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坂口安吾這個人真的……”
“不必說了。”
琴酒敲了敲桌子,打斷了龍舌蘭還想再介紹幾句的想法。
“叫甚麼無所謂,日後如果成為組織的一員,總會有代號給他。”
沒能成為組織的一員,自然也有一顆子彈給他。
那時候,自然也不再需要叫他的名字了。
沒錯,琴酒的邏輯就是這麼簡單。
活著有代號,死了……那自然就會像無數個過去被他幹掉的人一樣,化作塵埃消失在記憶裡。
“你這段時間多盯著點他。”
他吩咐龍舌蘭。
“試試能力……還有看看他還有沒有其他的僱主,我不想再看到黑麥的事情了。”
黑麥叛逃的事情雖然沒有給組織造成實際上的損失。
卻讓他這個行動組的負責人顏面盡失。
尤其到現在還沒有抓到這傢伙這件事,更是讓琴酒想一次恨一次。
其實在這期間,他們也不是沒有問出關於黑麥的情報。
只是這些人要麼本身就只是外圍,或者才剛剛加入FBI還處於打雜階段,知道的東西十分有限。
以至於針對那傢伙的行動都以失敗告終。
這對組織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如果讓人產生了‘離開組織也能瀟灑自由的活著’或者‘組織的追殺也不過如此’的想法,那組織過去以金錢和恐怖籠絡人心的方法,就會失效。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所以黑麥那傢伙,必須死。
而且一定要在他手上,以無比悽慘、無比絕望的狀態死去。
“我覺得他……”
“我不要你覺得。”
琴酒聲音一冷。
“是必須,你必須確定他跟其他勢力沒有關聯,吸納進來之後會一心一意為組織效力。”
而不是像波本那傢伙一樣。
想到波本,琴酒就又是一陣火大。
對波本,更是對給了波本那麼多資源和自由的朗姆。
不就是第一個打入橫濱的情報人員麼?
張嘴閉嘴就懟人還伸手要錢,顯得你多了不起了?
朗姆那傢伙也是,仗著波本打入了橫濱,就開始覺得自己技高一等手腕聊得了。
琴酒又看了正在麥咖啡的男人一眼。
“是、是的。”
被琴酒突然暴起的殺氣嚇了一跳,龍舌蘭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等確定沒問題把人吸納進來之後,我準備派他去橫濱。”
“去……橫濱麼?”
“我倒要看看波本那小子,還怎麼狂。”
之前是隻有你一個人可用沒辦法。
再加上這個人,可就不一樣了。
再怎麼說也是橫濱出身的,相比會比波本那傢伙,更好行動吧。
在琴酒和龍舌蘭觀察坂口安吾的時候。
買了咖啡的坂口安吾也在透過玻璃牆面檢視對面店鋪中兩個穿著顯眼黑色西裝,還帶著復古帽子的兩人。
有時候他都奇怪這個組織,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以及他們的‘隱蔽’。
你說他們隱蔽吧,沒有名字,確實不容易被人鎖定目標。
但你看看這一年四季毫不偽裝,不管去哪兒都一身黑西裝還帶帽子的造型。
別人不看你看誰?
這個組織真是認真搞地下活動的嗎?
還是說東京人均眼神不好,都注意不到他們這麼明顯的打扮?
但不管怎麼腹誹,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比如在這群人監視自己的時候,假裝沒有注意到。
任由他們判定自己是否合適被吸納進組織。
坂口安吾:心累.jpg
不過更心累的還是正在準備的‘國家公務員Ⅰ類考試’,坂口安吾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兜兜轉轉回來又要再考一次。
這日子可真是太無常了。
來到東京這幾個月,坂口安吾沒有一天閒著。
要麼是在調查東京公務員的結構,準備考試。
要麼就是奔波在獲取情報和出售情報的路上。
忙碌程度頂得上過去的兩倍甚至三倍了。
坂口安吾過去也不是沒有來過東京。
但那時候只是偶爾出差來一趟,不像現在一天24小時待在東京。
所以那時候的他真的不知道東京能有這麼忙。
除了為了開啟口碑而接的普通工作之外,那個不知名組織更是隔三差五就來找他一趟。
搞的他一度都產生了自己已經加入了他們的錯覺。
雖然這本來也是他來東京的目的之一,但他還沒努力就快成功了就讓人心情十分複雜。
不。
坂口安吾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他接過店員遞給他的咖啡,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那些人做的這麼明顯,就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先入為主的產生他們組織成員行動都無比粗糙,不知道‘隱蔽’兩個字怎麼寫的觀念。
而一旦自己真的產生這種認知並覺得自己是唯一的聰明人的時候,就是露出馬腳被他們幹掉的日子。
嘶。
真是好陰險的行為,好險惡的用心。
為了考驗人,設下層層機關的、佈置一套接一套的陷阱的常見。
但為了達到目的特地犧牲自己的顏面辦蠢的,坂口安吾還是第一次見。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捨下尊嚴的。
不能小覷!
自己一定要繃緊神經,一刻不能放鬆。
哪怕對方表現得再蠢……不,再明顯再漏洞百出,也是一樣。
都是為了讓人露出馬腳才特地偽裝出來的假象。
他絕不會上當!
再港口黑手黨的這兩年他都沒有露餡,怎麼可能讓你們找到破綻。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鏡,自信帶著咖啡走進了……考公補習班。
然後他就收到了來自龍舌蘭的簡訊。
【放心,加入組織的事情,我會再幫你辦法的,你該幹甚麼幹甚麼就行。】
哪怕已經猜到對方是想透過故意裝傻麻痺自己,但這也太……
坂口安吾不自覺的又想到他剛來東京第一天時,那幾個警察的表演。
他就是因為看到了那些表演,才堅決劃掉了警察這個這個口,準備直奔公安或者財政系統而去。
……不會他加入這個組織之後,也得跟著一起裝傻充愣再去考驗其他人吧?
一想到自己不管在哪裡,哪怕在遊樂園或者秋葉原這樣的地方都要穿一身奇裝異服似的黑色西裝還帶個復古禮帽,盯著人們異樣的眼神走來走去。
呼吸都跟著困難了起來。
坂口安吾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這東京,到底還能不能讓人好了?
而另一邊,被琴酒小本本記仇的波本——降谷零最近也是忙的飛起。
畢竟除了臥底之外,他公安的活也一直沒停過。
於是在朗姆不知道的時候。
降谷零就一直重複著橫濱-東京-橫濱的來回奔波。
跑的路多了,交通工具難免會有點損失。
比如飆車撞車啦,追逐戰被子彈射中啦,甚至‘一不留神’開進海里甚麼的。
沒辦法,橫濱那麼大一片港口區,一不留神出點問題進海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嘛。
好在有個任勞任怨並且現在關係還處在‘蜜月期’的朗姆,哪怕這種速度的損耗,降谷零都沒有缺過交通工具。
不得不說,雖然組織不是好東西,朗姆也不是甚麼好玩意兒。
但是有錢他是真給。
因此降谷零也投桃報李,有事沒事的給他一些關於橫濱的情報讓他去交差。
比如甚麼又有了外來的組織實力,或者又搞來了軍火甚麼的。
這種黑暗組織之間的狗咬狗甚麼的,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至於問他的情報怎麼來的?
那當然是港口黑手黨那邊給的。
跟降谷零的想法差不多,港口黑手黨對於其他勢力狗咬狗的事情,也是樂見其成。
雖然港口黑手黨家大業大,但他們也忙啊。
又是忙著開拓海外市場,又是忙著遙控福岡。
哪有時間在這些蹦躂的小勢力上。
本來就有剛需,再加上還有小悠這層關係。
降谷零就這麼順理成章的……成了他們對外‘洩漏’情報的指定合作伙伴。
各取所需,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只是要說一點煩惱也沒有的話,那當然也不可能。
比如現在——
“我甚麼時候才能去東京?”
庫拉索死死盯著面前的青年,手裡緊緊握著寫著她已經被的滾瓜爛熟的地址的紙條。
“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時候庫拉索要是突然露面還被組織發現,那怎麼得了。
“那甚麼時候才是時候?”
雖然平時也經常跟小悠發資訊。
但只發資訊和通話,跟見面還有擁抱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我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不,你沒有。
至少記憶就沒有回覆。
這也是降谷零最近十分苦惱的一件事。
庫拉索的失憶就是一個大雷。
雖然她現在看起來好像真的毫不在意,只是一心一意想去找小悠。
但要是在這個過程中她突然恢復了記憶……那她會做出怎樣的決定,沒有人能提前預料。
這也是降谷零說甚麼都把要把她按在橫濱的主要原因。
“雖然你恢復了健康,但是你的記憶還沒有恢復不是麼?”
降谷零試圖學著小悠說話的方式來勸說。
“沒有恢復記憶,那你去了能以甚麼方式謀生呢?難道要讓小悠這個未成年供你吃喝麼。”
“這個……”
庫拉索遲疑了,但也只遲疑了一瞬。
“我可以打工。”
“你打工能掙多少錢呢?而且你有沒有想過現在你失去記憶,無法說明自己的來歷和學歷,連面試都通不過的可能性呢?”
一個很繁瑣且麻煩的事情就是。
在日本,你想打工的時候是一定要登記地址的。
除此之外,還得經過一個面試。
要是連自己的事情都介紹不清,沒有人會僱傭你——或者說這種情況下還僱傭你的,不是運氣好遇到大善人,就是心懷鬼胎。
“這個……”
庫拉索不由煩躁了起來。
她甚至對自己的過去產生了些許厭惡之情。
如果不是那亂七八糟的過去,人們也不會擔心她失憶的事情。
而如果不是失憶造成的這一系列問題,她早就在出院的時候直接去東京找小悠了。
哪裡像現在這樣,只能像困獸一樣被困在橫濱,動彈不得。
也許是雛鳥效應,亦或者只是單純的投緣。
庫拉索對高月悠有很強的依賴性。
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哪怕心裡再怎麼不甘願,也會為了不給對方添麻煩而選擇安耐不動。
眼看再一次說服了庫拉索。
降谷零心裡也鬆了口氣。
然後才把手中的隨身碟交給對方。
“這是最近收到的線索,麻煩你整理一下吧。”
降谷零理直氣壯的開口。
畢竟他可是給錢的。
這麼好的勞動力不用,那可太浪費。
還是那句話,人失去記憶,可不代表失去智商。
之前能做好的活,現在一樣能做好。
庫拉索:“……”
有時候真的很難不往‘這傢伙不讓自己離開橫濱是為了讓自己給他幹活’這方面去想。
只是考慮到自己去找小悠之前確實需要攢一些錢的情況,她還是深呼吸兩次之後接過了隨身碟。
幹就幹。
“這星期第二次了,得加錢。”
“沒問題。”
降谷零現在手握組織雙份資金(之前從儲物櫃掏的還有朗姆定時打的),那是相當富裕。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阿嚏。”
滑雪場上,高月悠突然打了個噴嚏。
“你沒事吧?”
一旁的娜塔莉關切的開口。
“沒事。”
高月悠揉了揉鼻子。
“可能又有誰在想我吧。”
高月悠厚臉皮的仰頭,然而這放在別人身上肯定會被說‘自戀狂’的話,卻讓高月悠身邊的兩人都跟著點頭。
“沒錯,小悠那麼受歡迎,確實會有很多人想的。”
自己的朋友就是這麼了不起呢。
比剛認識的時候相比高了快一頭的澤田弘樹點了點頭。
“這就是太受歡迎的苦惱呢。”
娜塔莉也跟著點了點頭。
“……你們在說甚麼?”
因為滑雪場太冷而特地去買熱飲回來的伊達航好奇的看著湊在一起的三人。
看到男友回來,娜塔莉的臉一下明亮了起來,她立刻迎了上去。
“剛剛小悠打噴嚏,我們再說她真是太受歡迎了。”
“……啊?”
純直男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甚麼必然聯絡,瞬間變成了茫然豆豆眼。
這猛男茫然的表情在情人眼裡出西施的娜塔莉眼裡是那麼的可愛,她沒忍住就湊上去親了一口。
高月悠趕緊抬手擋在澤田弘樹眼前。
“怎麼了?”
沒反應過來就被擋住視線的純潔少年也沒有抬手,乖乖的站在原地讓朋友擋在自己眼前。
“就是一些你現在還把持不住的事情,不看為妙。”
要是其他小孩,可能就要叫著‘我已經長大了沒甚麼我不能看的’,接著扒拉擋在自己眼前的手了。
然而此時站在這裡的是乖寶寶澤田弘樹。
朋友說不能看,他就真的不看了。
甚至還主動閉上眼。
幾秒鐘之後才又問:
“現在能睜眼了麼?”
少年純真的問話,讓娜塔莉和伊達航兩人老臉一紅。
“咳咳,可以,當然可以。”
伊達航一邊說一邊做賊心虛似的趕緊把手裡買的熱巧克力塞到少年手上。
“來,快喝吧。”
完全沒有意識到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的少年接過熱巧克力之後乖巧道謝。
兩手捧著熱巧克力一邊呼氣一邊喝。
“你們先去滑雪,不用管我們也沒關係哦。”
他看向穿穿戴整齊,隨時可以去玩兒的兩個大人,十分懂事的開口。
“沒事,剛剛滑了好一陣了,我們正好休息一會兒。”
伊達航和娜塔莉對視一眼,無形的love love氛圍就將兩人包圍。
“跟戀人在一起甚麼都不做也是幸福是吧。”
高月悠冷不丁來了個旁白。
伊達航下意識的就要點頭,點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僵住。
“那、那也不是……不是還有你們呢,我們不能放著未成年人不管啊。”
伊達航清了清嗓子,強行解釋。
娜塔莉也跟著小臉一紅。
“沒事,我們有兒童區呢。”
高月悠卻是大手一揮。
“我跟弘樹中的可是套票,隨便玩兒。”
是的,四人之所以在這個滑雪場,全是因為高月悠和澤田弘樹去電玩城玩兒的時候,抽中了大獎。
既滑雪場的家庭套票。
其實原本高月悠是想直接給澤田弘樹帶回去的。
但澤田弘樹覺得這是自己跟朋友一起中的票,那自然要一起來。
而這兩人又都是未成年,真要來玩的話,又得有監護人。
不巧的是澤田夫婦又突然因為工作的原因無法前來……最後就變成了請假接待女友的伊達航和娜塔莉作為監護人帶著兩人一起來了。
至於為甚麼不是其他幾個……除了沒假期之外。
當然是因為身為監護人的諸伏景光並不放心某兩個黴運產生的夥伴。
他自己可以跟朋友一起上刀山下火海。
但他家小悠可不行。
好在伊達班長和娜塔莉都是大方的,一口就應了下來。
“就算是套票也一樣啊。”
娜塔莉清了清嗓子。
“我們現在是你們兩個的監護人,那怎麼能放你們兩個不管呢。”
【娜塔莉真好啊。】
【是啊,這樣的人最後竟然選擇了殉情實在是太可惜了。】
【班長和娜塔莉都是好人!老賊不是人啊,竟然兩個人都寫死了!】
【小悠!撈撈你大外甥的班長和他女朋友吧!求求了!】
【小悠又看不到……但要是可以的話我也想是這種大團圓結局。】
【我不管啦,小悠都救下萩原了,班長一定也可以吧!】
【那是正好在現場,班長是車禍,小悠也沒辦法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防止出車禍吧。】
【是哦……車禍可沒有預兆,除了知道他是跟高木一起出去的時候出的車禍之外,沒有其他提示啊。】
懂了,以後就想辦法不讓班長跟那個叫高木的警官一起組隊出門。
高月悠闇搓搓的在腦內小本本又記了一筆。
她這幾個大外甥可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而且別人不省心最多是調皮搗蛋惹是生非。
到她外甥們這裡可好,全是生命危險。
一個外甥炸彈的危機還沒度過,又來一個車禍。
這甚麼死O筆記的劇本啊。
她幾個外甥的名字都被寫在上面了是吧。
“咦?那邊好像很熱鬧的樣子呢。”
娜塔莉突然注意到另外一邊的雪道處圍了好多人的樣子。
“是有甚麼活動麼?”
澤田弘樹也跟著看了過去。
只可惜他小學生的身形讓他沒辦法透過人群看到那邊具體發生了甚麼,只能不停墊腳,像個土撥鼠似的探頭探腦。
那可愛的樣子看著娜塔莉忍俊不禁。
接著她一步上前,架在他腋下就將人舉了起來。
“看到了麼?”
“看、看到了。”
視野突然就寬闊了起來的澤田弘樹先是嚇了一跳——在他的記憶中,幾乎沒有被這樣舉起來的畫面。
他艱難轉身看向把自己舉起來的娜塔莉,在看到她的笑容的時候,才安心的看向前方。
“是變裝大會!”
雖然聽不到那邊在說甚麼,但花裡胡哨的裝扮他還是能看到的。
高月悠也探頭湊熱鬧。
滑雪場大家滑雪很正常,但變裝大會就不常見了。
讓我康康!
雖然高月悠有著這個年齡人正常的身高,但在前排都是人的情況喜愛,還是很難看清楚另外一條雪道上發生的情況。
然後她也跟著覺得腳下一空。
“這樣看吧。”
伊達航抱小孩似的也把人舉了起來。
突然被抱起來的高月悠就像是被人扼住命運的後頸皮的貓一樣四肢呆住了一秒,然後才下意識的抓住人的肩膀,探著脖子看熱鬧。
“累不累?澤田君也交給我吧。”
伊達航看向身旁的女友。
把空著的手伸了過去。
“……沒問題麼?”
“當然沒問題。”
伊達航抬起空著的手舉了個亮肌肉的姿勢。
聽著男友肯定的話語,再看著那發達的肱二頭肌。娜塔莉才把手中的澤田弘樹交了過去。
於是伊達航就變成了‘一手一個小朋友’的姿勢。
——雖然高月悠覺得這個姿勢更像是‘猴子上樹’。
伊達航是樹,她和澤田弘樹則是一左一右兩隻猴。
“哎呀,真是和睦的一家啊。”
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發出了感慨。
護著澤田弘樹怕他一不小心掉下來的娜塔莉的臉刷的就紅成了番茄。
而大樹……不是,伊達航雖然臉沒有那麼紅,身體卻肉眼可見的僵硬了起來。
但從他甚麼都沒做這點來看,他顯然還是挺喜歡人們這麼說的。
高月悠:“……”
原來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麼?
高月悠大開眼界。
她原本只知道談戀愛又各種姿勢。
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家四口’這種play法。
如果這是她大外甥伊達航早有預謀的話……那真就只能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了。
本來還以為伊達航是五人裡最老實的一個,萬萬沒……不對。
從五個人裡面只有他一個有女友,就能知道他其實也沒那麼老實了吧。
嘖嘖。
高月悠一邊想著回去之後怎麼跟小景吃瓜,一邊繼續探頭看那邊的‘變裝滑雪大賽’。
該怎麼說呢。
不愧是國際大都市的人啊,會玩兒!
咦?
高月悠一轉頭,突然注意到那邊還有個熟人。
雖然穿著一身鬆鬆垮垮的西服。
但那張臉……分明是她可愛的客戶,青子小姐嘛。
【我看到了甚麼?變裝滑雪?這不是基德和青子的雪中婚禮(劃掉)現場麼!】
【甚麼甚麼?】
【就是他們班來滑雪,然後最後有個變裝滑雪大會,因為青子滑雪滑不好,所以她本來想不跟基德組隊,讓滑雪好的基德可以耍個帥。然後她自己跟一個紅子的舔狗一起組成中森警官和怪盜基德組合亂搞。】
【好傢伙,我演我爹然後摔個稀里嘩啦?這可真孝啊。】
【樓上真是角度清奇。】
【然後呢?然後怎麼成婚禮了?】
【就是基德發現之後就把紅子的舔狗同學甩給了紅子,接著自己親身上陣扮演基德。】
【我演 我自己】
【不不,重點是他給青子來了一套反重力婚紗,一個白西服,一個白婚紗,這不是婚禮是甚麼!】
【媽耶,基德是會兒玩兒的。】
【媽媽,他好會,難怪幾對裡就他格外穩定。】
【結婚吧,我是民政局,我自己來了。】
【真·恨不得雪道盡頭就是民政局。】
這麼精彩的場面自己怎麼能錯過呢?
高月悠拍了拍伊達航的肩膀示意對方放自己下去,接著丟下一句。
“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就匆匆忙忙跑了過去。
來都來了怎麼能不近距離看現場呢?
雖然兩個雪道之間有段距離,但好在對面變裝滑雪大會也才剛剛開始。
高月悠一路……深一腳淺一腳,歷盡艱辛才終於找到一個觀賞的好位置。
這倒不是說高月悠的運動神經多差。
主要還是因為這一路上到處都是‘陷阱’——或者說,基德提前佈置好的機關。
又是槓桿又是滑輪,還有層出不窮的線。
要說這不是精心準備的,高月悠才不信呢。
她願意稱他醋王中的醋王!
不僅不讓青子跟其他人組隊,還搞這麼大的陣仗。
高月悠二話不說掏出兩個手機。
一個找好位置架在樹杈上,固定機位準備錄影。
手上的那個則是調整好角度準備來個一百連拍。
她不信基德不想要這些照片!
有對方想要的東西,到時候她想再請基德出手也會容易一些。
雖然說是‘朋友’,但也不能仗著是朋友就一直白嫖對方的勞動力吧?
為了不破壞醋……基德精心準備的機關,高月悠繞過來本就花了不少時間,再加上找合適的位置架機位。
沒等多久,就輪到青子出場了。
然後高月悠就現場見識了一場‘西裝變婚紗’的變裝秀。
——好傢伙,這個手速真的科學麼?
比起說是‘變裝’,高月悠覺得這更像是灰姑娘神仙教母的魔法。
不過想想,這可是自己最喜歡的女孩子面前,會個魔法好像也不奇怪?
高月悠一邊想著,一邊檢視了一下手機——很好,剛剛的畫面也拍下來了。
接下來的時間,讓高月悠真正明白為甚麼彈幕會稱這個表演為‘雪中婚禮’了。
除了穿著白禮服和婚紗滑雪,他還整活!
除了啟動了路上他搞的那些機關,又是搞燈光秀又是在雪道兩邊放煙火的之外,他甚至還在青子青子差點摔倒的時候直接衝上去就是一個公主抱。
【秀啊!】
【媽媽!我的CP不僅成真還穿著婚禮套裝向我衝了過來!】
【純愛真是太好了,屍斑都變淡了。】
【那我就是屍僵都軟化了。】
【樓上你們……】
【真是活該他跟青子全程甜甜蜜蜜沒煩惱!】
【我就想知道這個反重力婚紗是怎麼在他們兩個騰空手牽手的時候都沒有飛起來糊臉的。】
【這可是怪盜基德變出來的婚紗啊!】
高月悠歎為觀止——相比之下,伊達航的‘一家人’play,真的太普通了。
不愧是國際大都市的居民麼。
談戀愛都這麼特別。
高月悠拍下最後幾張照片,收工。
本來是想過去打個招呼的。
但看他拉著青子小姐,下巴都要仰到天上的樣子。
……還是算了吧。
反正手機發照片過去也一樣。
沒過多久,某個被黑羽快鬥標記了特別訊息提示音的號碼發來了訊息。
坐在大巴車尚往回走的黑羽快鬥當即掏出手機手機,接著又像是做賊一樣小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中森青子。
很好,沒有把青子吵醒。
黑羽快斗轉頭把手機換成靜音模式,然後才點開訊息。
讓他看看,那傢伙到底……
然後他就看到了明顯是放在文件夾裡的照片的縮圖。
雖然沒張照片都很小,照片中的人更是看起來就只有兩顆綠豆那麼大。
但黑羽快鬥怎麼可能認錯青子呢?
他一眼就看出那個蓬鬆一點的白色人影是穿著婚紗的青子。
分辨出人物,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穿著婚紗的青子旁邊站著的當然是他黑羽快鬥。
而這個場景,又分明是在滑雪場上。
她甚麼時候到的?
還拍了照片?
黑羽快鬥腦海中瞬間閃過數條疑問。
但這一切都在看到下面那句話的時候煙消雲散。
【想要麼?】
想要麼?
甚麼話。
他可是主角,他會眼饞這區區二十二張照片?
於是他不假思索的傳送訊息:
【請務必。】
不行,回的太快了,這樣怎麼能體現出自己的矜持呢?
想到這裡,黑羽快鬥再次舞動靈巧的手指在手機上打字。
【拜託了。】
黑羽快鬥:……
他不是這麼想的!
他明明是準備再矜持一下的。
黑羽快鬥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懂了。
是手。
是他的手擅自這麼做的。
想到這裡,黑羽快鬥又淡定了。
沒錯,如此急切的是手。
那跟他黑羽快鬥有甚麼關係呢?
於是他心安理得的看著自己的手又迅速動起來,發了個磕頭懇求的表情過去。
啊,都怪他的手如此的焦急呢。
也就二十二張照片……
他剛想再開啟圖片放大看看上面可愛的綠豆大的小人,就看到對話方塊裡傳來了對面的回話。
【還有影片哦。】
黑羽快鬥:“……”
說吧,需要我付出怎樣的代價。
果然,這世界上的所有事,冥冥之中都被命運安排好了代價。
至於他。
“……”
我是自願付出代價的.Jpg
*
心滿意足的得到了醋……黑羽快斗的一堆承諾。
高月悠非常有契約精神的迅速的將照片和影片一併打包發到了對方的郵箱——並且除了原版之外,還附贈了一套精修的。
直接可以列印出來放在相框裡的那種。
當然,不是高月悠動的手——就算她真的會修圖,這麼多張照片也足夠修到地老天荒去了。
勤勤懇懇幹活的是大家的老朋友諾亞。
除了精修之外,它還負責篩選掉拍模糊或者角度不好的部分,保證留下來的照片各個能讓當事人愛不釋手。
絕對超過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修圖師。
講真,不考慮大材小用之類的事的話,諾亞光是開個照片精修店都足以整個盆滿缽滿直接財富自由。
“謝謝你,諾亞。”
“朋友,不客氣:)”
諾亞不僅回了話,還在後面加了個表情。
隨著澤田弘樹對諾亞的程序的不斷疊代,諾亞的回應也變得越來越人性化。
除了類似‘不是朋友建議殲滅’這類的話越來越少之外,還學會了用顏文字——再努力個一兩年,估計連用表情都不在話下。
甚至可能直接跟人在網際網路高強度對線……
啊,想到這個可能性,還得跟弘樹提一嘴,免得諾亞一不小心就被噴子們帶壞了。
高月悠想到這裡,轉頭就想跟弘樹說話,卻看到少年已經靠在靠墊上沉沉睡著了。
玩的盡興歸盡興,但消耗體力也是真的。
還是小學生的澤田弘樹第一個撐不住,隨著車子規律的晃動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道做了甚麼好夢,都睡的不省人事了嘴角還掛著笑容。
看著他睡的這麼香的樣子,高月悠也一個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跟澤田弘樹一樣,今天她也沒少玩兒。
現在看著澤田弘樹睡的這麼熟,她的眼皮也跟著開始打架了。
前面是壓低了聲音聊天的伊達航和娜塔莉,身邊又是熟睡的澤田弘樹。
高月悠一個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
睏意伴隨著哈欠越來越濃,終於要侵蝕整個大腦。
不過在睡之前,高月悠還沒忘跟自己的人工智慧朋友打個招呼。
【晚安諾亞。】
【晚安,朋友。】
手機閃過最後一行文字,接著就像是怕打擾到主人的睡眠一樣自動黑了屏。
“都睡著了。”
好一會兒沒聽到後面動靜的娜塔莉轉過頭,就看到後座兩人一個靠左邊一個靠右邊沉沉墜入夢鄉的模樣。
“那我們再小聲點吧。”
伊達航又壓低了點聲音。
“玩樂一天,也不奇怪。”
玩的時候沒感覺,現在休息了疲憊感就一口氣全湧了上來。
他小時候也是這樣的。
出去大喊大叫亂跑的時候不覺得累,晚點就開始困得睜不開眼,有時候甚至邊走邊點頭。
“那時候還是我老爸把我揹回去的呢。”
“叔叔麼?”
“是啊,雖然他不是特別強壯的體型,但在我心裡,一直是我的英雄呢。”
說到這裡,伊達航頓了頓,然後又開口道:
“下次休息的時候……要不要去我家?”
“咦?”
娜塔莉愣了一下,接著臉再次紅成了番茄。
伊達航見狀趕緊慌張開口:
“不不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就是想讓老爸知道,竟然有像你這樣優秀的女孩兒陪在我身邊……”
娜塔莉臉更紅了,她沒有出聲,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伊達航也不知怎麼的就能這麼精準的在開車的過程中看到對方的動作,接著露出地主家傻兒子一般的笑容。
因為剛剛的顛簸而睜開眼的高月悠:“……”
所以她和弘樹真的是這兩人play的一環唄?
有些人,表面上是個大大咧咧鋼鐵直男,好心幫朋友帶家裡的未成年人出門玩。
實際上則是趁機刷女友的好感,最後連見家長的事都約定好了。
這不是心機,還有甚麼是心機?
……也不對。
都說天然克萬物。
也保不齊這就是天然的福報。
想想另外幾個明明長著一副長期招女友,不招長期女友的臉,結果從她認識到現在連個女生的手都沒牽過的大外甥們。
嘖嘖,這差距。
正在開會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阿嚏!”
兩人異口同聲的噴嚏打斷了正在分析的人的話。
“你們兩個……還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