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對一個賭上一切想要復仇的人來說。
還有甚麼比自己要找的仇人就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卻一直都沒有發現更決心復仇的人難受呢?
尤其林篤信,在山上兜兜轉轉的時候,其實沒少見過這個人。
林篤信破防了。
林篤信失去了繼續僵持下去的想法。
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包括過去發生的事情,以及女友自殺後自己為了尋找犯人而做出的一切努力。
主要就是他獨自一人,在沒有任何幫手的情況下,單槍匹馬竊取了情報,威脅zf的同時為了讓官員們知道自己是認真的,特地將訊息放了出去的事情。
而聽了林篤信的講述,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只有你自己!?”
那可是竊取美軍間諜衛星的情報啊!就你一個人,就把事情都做了!?
面對同事(前)崩潰的發問,已經徹底無所謂的林篤信一臉淡定:“沒錯。”
“你想清楚了再說,現在包庇其他人對你沒有一點好處。”
林篤信:“我包庇誰?”
林篤信生氣了。
他就是為了不放過任何一個犯人才做的這種事,你現在卻說他在包庇‘共犯’,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從頭到尾就只有我一個人,你們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好端端的怎麼還上升到人身攻擊了呢。
長谷部陸夫心態又崩一次。
除了對方這‘這跟自己買的洋蔥放壞了就決定去報復銀行’沒區別的離譜理由之外,更因為他是獨自一人、單槍匹馬完成的衛星情報竊取工作。
他們衛星情報管理科整日兢兢業業努力工作,生怕出一點問題。
結果你小子就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原因,差點把我們整個單位都連鍋端了。
……當然更離譜的果然還是他們可是一整個部門的精英,最後卻被林篤信一個人全都單挑了。
一個人啊!
幾十個人的努力幹不過一個人。
【哈哈哈哈彷彿能聽到捲毛小哥內心的咆哮了。】
【長谷部:表情嚴肅但內心mmp。】
【文化人的身份讓我要保持理性和態度,但你管不住我在心裡狂噴怒罵。】
【但講真啊,這擱誰身上誰不崩潰呢,我以為這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的挑戰,結果你告訴我只是戀愛腦發癲。】
【更難崩的還是一個戀愛腦還真差點毀了他們的工作和人生。】
【謝謝,社畜幻想一下已經開始窒息了。】
長谷部陸夫也確實挺窒息的。
這讓他們出去之後怎麼說還有臉說他們是‘精英’,是‘專業人士’呢?
不不,搞不好他們全都得捲鋪蓋走人。
日子沒法過了。
得知真相的大和敢助的表情也很難看。
比起自己以為的救命恩人其實是差點殺了自己的真兇這件事。
——自己竟然是因為這種離譜的原因差點沒命的真相更讓大和敢助覺得難以接受。
竟然只是因為這個。
竟然真的只是因為這個。
大和敢助覺得自己需要找個角落抽根菸冷靜一下了,大和敢助率先離席。
諸伏高明也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老實說作為警察他們沒少見到因為感情問題犯罪的人。
但為了個人感情威脅zf機關,甚至要拉整個國家一起下水的。
他們別說見了,聽都沒……
哦不對,聽還是聽過的。
各種二次元創作中,這種情況還是很多的。
但那也應該只是在二次元。
現實……算了。
還是讓阿敢冷靜一下吧。
諸伏高明覺得自己都挺難冷靜的,更不要說身為當事人,並且還因此落下殘疾的阿敢了。
只有上原由衣最後看了一眼眼含癲狂的犯人。
作為心裡有人的那一個,她不是不能理解這種以為永遠失去了那個人而覺得世界崩塌,想要發狂的心情。
……可她仍然不能接受對方的做法。
尤其在他還傷害了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情況下。
上原由衣向著大和敢助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
諸伏高明自然注意到了這一幕,不過他沒阻攔。
給阿敢獨處時間當然不錯。
但如果有上原在的話。
或許他能恢復的更快一點吧。
但不管真相多麼讓人道心崩潰。
真相和犯人都找到了,FBI那邊也說通了……內閣衛星情報管理科總算是拉上了一塊遮羞布。
能處理好的話,他們應該……還是能保住飯碗的吧。
畢竟之前磁懸浮那次,不是說犯人也就兩個人麼。
跟兩個人幹翻了整個磁懸浮專案(包括工程師和安保)相比,他們十幾個人被一個人鑽了空子,還是可以理解的,對吧。
衛星情報管理科有交代了。
其他明裡暗裡參與進來的人,自然也要給自己的上司一個交代。
而另一邊,在無人的角落,諸伏景光也打電話跟黑田兵衛彙報任務情況了。
聽完諸伏景光的總結,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
久到諸伏景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生怕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靜音鍵或者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而螢幕上一切正常。
‘通話中’幾個字就這麼明晃晃的佔據著螢幕。
直到諸伏景光開始覺得,黑田管理官大概不會理會自己的時候,那邊終於有聲音了。
“我知道了。”
諸伏景光:“……”
這就沒了?
“看來幕後,又是那個團體啊。”
諸伏景光愣了一下。
那個團體?
哪個……
“那個以‘復仇者’為傀儡,肆意破壞、竊取高新技術的團體。”
這種理由離譜,但造成的破壞(影響)卻格外巨大的操作。
黑田兵衛怎麼想,都覺得很熟悉啊。
諸伏景光也想起了先前的幾起案子。
差點讓東京陷入恐慌的‘nazu挾持案’,還有後來的‘磁懸浮列車bao炸案’。
作為親歷者,他不得不說,黑田管理官的猜測是有道理的。
不都是這樣麼。
犯人的目的都是報仇,並且都是以最少的人數完成了旁人難以想象的犯罪措施。
並且案件還都跟美國,以及高科技相關。
這麼多共同性,要是說全部都是‘巧合’,未免太牽強了。
雖然上述的案子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都獨立結案了。
但作為公安。
諸伏景光自然知道參與其中的各種錯綜複雜的人和勢力。
尤其那個彷彿憑空出現一樣的‘莫里亞蒂’。
直到現在,他們都沒能找到哪怕一個真正能確定跟這團體相關的人或者團體。
就連這個組織中成員的代號都不清楚。
所有跟這個團體相關的訊息都只能打上‘可能’、‘疑似’、‘或許’這樣的標籤。
就好比這次,他們也只能透過這些相似的要素來猜測背後是否真的有對方的參與。
哪怕他們抓到了兇手也一樣。
就跟過去那些離譜案件的兇手們一樣,林篤信也堅信,所有的一切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意願,是他獨立操作完成的。
不存在甚麼幫手,更沒有甚麼引誘者。
就好像看著一個拼圖。
明明覺得應該有這樣一個碎片,拼圖才會完整。
可偏偏就找不到這一塊碎片。
甚至連拼圖也看不出有差一塊的樣子,彷彿一切都是他們的幻想。
但,這可能麼?
偶爾諸伏景光也會有一種無力感——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提線木偶。
被不知名看不到的大手操控著,展示‘它’希望展示的場景。
偶爾察覺到這‘手’存在的痕跡,卻找不到任何證據去證明。
就好像是‘手’的又一次惡作劇。
目的就是想要看他們這些被操縱的‘傀儡’挫敗沮喪的樣子。
同諸伏景光相比,黑田兵衛就淡定多了——雖然他也覺得這個‘莫里亞蒂’是個難纏的對手,是個大麻煩。
但被忘了,還有個以酒為代號的黑衣組織在呢。
跟這個‘龐然大物’相比,莫里亞蒂雖然麻煩,但到底只是最近冒出來的。
再加上他們一直以來也只對‘美國’和‘高科技’感興趣……當然只說危險程度的話,他們是跟黑衣組織不相上下的。
畢竟……
“我們現在最先要做的,是自查。”
黑田兵衛給出了一個出乎諸伏景光意外的答案。
“自查……麼?”
“莫里亞蒂對我們的滲透,遠比想象中的要更深。”
“想想被他們影響的這些人的身份吧。”
檢察官、磁懸浮專案的工程師、現在甚至到了他們公安內部人身上。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
到底還有多少人在被他們影響甚至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傀儡呢?
諸伏景光只是想了一下,就背後一陣惡寒,汗毛也因為這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感而都炸了起來。
是啊。
到底有多少隱藏的,被影響了的人呢?
莫里亞蒂實在是太擅長於利用人性的弱點了。
愛情、親情、對他人的讚賞和支援。
這些原本是人性中閃光點的地方,最終全都化作‘仇恨’,成為了莫里亞蒂手中的傀儡。
黑田兵衛作為跟組織交過手的人,想的只會比諸伏景光更深。
不過他卻不希望諸伏景光跟這件事牽扯太深——主要是諸伏景光在他看來,還是太善良,也太正義了。
這樣的性格對警察來說是加分項。
但對公安和公安要接觸到的內容,卻相反。
黑田兵衛甚至會擔心這樣的諸伏景光,會不會因此而在某一天成為下一個莫里亞蒂的目標。
畢竟人的感情,還有人心……可都是難以預測的東西。
黑田兵衛結束通話了電話。
很快又撥給另一個人。
電話很快接通。
黑田兵衛也不客氣:
“零,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