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織田作之助看高月悠如此熟悉的樣子,問了一句:
“你來過?”
“對。”高月悠點點頭。“以前來過幾次,還因為吃太少被店長投以王の蔑視,所以這次我來一雪前恥了。”
要說記仇倒也不至於。
甚至她都要忘了還有這麼一回事了。
但今天這不是正好趕上了麼。
來都來了,那踢個館就有點不禮貌了。
織田作之助一如既往的不吐槽身邊人的行為,只是道:
“那有推薦麼。”
他是真不怎麼來這樣的地方。
一方面是因為他本身口腹之慾就不重,偶爾想散散心,也是選擇去酒吧。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現在可是還肩負著兩個孩子的費用。
四千多日元雖然能說是貴,但要是換成拉麵咖哩甚麼的,卻可以吃三四次了。
“牛肉我都挺推薦的,豬肉的話比較看個人,如果要我推薦的話……喜歡油一點的可以要點五花,喜歡瘦的就要點松板。”
織田作之助只是點頭。中島敦卻已經開始聽著高月悠的話,生疏的在選單上點單了。
單純實在的少年實打實的真的把所有牛肉都要了一遍。
五花肉和松板肉也沒有落下。
等肉上來的時候,更是顧不得別的,生怕讓請自己吃飯的恩人虧本,甚麼也不說,埋頭就是一頓猛炫。
到後面烤肉的速度甚至趕不上他吃的,本就不怎麼餓的高月悠和織田作之助乾脆就都停下來給他烤。
因為少年吃的實在是又多又快,不止烤肉的篦子,下面的炭火都要不夠用了。
“老闆!來了一桌大胃王!”
店員見那邊烤的直冒煙兒,趕緊去後廚找老闆。
這架勢,來者不善啊!
老闆仍然在後臺慢條斯理的切著肉,一邊且一邊不以為意的道:
“讓他吃,我倒要看看能吃多少。”
他開自助烤肉店的,還能怕人能吃?
再說了,通常這種上來就吃到特別快的,飽的也都快,不值得他上心。
店員見老闆如此淡定,也跟著冷靜下來:
“老闆,牛五花,牛肋條再各加5盤。”
“沒問題,這就來,讓他吃!”
過了主飯點,現在店裡客人並不多,老闆底氣十足。
一直到四十分鐘後。
“老闆,牛肉再每樣都來三份。”
因為這四十分鐘一直都有點單,老闆沒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是又來了一桌聚餐的客人麼?”
四十分鐘不間斷點餐,這可不是一兩桌的量。
“聚餐的話,他們沒點酒?”
說到聚餐必備,那肯定是酒了……不過好像他全程沒聽過有誰要酒?
店員搖了搖頭:“不,沒有來聚餐的客人。”
老闆開始覺得不太妙。
然後就聽店員繼續道:
“還是之前那一桌。”
“就是你說好像來了大胃王的?”
“對。”
這下老闆真的緊張了。
跟許多人認知中的,吃主食容易飽,只吃肉不吃主食可以吃的更多的想法不太一樣的是。
其實人們吃肉更容易停筷子。
除了油脂的‘膩’之外,更因為吃肉需要大量咀嚼。
會讓牙齒和負責咀嚼的肌肉疲憊甚至痠痛,所以其實很多人其實是等不到吃飽肚子,就不再吃了。
因為油膩,因為咀嚼肌難以負擔。
包括許多大胃王也是這樣。
挑戰蓋飯和麵條可以吃八九斤,但換成純肉可能就只有五六斤甚至更少一點,原因就在這裡了。
並不是所有人的‘硬體’都支援他們這麼造下去的。
老闆出來的時候,高月悠幾人吃飯的一桌已經圍著幾個員工在忙活了,
是的,因為客人不多,於是幾個空閒的員工就都過來看熱鬧了。
——怎麼說呢。
他們作為自助烤肉店的店員,也不是沒接待過大胃王。
但那都是成年人。
這麼小的,那真是沒見過。
當然他們也不是純純圍觀,他們還幫忙烤肉。
總不能讓客人們顧不上吃就一個勁兒的烤吧?
當然主要目的還是想看看這明顯未成年的少年究竟能吃多少。
雖說大胃王大多都不胖,但像這樣瘦瘦小小好像營養不良的還是第一次。
老闆也跟著出來了。
見少年真的吃的毫無痛苦,甚至還很饞的樣子,老闆做出了決定:
他趁著人不多,乾脆在旁邊的桌子又開了一桌的炭火,專門幫他烤。
開烤肉店的,怎麼能讓客人餓著呢!
身高一米八,一身腱子肉,比起像點老闆更像是來找茬的打手的老闆亮出烤肉的夾子和自己健碩的肱二頭肌。
開烤!
今天,就是他烤肉仙人的巔峰戰!
中島敦並沒有注意到發生了甚麼。
他只是帶著本能和‘決不能讓恩人虧本’的質樸想法,埋頭苦吃。
烤好的肉送來的少他就吃慢點,烤好的肉送來的多他就吃快點。
然而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烤好的肉突然在眼前的盤子堆成了小山。
——這怎麼行!
這麼多美味的烤肉,不吃不是浪費了!
哪怕放涼了,也是浪費啊!
中島敦於是也火力全開,暴風吸入般進食。
一個烤的兩手舞出了殘影,一個吃的兩手舞出了殘影。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裡來的1高手對決。
高月悠端著店裡的飲料,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只覺得‘小當家誠不欺人’,做飯也是可以搞出動作大片效果的。
織田作之助也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他也不太明白為甚麼兩人一個烤肉一個吃肉,還能帶出殺氣。
不過又不是要幹架,沒有危險。
所以他也是帶著驚歎的眼神看著這兩人的表演。
這頓烤與吃的對決,終於在一小時之後慢了下來。
“飽了?”
這次換成老闆問了。
他甩了甩手,長舒一口氣——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啊。
他也很久沒有這麼全神貫注的烤過肉了。
為了保證上肉時間,他得在燒烤的篦子進行分割槽,以確保每時每刻都能有肉烤熟被端上去。
哪裡烤厚一點的,哪裡烤薄一點的。
沒有一點空間可以浪費,全都要放上肉烤!
“……差不多吧。”
中島敦摸了摸肚子,靦腆的笑了一下。
其實肚子已經微微凸起了,但是……
“我覺得還可以再來一點。”
【我歎為觀止。】
【敦沒去當大胃王真是虧了。】
【都吃出殘影了!】
【一個烤出殘影,一個吃出殘影,我願稱之為巔峰對決!】
【但是好爽啊,看著就好爽,他吃的真的好香。】
【我吃自助的時候也會希望有這個胃,或者說有這樣胃口的朋友跟我一起去。】
【誰不是呢,每次吃自助都感慨自己胃實在是太小了——倒不是說恨吃不回本,只是覺得這麼多好吃的還沒吃太太太可惜了。】
【不過想到這麼愛吃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一直吃不飽……那我還是希望敦敦能每一頓都吃飽飽。】
【這倒是……】
【不管怎麼說今天是好好地吃了一頓了!感謝妹!】
中島敦珍惜到可能有些虔誠的吃完了最後一片烤肉。
畢竟不知道這一頓之後,下次甚麼時候再吃了。
老闆看完,默默伸出了大拇指。
你是這個。
真的厲害。
老闆心服口服,尤其少年這一路吃的真的很快樂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些立大胃王人設的那種,吃到後面滿臉痛苦。
吃美食不再是一種快樂,而像是死線加班一般的苦。
老闆很不喜歡那種樣子。
不只是老闆,織田作之助也摸摸在心底說了一句‘厲害’。
雖然吃是每個生物的本能。
但是能吃這麼多……也算是一種天賦了吧。
見這麼多人看著自己,少年臉上剛下去的紅暈又浮了上來。
“我、我其實平時,不吃這麼多的。”
怕自己說的太弱氣,少年趕忙又補充了一句。
“真的!”
“嗯,因為今天高興嘛。”
作為世界級好朋友,高月悠當然不會做出讓朋友難看的反應。
“對!”
少年靦腆的笑了。
“今天……真的很高興。”
雖然之前在孤兒院裡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他才失去理智跑了出來,然後又在路上突然就失去了意識……
但這一切如果都是為了眼前這一幕的話。
中島敦覺得是都是划算的。
如果這是補償的話,那麼哪怕再被院長打罵一頓……不,打罵一個月。
他都覺得可以接受了。
“對了。”
中島敦又一臉期待的看向高月悠。
“我沒讓你虧本吧?”
少年雙眸閃閃發亮的等待著答案。
他的想法就是如此純真。
想被人接受,想吃飽肚子,想要聽到歡笑的聲音。
還想讓好心請他吃飯的恩人‘賺到’。
如果能實現這些願望的話,那麼不管是責罵還是痛苦,或者是其他的甚麼磨難。
都彷彿變得可以忍耐了。
“還虧呢,你們三個人……不,十人份的量都吃回來了。”
老闆叉腰站在桌子前,搖頭嘆氣。
“是我輸了啊。”
沒想到有人能光靠快樂的表情就讓他忍不住動手給人烤肉。
更沒想到最後會從‘手癢’變成‘對決’……不過,很痛快就是了。
“好耶,贏了。”
高月悠握拳。
好,踢館成功,一雪前恥!
只有少年突然侷促,擔心自己是不是做了壞事。
“抱歉……那個……”
他不想讓恩人虧本,但也沒想讓老闆賠錢。
“你道甚麼歉。”
老闆突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可是打敗了我這個烤肉仙人(自封)的人,要堂堂正正聽起頭來啊。”
“誒?”
少年沒想到自己搞砸了事情卻還被人誇獎,整個人都懵了。
“您……不生氣麼?”
“我生甚麼氣。”
老闆一臉奇怪的看著少年。
這有甚麼不能來的,別是孩子吃太多不好意思了吧。
於是他轉頭看向另外兩……不,看向在場唯一的一個成年人,熱情的道:
“下次再帶他一起來啊。”
【老闆雖然看著好像很兇悍,但是好人啊。】
【笑死,烤肉仙人是甚麼仙人啊!】
【這個我知道,就是匠人的升級版,如果把一件事做到極致,就會被稱為XX仙人!】
【所以老闆就是烤了一輩子肉的烤肉仙人麼!】
【那我真是有點饞了。】
【雖然老闆烤肉很吸引人,但我更喜歡老闆這個爽朗的性格,他不僅不生氣不惱怒還邀請敦敦再來呢。】
【太好了,孩子太慘了,多遇到點對他好的人吧。】
【我們小天使值得!】
【對!妹以後還要在帶敦來啊!】
【你們看敦的小表情,嗚嗚,他真的是太少遇到這種友善溫柔的情感了。】
【是啊,明明就只是一句邀請,愣是給孩子整的不知所措了。】
確實,中島敦愣住了。
明明自己讓他虧了本,可老闆不僅不生氣,還歡迎他下次再來。
這是中島敦過去的生活裡絕對不會發生的事情。
以至於要離開的時候,他都有些恍惚。
今天是甚麼日子呢?
怎麼好像世界都不一樣了。
中奧頓不認為自己有甚麼變化,也不認為這麼好的變化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
他的視線落到了對面正在說話的兩人身上。
一定是因為這兩人,所以自己才有了這夢一樣的日子吧。
想到這裡,少年突然又想到之前恩人對自己問的問題。
他雖然不明白為甚麼恩人會問自己是不是‘貓獸人’。但是……
“那個,恩人你想養貓麼?”
他拘謹的看向高月悠,眼睛裡卻帶著絲絲期待。
儘管搞不懂重點到底是‘貓’還是‘獸人’,但是……
也許他……可以?
高月悠沒反應過來,這話題怎麼就突然跳躍到了養貓上。
【我去,是我想的那個意思麼。】
【?你想了甚麼?不就是問養不養貓?】
【不是這個貓啊,你們想想之前妹問過敦甚麼。】
【問了甚麼?不就是問了吃沒吃飽?】
【再之前!】
【……貓獸人?】
【霧草】
【所以我懷疑敦這個話是想毛遂自薦,這很合理吧。】
【可是敦不是一直不接受自己是老虎的事情麼……】
【那可是餓肚子還傷人的情況啊!現在可是能不能抓住飯票的問題。】
【飽一頓還是頓頓飽,敦還是能分清的吧。】
【草】
【草(一種植物)】
【我竟無言以對……】
【所以他是想自薦當貓麼。】
高月悠沉默了。
她沒想到少年會有這種想法。
而見高月悠一直沉默,中島敦又不安了起來。
“那個……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思緒混亂,都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了。
“只是……就是,那個……”
“你不是說我是貓獸人麼,那我、那我……”
其實中島敦仍然不相信甚麼‘貓獸人’‘大貓異能力者’甚麼的話。
但如果這是恩人的願望的話。
那麼他願意去實現。
雖然人不太可能變成貓,但他願意試一試。
畢竟……
畢竟那是被人期待的存在,而不像是他。
不管在哪裡都是多餘、沒用的那一個。
如果能因為這樣而被需要的話,那麼他很願意。
“我沒有想養貓。”
畢竟她自己現在都靠別人(喂)呢,養貓……小景應該會同意,但是她覺得自己現階段很難照顧好。
……不過如果是能自立自強照顧自己的貓,也不是不行?
“……哦。”
少年沮喪的低下頭。
果然不行啊。
他就說,他這樣的人,怎麼會有人願意接受呢。
也是他不對。
恩人幫了他還請他吃了飯,他怎麼還能想著賴上恩人,給她添麻煩呢。
“我還是比較喜歡交朋友。”
少女笑著對少年伸出手。
“所以,要當朋友麼?”
少年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對面的少女。
“朋友?”
“對。”
“跟我?”
“沒錯。”
少年覺得喉嚨無比艱澀。
他有很多想說的,卻不知道要說甚麼。
腦子也變成了一團漿糊。
少年沒有回應——或許有些人到了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感到尷尬想要退縮。
但高月悠卻並沒有收回手。
她並不認為對方沒有立刻回應自己的行為是無禮或者給她難看。
她願意給對方時間去思考——雖然‘交朋友’在很多人看來其實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
認識了一個人,也覺得聊的來,那就自然而然的是朋友了。
但對一些人來說,卻遠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他們需要認真的思考,並做出決定。
對他們來說。
‘朋友’不是聊得來這麼簡單的事情。
而是更重要的。
可能會影響自己人生的存在。
所以高月悠也沒有催促,只是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給他時間,等待他回答。
又過了一會兒,少年微弱的聲音才響起來。
“我……我可以麼?”
作為孤兒院的最底層。
被所有人厭惡,被所有人憎恨、仇視的那一個。
中島敦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跟恩人交朋友。
畢竟他們都那麼好。
若是沾染了自己這樣的‘髒東西’,影響了他們,讓別人也討厭他們了該怎麼辦。
十幾歲的少年想不到那麼多的事情。
在他看來,被人冷漠的對待,被人排斥,已經是跟餓肚子一樣,試著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甚至可能比餓肚子,還要更讓人難以接受。
畢竟餓肚子總會習慣。
可被人辱罵被人孤立,卻每一次都讓他更加痛苦。
“就因為是你,我才說要做朋友啊。”
少女毫不猶豫的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這既是對想跟他做朋友這件事的肯定,亦是對少年本人的肯定。
眼淚刷的一下就從少年眼睛裡落了下來。
然而當事人卻知道眼淚劃過臉頰落到桌子上,落到緊繃的手背上才反應過來。
他第一反應不是羞澀,而是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明明是恩人要跟他當朋友,他卻哭成這個樣子,沒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回答。
手帕被遞到了少年眼前,他幾乎想也沒想的就拿過手帕猛猛一頓擦臉。
等擦完,才意識到這是來自另外一位恩人的東西。
少年愧疚之情更重了。
甚至想幹脆找個地洞鑽進去或者直接飛奔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丟人……
實在是太丟人了,自己。
“沒關係。”
織田作之助安慰道。
他不是個特別擅長說話的人這時候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才好。
只能再次看向高月悠。
高月悠於是道:
“那麼我就認為我們是朋友了,沒問題吧?”
少年把臉藏進手帕裡,用力的點了點頭。
高月悠見狀也點點頭,然後站起身來:
“好,既然是朋友了,那我們就去做家訪吧。”
這下,中島敦不藏臉了。
他面色慘白的抬起頭,驚恐的看著少女。
不不不不是吧。
要去……要去孤兒院麼?
中島敦突然意識到,其實恩人們並不知道自己是從孤兒院偷跑出來的壞孩子。
他的表情瞬間驚恐。
【完了完了,敦好像沒說過他是孤兒院出來的。】
【雖然妹應該不會在意這些,但是孤兒院那些人肯定不會說敦的好話吧。】
【說不定還會上去就是一巴掌。】
【在朋友面前被監護者打……嘶,那真的要死了。】
【啊啊啊要不別去了吧,直接把孩子帶走吧。】
【就是,反正是橫濱,應該沒甚麼問題吧。】
【那個院長……唉。】
【所以為啥要去家訪啊,一般交朋友了也不會立刻說去家裡吧。】
【就是,感覺更像是把不聽話的小孩送回家那種。】
【雖然是好意,但是敦會受苦吧……】
“朋友好像一直在吃苦的樣子,作為朋友,總不能不管吧?”
“……誒?”
不僅中島敦,彈幕也愣了。
【……我承認我剛剛聲音太大了,原來妹是要去幫敦解決問題,對不起!】
【我就不一樣了,妹,剛剛說話不好聽的那個我已經逝了,現在的我是全新的,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我!】
【只要能幫敦,你做甚麼我都叫好!】
【其實那個院長也不完全是壞人,但是不管他的出發點如何,他對敦的做法都太過分了。】
【所以敦這次能提前脫離孤兒院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麼。】
【所以妹要領養敦麼?那問題來了,這是領養貓還是領養崽兒。】
【就不能是:森叔叔,我有貓弟弟了麼。】
【笑死,貓和弟弟怎麼就不能雙全了呢。】
【妙啊。】
中島敦卻有些猶豫。
然而織田作之助卻是已經把車開過來了。
他搖下車窗,言簡意賅的開口。
“上車。”
雖說本來的目標是解決他收養的孩子們的上學問題,但都是孩子,看到了總不能視而不見。
中島敦很擔心,但他又怎麼是高月悠和織田作之助兩個超級直球派的對手。
稀裡糊塗的就將孤兒院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所以敦君是因為太餓了才逃出來的啊。”
“……是。”
告知了自己情況的中島敦低下了頭。
準備等待審判。
哪怕他們說不再跟他當朋友也沒關係。
能有今天這一天,有人曾經主動對自己伸出手,說要跟自己交朋友……有這樣做夢一般的經歷,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我明白了。”
然而他人生的第一個‘朋友’卻只是點點頭,然後對織田作之助道。
“那麼,就先去趟銀行吧。”
織田作之助沒有任何猶豫:
“好,去哪個。”
高月悠更乾脆:
“隨便哪個。”
只有中島敦還有點茫然……
不是在說他的事情麼,怎麼突然就要去銀行了?
車子終於還是來到了孤兒院的大門前。
哪怕坐在車裡,中島敦手腳冰涼,身體也忍不住開始顫抖。
在他的人生中。
孤兒院就是一切。
院長就是權威。
而他從孤兒院逃跑的事情,無疑就是對院長、對孤兒院的‘規則’的挑釁。
隨著車子緩緩開進孤兒院,中島敦的面色也跟著越來越白。
就連呼吸都……
“呼吸。”
注意到中島敦呼吸都停了,高月悠趕緊拍了一下他的後背。
少年這才意識到,他剛剛竟然都忘了呼吸。
而孤兒院這邊,也有一個一身白衣的人迎了上來。
見到車子停穩,他就搓著手上前道:
“請問,各位就是來投資的老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