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坂口安吾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場兇房展覽。
“這間是墜樓……”
“這間是殉情……”
“還有這個是……”
坂口安吾:“好了,不要說了。”
見高月悠還有要說下去的跡象,坂口安吾一手按住額頭,一手抬起來比了個打住的姿勢。
他想靜靜。
因為工作的原因,坂口安吾覺得自己同普通人相比,已經是距離死亡非常近,並且也見證了許許多多起死亡的人了。
然而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太傲慢了。
同自己這種最多經歷一些火拼、刺殺、暗殺的人相比。
東京,尤其是米花的居民,在‘殺人’這件事上的經歷,才能說是見多識廣。
甚麼毒殺情殺吊死誘發心梗,甚麼製作冰刀背刺自己自殺……
恐怕這些房子在建造設計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有些‘功能’會被用在這這裡吧。
坂口安吾冷靜下來,花了幾秒調整心情後才問:
“就沒有……正常一點的房子麼?”
高月悠歪歪頭。
“有哦。”
“那……”
她說著拿出手機又點了幾下,接著將新調出來的房源介紹展示給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鏡,湊近螢幕一看。
……
“這個價格,認真的麼?”
遠離公交站三十年房齡的2DK老舊公寓,月租三十萬????
好一點十年房齡距離地鐵站步行十五分鐘的高層要五十萬???
這個價格放到橫濱,都可以在市中心租個平層了吧!
然而更讓坂口安吾茫然的還是,他手指在螢幕上又向下滑了沒幾下,就到底了。
不信邪的坂口安吾又用手指向下拖了一下螢幕。
然後才難以置信的開口:“……其他的呢?”
高月悠:“沒了。”
坂口安吾聲音高了半度:“沒了???”
坂口安吾腦內浮現貓貓宇宙。
“……之前不是很多麼。”
“是啊,事故房多嘛。”
高月悠聳聳肩。
“其實大多數房子都還是正常的,只不過都是房主正在居住,空出來的房間……嗯,大多數情況就都是各有各的情況了。”
畢竟如果不是有情況,人家也不會空出一間房出租不是。
坂口安吾:“……”
想找個房,原來是這麼困難的事情麼?
相比之下自己只是‘稍微’遇到一點意外就租到了合適的房子,真的是非常幸運了。
只是坂口安吾又忍不住想另外一件事:
他租房的時候,沒有刻意問過前房主的情況。
難不成他的那間房,也是……
不,不能想。
科學的世界,只是發生過案件而已,問題不大。
“所以我還有另外一個建議。”
坂口安吾:“甚麼?”
“你們要不要臨時租借一下寫字樓呢。”
“寫字樓的……房間麼?”
“對,東京這邊寫字樓也挺多的呢。”
坂口安吾到是並不排斥這個建議,只是……
“寫字樓,單租麼?”
據他所知,寫字樓應該也是按年租吧,至少也得半年?
高月悠微微一笑:“總有特別的嘛。”
特別?
坂口安吾下意識的想要問這個‘特別’是甚麼特別。
“難道寫字樓也……”
高月悠回以一個靦腆的笑容。
坂口安吾想到剛剛聽到的故事,才剛張開的嘴就一下子閉上了。
有些事。
還是不要知道的那麼清楚比較好。
而透過這次找房,也再次讓坂口安吾原本稍稍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了起來。
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可是那個甚麼都可能發生的東京。
不是凡是有跡可循的橫濱!
跟熱熱鬧鬧的警察那邊相比,公安這裡就平靜多了——當然,這也只是表面上的。
事實上,公安們也都在努力。
只不過為了保持逼格,他們不好像警察們那樣吵吵嚷嚷的跑去‘找老師’,‘上補習班’——那樣太掉價了。
所以他們選擇……從內部裡面找大佬。
接到上司的電話的時候,降谷零是茫然的。
“讓我幹甚麼?”
“回來給準備參賽的同事們講課。”
電話對面的黑田兵衛沉聲道。
“我知道這份工作不應該是你的工作範疇,但一時也找不到知識儲備、執行能力以及經驗都更豐富的人了。”
黑田兵衛年輕的時候雖然也是精英,是天才,但他昏迷了這麼多年,相當於長時間脫離一線崗位了。
雖然知識儲備和經驗都有,但肯定比不上‘正在職’的降谷零。
降谷零:“這事,就不能找外援麼?”
比起讓自己回去。
找更專業的‘老師’才更合適吧?
黑田兵衛:“比如?”
“比如警校的老師……”
“競爭對手是警視廳的人,你若是覺得可以說服公安的同僚,那我沒有意見。”
降谷零立刻閉嘴。
雖然他個人對警視廳的警察沒有任何意見。
但是身為公安,過去任務中也不是沒有過摩擦。
對於警察和公安彼此看不順眼(當然主要是警視廳這邊)的事情,自然也是清楚的,這樣一來,找警校的老師,就確實不那麼合適了。
畢竟他們都是警校出來的。
先不說老師們會不會偏袒,只說他們找了警校的老師,就一定瞞不過警察那邊。
到時候被人說‘都多大年紀了還離不開老師’、‘你們是小孩子麼遇到事情就知道告老師’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
降谷零嘆了口氣。
“我會找時間回去一趟的。”
……讓他想想,之前偽裝用的化妝品,他放哪兒了?
雖然是會‘老家’,但降谷零還記得之前小悠還有貝爾摩德對‘某些人的易容的嘲諷’。
哪怕不改變長相,也總得讓自己的‘特點’看著不那麼明顯。
甚麼帶個帽子就當偽裝的。
不存在!
降谷零接完電話之後去了組織的安全屋。
雖然他作為朗姆的手下,其實跟行動組的人不怎麼對付,但都來東京了,不多露露臉刷刷存在感,萬一被琴酒覺得是‘叛徒’盯上了怎麼辦。
降谷零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自己確實是‘叛徒’沒錯。
但主要還是琴酒最近不知道在撒甚麼風。整天都用充滿殺氣的眼神四處掃視自己人。
一副看誰都是叛徒的模樣。
那神經兮兮的模樣,就連貝爾摩德都翻白眼——好像在懷疑過去自己的眼神。
‘我當年到底是抽了甚麼風看上過這個男人’。
降谷零剛準備開門,門就被人從內部開啟。
一個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的青年走了出來。
二十多歲的青年,衣著整潔,還帶了個公文包——看起來就像是從字典裡走出來的‘上班族’的模板。
降谷零知道他。
‘金菲士’,來自橫濱的情報員。
因為出身和能力而被琴酒這邊的執行組特招進來,用來跟朗姆打擂臺的情報員。
並且還在幾次立功之後,光速獲得了‘代號’——速度之快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尤其是還是組織裡著名的‘叛徒殺手’琴酒點頭同意的。
這就讓組織中一度掀起過‘這小子是誰,難不成是琴酒的親戚’之類的猜測。
畢竟這可是那個‘看誰都像叛徒’的琴酒啊。
不考驗個三五年,讓你九死一生個四五六七次就直接把人推薦上去拿了代號。
只說這人能力強而跟琴酒沒有關係,他們是不信的。
只不過琴酒畢竟積威已久,也不會有人不長眼把這種瓜問到當事人眼前,所以短暫的討論之後,熱度也就下去了。
只是……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折騰了差不多兩年才得到‘代號’的事情,降谷零多少心情有些複雜。
不過‘橫濱’的人進來組織跟朗姆打擂臺……那降谷零還是樂見其成的。
狗咬狗,當然是咬的越兇越好。
大概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有人會從後門走進來,男人吃了一驚,公文包雖然沒有直接掉到地上。
但一張紙卻從側面的袋子中飄了出來,落到了地上。
“……課程安排?”
降谷零幫忙撿起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字。
只不過因為‘金菲士’拿回去的動作足夠快,所以沒能看清後面的計劃。
“謝謝你幫我撿起來。”
青年推了推眼鏡。
“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降谷零讓開路,只是還是沒忍住好奇問了一句。
“你要去上課?”
都是組織成員了,還要去上課?
金菲士——坂口安吾停下腳步,思考了兩秒,決定還是稍微透一點訊息。
雖說如果組織真要查不會查不到。
他越是表現得‘不在意’,‘對組織沒有隱瞞’,自己反而越安全。
“是我要給人講課。”
——誰讓你剛好看到,還問起這件事呢。
坂口安吾冷靜的看著面前的青年,決定把人拉下水。
如果到時候琴酒真的要說甚麼,自己完全可以說波本知道這件事,然後用‘難道波本沒有告訴你麼’的反問,來模糊重點,轉變話題。
“你還是講師?”
降谷零瞪大了眼睛。
組織成員當老師???
這要荼毒多少人啊。
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鏡。
“臨時的。”
“因為一些突發事件。”誰想得到警察們為了上節目回來求他開所謂的‘速成課’啊。
只不過坂口安吾一向是個嚴肅對待每件事的人。
只要答應了,他就不會含糊,所以才會特地找了場地並且準備了這份‘課程表’。
降谷零突然想到了自己。
自己也將因為一些‘突發情況’而要回去給公安們講課。
目送金菲士離開的背影,他摸了摸下巴。
……所以自己是不是也該提前備備課,然後準備個課表甚麼的?
“對了。”
大概是因為自己把人拉下水而又一丟丟過意不去,走到自己車子旁的眼鏡青年轉過頭道:
“你最好不要去前廳。”
“哦?”
降谷零挑了挑眉。
看起來,有事情發生了啊。
接著對方就揭露了答案:
“雪莉又來了。”
這個‘又’就用的很精髓。
降谷零秒懂。
降谷零不僅秒懂,還加快了步伐走進安全屋。
雖說不小心殃及自己會很麻煩。
但是琴酒的樂子,怎麼能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