
只有這樣,才經得起調查。
只要大面是對的,那邊邊角角的小問題,往往會被忽略。
諸伏景光利用自己對‘老東家’的瞭解,結合這個世界的東京地圖和地下勢力分佈,精心編纂了一個‘搜查’劇本。
有時候能找到。
有時候找不到。
有時候還會在調查的過程中遇到襲擊。
甚至受傷。
然後他也不做判斷,而是將自己所見所聞還有經歷,一股腦全報告給琴酒。
是真是假。
是不是有組織的成員參與其中。
如果有,又是誰……這些通通都交給琴酒去判斷。
不管琴酒最終分析出甚麼東西,那都是琴酒自己的判斷。
跟他就沒有關係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赤井秀一(或者說他背後的FBI)的功勞。
如果沒有FBI,他沒辦法做的這麼真。
當然,FBI也不是毫無收穫。
一個過去沒有被他們注意到的龐大組織,就這樣浮出了水面。
雖然很難說這件事對FBI來說究竟是好還是壞。
好處自然是又多一個要調查的物件(而且看起來又是個規模龐大的),FBI這邊也能更好的索要經費和增加人手。
壞處自然是麻煩變多了。
人到了一定位置,就會自動開始求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比如FBI現在的局長副局長。
反正他們已經到頭了,做多做少都不會影響他們如今的地位。
甚至本著多做多錯,少做少錯的原則。
不做反而更穩定。
……不過這是FBI自己要煩惱的事情。
跟諸伏景光就沒有關係了。
他只負責提供情報。
互利互惠。
他的這些行動自然沒有完全瞞過密切關注著他動向的降谷零。
那天之後,降谷零就一直在思考。
景光還是景光。
他的表現卻太過陌生。
那種臨危不亂的算計,面對琴酒時的冷靜……這絕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雖然優秀但依然帶著理想主義光暈的景光。
更重要的是。
他對這一切,都太過適應。
就好像真的在那樣的世界,那樣的環境中生活的人。
適應到降谷零甚至恍惚——他跟景光一起長大的記憶。
是真的麼?
還是隻是他的一場幻想?
更讓他不安的是,事後景光也沒有聯絡自己。
兩人之間,彷彿真的‘陌生’了起來。
並且,他能感覺到景光身上有種更深沉的東西。
他說不好那到底是甚麼。
只知道自己不能視而不見。
終於,在某一天晚上,降谷零找到了一個機會偽裝成酒店服務生,敲響了諸伏景光的房門。
諸伏景光透過貓眼看到門外金髮青年的瞬間,心臟猛地一跳。但他甚麼都沒有做,只是讓開玄關,讓推著清理車的降谷零進入房間,接著才把門關上。
兩人在玄關處對視,卻誰都沒有開口。
最終還是諸伏景光先軟了下來。
幾天不見,降谷零看起來更疲憊了,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只是眼眸依舊明亮。
“你怎麼來了。”
他聲音平靜,但降谷零卻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對自己的關切。
這讓降谷零原本激動的情緒瞬間平靜了許多。
不管怎麼樣,景光始終是那個景光。
“……景光。”降谷零深吸一口氣,將聲音壓得極低,“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你現在……”
他緊緊盯著諸伏景光,彷彿要把他從裡到外看透。
他有一肚子的問題,不光是另外的組織,還有景光這一系列跟過去不同的行動,還有……
還有他身上讓自己覺得陌生的氣質。
諸伏景光看著幼馴染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急切,也是心中一暖。
不管這是夢還是真的是另一個世界。
零……都沒有變過。
一想到這裡,彷彿連這個陌生的世界,都溫柔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
“零。”
“甚麼?”
降谷零表情嚴肅起來。
景光沒有叫自己的代號和假名。
而是‘零’,那就代表這句話,不是對‘安室透’,而是身為發小的‘降谷零’說的。
他屏住了呼吸。
“你真的,從來沒有聽說過‘高月悠’這個名字麼?”
降谷零:“……”
你這麼嚴肅,就為了說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