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坂口安吾其實一直相當低調。
除了作為外來者‘不能惹當地團體造成麻煩’的覺悟之外。也因為他多重臥底的身份。
開玩笑,你一個臥底還整那麼高調,那不是純純找死?
坂口安吾本人也很滿意這種‘低調’的,‘不起眼’的生活方式,一直謹慎言行的生活著……當然,這只是坂口安吾自己這麼認為。
事實上,‘坂口安吾’這個人在公務員的行列中,相當有名。
‘外地來的’、‘非世家出身’、‘半年成功上岸’這些單獨來看,好像都不顯得特別,但聚集到一起,就讓人倒抽一口冷氣。
素人出身的外地人,只努力了半年就成功考上了公務員。
這對多少從高中就向著這個方向努力最終卻仍然失敗的人來說,真的就跟做夢差不多了——不,他們做夢都不敢夢這麼大的。
尤其是後者。
沒有家世,之前也沒有從事相關工作,就花了半年時間,隻身一人從橫濱來到東京,一舉就成了。
單獨看都認識的字,在這一刻組成了他們陌生的模樣。
只不過平時大家雖然震驚,也十分好奇對方是怎麼做到的,可畢竟關係不熟,也不好去問——畢竟真要說的話,這大概也算是對方的‘秘技’了。
但現在情況可不一樣。
現在可是緊急情況。
拜託了!讓他們緊急速成吧!
於是,坂口安吾把前半輩子沒有經歷過的搭訕,全都經歷了一遍。
有‘偶遇’的,也有分享‘老家寄來的特產’的,還有以工作為由找他要聯絡方式的。
甚至那些一直安靜的躺在聯絡簿裡從來不曾發過訊息,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的人,也都熱絡的響了起來。
晚上看到十幾條訊息的坂口安吾:“……”
不是,你們東京人,這麼熱情好客的麼?
說好的大城市人都冷漠的日本生存規則呢?
雖然坂口安吾有多份‘工作’的經驗,但也沒有這種職場經驗啊????
看著站在辦公室門口黑壓壓的人。
坂口安吾手中的公文包都掉了。
怎麼辦?
過去?
不過去?
要不今天還是裝病請一天假吧。
但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開十五。
哪怕今天不在,明天呢?
明天,這些人就會離開麼?
坂口安吾,陷入動搖。
然而沒等他做出艱難的決定,就有眼尖的人透過拐角處的鞋尖和發尖,注意到了坂口安吾的到來。
——可不要小瞧他們東京警察的洞察力啊!
當場有人揮舞著手就衝了上去。
“坂口君在那兒!”
聽到這話,等候在辦公室門口的東京警察瞬間齊齊出動。
坂口安吾就像受到驚嚇的貓一樣炸了毛——好在他意思劃掉這裡是zf機關,而自己現在又是‘新人公務員’,這才沒有條件反射似的跳窗跑路。
坂口安吾熟練地穩住了自己的表情,接著推了推眼鏡:“請問各位……”
是自己被發現了?
還是說自己不幸被牽連到甚麼事情當中?
比如科長把自己的私人開銷混入公費報銷的事情?
但那也不至於這麼多……
坂口安吾大腦瘋狂轉動,然後,就見自己面前十幾個壯漢齊齊對著自己九十度鞠躬:
“坂口老師!教教我們吧!”
坂口安吾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坂口安吾想了一萬種可能,唯獨沒有想到自己吸引了這麼多人的注意力的根源。
……竟然是因為自己半年就一次透過公務員考試的這件事。
坂口安吾震驚:他為了不顯得特別,特地還延長了了時間,趕在第二批考試才上的。
如果不是這樣,他其實三個月就能上考場的。
然而就算這樣,這些人還說他‘太快’、‘太誇張’了???
不是,這不是一個考試麼?
就算困難,也有限吧。
坂口安吾無法理解。
但坂口安吾也不能讓這一堆人就這麼堵在走廊。
沒看其他人都已經看過來了麼。
“……跟我來吧。”
坂口安吾帶著幾人到了沒有人的會議室。
一段時間後……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希望我能給你們開個突擊輔導班?”
一個男人點點頭:“沒錯。”
“為了應對那個甚麼……節目選拔?”
另一個男人眼睛發亮:“是的是的。”
完全無法理解為甚麼這些人會為了一個節目這麼拼的坂口安吾:“……”
都是公務員,都是警察。
地方不同,差別就這麼大麼?
坂口安吾會議了一下橫濱時遇到的警察們。
他們雖然也有說說笑笑的時候,但大多數時候都是一臉愁容,沉默的做著工作。
對於這種將自己暴露在熒幕之下的事情,更是沒有一丁點興趣——甚至避之不及。
畢竟對他們來說,上電視,就等於曝光,等於出名。
而在橫濱,一個警察出名,可不是甚麼好事。
萬一有誰想幹掉個警察立個威,那麼知名度大的警察,肯定是那個最優先的目標。
要是因為這種原因而沒命,那真的太憋屈了。
“坂口君?”
見坂口安吾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其中一個警察緊張了起來。
完了,不會是涉及到坂口君的‘秘技’了吧。
要是這樣,那他們的要求確實……
“抱歉。”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鏡。
“我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事情。”
雖然會讓自己顯得顯眼,也會增加一些麻煩。
但考慮到這是增加人脈的好機會,坂口安吾還是準備答應下來。
只是……
“我有些好奇,這個節目就這麼好麼?讓各位能如此期待……”
幾個警察對視了一眼。
“這個……與其說是節目好,倒不如說是……”
“不如說是我們不想輸給公安那群傢伙吧。”
其中一人開口。
“明明只是職責不同,但那群傢伙總是擺出一副比我們高一等的樣子。”
“是啊,而且很多事情他們的行動範圍比我們更大,執法權也比我們更高一級。”
“難得這次不涉及重大案件,所以大家都憋著氣想把那些人踩下去呢。”
顯然,警視廳‘苦’公安久矣。
不過也有人的答案不太一樣:
“那、那個,我的話,是因為完全沒有時間去相親談戀愛甚麼的,所以我媽說,要是能上電視,多個露臉機會讓其他人知道一下自己也是好的……”
男人的話引起了在場許多人的共鳴。
唉,心酸啊。
雖然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各個光鮮亮麗,說出去‘東京警察’的身份也很有排面。
但他們忙啊!
眾所周知,東京是事故和案件的高發區。
他們這些警察自然也要跟著連軸轉。
別說約會了。
他們除了家人跟女同事之外,接觸最多的女性要麼是被害者要麼是犯罪嫌疑人……真是說起來就是一把辛酸淚。
“是呢,要是上電視的話,我孩子也能多看我幾眼了吧。”
這是之前因為太過忙碌難以陪伴孩子,以至於孩子幾乎不認他了的警察。
雖然肯定比不上小仙子漂亮,但好歹也是電視節目。
孩子應該會願意多看幾眼的吧。
到時候再說一說‘看,這是爸爸’……說不定還能加加分?
坂口安吾看著突然低落起來的同僚們,忍不住也生出一絲同情。
東京的同事們,是真的有點慘啊。
不過就算定下要上課,在哪兒上課怎麼上課之類的,又是個問題。
雖然坂口安吾來東京有段時間了,不過要說到對東京的熟悉……那肯定是比不過當地人,以及半個當地人的高月大小姐的。
坂口安吾本想問問他們自己這個‘課’怎麼上比較好。
畢竟不好佔用公家的地盤。
而且這裡人來人往,要是有人透到了公安那邊,影響也不好。
所以,還是另外找個地方吧。
遲疑了幾秒之後,坂口安吾發出了求救的訊息。
*
“說到空房子啊,那米花就有很多呢。”
高月悠揹著個聯動款的挎包站在街頭對身邊的青年道。
“米花……空房子很多麼?”
因為一開始住酒店,後面又託了身邊這位大小姐的福直接找到了可靠地房源,所以坂口安吾還真沒特別留意過房子的問題。
當然,米花的房子有些‘小問題’這種事他倒是也有聽說的。
“是啊,多得很。”
高月悠點點頭。
“而且價格都不高,而且接受周租、半月租的房子也很多。”
“周租也行!?”
坂口安吾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眾所周知,在日本租房子事件很麻煩的事情。
而且租房的時間,至少也要半年起步,還有登記各種事項——有些人甚至十年二十年的租住在同一間屋子裡。
周租、半月租這種租法,旅店、網咖比較多,但正經的房子,就真是鳳毛麟角了。
“是啊,有些房主甚至還接受日租……不過因為合同之類的事情很麻煩,所以很少對外就是了。”
高月悠一邊說一邊看著手機上的地圖。
“啊,就是這裡了。”
高月悠帶著人來到一間公寓。
高層的公寓,雖然外觀不是很時髦,但看得出很新——大概也就十年八年的房齡的樣子。
而且位置也不差。
正常來說,這種距離市中心不遠,地鐵口也只用步行的新樓的房價都應該很貴,而且不會接受周租這種不穩定的租法。
“就是這裡。”
高月悠從一旁的信箱裡開啟門。
房間裡面看起來也很乾淨整潔——或者說,過於乾淨整潔了。
不僅沒有傢俱,房間看起來也像是整個被清理過了一番。
“房租多少?”
坂口安吾隨口問。
“周租的話,一週只要三千日元。”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多少???”
“三千。”
三千日元,按照一個月算,那也就是一萬二……正常來說,這種街區的房子,一個月沒個七八萬日元可是下不來了。
這都不算‘便宜’,這完全就是做慈善了吧。
“這房子沒問題?”
“沒問題,就是之前出過一點小問題。”
“甚麼問題?”
“前房主夫婦有矛盾,都想殺了對方,結果雙雙殞命,幾天之後才被鄰居報警發現。”
坂口安吾:“……”
難怪這麼幹淨,原來是真的徹底清理了一遍啊。
雖然坂口安吾覺得大家都是警察應該不太會介意這個,只是這種自相殘殺之後還好幾天才被發現的房子……多少有點不吉利。
“這個不滿意也沒關係,還有下一個。”
高月悠說著帶著他又來到了……馬路對面的另一棟公寓。
跟之前那個比,這個公寓要稍微小一點,也更舊一點。
這次的房間沒有之前的那麼‘乾淨’,多少有些安心。
“這個公寓……”
“這個公寓是男友殺了女友之後把女友放在放著水的浴缸裡,然後血水一路從浴室蔓延出來衝了大半個客廳……”
“然後斜對面公寓的話,是入室搶劫,容納後……”
聽著高月悠的解說,坂口安吾:“……”
你們米花的房子,真的沒問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