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然而迎接連續熬了好幾個大夜,整理好報告就第一時間找上琴酒的坂口安吾的卻是對方的一句:
“太慢了。”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氣。
坂口安吾自認為是一個心境相當平和且有耐心的人。
此時卻覺得自己血壓都噴湧上去了。
哪怕再港嘿的時候,他都沒有遇到過這麼混賬的同事。
然而作為優秀員工以及資深臥底的自我修養,還是讓他迅速平復了心情,用不帶任何個人情感的表達方式來應對。
“這些就是調查到的訊息。”
他一邊說一邊將報告遞給了琴酒。
包括黑皮諾曾經不是家族的第一位繼承人,是在原本是繼承人的大哥意外去世之後,才以次子的身份成為了繼承人。繼而在上代家主去世之後,成為了新一任家主。
還有他其實對性格溫和的大兒子不滿意,而更喜歡情人的性格更像自己的小兒子等等的事情。
以及黑皮諾因為經濟問題,前段時間一度資金非常緊張,所以才搞了藝術館這麼個灰色產業好趁機‘套現’。
是的,黑皮諾的藝術館並不是為了陶冶情操或者讓人們欣賞、學習藝術。
那實際上就是個地下交易所。
交易各種來歷不明或者乾脆就是洗出來的商品和贗品。
……正常來說,自持地位的人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由此可見黑皮諾的經濟狀況應該是真的出了狀況。
至於他跟菲亞諾的關係……
雖然兩人表面上是‘朋友’。
但也一直都傳言兩人其實是貌合神離。
菲亞諾背地裡嘲弄身為東洋人卻以貴族身份自居的黑皮諾。
而黑皮諾也一直看不慣傲慢自大的菲亞諾。
雖說兩人最近似乎因為一些事情而走的很近。
但具體是甚麼事,卻沒人說得出來。
只說菲亞諾最近來日本之後,曾經幾次跟黑皮諾見面。
——當然,據說有琴蕾參與的訊息,坂口安吾是隻字不提。
而且就算琴酒從其他渠道打聽到了,坂口安吾也有理由可以解釋。
琴蕾接觸的元老多了去了。
如果琴蕾被懷疑的話,那麼這麼多元老也脫不開嫌疑——總不能說是這麼多元老集體對菲亞諾動手吧?
可謂是滴水不漏。
但就拋開琴蕾不談,僅憑現在查到的這些資料,坂口安吾也不覺得可以直接給黑皮諾定罪。
認定他就是殺了菲亞諾的人。
……雖然黑皮諾確實有狩獵的愛好。
不過能不能達到大小姐詢問‘專業狙擊手’後得到的一千米也能命中目標的標準,目前還是問號。
然而在琴酒聽來,就是菲亞諾嘲弄黑皮諾,黑皮諾經濟狀況不好的同時兩人還在密謀合作……
本來就有矛盾,然後又分贓不均,再加上黑皮諾還會用槍。
這證據不是非常充分了麼。
他立刻做出決定:“我們去找黑皮諾。”
坂口安吾:……這人是聽不懂我在說甚麼嗎?
都說了沒有充分的證據,你找他有用麼?
難道黑皮諾會乖乖承認自己殺人了?
普通犯人都會狡辯呢,更何況黑皮諾還是老奸巨猾的長老。
但真要說起來,琴酒才是負責的那一個。
就算日後清算也有他頂著。
……算了,就當琴酒有自己特別的調查手法吧。
坂口安吾坐在車後座,規規矩矩繫上了安全帶。
就在伏特加發動車子的一瞬間,他才想到另一件事。
“那麼琴蕾被襲擊的事情呢?”
都是調查,琴酒這半天只說了菲亞諾的事情啊。
那麼,琴蕾被襲擊的事情呢?
汽車內的溫度一下就降了下來。
伏特加很想轉頭捂住金菲士的嘴——他可不想金菲士被大哥幹掉。
要知道組織裡搞情報那些人,可是一個比一個奇行種。
越有能力就越是這樣。
比如波本和賓加。這兩個傢伙就是一個比一個討厭——如果可以,完全不想打交道的型別。
但此時說甚麼都晚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還是金菲士自己承受大哥的火力吧。
不過琴酒到沒有像伏特加想想那樣發怒,只是冷冷丟下了一句。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
接著就頭往後一靠,坐在副駕上開始閉目養神。
坂口安吾沒有再問。
他只是看著前方。
突然回想起之前和種田長官的關於大小姐的對話。
關於大小姐,可以彙報的內容其實非常多。
但坂口安吾最終也只是大致說了說大小姐如今的地位,以及最近發生的襲擊事件。
然而光是這些,也足以種田山頭火目瞪口呆了。
該說不愧是明美女士的女兒呢,還是果然是受過森鷗外教導的人呢。
正常人光是適應國際大型集團都要好一陣子了,更不要說這還是國際大型黑惡勢力。
並且還成為了那個BOSS眼前的紅人。
畢竟是曾經一度襲擊了橫濱的組織,種田山頭火自然也是調查過的。
雖然跟森鷗外不同,但能夠在幾十年內將一個組織從無到有擴大到如此規模,本就不容小覷了,更何況對方能在隱居幕後幾十年之後仍然保留對組織的掌控能力。
能夠在這麼短時間裡得到這樣的人的青睞,成為別人的眼中釘一點不奇怪。
但是。
這對他們來說,就真的是糟糕透頂了啊。
“……注意保護她的安全,有甚麼意外,就聯絡我。”他停頓了片刻又補充道,“或者聯絡森鷗外。”
種田山頭火沒有說甚麼,千萬不要讓她去冒險之類的話。
他也知道只靠坂口君是不可能阻止對方的。
那麼現在坂口君能做的,就只有多觀察以及……及時通知人了。
誰知道那個森鷗外會因為高月小姐出事而做出甚麼瘋狂的事情來。
雖然這是東京而不是橫濱……但他也只是更看重橫濱而不是不顧東京的死活啊!
可惡,難道這一切也都是森鷗外那個男人的計劃麼。
想要藉著‘可愛的女兒’被襲擊,而一舉突破橫濱,佔領東京的黑暗世界甚麼的。
真是沒有一點人性的男人!
種田長官能想到的,坂口安吾自然也能。
所以他剛剛才冒著風險試探琴酒,看看能不能從對方這裡得到些甚麼訊息。
能得到訊息當然好。
得不到……
得不到也能試探一下,是不是琴酒動的手。
畢竟大小姐過的越好,琴酒在組織的地位和權利,就越是受擠壓。
所以真要說到有對琴蕾動手的動機,那麼琴酒也絕對值得懷疑。
並且還是可能性非常大的一個。
不過從剛剛的態度來看。
坂口安吾回憶著琴酒剛剛回答時的表現。
……應該不是他。
琴酒雖然不會刻意炫耀自己做了甚麼,但也很少會直接否認。
如果是他做的話,他大概會因為心情還算不錯而回上一句‘誰知道呢’,這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的話。
可是他卻是帶著殺意的警告自己。
……怎麼看都像是知道自己討厭的人不僅沒出事,還遇到了好事時的遷怒。
雖然琴蕾被挾持不能說是好事。
但是她安然無恙,地位也沒有受影響——甚至還因此受到了BOSS和元老們的關心。
對琴酒來說應該就是‘仇人遇到好事了的情況吧’。
坂口安吾沉思的功夫,車在一棟大樓前停了下來。
這就是此時黑皮諾所在的地方。
一個開在眼前豪華酒店的宴會。
伏特加停好車走出來看著眼前的摩天大樓。
【伏特加:看起來很好炸啊。】
【伏特加:這樓看起來活不過今天。】
【伏特加:我是不是來(炸)過這樣的樓。】
【鵝鵝鵝我要笑死在彈幕裡了!】
【大家都好默契啊。】
【沒辦法,誰讓伏特加和琴酒早期做的最多的就是炸炸炸,各種炸。】
伏特加:“說經濟有問題,還來這麼豪華的宴會,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貓膩啊。”
坂口安吾難得贊同這位平時給人以一種腦子不太好用的感覺的同僚一次。
坂口安吾看向琴酒:“就這麼直接去?”
琴酒沒有回答,只是抬腿就往大樓走。
坂口安吾見對方沒有招呼自己一起進去的跡象,也沒有自討沒趣。
他轉向附近的咖啡店。
“有需要就聯絡我。”
說到底他只是個情報工作者而已,他們行動跟自己有甚麼關係?
琴酒危險眯起眼睛,但坂口安吾並不畏懼。
他推推眼鏡:“我是情報員,難道你要讓我上去跟你一起殺人放火麼?”
伏特加覺得這也有道理——沒錯啊,正經情報員就該待機和等著善後啊。
一定是賓加和波本那兩個傢伙模糊了自己的認知。
不然正經情報員,誰會真刀真槍跟人幹起來啊。
琴酒也沒指望對方真的能幫自己做甚麼,把人叫來,更多的還是準備讓他當個‘證人’。
證明這次的行動,不是‘自作主張’和‘栽贓陷害’——也就是因為自己處在現在這個狀態,不然自己又何必弄的這麼複雜?
只要把人解決,然後再跟BOSS彙報工作完成就結束了。
“不,你還是跟我們一起行動。”
琴酒拒絕了坂口安吾的計劃。
“要是黑皮諾在附近留了人,看到你在而跑了的話……”
琴酒拒絕有超出掌握的存在。
哪怕對方只是一個情報員。
他話沒說完,但其中的威脅之意卻已經要打到坂口安吾臉上了。
坂口安吾:“我知道了。”
“但我不會動手。”
琴酒:“沒有讓你動手。”
說完不等坂口安吾回答,轉身邁步走向大樓。
顯然不給對方一點反駁的機會。
伏特加給了坂口安吾一個‘最好找這大哥說的做’的眼神之後,緊隨其後。
坂口安吾沒說甚麼,跟在後面走進了大樓。
宴會規模非常大。
除了場地豪華,賓客也非常多,而且大多大有來頭。
有商界新貴,也有政界的元老。
不過組織剛死了個元老,給這個詞蒙上了一層陰影。
坂口安吾看這些元老的時候,總覺得好像有不祥的陰影跟在他們後面……
雖然東京遇到甚麼事情都不奇怪,但……應該只是錯覺吧。
坂口安吾收回視線,隨著琴酒和伏特加一起沿著邊緣前進,尋找黑皮諾的身影。
他們沒有蠢到大搖大擺的跑到人群中間抓人。
而是尋找他落單的機會。
因為參加宴會,對方的保鏢肯定不會一直待在對方身邊。
比起在他保鏢簇擁的家中,顯然這個時候突襲更能打黑皮諾一個措手不及。
……當然前提是黑皮諾有落單的時候。
看著穿花蝴蝶一樣行走在各個團體之間,顯然十分享受這重人群中心感覺的黑皮諾。
感覺今天想要抓住他落單的機會,是有點難了。
但也許是功夫不負有心人。
沒一會兒,黑皮諾就看了看錶,接著跟周圍的人告別,獨自一人走向了某處。
琴酒迫不及待的就跟了上去。
然而卻因為撞上服務生而剛好錯過電梯。
好在電梯是有顯示屏的,很快他們就乘坐另一部電梯追了上去。
上去之後,坂口安吾習慣性警惕的觀察四周。然後在意識到一個人的存在時暫時停下了腳步。
政治家吞口重彥。
這是個跟組織有千絲萬縷關係的政治家。
不過他怎麼在這裡?
坂口安吾停下腳步的時候,琴酒和伏特加,卻絲毫不帶猶豫,電梯門一開就直接大步向前,尋找黑皮諾的蹤跡。
坂口安吾:“……”
他彷彿明白了為甚麼任務一涉及琴酒,就特別多爆zha或者毀滅事件了。
就靠他這藏都不藏一下的行動方式,想要清除目擊者,可不得全都解決了麼。
坂口安吾站在門口往裡一看。
坂口安吾沉默了。
因為。
一個過去陌生,但最近卻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勾勒出對方容顏的男人正倒在地上。
那是自己調查了許久的黑皮諾。
他死了。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