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區域性的特色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聽說碰瓷還有這種解釋。】
【講真剛剛小悠那套解圍方式真的絕了。】
【這是藍莓,這是草莓,遇到小悠算你倒黴.jpg】
【樓上怎麼能發圖片!】
【怎麼能說倒黴呢,明明是幸運啊!你看他漲了多少知識!(狗頭報名)】
【我覺得那對小情侶才應該覺得幸運吧。】
【可惜讓那個人跑了,太可惡了真的。】
【但是這種人就算被抓住也只能批評教育一下吧。】
【批評教育也好啊,關幾天讓他知道厲害!】
【我還是學習一下如何應對這種騙局吧。】
【我已經逐幀截圖學習了。】
【學不來一點兒,嘴笨的真的學不來一點兒。】
【嘴不笨的也學不來,除了嘴之外,反應能力和社交能力也是缺一不可。】
【想要小悠當我的嘴替。】
【誰不想呢,我還想要小悠給我占卜。】
【我以為我是來看動畫打發時間的,萬萬沒想到還擴充了知識庫。】
【知識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流入了我的大腦。】
【還有啥,我不信小悠只知道這些!】
——那她知道的確實挺多的。
只可惜不能無緣無故突然開講。
可惜了,暫時不能滿足她可愛的彈幕朋友們的願望了。
今天的晚餐很好吃。
古色古香的裝飾和食器,再加上覆古穿著的服務生悶,是真的讓人有種體驗了一把穿越到過去那個時空的旅程的感覺。
但高月悠的講解才是讓松田陣平開了眼界。
——原來敲詐勒索竟然還能有這麼多版本。
甚麼抱著瓷器然後藉著擦肩而過的時候摔了的,買賣的時候接東西對方收手摔了的。
還有甚麼好東西變壞東西偷樑換柱的。
真東西進去,假東西出來。
還有一個東西是一半真一半假的。
這個叫‘碰瓷’(彆扭的日語發音)的詞彙。
真的是蘊含了相當多內容啊。
真是給質樸的地方警察開了眼界。
除了給松田陣平開眼界之外,高月悠也是想到了先前彈幕的願望——儘管不知道彈幕朋友們有沒有在看。但高月悠還是耐心的講起了她過去的經歷和知道的手法。
“我在英國跳蚤市場還見到過一個,錶帶是真的,錶盤是假的的古董表。”
“因為那時候的錶帶很多都是老皮子制的,所以一些人就習慣性的把手工和材質當做判斷標準。”
“阿加莎阿姨說造假和謊言都一樣,最高警戒就是這種假中有真,真裡帶假,讓人摸不清楚。”
“比起聽別人的話,人們會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而當一個人堅定的認為這就是真事的時候,那周圍的人說多少話都難以改變他的想法。”
“這倒是真的。”
松田陣平贊同的點頭。
就比如當初的景光,因為覺得把他們牽扯進來會非常危險,所以頭鐵一定要自己一個人去調查殺害他父母的兇手的事情。
他們花了好大的功夫,經歷了許多事情,才終於讓對方改變主意,不再是自己一個人去冒險,而是結合大家的力量一起。
“還有麼?”
“還有新做舊,把上週的變成西周的。或者把伊麗莎白二世的變成亞瑟王時期的。”
“啊?”
考慮到不是所有警察都像她真·大外甥小明那樣知識淵博,高月悠又換了個本土化的。
“就比如剛才那個,從土特產店買的量產品說成織田信長用過的。”
“……這也行?”
對雖然手巧但從沒了解過古董行業的松田陣平來說,這就真是隔行如隔山了。
“怎麼不行?”
高月悠歪歪頭。
“而且這招在外國人那邊很吃香的。”
“哈?”
“亞洲的古董在海外市場很吃香,但是對外國人來說,讓他們瞭解一個物品的文化底蘊是很難的——比如你跟他說這是一把寶刀。”
高月悠隨意舉了個例子。
“但因為風格和文化審美的原因,外國人可能並不喜歡——畢竟他們認的‘寶刀’大多都是真·刀柄、刀鞘帶著各種珠寶的刀。”
“但如果你說這個刀跟名人扯上關係,那他們會因為知道這個名字而覺得這個刀有價值。”
松田陣平試圖舉一反三:
“比如織田信長的刀或者坂本龍馬的槍?”
“對,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對他們來說這個東西比起是他們欣賞,倒不如說是他們認同這個物品(曾經所有人)的價值,拿來收藏或者投資。”
“這也就給了不少人造假的餘地——畢竟外國人如果不是專門請了專精這個方面的專家的話,他們也只能去斷個代……比較講究的可能會去專門機構做個碳十四測年代。”
“相信自己的經驗或者說如果價格不貴的話,那就只要‘具備足夠年代特色’的他們也會順便買一買。”
“其實佛像之類的也很有市場,不過那個算是另外一種品類了,就不講了。”
宗教相關的東西是另外一回事,真要講就又是一個說來話長。
“最後就是請託……請群演的。”
高月悠沒找到能夠完美解釋‘托兒’這個詞的日語,就換了說法‘請群演’。
“他們會做個局,比如你看上這個東西,然後又猶豫要不要買,就會突然來個人一臉驚豔的看著你拿到的東西,接著跟你說‘你不買我買’,然後就要跟你搶,但因為要遵守先來後到的規則所以只能不停催促你,從而激發你的鬥爭心裡讓你覺得有人搶的會更香。”
松田陣平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似的表情:“哈?”
“怎麼會有人這麼想啊。”
“可吃小景做的飯的時候,你也沒少搶啊。”
高月悠幽幽的道。
說的好像平時吃飯的時候你搶的少了似的。
人少的時候還好,只要桌上超過四個人,那就得搶起來。
要是趕上零也在。
松田和零的筷子都能舞出殘影。
尤其像是盤子裡的最後一個。
更是能打出功夫片的效果。
高月悠甚至一度覺得自己可以拍個系列,名字就叫‘功夫餐桌’。
【前面我沒笑,這裡我笑了。】
【原來你是這樣的松田陣平。】
【可惡,為甚麼這個畫面製作組沒有放出來啊!讓我看!我想看他們在餐桌上打架搶飯!】
【我也想,眾籌讓製作組來個‘諸伏家今天的飯’的番外!】
【笑死,不止看一次而是看很多集是吧。】
【別說,你還真別說。都能有‘警察學校篇’了,來個‘諸伏家今天的飯’有甚麼不行!】
【還有我還在想那些騙術麼,真的是防不勝防。】
【我也……我超怕那種限時的氪金禮包,本來不想氪的,但是一想到時間到了沒氪以後想氪都氪不到這麼划算的禮包,我就就忍不住……】
【我也……】
【別說這個了,我上次在遊戲裡跟人拍賣都上頭了,一把底價只要二百人民幣的武器竟然拍到了兩千……】
【啊這,有人搶,真的很容易上頭呢。】
【這些人的腦子這麼好使,怎麼偏偏就都不用在正途上呢。】
松田陣平也沉默了。
要拿這個舉例的話,那他好像能理解一點那個心情了。
景光做的當然好吃,但是真正讓人慾罷不能的是‘我搶到了零沒搶到’的那種成就感。
反之,如果零搶到了自己沒搶到。
那就會激發怨念,讓自己堅定下次一定要搶到的決心。
這可真是往人性弱點上使勁兒了。
“或者是反過來,先表演一出我發現寶物了,但是錢沒有帶夠,只能找周圍的人湊錢,但是最後關頭沒湊夠只能遺憾先離開的樣子。”
“這時候就是一個被別人認證了的珍貴寶物放在人面前,只要買了就可以轉手賺三倍甚至十倍之多,你覺得有多少人能抵抗的了這種誘惑呢?”
“……”
那確實挺難的,就連松田陣平自己都不好說能不能抵抗住——他也是人,自然也會有貪心的時候。
雖然他覺得自己可以靠著敏銳的直覺和分析能力避開這個‘雷’,但心動……大概還是會心動的吧。
這可真的是防不勝防。
相比之下,他見過的那種街頭混混故意撞上去然後要醫藥費或者跟漂亮妹妹搭訕真的是相當粗暴且無聊了。
……也幸好日本還沒那麼多手法。
或者說,這些手法還僅限於古董這個有錢人才會去搞的愛好裡。他們這些普通人還沒在騙子的目標範圍。
松田陣平感慨開啟新世界大門的同時,也忍不住好奇起高月悠的過去。
一開始他只是因為對方是景光的小姨母才特別看待。
但後面就慢慢的變成了對‘高月悠’這個人的好奇。
好奇她奇妙的人際關係網,也好奇她為人處世的特立獨行,今天之後,還要再多個好奇她豐厚的知識儲備以及過去的經歷。
到底去過甚麼地方,又經歷了多少東西,才有瞭如今的她。
“你去過多少地方啊。”
松田陣平沒忍住,好奇的打探。
“不記得了。”
高月悠試圖數了一下,但在超過二十個的時候就放棄了。
實在是記不清了。
“五六十個國家和地區應該是有的吧。”
她不是很確定。
除了常規入境的地方之外,還有像是轉機順便轉一圈,或者收到誰的邀請私人飛機飛過去玩幾天就走的。
而這種又因為落地就有車直接接去莊園或者豪宅,所以她全程都不知道自己其實到了哪裡。
反正跟著親媽吃喝玩樂都不愁。
“經歷豐富啊。”
松田陣平感慨——說實話他甚至有點點羨慕。
從小就走遍全世界……超酷的好嘛。
“明美女士也真是了不起啊。”
松田陣平想到了曾經聽景光對高月悠親媽——也就是明美女士的評價。
“明美女士是一開始就這樣麼?”
“你是說哪方面?”
高月悠反應很快。
“你是說感情?”
“嗯。”
“也不是一直都是吧,她也有不談感情的時候。”
雖然就數量來說,難免給人一種不是在談戀愛就是在去談戀愛的路上的感覺。
但其實結婚和談戀愛只能說是生活的一部分……嗯,雖然可能是比較多的一部分。
“不過帶著剛出生的孩子就到處跑,也是厲害。”
松田陣平自己沒孩子,但他見過別人帶孩子出門。
那可真是做一件又一件的行李,還有各種吃的喝的用的,孩子哭鬧還得哄孩子。
嘖嘖。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高月悠搖了搖頭。
“我沒有很小時候的記憶。”
“咦?”
松田陣平有點驚訝——雖然人會隨著長大而逐漸忘記小時候的事情,不過多少還會記得一點點吧?
“真的哦,我的記憶最早大概是五六歲的時候,在那之前幾乎沒有記憶。”
“幾乎麼?”
“嗯,沒有一個完整的事件或者經歷的記憶,但硬要說的話,我覺得我那時候應該是在中國。”
她只是朦朧記得自己那時候是在一個大家都再說中文的地方,更多的就沒印象了。
也許是想調節氣氛,又或者只是腦子突然一抽,松田陣平冷不丁的就問了一句:
“五六歲就一直跟著明美女士到處跑,那你上學怎麼辦。”
然後他得到了來自高月悠的凝視,還有彈幕的嘲笑。
【樂。】
【我現在相信他是鋼鐵直男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馬自達你太會聊天了(棒讀)。】
【這讓我想到了那個表情包,就是那個對著修空調的師父問‘師傅,你是做甚麼工作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不起我老公腦子只有一根筋,我給大家賠不是了。】
【樓上你在想屁吃,小陣平正在我車上。】
【瞎說,明明在我床上。】
【一鍵查詢樓上幾個人的精神狀態:)】
【鑑定結果為妄想症!】
【對啊,你們怎麼天天看著別人的男朋友發癲!】
【好傢伙這裡還有一個!】
高月悠也不說話,就盯著松田陣平。
一直盯到松田陣平忍不住縮縮脖子,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天天到處跑,能正常上學才奇怪了。
松田陣平趕緊清了清嗓子:“我看這裡好像還有宇治抹茶冰激凌?要不我們再多吃個冰激凌吧。”
岔開話題.jpg
“你看這個冰激凌,它長得可真……冰激凌啊。”
本來松田陣平是想說這個冰激凌看起來很好吃,但話到了嘴邊就瓢了。
“那確實是挺冰激凌的。”
【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
【看這個小別致長得可真東西。】
【這個草可真像草啊。】
【是啊都是綠色的呢。】
【這甚麼廢話文學哈哈哈哈!】
【馬自達,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馬自達。】
【你這麼懂語言的藝術萩原他知道麼w】
【萩原研二:謝邀,人在現場,正準備拆炸彈。】
【萩原研二:小陣平你有空說廢話不如趕緊來幫我幹活。】
【梗太密了太密了,我忍笑忍的好辛苦。】
【樓上千萬忍住,上一個沒忍住的被教導主任請去喝茶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呢。】
【還有個被同事還是上司以為是羊癲瘋?】
【好慘啊家人們。】
高月悠:……實話說我之前也不知道松田竟然這麼有廢話文學的天賦。
看來她瞭解的還不夠多呢。
畢竟是七夕活動的舉辦地,等高月悠和松田陣平吃完飯出來,街上已經是人滿為患了。
隨處可見手牽手的小情侶,或者跟朋友一起出來,卻時不時你看我一眼,我害羞低頭的曖昧期少年少女。
“真是青春啊。”
松田陣平忍不住發出像是中年大叔一樣的感慨。
“說得好像你多大了似的。”
“跟他們相比,我已經是徹頭徹尾的社畜啦。”
忙起來的時候二十四小時待命,不忙的時候也要隨時待命。
偶爾有空能洗洗車或者跟萩一起去景光家打打遊戲都謝天謝地了。
跟十分憧憬未來和愛情的中學生們相比,他覺得自己的心態已經是大叔了。
正如下午他們預測的那樣,這樣的擁擠程度,根本沒法打車——坐公交也是排著讓人看到就想搖頭的大長隊。
於是兩人溜溜達達一邊消食一邊往回走。
“恩人!你們回來啦!”
才推開旅店的大門。
一個頭……不是,一個年輕人毛茸茸的頭一下就探了出來。
水谷浩介白淨的臉上綻開笑容,然後才轉身回去叫醒了在沙發上等到睡著的菜菜子。
大概是白天本就玩兒的累,再加上還出現了那種事情刺激情緒,菜菜子回來之後沒多久就開始一下下的點頭打瞌睡。
本來水谷浩介是勸菜菜子回房間去睡的,但菜菜子堅定的要親自迎接恩人,最後就變成了這樣。
她在沙發上睡覺,而水谷浩介則是一邊搜尋‘如何更好的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一邊時不時向門口張望,等待兩人回來。
是的,作為一個老實孩子,他甚至還專門搜了一些優美的詞句背下來好表達自己的感恩之情。
“你們回來就一直在等???”
松田陣平驚呆了——他過去不是沒有救過人,也不是沒有人感激他。
但像這樣一守好幾個小時的歌從來沒有。
“嗯。”
水谷浩介先是點點頭,然後又靦腆的道:
“其實也沒等很久。”
沒有很久才見鬼了。
他們去吃飯的時候天還沒黑,現在天都黑透了好麼。
放到平時都是準備上床玩手機準備睡覺的時候了。
這也太一根筋了吧。
然而不管是水谷浩介還是剛剛揉著眼睛醒來的菜菜子卻都是完全不在意,甚至還很高興的樣子。
好像能夠等來他們兩個,就已經是非常值得開心的事情了額。
這樣的直球讓松田陣平忍不住後退半步——他真有點吃不消。
於是這個關鍵時刻,他選擇雙手從兜裡掏出來,按住高月悠的肩膀接著把人往前一推。
——社交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吧。
高月悠倒是不介意跟人社交。
但是這突然被推出去的事情……好的,這就記小本本。回頭跟錄音一起跟小景說說。
作為社交專業戶,高月悠當然不會搞不定這點問題。
沒過多久,她就聊的好像認識十年的朋友。
不僅讓兩人從迫切想要感激的狀態中冷靜下來,連帶還把兩人的情況都挖了出來。
包括兩人的興趣都是看星星,最喜歡的是北斗七星。
而且其實他們現在的狀態其實算是私奔。
——主要是菜菜子的哥哥是個嚴肅古板的會計師,因此他也希望妹妹能夠像自己一樣,擁有一份穩定體面的工作,然後找個同樣有穩定體面工作的精英當男朋友。
而身為自由職業者的水谷浩介,恰恰就是他最看不上的那類人。
哪怕他跟菜菜子有相同的興趣愛好,並且也是一心一意的愛著菜菜子也一樣。
“哥哥真是的,哪裡有那麼完美的事情嘛。”
菜菜子並不會因此討厭哥哥,但無奈也是有的。
“我覺得這樣就很好啊。”
“本上先生也是為菜菜子好。”
水谷浩介甚至還幫他說話。
“應該也是不想妹妹以後受苦吧。”水谷浩介有些難為情的抓了抓後腦勺,“畢竟我工作不穩定,也確實沒甚麼存款。”
水谷浩介不是不能理解。
“可我不覺的啊。”
菜菜子趕緊開口。
“我很喜歡這樣的浩介哦。”
或許從世俗的眼光來看,浩介並不是‘優秀的人’,但菜菜子很清楚自己要的是甚麼。
所以‘水谷浩介’,就剛剛好。
好傢伙,這都要吃狗糧?
松田陣平本來饒有興趣的在聽兩人的故事,但聽到這裡忍不住仰頭。
飽了飽了,真的飽了。
——這就是七夕麼。
“不過有個穩定工作倒確實很重要呢。”
高月悠並不對他人的生活指手畫腳,她只是就是論事感慨。
“是的。”水谷浩介也認真點頭。“所以這次回去之後,我準備好好找個穩定的工作……至少不能讓菜菜子跟我一起吃苦嘛。”
他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當然沒事,但是有了菜菜子可不能繼續這樣了。
不錯,有擔當。
高月悠很看好他——不僅因為水谷浩介話說的漂亮,也因為他的眼神十分清澈堅定。
沒有絲毫閃躲。
“加油。”高月悠樂於給這樣開心快樂的小情侶加油,同時也不介意幫一把。“你們要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可以聯絡我。”
高月悠拍拍胸脯。
“不說一定多好,但是找人幫忙問個穩定的工作還是沒問題的。”
水谷浩介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好啊,如果沒有合適的,那就拜託了。”
要是放在過去,水谷浩介肯定不願意像這樣麻煩別人。
但就像剛才說的那樣,他想給菜菜子一個更好的生活。
為此他甚麼都願意做,更何況只是欠個人情……反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大不了他用一輩子的時間去還!
道謝也道過了,聊也聊完了。
接下來自然就該是回去睡覺了——畢竟明天才是七夕,是重頭戲。
然後他們又很驚訝的發現兩邊竟然都住在同一層樓。
這種時候就不得不說一句……
“緣分呢。”
高月悠感慨。
“是啊。”
菜菜子也因為這小小的緣分而格外開心。
“感覺明天,一定會是非常開心的一天呢。”
高月悠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直到第二天睡過頭,被匆匆請假趕來的諸伏景光敲響房門為止。
“你跟松田怎麼回事。”
諸伏景光無奈的看著還穿著睡衣,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來開門的高月悠。
他剛剛敲松田陣平的門,松田陣平也是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和沒睡醒的臉。
現在都十點了,再晚點都可以直接去吃午餐了。
“就是很困啊……可能昨天走太多了吧。”
真要說起來,她好像確實很久沒有這麼走來走去了。
“這樣,那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看高月悠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諸伏景光立刻口風一改。
“反正距離午餐還有點時間,不如再睡一小時我們出去吃飯。”
沒等高月悠回答,旁邊的房門就被人推開,嘴裡還叼著牙刷的松田陣平探頭出來:
“喂喂,景光你這也太差別待遇了吧!”
憑甚麼他這邊就又是敲門又是打電話把他弄醒還讓他立刻洗漱穿衣服,到小悠這邊就再睡一小時?
這也太差別待遇了吧!
我難道不是你的好同期、好朋友了麼!
諸伏景光只是回以一個眼神。
“小悠多大你多大,小悠還要長身體呢,不睡飽怎麼行。”
松田陣平:……???
這也行?
要是降谷零在,高低要來點冷嘲熱諷——
人家倆人是甚麼關係,再想想你,是甚麼給了你勇氣讓你覺得能跟小悠同等待遇的?
不過鬆田陣平也就是習慣性的抱怨一下,倒不是真有甚麼意見。
“話說回來,我們等下去吃甚麼?”
他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沒辦法,前段時間輪軸轉工作忙的太狠了。
直到昨天才是他這段時間第一次睡一個結結實實的完整覺。
“……小悠?”
沒聽到回答的松田陣平看向高月悠,就見她正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諸伏景光走神。
“還好麼?”
他伸手去晃了一下。
“你要還是很困的話,就在睡會兒?”
“不,不是。”
高月悠搖了搖頭。
她並不是困了,也不是在走神。
而是正在看彈幕。
【七夕活動、京都的旅店……這個旅店不會叫vega吧!】
【vega怎麼了?】
【vega……那個vega麼!那問題很大啊啊啊啊!】
【所以這個旅店是怎麼了,難道有甚麼連環殺人案?】
【比那個還危險啊!這個旅店是會發生火災的!】
【對!火災,還燒死了一個超可愛的妹妹!】
【睡甚麼睡!快跑啊!】
【對,小悠快跑!】
【好急!】
【急急急急急!要是小悠能看到彈幕就好了。】
【沒可能吧,次元壁擋著呢。】
……她還真能看到。
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人說。
等等。
有了。
高月悠突然衝進房間,接著在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困惑的眼神中……掏出了塔羅牌。
“我的靈性直覺告訴我我應該佔一卦。”
反正她會占卜的事情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此時不拿來當擋箭牌還等甚麼時候!
門口兩個男生沉默了。
不是很懂你們女孩子.jpg
話說回來。
“小悠原來這麼喜歡占卜的麼?”
松田陣平小聲問身旁的諸伏景光。
竟然出門都帶著塔羅牌……是叫這個名字的吧。
“應該……是吧。”
畢竟吃菌子中毒都幻想自己是占卜蘑菇。
高月悠那邊則是迅速的開始洗牌。
她本來只是想著用占卜當個幌子,然後作弊摸個意義不太好的牌然後對著胡謅點東西。
結果沒想到才洗幾下,一張牌突然掉了出來,在桌邊碰了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接著在她彎腰去撿牌的時候,又掉出了第二張牌。
她乾脆兩張一起撿起來,反過來一看。
哦吼。
【霧草,死神。】
【霧草,高塔。】
【茻,還都是正位。】
【小悠這個占卜我是真服氣了。】
【原來真有占卜救命啊,我再也不覺得那些《玄學xxx》的文離譜了!】
【畢竟藝術來源於生活呢。】
高月悠都懵了。
一張死神好說——畢竟完全可以用字面意義來解釋嘛。
但是再加一張高塔。
要知道‘高塔’本身在四元素中就是火元素牌,而高塔牌的經典造型又是燃燒的‘塔’和‘跳下去/掉下去的人’。
這關聯到一起,不用解讀牌意光看牌面都能明白了啊。
高月悠自己都開始覺得這是不是一場命運的安排了。
她光速把重要的東西一收,衣服也沒換就往外跑。
“怎麼了?”
“實不相瞞我佔出來這裡可能要發生火災。”
她看向同樣也穿著睡衣的松田陣平和還沒放下包的諸伏景光。
“松田趕緊收拾東西,我們準備跑吧。”
“?”
松田陣平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不是,這麼兒戲……不是,這麼神奇的麼?
占卜還能直接佔出發生火災?
“高塔+死神,問啥啥完蛋,再加上我們此時本就在高樓裡面。”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
高月悠還是惜命的。
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交流了一下眼神。
“我去收拾東西。”
“那我先去看看有沒有安全隱患。”
是謊報軍情就算了,可如果這事是真的,那麼作為警察他肯定不能放任不管。
松田陣平也是這麼想的。
他去換個衣服,然後就來幫景光一起找。
——至少要先確保一下消防設施可以正常使用。
高月悠張了張嘴,卻甚麼都沒說。
有甚麼可說的呢?
他們是警察。
那就註定了他們不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後退。
有危險去解決危險。
有可能發生危險就得提前去排除危險。
結果諸伏景光這一查,還真查出了問題。
旅店的消防器材全完蛋。
消火栓箱的鎖已經鏽住了,裡面有沒有水不好說。
手提式滅火器諸伏景光檢查了一遍,一層四個裡面只有一個能用。
就很絕望。
當然更讓人窒息的是。
逃生通道的門。
……是鎖著的。
諸伏景光試過了,門是從通道那一次被鎖的,所以如果真的發生火災,那麼他們在客房這一側是沒辦法靠常規手段開啟的。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發生了火災。
他們只能從消防電梯逃生。
……而消防電梯,一次只能裝下六七個人。
諸伏景光:……窒息了。
這旅店真的是要完啊。
如果不發生災難還行,不管是火災還是地震甚麼的,發生一個就都得完蛋啊。
諸伏景光返回到高月悠的房間。
他剛回去,就正好跟從另外一面回來的松田陣平撞了個正著。
“消防設施不能用。”
兩人異口同聲的道。
“安全通道的門也鎖著”x2
兩人連續兩句話都撞到一起,不知道還以為他們心有靈犀或者就是唱雙簧。
【我都不知道這兩人都這麼有默契。】
【默契不默契我不知道,但這個旅店可真刑啊。】
【是啊我第一次聽說安全通道的門都鎖著。】
【我都要懷疑這場火災是不是有人故意的了——但凡安全通道或者消防設施有一個能正常使用,都不至於這樣吧。】
【菜菜子小姐姐太慘了!】
【所以現在要怎麼辦?誒看他們都不動我好焦急啊!】
【你先別急,讓他們急一急。】
【急急急我是急急急國王,這可真的是不急就要命的啊。】
【相信景光和松田吧,有他們在肯定沒關係的。】
接著,像是要趕著應驗高月悠的占卜結果一樣,突然之間有濃煙從某間客房冒了出來。
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皆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震驚的情緒——這也行!?/這竟然是真的!?
但眼看真的有房間著火,他們當然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小悠你趕緊下去找工作人員。”
兩人不由分說推著高月悠往電梯走,接著一個去拿滅火器,一個開始敲房門。
儘管現在火還沒完全燃燒起來,但危機已經存在,當然要趕緊讓人逃命。
高月悠也知道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她立刻點點頭衝向電梯。
比起一個個敲門叫人,肯定聯絡消防隊和讓旅店工作人員拿鑰匙把安全通道門開啟更有效。
高月悠也沒有辜負兩人的期待,迅速開啟了消防通道的大門。
——雖然方法不太常規。
高月悠第一時間打了火警電話說明情況,接著又衝向前臺討要安全通道的鑰匙。
前臺一聽有房間冒煙疑似著火也慌了。
然而她們怎麼找都沒有找到安全通道的鑰匙,只得打電話找領班,領班不知道又打電話找老闆。
但高月悠可沒有那個時間。
於是她匆匆摘了前臺的髮卡,又從前臺抽屜裡拿了幾個別針就衝向安全通道了。
沒有鑰匙,那她就創造鑰匙。
哪兒有那麼多時間等你打電話。
而另一邊,諸伏景光和松田陣平也把能喊出來的人全都喊出來了。
好訊息是火還沒有燒到走廊,現在走廊裡只有濃煙。
壞訊息是算上他們一共有差不多十人被困在這裡。
而電梯一次只能有七個人。
為了活命,幾人瘋狂的湧向電梯。
作為警察,他們當然不會跟民眾搶電梯。
但就算去掉他們,電梯也仍然因為超重而無法正常執行。
眼看繼續這樣下去大家可能都會被困在這裡。
“我留下。”
菜菜子主動開口。
“我還年輕,應該能多撐一會兒吧。”
菜菜子說完,退出電梯。
已經走進電梯的水谷浩介見狀,也退了出來。
“浩介?”
菜菜子睜大了眼睛。
她就是想浩介先離開才主動退出來的。
畢竟只要自己先出來,他們就不能再要求要求已經走進電梯裡面的浩介出來了。
因為昨天睡得太晚而沒有去找朋友的水谷浩介卻是毫無恐懼之心的走出來牽起菜菜子的手。
“我怎麼可能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浩介……”
“菜菜子……”
隨著電梯門緩緩關上,兩人也深情相望。
他們深愛著彼此,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松田陣平:“……”
諸伏景光:“……”
雖然氣氛不合適,但此時他們真的覺得自己很多餘。
還有,有他們兩個警察在,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這兩人死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本不應出現在這裡的聲音響了起來。
“咳咳,雖然很抱歉打擾你們的深情告白。”
濃煙的盡頭,高月悠的身影從未如此高大。
“但我覺得比起在這裡告白,還是出去一起過七夕更好一點……你們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