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朗姆臉上一陣青一陣紫。
他不就是……沒有調查的那麼細緻麼。
貝爾摩德至於把責任都甩到自己身上麼?
真要說起來,貝爾摩德也沒跟他說要詳細到甚麼程度啊。
他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能查到十幾年前的案子已經很不容易了好麼。
是的,他沒有錯。
但道理是這個道理,而貝爾摩德……貝爾摩德難道是講道理的人麼?
她不是啊。
高月悠意識到了朗姆的沉默,不過她並不知道之前的案子裡還有朗姆參與,只以為朗姆擔心貝媽去報仇的事情會影響到他這邊的安排,於是出聲安慰。
“貝爾小姐很有誠信的,她答應的事情肯定會辦的。”
“就算現在很生氣,也是冤有頭債有主,不會遷怒無辜的。”
然而朗姆不僅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覺得要完。
不遷怒無辜,不就是說怒火全都向著自己來了麼?
他寧可他牽連無辜,最好是把周圍的人都遷怒一遍。
這樣他才不至於要獨自一人面對貝爾摩德的全部火力。
但現在他是‘失憶的男人’,不應該知道這些——至少不能讓琴蕾覺得自己是在挑撥離間。
於是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嗯,我當然相信貝爾小姐。”
他相信個鬼!
但現在不是糾結誰對誰錯的時候。
重點是,怎麼才能應對貝爾摩德的報復。
朗姆越想越覺得醫院已經不安全了。
他得在貝爾摩德來之前,給自己換個地方……以及,進一步拉攏琴蕾。
琴蕾重感情。
若是自己能帶著功勞‘衣錦還鄉’也就罷了。
萬一日後真出甚麼事了,有琴蕾在,也有人能幫自己斡旋幾分。
至於朗姆想的功勞……
那當然是‘莫里亞蒂’。
雖然這東西只是他為了脫罪而找的一個藉口。
但誰說‘藉口’,不能成真呢。
尤其現在眼看真的有‘莫里亞蒂’這麼一個組織在行動。
那他只要能拿到一些資訊,甚至自己偽造資訊進去,然後找機會‘帶’回組織不就行了?
畢竟他編出來的‘莫里亞蒂’不會來反駁他。
而那個頂著‘莫里亞蒂’的名字行動的組織……那也得能找上門來才能對峙,不是麼?
朗姆一邊在腦海中完善自己的計劃,一邊跟琴蕾搭話聊沒甚麼意義的日常話題。
“你這是要出遠門?”
朗姆也注意到高月悠提著的鼓鼓囊囊的包。
不行啊,他還需要從琴蕾這裡瞭解組織的動向和貝爾摩德的行蹤呢。
“不是,是準備去探望同事,順便幫人帶了點換洗衣服甚麼的。”
高月悠把之前同諸伏景光的對話又重複了一遍。
“……總之也是很倒黴了。”
朗姆不以為意——再倒黴,還能比自己倒黴麼?
莫名被牆壁壓倒,然後昏迷,錯過了同BOSS解釋的機會,最後甚至還要謊稱‘失憶’來應付同事和下屬。
“是啊,真是不幸。”
但不管怎麼說,不是出遠門就好。
確認琴蕾的行程不會影響自己的計劃,朗姆就準備送客開始進一步準備自己的後路了。
即。
探聽那個打著‘莫里亞蒂’名字行動的組織的詳細情況,畢竟只有足夠了解,才能在得不到有效資訊的情況下,編出足以瞞過BOSS和琴酒的‘可靠情報’。
或者……
朗姆停下正在鍵盤上飛舞的雙手。
或者。
……加入他們。
沒錯,朗姆給自己找的最終退路。
就是加入那個就連組織都屢次吃虧的‘莫里亞蒂’。
【好傢伙。】
【我直呼好傢伙。】
【朗姆要是加入莫里亞蒂……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不不,應該說是創始人終於蒞臨了他的初創公司?】
【笑死,根本就沒有公司吧。】
【笑死,哪有這種業務全靠其他人猜,一點實際東西都沒有的公司啊。】
【小悠!小悠你上司要叛變了!】
【怎麼說話呢,明明應該是‘小悠你上司要跳槽到你的皮包公司了’。】
【過去你是我上司,如今你是我下屬,各論各的是吧。】
【遲早有一天被你們笑死。】
【我只想問,這麼騷的操作,小悠知道麼?】
高月悠當然不知道,離開病房之後,她就直奔基爾的病房而去,此時正跟病床上的基爾對視。
基爾本身就是美女,雖然此時因為受傷而穿著病號服靠坐在病床上,卻也只是平添了幾分病弱的風情,而絲毫不減美麗。
“你……”
看著琴蕾,基爾又緊張又恍惚。
緊張當然是因為對方組織成員的身份——自己這個情況,很難說琴蕾到底是替琴酒來滅口的,還是有其他甚麼任務。
至於恍惚。
……基爾怎麼都想不到,這個比自己晚加入組織,身上還滿是學生氣的少女,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已經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明明她看起來,應該是距離組織最遠的那一類人。
“你還好麼?我聽醫生說腦震盪好像還蠻嚴重的。”
基爾:?
不是,你怎麼知道的?
病人的病情不應該是隱私麼?怎麼這麼輕易就能讓人看到?
讀懂基爾表情的高月悠:
“啊,因為是我送你來的醫院,當時聯絡方式寫的也是我。”
她笑著走近基爾。
“而且……”
“而且?”
“負責你的醫生是我的朋友,之前我住院的時候受了她不少照顧呢。”
基爾:……這才是根本原因吧!
等等。
“住院?”
琴蕾住院?
怎麼回事?
被襲擊?還是……
“是啊,食物中毒。”
高月悠一臉感慨的公佈了答案。
“而且是連環中毒。”
基爾:……
基爾覺得自己緊繃的神經發出了‘啪’的聲音。並且大腦中也產生了一些無法理解的空白。
組織成員……食物中毒?
你這食物中毒,真的是正經的食物中毒,而不是有人暗算麼?
大概因為她震驚的表情太好懂了,高月悠主動提起了那場堪稱災難的烏龍事件。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吃了發芽的土豆做的咖哩住院之後,又吃到了探病人送來的伏特加巧克力和混有毒蘑菇的蘑菇湯……?”
好小眾的語言。
基爾一邊說一邊懷疑自己說的是不是正常的日文。
總覺得每個單詞都沒問題,但連到一起,這個句子就從頭到尾都十分難懂了。
“沒錯。”
高月悠點點頭。
“也是十分新奇的人生經歷了。”
那可太新奇了。
正常人是怎麼做到這麼短時間內三連食物中毒進醫院的壯舉啊。
不對,該說琴蕾竟然這樣都活著,也是不容易了。
尤其考慮到這是米花這個邪門的地方。
但凡當時琴蕾身邊沒人或者被捲入其他甚麼事件裡,她人就得涼了啊。
看著琴蕾稚嫩的臉龐,想到她高中生的身份。
基爾不由的想到了同樣是高中生的自己的弟弟。
雖然是組織成員。
但琴蕾甚麼壞事都沒有做過啊。
她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已……身邊還竟是些不靠譜的成年人。
基爾屬於‘姐姐’的部分突然覺醒。
“這也太過分了,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好歹自己先嚐一口啊。”
接著她再看向高月悠的眼神中就多了幾分憐惜。
“你的生活,也不容易呢。”
跟著這種不負責的人一起生活。
高月悠:“額,其實挺好的。”
“大家都很關心我。”
反倒是她,偶爾會給朋友們惹來一些‘小麻煩’。
但已經先入為主的基爾聽完卻更覺得難受了。
看看,看看這些人把孩子逼成甚麼樣子了。
連這種經歷都不覺得苦,還覺得自己日子過得不錯——難怪她會加入組織啊。
實在是因為普通人的生活,也充滿了坎坷和苦悶。
高月悠:“我覺得你是誤會了甚麼……不過算了。”
她說著將手中提著的袋子放到床邊,然後在基爾疑惑地眼神中一樣樣將東西拿了出來。
包括換洗的內外衣,個人用的水杯、洗漱用品護膚品,還有蒸汽眼罩等能適當提高生活質量的小東西。
基爾先是呆滯,然後才猛地打了個哆嗦。
“等等,你不是來處決我的?”
高月悠:“我為甚麼要處決你?”
基爾按住頭:“……讓我捋捋。”
“所以琴蕾你不知道當時我正在追……”
“追甚麼?”
高月悠歪歪頭。
“……不,沒甚麼。”
高月悠裝作沒有注意到發生了甚麼事,繼續說了下去。
“我去的時候就看到你出車禍了……哦對了,琴酒給你打電話,是我接的。”
“琴酒說甚麼了?”
基爾瞪大了眼睛——還有這事兒!?
她完全不清楚。
不,不對,琴酒給她打過電話?
但後來完全沒有聯絡過她啊。
今天看到琴蕾,她還以為是琴酒讓琴蕾來審訊她,準備算賬呢。
“他沒說甚麼,我就說你出車禍了,我幫你叫了救護車,然後他就讓我去跟他匯合了。”
“匯合?”基爾茫然了。
讓琴蕾去匯合幹甚麼?
這通電話難道不是琴酒想要試探自己是不是還活著才打的?
等等。
不會是……
“那,你看到琴酒了麼?”
基爾想到一個可能,語氣都緊張了起來。
不會是琴酒發現貝爾摩德正在追他吧。
等等,這也不對啊。
琴酒不是懷疑自己的身份,準備幹掉自己麼?
他為甚麼沒有趁機讓琴蕾幹掉自己?
基爾更混亂了。
‘琴酒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貝爾摩德合作準備幹他一票’和‘壞了自己不會把琴蕾牽扯進去了吧’等等想法不斷在腦海中旋轉。
“沒有。”
高月悠搖搖頭。
“我才靠近列車,就聽到了槍聲——然後就看到琴酒的車子一個掉頭離開了現場。”
她沒騙人,只是省略掉了一些錢情提要。
比如是貝媽開了槍,然後琴酒才走掉的之類的情況。
高月悠嘆了口氣。
“就現場的情況來看,琴酒先生是被埋伏了。”
基爾:……貝爾摩德!
一定是貝爾摩德得手了!
基爾努力牽動面部肌肉,想要壓下笑容。
但實在是做不到,只能抬手捂住嘴巴,做出被震驚的表情。
沒錯,她真的不想笑,只是太震驚了,震驚到失去表情管理能力。
“是誰做的?”
她覺得自己再不說點甚麼,就要憋不住笑聲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讓琴蕾察覺出來這事兒跟貝爾摩德有關。
自己沒能幫上忙已經很愧疚了,這種時候當然不能拖後腿。
首先要做就是想辦法將嫌疑從貝爾摩德身上移開。
有了。
基爾靈機一動。
她突然想到一個絕佳的甩鍋物件。
“是不是那群該死的FBI!”
沒錯,FBI做局針對琴酒,多合理啊!
【好傢伙,姐妹你還記得你是CIA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