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太田警官呆呆地坐在飯桌前,一時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到底事情是怎麼變成如今這個樣子的。
本來因為他們是來調查‘霧天狗傳說殺人事件’的,天永主持的態度一直不怎麼好。
但如今,這個笑的如此開懷,好像遇到人生中最美妙的事情的老頭,是誰?
還有你們這幾個僧人。
開始的時候,不還都不準備說的樣子麼,現在怎麼一個塞一個積極?
太田警官看向身邊幾個東京來的同行。
就見那個留著稍長頭髮,好像牛郎似的萩原警官也跟著一起融入其中,活像他們才是一夥的。
另外兩人雖然沒有加入進去,但氣氛也很融洽。
太田警官再三思索,然後選擇跟高木涉搭話。
那個諸伏警官長得跟個小白臉似的,跟自己這個硬漢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你不覺得這不對勁麼?”
高木涉有點摸不著頭腦。
“甚麼不對勁?”
“這個事情就不對勁吧,你不覺得他們幾個好像才是一夥的麼。”
看看這氣氛,看看這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
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好麼。
高木涉:“……沒甚麼啊。”
這不是很正常的發展麼。
見識過高月悠強悍的社交能力的高木涉完全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他眨眨眼,還反問了一句。
“難道你們平時不這樣麼?”
太田警官:???
你們東京警察,平時都這麼……這麼不務正業的麼。
不好好探案反而天天搞社交?
警察總部都是這種警察,這日本警察豈不是要完蛋?
太田警官,深深陷入擔憂之中。
然而跟太田警官的擔憂不同,吉田勇卻是狂喜。
沒錯,就是要這樣特別才對!
要是跟平時探案沒有甚麼區別,那還有必要特地拍出來麼!
所以他們表現得越與眾不同,吉田勇才越高興。
沒一會兒,幾人甚至把他們帶著橡皮艇去海邊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忠念大師兄還幫我們退橡皮艇了,哪裡知道……”
寬念一個禿嚕,說出了那個禁忌的名字。
天永和尚的臉耷拉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忠念……唉,忠念一直是我最看好的繼承人。”
“真是太可惜了,要是我能多注意他一些,那也不至於……”
【放屁!】
【這糟老頭子壞得很!】
【就是你殺的人,擺這表情給誰看呢。】
【噫,貓哭耗子假慈悲,噁心。】
【這何止是貓哭耗子啊,根本就是賊喊捉賊。】
【還好意思說你們出去玩兒的時候用的橡皮艇,你不就是利用瀑布給房間灌滿水,然後將人放在橡皮艇上推上去偽裝吊死的嘛,你真不怕忠唸的冤魂附在橡皮艇上把你弄死。】
【最後他不是以相同的方法被吊上去了麼……也算是冤有頭債有主吧。】
【這怎麼算呢,這是因為正義沒能及時到來而引發的復仇啊。】
【是啊,秀念相當於搭進去了自己的一輩子……】
【要是原本時間線裡也能有這個節目就好了。】
【是啊,至少不會再產生新的悲劇,搭上一個年輕人的一輩子了。】
高月悠握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竟然是這樣。
真是沒想到啊。
“那麼我們可以去案發現場看看麼?”
吉田勇趁機提出要求。
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不繼續行動就有點不禮貌了對吧。
“早一點破案,也能早一點慰藉忠念師傅的在天之靈不是。”
“是啊師傅,忠念師兄死的那麼不明不白的……”
“閉嘴!”
聽到有人說忠念死的不明不白,天永和尚就像是被踩了痛腳一樣咆哮了出來。
接著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好像太激烈了,他又清了清嗓子。
“我比誰都想忠唸的事情能夠有個真相,只不過霧天狗的傳說實在是……好吧,如果你們真的都不怕的話,那等下我就帶你們過去吧。”
反正案子都已經過了那麼久了,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出甚麼東西了。
天永想到這裡,忍不住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這個笑容並不起眼。
但是盯著他的人卻都不是簡單的人——幾乎是在他笑的一瞬間,一直盯著他的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就又一起注意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
沒注意到天永和尚的笑容卻注意到兩人一致表情的高木涉:……
不是,你們怎麼又對視啊。
難不成你們又發現了甚麼?
能不能跟我說一下呢。
高木涉縮縮脖子,覺得前所未有的卑微。
他不指望自己能跟他們一個水平,也不指望大佬能帶自己。
但是好歹張張嘴對吧?
他真的既不能讀心更不能讀眼神啊……
相比之下,太田警官就淡定多了。
他發現了,東京這幾個警察,一個比一個怪。
既然都是怪胎,那怪胎整點奇怪的行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吃完飯,一行人在天永和尚的帶領下來到了案發現場。
這是一個特別的長方形房間,挑高很高,空間卻不算寬敞。
硬要形容的話,有點像是還沒開始裝修的loft方形。
“這過去是關押犯錯僧侶的禁閉室。”
天永和尚轉過身向幾人介紹。
“如你們所見,這裡只有大門這一個出入口。”
“是麼?我看上面還有個窗戶呢。”
“是啊,但是那麼高的窗戶。從下面是爬不上去的,從上面的話,如果下面沒有東西接著,恐怕會摔成重傷吧。”
天永和尚漫不經心的結實著。
萩原研二倒是若有所思的盯著上面。
“人不好下來,但是其他的東西就不一定了吧。”
其他東西!?
幾人的目光幾乎是立刻都落到了萩原研二身上。
“其他東西是說……”
“不是經常有這種情況麼,意料之外的東西出現,導致了出乎意料的結果……”
萩原研二隻是突然想到自己走黴運的那段時間。
——尤其一開始那個人魚島的事情。
開始不也是有甚麼儒艮之箭的傳說麼。
除了富豪們會特地去島上之外,還有人因為想要驗證那個傳說而放火……
萩原研二搖搖頭。
其他人只覺得他是在故作神秘——很多人不都有這個毛病麼,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公佈答案甚麼的。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這種人會在中間被兇手幹掉就是了。
“說起來,有橡皮艇的話,豈不是也可以在瀑布這邊玩水?”
高月悠不經意的開口。
“不可能啦。”
萩原研二又立刻回答。
“對橡皮艇來說,瀑布還是太危險了。想要玩兒水,就只能在水面平靜的區域。”
作為社交兼玩樂大人,萩原研二也是有玩橡皮艇的經驗的。
可是他說的越多,在沒人注意的地方,天永和尚的表情就越是難看。
好在萩原研二還知道自己是在參加解決懸案的節目,沒有滔滔不絕的繼續講吓去。
四處觀察四處尋找蛛絲馬跡的高木涉摸了摸牆壁。
“旁邊是瀑布,不怕牆壁潮溼發黴麼?”
“這個房間之前做過防水處理,所以完全不用擔心水汽從牆體滲進來了。”
因為房間太窄而沒盡到裡面的寬念跟著解釋。
天永和尚:……
md,平時也沒覺得你這麼話多啊。
他有心想讓人離開。
然而現在突然就說離開,又會顯得可疑……尤其那個小白臉。
是的,天永和尚同樣覺得萩原研二是個小白臉。
貫會用那張臉和甜言蜜語騙女孩兒的那種。
那小白臉好像還發現了甚麼,自己要是表現得太明顯,恐怕就會暴露……現在可是自己孫女要嫁給大寺廟主持兒子的關鍵時刻。
自己做了那些事,不就是為了達到那個目的麼!
天永和尚的眼睛中閃過兇光。
……他決不能暴露。
一行人回到了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應該算是一個被隔成數個小房間的大房間。
眾所周知,日本古時的房間很多時候就是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然後透過障子門等遮蔽物分割成數個空間。
這次準備的也是這樣。
一個大空間被障子門和屏風分成了數個小房間。
雖說作為分隔的屏風和障子門其實都很薄,旁邊發生甚麼事,只要一腳踹過去就OK。
“這個……諸伏警官,你在做甚麼?”
高木涉注意到諸伏高明此時正在從窗戶探頭往外看,不僅如此,還伸手在窗邊之類的地方細細摸索了一番。
“我看看有沒有奇怪的機關。”
另一邊的萩原研二也在排查榻榻米和門框。
太田沒忍住:
“你也在排查機關?”
“哦,我是在看有沒有bao炸物存在。”
一朝被蛇咬都十年怕井繩,更何況萩原研二有著豐富的遇到各種bao炸物的經歷。
雖然這是寺廟……但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有人喪心病狂因為想要復仇或者偷佛像之類的理由就準備把寺廟都炸掉,對吧。
有準備準沒壞處。
摸完榻榻米,確定沒有藏著東西的空洞地方之後,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又默契的一人一邊去摸牆壁了。
萬一有甚麼機關暗道呢?
吉田勇:?
太田警官:?
太田警官覺得這些東京同行已經不是‘怪’可以形容了。
他們別是有點甚麼病吧。
【我笑死。】
【這是甚麼這群警察明明超強卻過分謹慎的劇本。】
【但反過來也證明了,他們真的是經歷了許多啊……】
【東京警察們一把辛酸淚。】
【上輩子殺人放火,這輩子在東京做警察吧。】
【真是造孽哦。】
太田警官:“你們也太誇張了。”
他甚至覺得這些人是在故意作秀。
就為了在節目上表現出他們與眾不同的一面。
曾經的黴運天王萩原研二卻覺得這還不夠。
雖然他們基本排除了兇手是‘霧天狗’的可能性。
但不是還有人麼。
而且對方大機率是非常熟悉這個地方的,佔據了‘地利’的優勢。
不過他不會拿來嚇唬其他人。
只是道:
“沒關係我們會檢查好的,你們不用在意。”
太田警官:這是不用在意的問題麼?
倒是吉田勇還是第一次跟警察一起過夜:這是甚麼儀式麼?
“不,只是一些……經驗吧。”
萩原研二挑了一些自己經歷或者聽說過的案例。
比如甚麼窗戶上有機關弩箭然後把人射死的,推開窗戶向上看然後正中額頭的。
太田警官:……東京本部的警官們,每天都在經歷甚麼啊。
他是聽說過東京的同行們特別忙。
但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樣子。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
“哪裡有那麼多巧合啊。”
再說了,他們可是這麼多警察,還有電視臺的人在。
怎麼可能會有人對他們動手!
太田警官覺得他們真是太小題大做了。
為了表達自己的不屑,他甚至道:
“要真有事,我就從山泥寺旁邊的瀑布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