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高月悠對他們解說的本意,是想讓他們習慣東京這南來北往的警察,不要緊張。
畢竟東京的這個情況,她來的時候都驚了一下,更何況常年生活在橫濱的這兩人。
雖說這兩人其實大多數時間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但畢竟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難免會有不適應。
萬一你反應太大,本來沒你甚麼事,要是被懷疑了可就麻煩了。
就她所知。
橫濱,或者說港口黑手黨的從業者,可大多都不太禁得起查。
尤其橫濱自由地情在此——因為黑道和灰道從業者貢獻了橫濱超過一半的GDP,所以如果不是特別情況,警察一般不會上杆子去查‘從業者’們的資料。
也就導致大多數基層從業者都沒有偽造或者模糊自己情報的意識。
這些外地來的人如果真的有心要查,往往一擦換一個準兒。
所以她是不是應該也模糊一下織田君和敦君的資料?
……扯遠了。
總之不管怎麼說。
眼前的這個意外,是真的意外,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巧。
話又說回來,到底是東京風水不好,還橫濱人跟東京這地方犯衝啊。
不然怎麼她跟坂口君吃飯遇到炸彈。
跟織田君和敦君吃飯,又遇到案件。
織田作之助和中島敦的反應這麼明顯,高木涉自然也注意到了。
“請問,是有甚麼……”
你們不應該看我麼?
看高月小姐做甚麼。
“配合警察是東京居民的義務我們肯定配合。。”
高月悠立刻就是一串警察聽了感動的發言。
中島敦和織田作之助於是又對視一眼。
於是少年一臉‘我悟了’的表情開口:
“我在一個人身上聞到化學物品的味道。”
雖然不太能確定到底是哪一種。
但根據之前蘭堂先生給的培訓,應該是有毒的某一種。
少年想到這裡,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所以蘭堂先生,也是早就預料到這些,才給他進行這些訓練的麼。
中島敦頓時肅然起敬。
他原本還在奇怪為甚麼蘭堂先生會讓他了解這些劇毒化學物質呢。
原來也是為了他的東京之旅!
蘭堂先生,真是大好人啊!
織田作之助更乾脆。
他坐在高月悠對面,比一般日本人略高的身高使得他正好可以看到她背後,也就是發生案件的位置的情況。
並且習慣性的在到達一個新地方的時候眼看六路耳聽八方,掌控一切微小的細節,以防出現風險。
因此他‘剛好’看到了有人突然站起來換了個位置的行動。
其實換位置並不算奇怪——人們總能有各種原因換一個選擇。
不只是座位,還可能是商品……甚至是人。
然而這件事巧就巧在。
剛好出問題的,就是換座位的那一桌。
死掉的,也‘剛好’就是換座位的人的同伴。
當然更巧的,還是有一個人,在那人換位置的時候,調整了桌子上餐碟的位置。
是的。
參與者,有兩人。
高木涉原本只是想著例行公事問一下。
萬萬沒想到這會直接省略了推理過程一步到有人證了。
“這位……”
“織田,這是織田君。”
見高木涉一臉呆滯不知該如何張口叫人的樣子,高月悠再次體貼的站出來提醒。
“這位織田先生,你確定麼?”
“換位置的穿著紅色衣服,調整位置的穿著一件格子衣服,還帶著棒球帽。”
織田作之助不僅說出了他穿甚麼衣服,還好心的抬手指了一下圍觀群眾中的一人。
……所以這次不是四選一,而是還有場外嘉賓嗎?
一個‘稍微’有點奇怪的想法在高木涉腦海中浮現,但很快就被他甩了下去。
真是,他到底在想甚麼啊。
高木涉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因為對方如果不是早就注意到的話,等案件發生之後再看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發現這些細節的。
人群幾乎都聚集到了一起,如果不是當事人有甚麼過激行動,比如撲上去搖晃死者或者檢查死者的情況。
人們是很難從一群圍觀群眾當中‘精準’的找出誰是被害者的同伴的。
而這位織田君竟然這麼肯定,那他確實看到了的機率,很大啊。
高木涉心中已經相信了一半。
但還是湊到織田作之助身邊,在他的座位上試驗了一下——沒錯,確實是那個方向。
“不過這個距離,中間還有些裝飾物都能注意到那邊發生了甚麼……”
高木涉突然表情深沉的看向織田作之助,似乎在審視甚麼。
“織田先生,也不是普通人吧。”
氣氛肉眼可見的開始凝重。
高月悠見狀就想開口岔開話題,卻聽高木涉道:
“我知道了!”
就見他也一臉‘我悟了!’的表情,突然一錘手。
“織田先生,是偵探吧。”
高木涉一臉滿意。
穿著打扮如此不起眼,還能注意到人們沒有注意到的事情。
他悟了!
織田先生,一定也是偵探!
或者以偵探為職業目標的人!
高月悠:“……”
啊這。
雖然東京中偵探的從業率確實比較高。
但應該也還沒高到,是個人就覺得他像偵探的程度吧。
然而織田作之助卻很給面子的皺了皺眉。
“……很明顯?”
高月悠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在這裡的工作還真是偵探?
……倒也不用這麼入鄉隨俗吧。
還是說,大家對‘偵探’這個行業有甚麼特別的執念?
她好同學工藤新一的職業目標是想當偵探,在學校的執念也是建立一個偵探社。
小蘭的爸爸就直接是偵探。
在橫濱,森叔叔相愛相殺的老對手也建立了一個偵探社……
這麼想或許有些失禮。
但是……
日本這地方。
不會有點甚麼……不當偵探人生就不圓滿的詛咒或者執念吧。
就好像打棒球不進甲子園。
高木涉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一次就猜對了。
不過想到他東京特色,趕緊難掩自豪的撓頭笑道。
“其實也沒有那麼明顯啦,只是我們平時工作接觸的偵探比較多,所以比起其他人更瞭解這個職業……”
不過沒想到隨隨便便見到一位,就是實力如此出眾的偵探。
看來偵探界的傳說,又要多一位了啊。
“原來如此。”
織田作之助嘴上應的平平淡淡。
心裡卻把這件事記了下來。
東京警察跟偵探合作比較多,對偵探這個行業的瞭解也深。
日後行動的時候,還得多加小心。
……最好是線找個東京本地的偵探當老師學學。
偵探當然哪裡都有,不過橫濱的偵探可不像是東京這樣,跟警察們聯絡如此緊密。
東京,果然不容小覷!
兩人對視一眼,接著又禮貌錯開了眼神。
心裡卻都在感慨。
東京的警察/這位新人偵探。
不容小覷。
【讓我看看我發現了甚麼!又一個甜甜!】
【笑死,織田是甜甜,還有誰是甜甜。】
【松田陣平啊,松田怎麼就不是甜甜呢,只要他不張嘴。】
【只要不張嘴是吧哈哈哈哈我說對了。】
【所以織田作應該也來東京了?】
【之前見他見森鷗外的時候不是說要來東京麼。】
【敦!我的小天使敦!他也來了!】
【所以果然是織田作收養了敦麼?啊……有點心情複雜呢。】
【心情複雜+1,但是跟織田作來東京的話,應該就能有個幸福的少年時期吧。】
【有妹在,一定沒問題的吧。】
【對哦,還有妹!】
【妹!我可愛的妹!】
【妹在呢!我看到頭髮了!】
【前面的朋友是甚麼列文虎克啊,看到頭髮都能認出來。】
【畢竟看頭髮看的格外多現在看妹的腦殼都覺得格外眉清目秀格外可愛。】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所以沒人關注現在發生了甚麼嗎!】
【看樣子是出了甚麼案件?】
【好傢伙,橫濱闖蕩二十年沒事,到了東京就被捲入案件。】
【所以東京難度>橫濱?】
【啊這……難評呢。】
但不管怎麼說,有了證人,這個案件的難度就直接降低一半。
至少他們可以直接鎖定犯罪嫌疑人了。
高木涉把這個事情跟其他警察一說,其他警察也是一臉驚訝。
他們顯然也沒想到還有這種‘意外之喜’——要是每次出任務都有這種驚喜,那他們怎麼還會每天都累的像死狗。
不過人證之外,物證也還是要有的。
因此在案件宣告結束之前,人們仍然不能離開。
尤其是身為人證的幾人……高月悠雖然不是‘人證’,但她作為招待客人的東道主,自然也沒有獨自把客人丟下自己走的道理。
所以她也跟著一起留下來等警察們調查了。
見事情繼續下去可能會耽誤到高月悠的學習時間。
中島敦有些不安:
“悠小姐的學習……沒問題麼?”
高月悠擺擺手:“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但高月悠的不在意卻並不能安撫中島敦。
少年垂下頭,覺得如果不是自己來到東京之後想見悠小姐,織田先生也不會帶著自己來跟悠小姐吃飯。
如果不是因為要吃這頓飯。
悠小姐也不會被留下,耽誤了學習時間。
一想到悠小姐因為自己而考試不及格,甚至被學校退學……
中島敦臉都變成青白色了。
不,不行。
不能這樣下去。
中島敦主動站了出來。
“蘭堂先生教導過我氣味追蹤……我去找找看證物。”
他雖然不太明白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警察們在找證物這點還是能懂的。
如果找到證物結了案,悠小姐就可以回去複習了吧!
想到這裡,他抽了抽鼻子,循著記憶中的味道尋找了起來。
味道比較濃的當然是對方的手。
不過只是手還可以說是他也在餐桌上不小心碰到了。
關鍵還是得找容器或者其他載體。
中島敦跟織田作之助說了一聲,然後就順著細微的味道傳來的方向追蹤過去。
首先去的是門口的假樹旁邊。
那人大概是在這裡停留過,所以這裡留下了氣味。
只不過有味道歸有味道,卻沒有發現載體或者容器。
中島敦於是又換了一個味道比較大的方向追蹤。
而跟在後面的織田作之助看了看被中島敦翻過的裝飾假樹,然後熟練的帶上手套將他留下的指紋抹去。
又彎腰檢查了下地面,確定弄掉腳印之後,才再起身追過去。
追過來的警察:
不是,作為偵探,你這個行動是不是未免太熟……不,太小心謹慎了點?
雖然偵探有時候也會有潛入的工作要做,也確實要注意留下的痕跡。
但是,需要做到這個程度麼?
警察跟在兩人身後——一開始只是因為對方是證人,他才盯著他們的。
倒不是懷疑,只是人證可是非常重要的,自然不能讓他們突然不見了蹤影。
因為離得不遠,他自然也聽到了少年說的‘聞味道找證物’的話。
當時他還覺得這個孩子挺可愛的。但心裡卻不以為意。
想要靠味道破案……這又不是甚麼漫畫情節。
要是能用這種方式破案,那鑑識科的人們也不至於每天爬上爬下到處蒐集可能得痕跡了。
直接聞聞味道不就就行了。
然而見他們走走停停了幾個位置,好像還真有模有樣的樣子。
他心中開始有一點點嘀咕……
不會這種離譜的方法,還真可以吧。
接著,他就見到兩人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聽到了少年高興的聲音:
“找到了,在這裡,就是這個!”
警察……?
還真讓人就這麼聞著味道找到了?
然而少年的話卻還沒有說完。
“不過這裡怎麼好像還有點奇怪的東西……這是甚麼?計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