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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2026-04-09 作者:夜笑

第85章

看到最後的落款,高月悠的思緒一下子就被帶回了小時候。

那時候的她還只有個位數的年齡,還是個離不開媽媽的小尾巴。

而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一直跟著風一樣自由的親媽在滿世界跑了。

中國、英國、美國、日本……地方多到現在讓她數都不一定能數得清。

只是跟她那擁有恐怖語言天賦的親媽不同,她的語言是跟著親媽到處走的過程中學會的,中間也有各種……混搭使用的時候。

比如中式英語、日式俄語或者中式日語之類的。

甚至一句話裡混雜兩三種語言,單詞想到哪個用哪個。

“怎麼心不在焉的?”

注意到高月悠吃著吃著就會突然停一下,諸伏景光沒好氣的敲了敲桌子。

“啊,只是想到一些過去的事情。”

“過去的事情?”

“比如我以前給人發訊息,一封信裡用了三四種語言。”

小孩子嘛,單詞當然是想到哪個用哪個。

“現在想想,那時候認識的朋友可真是好脾氣。”

這種奇怪的交流方法都能接受,還高高興興地教給自己各種他們擅長的技術。

在這期間也搞過不少烏龍。

比如這位……嗯,跟她媽在拉斯維加斯結婚,一度也成了她的媽媽(雖然不知道該交後媽還是繼母?)的貝爾摩德女士的落款名。

因為當初她英語還不怎麼靈光,所以那時候她跟她媽的交流大多還是以中文為主。寫名字給她看的時候,也是中文的‘貝爾摩德’,所以她一度是按照拼音認定首字母是'B',而不是‘V’。

所以在溝通的時候,她也都是字正腔圓的叫或者寫‘貝爾摩德’——而因為這四個字比劃很多,所以她時常會偷懶寫成簡寫,也就是首字母的‘B’。

而收到訊息的貝爾摩德也從來沒有糾正過她這個小錯誤,這個錯誤的代稱就一直持續了下去,直到某天被親媽發現。

但貝爾摩德女士覺得這是她們兩個女人之間的‘小秘密’,所以這個'B'最後也變成了她們聯絡的暗號。

如果有天結尾是V,或者全稱的‘vermouth’,那一定是有人冒充她,或者是她自己發出的假訊息,不要相信。

至於M……

那就更簡單了。

母親的首字母啊。

不管中文還是英文都一個。

連到一起就是,這是以‘母親’(或者該說是前母親?)的身份傳送的訊息。

就好像森叔叔除了是繼父(前)之外,還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貝爾摩德女士除了曾經是她媽的伴侶、她的繼母之外,也是有另外一重身份的人。

要是換做其他人可能會覺得‘啊我們關係怎麼好你怎麼還能有秘密’或者‘我以為我們最親密了怎麼還不知道’。

但高月悠卻覺得非常正常。

畢竟人本身是多面體。除了是別人眼中的‘ta’之外,更是屬於自己的那個‘ta’。既然如此,有不被其他人知道的一面或者身份,也就變成了超級正常的事情。

雖然聽起來好像不太符合‘常識’,但在高月悠的認知中,人就是這樣的存在——所以她才會在注意到降谷零還有其他身份的時候,問都不問的直接接受。

也不會在意坂本開頭想‘請’他們去做客,後面又變成一起逃命的夥伴的身份轉變。

當然更不會在意跟自己一起到處刷聯動餐廳的同伴們其實還是某組織成員的這點小問題。

是的,高月悠又久違的跟科恩還有基安蒂一起刷最新的聯動餐廳了。

“因為小悠很可愛吧。”

餐桌另一邊的諸伏景光到不覺得有甚麼。

畢竟小悠這麼可愛又貼心,語言那不是小問題嘛。

“應該還是我運氣好遇到的都是好人吧。”

高月悠說完,三兩口吃完早餐。

“我中午晚上應該都不回來吃,小景你忙你的就好。”

“又要約朋友?”

“嗯,好久沒見了。”

高月悠想了想。

“外面的朋友?”

哪怕相信小悠的能力,但作為成年人,還是難免會多問兩句。

“嗯。”

高月悠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是之前一起去三麗鷗咖啡廳的同好。”

三麗鷗作為知名大IP,諸伏景光當然也是聽過的。

甚至不少同事帶的鑰匙扣或者便當包之類就帶著三麗鷗的元素。

於是諸伏景光自然而然的就聯想到了幾個女生坐在滿是可愛裝飾的餐廳裡吃吃喝喝的畫面,接著就安下心來。

“都是女生的話,注意安全。”

畢竟東京最近確實不太平。

情殺的仇殺的報社的。

高月悠腦海中浮現了基安蒂利落幹掉上次那個報社男的畫面。

雖然覺得需要‘注意安全’的不是自己,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別人的安全也是安全不是?

她會努力的!

高月悠來到了約定好的地點。

此時科恩和基安蒂都已經來了。

兩人都穿著一身像是要去找場子似的黑衣,所以哪怕是站在著名聯動咖啡廳旁邊,也硬生生的靠著氣場搞了個空白區出來。

半徑一米之內都沒有人的那種。

兩人站在那裡,就好像河流中間分開水流的石頭,兩邊的人都繞著他們走。

只有高月悠大大方方的走上去。

“嗨。”

見兩人看過來,她直接帶著人走入人群之中準備進店。

見兩人進入排隊,後面來的人腳步放緩,但也只是遲疑了一下,就毅然跟在後面排隊準備進店。

畢竟這可是《摩O少女》,只要是完整的看過一遍的人,誰能拒絕《摩O少女》的聯動呢!

不可能的!

哪怕排在前面的人都是臭名昭著的幫派份子,也不能阻礙他們為《摩O少女》花錢!

因為來的早,他們很快就就進到了店裡。

因為這次有三個人,高月悠和科恩也更大膽的把所有套餐飲料都來了一遍。

三個人,怎麼可能吃不完喝不完。

尤其高月悠自己更是早餐都只吃了個五成飽,為的就是今天不浪費糧食大戰一場。

“你錯過好幾個聯動。”

出乎意料率先搭話的是一直以來都表現的對此好不感興趣的基安蒂。

實際上她現在對這些也毫無興趣。

只是安全屋實在是沒法待,她想找藉口跑出來罷了。

“那真是遺憾。”

高月悠一聲長嘆——她是真覺得遺憾。

多好的跟朋友刷好感的機會啊,就這麼錯過了。

“所以你跑哪裡去了?找都找不到。”

大概是覺得自己太主動了,基安蒂緊接著又補充道。

“我不是想找你,就是跟科恩這傢伙實在沒辦法去參加活動。”

“發生了一些一言難盡的事情。”

又是明星綁架又是澀澤龍彥又是橫濱幫派大混戰的。

卻是是一兩句話說不完的事,高月悠可沒說謊。

“怎麼,有人找你麻煩?”

基安蒂立刻支稜了。

她的火爆脾氣不僅對敵人,對自己人也一樣。

“是誰,看我這就一槍蹦……我是說,我幫你解決了。”

是的,基安蒂的火爆脾氣對自己人就是……

‘誰讓你不爽,我就崩了誰。’

她的想法就很直接。

甭管到底是因為甚麼不爽,人都涼了那肯定是不會再讓人生氣了。

“不用不用。”

高月悠趕忙拒絕。

“不是那種事情。”

“那是甚麼事。”

基安蒂露出困惑的表情。

在她的世界裡,就沒有子彈解決不了的問題。

一發不行就兩發,兩發不行就三發。

一個人不夠就兩個人,兩個再不夠就多帶走幾個。

只要解決了造成影響或者問題的人。

那麼影響和問題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就是比較複雜,涉及的人也比較多。”

高月悠努力組織語言——她也沒騙人,整個橫濱都被拉進去了,那可不就是事情複雜涉及的人又多麼。

見高月悠為難的樣子科恩試圖思考。

“你是擔心會暴露麼?”

他覺得高月之所以拒絕,應該就是擔心事後人們會查到她頭上。

如果涉及多人,那警察們肯定會拼命尋找這些人的共通點。

“怎麼可能。”

不等高月悠否定,基安蒂就立刻道。

“我出馬,怎麼可能讓人抓住尾巴。”

她基安蒂是誰?

那可是組織有代號的狙擊手。

除了大哥和那個叛徒,沒人能比的過她!

想到那個叛徒,基安蒂就又是一陣火大。

過去仗著狙擊能力比自己強壓自己一頭就算了,叛逃還搞這麼大動靜,把琴酒氣的天天亂飆殺氣,待在安全屋就是煎熬。

可偏偏也因為那傢伙的叛逃,琴酒帶著伏特加天天到處查叛徒,害的他們現在都不能隨便換地方呆。

只能偶爾出來參加一下聯動放鬆一下子。

“晦氣。”

基安蒂恨恨的罵了一句。

“你們……最近也遇到甚麼事了?”

注意到基安蒂的不爽和科恩的沉默——雖然平時科恩也挺沉默的,但參加聯動活動的時候,臉上還是可以看出一點高興模樣的。

但今天卻是在基安蒂罵晦氣的一瞬間也沉下了臉。

看來自己兩個聯動搭子,最近日子過的也不是很太平?

“就是有個晦氣的同……同事。”

基安蒂很努力的才想到這個普通人對一起工作的人的稱呼。

“晦氣?是他拖後腿麼?”

“不,他挺能幹的。”

哪怕現在恨的牙癢癢,基安蒂也不能否認那傢伙的狙擊技術確實很強。

“但這傢伙竟然當了叛徒!跑了!”

“跑了?你是說他跳槽了?”

高月悠試圖解讀。

“不是,就是他本來就不是誠心跟我們當同事的。”

“商業間諜啊!”

高月悠倒抽一口冷氣。

好傢伙,這麼刺激的麼。

【神踏馬商業間諜。】

【FBI知道他們的人被當了商業間諜麼!】

【赤井秀一除了雙重身份之外又多了第三重——商業間諜!】

【小悠是會說名詞的。】

哦吼?

原來他們說的那個人,是FBI君啊。

高月悠這才知道,自己這些朋友兜兜轉轉,竟然還都是認識的。

……世界可真小啊。

就算哪天貝爾摩德女士說跟他們認識自己都不奇怪了呢。

不過FBI的事情跟她到底沒甚麼關係。

於是她安慰道:

“好歹人已經……走了,至少不會造成更多損失了,對吧。”

“及時止損怎麼不算是一種收穫呢。”

雖然覺得這話哪裡怪怪的。

但內容還是成功的說服了基安蒂。

確實,現在爆出來總比日後行動的時候對方突然反水給自己一槍要好。

雖然基安蒂覺得自己非常無敵,但只論狙擊技巧,那傢伙確確實實比自己強。

她真沒把握在那種情況下全身而退。

【可惜了,FBI那邊其實天時地利都佔了,最後還是除了紕漏真的就是人的問題了。】

【那個傻乎乎的FBI是吧。】

【別的FBI都是直接踹門大喊,他到好去勸說老爺爺離開……大哥你怎麼不想想那種地方為甚麼孤零零的有一個老爺子啊。】

【沒辦法,紅方已經全都是掛壁了,如果不找個漏洞,那組織就太難了。】

【琴酒,直面掛逼力挽狂瀾真男人。】

【這次主要還是朗姆的功勞吧。】

【但朗姆這查臥底卻是率先排除了一個正確答案?】

【畢竟正確答案直接去橫濱了,壓根不算在‘考試範圍’了吧。】

【好像對基安蒂和科恩也沒甚麼影響?】

【畢竟他們既不是臥底,也不是頭領,不用擔責任,只要做個聽話的槍桿子,指哪兒打哪兒就好了。】

【別說,你還真別說,科恩和基安蒂在原著裡也就是會喘氣會跑的狙擊槍吧,除了開槍也沒見他們幹別的。】

【科恩還是會看看可愛的東西的……】

【然後在這裡就成了聯動專業戶了是吧。】

【咋了,組織成員就不能有點可愛的愛好了?】

【我只是想說反差這個萌點有點過時了……】

【別管過時不過時,有意思不就夠了!】

【那確實還是有意思的。】

【我甚至覺得科恩的存在感比伏特加還多了,科恩會木著臉參加可可愛愛的聯動活動,他伏特加行麼!】

【啊這……】

【確實……】

【等等,伏特加可是日後會參加衝野洋子演唱會的人呢!】

【好傢伙,你們組織怎麼回事,人均二次元……不對,應該算是2.5次元吧。】

【神踏馬2.5次元。】

看著彈幕討論起反差萌,高月悠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那個商業間諜跑路,沒影響到你們吧?”

雖然FBI是自己的甲方兼熟人,但這邊也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當然要關心。

嗯,兩邊一起都關心一下。

如果FBI君死了,那基安蒂他們肯定也不會吝嗇告訴自己吧。

高月悠設想了一下那個結果。

如果真的是那樣,她大概只能買一束花到對方墳前,然後告訴他‘你女朋友我接手了,你安心的去吧。’

……咦?

這話好像有點問題?

“咳咳,我是誰,怎麼可能讓那傢伙影響了。”

基安蒂心裡動容,但臉上更讓是一臉的‘老孃天下第一’的傲氣。

跟天天陰沉著一張臉在安全屋調查其他可能存在的臥底,用殺氣折騰人的琴酒,這孩子真是太貼心了。

基安蒂當場就想衝出去替她解決三個……不,五個讓她不爽的人!

說話的時候,基安蒂還不忘拉上科恩。

“對吧科恩。”

我!真的!沒有!

受到影響!

科恩:“……嗯。”

基安蒂用這種眼神看著他,他還能說甚麼?

“我們沒事,只是沒抓住那傢伙有點遺憾。”

科恩把‘槍斃’換成了‘抓住’。

他們也確實沒太受影響——畢竟他們又不是叛徒,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用擔心。

只是氣氛實在是壓抑,讓人不願意呆罷了。

……好吧,琴酒那得誰都要懟幾句的傲慢態度也確實讓人難受。

是,你是領導。

但我們又不是臥底,你折騰我們幹嘛。

有本事對著那些真臥底們去使啊。

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在高月聯絡的時候就立刻表示要一起參加。

再不出來透透氣放放風,人都要不好了。

只希望琴酒搞這麼大一出,真的能招到組織的叛徒吧。

不然搞這麼大動靜,結束卻是雷聲大雨點小,那可就……丟人了。

但想到這樣一來丟人也只是丟琴酒的人,科恩就又淡定了。

琴酒被人嘲笑,跟他科恩有甚麼關係呢。

啊,這個小可的頭還挺可愛的。

還是先從卡牌造型的威化餅開始吧。

這一頓吃的大家都很開心。

高月悠開心於收到了喜歡的限定周邊還跟朋友痛快約了一場。

而基安蒂和科恩則是高興終於可以不用對著琴酒那張晚娘臉,還有亂飆的殺氣。

他們再怎麼習慣殺氣,也不代表他們就喜歡沐浴在殺氣當中啊。

然而兩人的快樂,卻並沒有持續太久。

甚至沒能等到今天結束。

當他們回到安全屋的一瞬間,就受到了琴酒的殺氣攻擊和質問。

“我不是說了現在正是排查臥底的關鍵時期,讓你們不要亂跑麼。”

抱著一大堆收穫的基安蒂和科恩:?

不是吧,這你都要管?

“我們現在不是乖乖住在這裡哪兒都沒去麼!”

原本基安蒂和科恩並不是每天都住在安全屋的,他們有自己呆的地方。

只有在行動前後才會在安全屋這裡等待指令。

現在兩人都老老實實住在安全屋,甚至晚上都不出去找樂子了……白天去吃吃喝喝一下都不行?

“那你們剛剛去哪兒了!”

琴酒聲音高了半度。

“去吃飯買東西了啊。”

基安蒂不高興了。

“難道這也不行?”

“你們讓我加入的時候可是承諾了自由的。”

她又不是那些蹩腳狙擊手,因為業務能力太差找不到活兒才選擇靠組織吃飯。

科恩沒有說話,但看向琴酒的眼神卻表達了他的態度——他是支援基安蒂的。

琴酒咬牙。

如果不是日本這邊現在可用的人手太少,他又跟朗姆和匹斯可那邊有了分歧。

光是這兩人這表現,他就得給人點厲害看看。

只是現階段還不行。

想到那些還沒有清理出來的‘臥底’,這兩個腦子不怎麼靈光,但也正因為腦子不夠靈光所以反而不用懷疑的人,就是少數他現在可以趁手使用的了。

“下次再出去,提前報備。”

到最後他也只能深呼吸幾次,然後丟下一句狠話。

希望這次朗姆那邊這次不要讓他再失望,把臥底和叛徒全都查出來。

現在所有人都已經被他控制在了原地,真要是有問題,一個也別想跑。

他一定要一個個的去親手解決了他們,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而朗姆這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險些真讓那群FBI把組織在這邊的主力都幹掉,他自然是脫不開責任的。

查叛徒,責無旁貸!

因此在安頓好波本之後,他立刻開始了調查。

尤其是那些半途加入和靠著裙帶關係加入的,更是重點篩查物件。

為此他甚至還給自己在海外的手下們也安排了工作——日本查了,海外當然也得一併查一遍。

而作為首先被排除的那個‘正確答案’,降谷零快樂的帶著大筆財富繼續著自己的橫濱生活。

組織這邊就不行了。

如此大規模的調查,組織內部被搞得雞飛狗跳。不管是不是臥底,都是人人自危,各種任務也也不免收到了影響。

不得已之下,不少工作只能選擇外包出去。

而坂口安吾,就剛好得到了這麼一個機會。

這算甚麼,還沒開始,就已經到了終點?

坂口安吾看著送上門來的‘疑似某個組織’的委託,思考片刻之後,選擇把自己先前寫了一半的‘無名組織潛入計劃’死了個粉碎。

寫甚麼寫。

說的好像寫了有用一樣。

坂口安吾發現了。

在東京,再多、再完善的計劃,也比不過一場‘意外’。

比如他剛來東京時候的炸彈讓他排除了考公務員選擇警察這條路,再比如他剛準備趁著備考東京公務員這段時間跟‘那個組織’扯上點關係,這委託就突然拍到了自己頭上。

按照坂口安吾原本的計劃,他是準備趁著還沒發跡先扯上一點關係,日後自己考上公務員,能夠獲得zf這邊的情報之後,就能增加自己的籌碼。

只要那個無名組織的情報部門有腦子,就不會錯過自己這麼一條優質線路——比起一個公務員主動‘投誠’,當然是沒成功上岸之前有過金錢交易的人更有可信度。

除了時機合適之外,也因為這金錢交易對公務員來說,算是汙點。

而對這些見不得人的組織們來說,有把柄在手的人,可比沒有把柄在手的人可信多了。

畢竟前者只要不想魚死網破,那就一定會妥協。

而後者,你根本猜不到他到底會做出甚麼事來。

作為橫濱異能特務科的王牌間諜,坂口安吾把這些人的想法拿捏的透透的。

找不著切入點?

沒關係,他主動提供。

找不到把柄?

沒關係,他自己創造把柄。

這麼現成的完美人選,不怕那個組織不心動!

……只是當初選擇當公務員,選擇加入異能特務科的時候。

坂口安吾是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一天的。

他不僅要臥底港口黑手黨,還接到雙重命令——異能特務科讓他接觸那個‘無名組織’,而港口黑手黨又讓他來東京靠公務員。

你們要不要聽聽自己都在說甚麼。

他只是個臥底,不是神!

為甚麼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他要經歷兩次公務員考試啊。

就因為他能幹麼?

能幹也不能把人往死裡使喚啊。

當然,窒息歸窒息,只要人沒死,那工作就還要繼續下去。

於是坂口安吾重新整理好心情,準備開工。

跟這個不知名組織成員的接觸,超出了坂口安吾的想象。

倒不是說不順利,正相反,是太順利了。

自己準備的自我介紹之類的東西完全沒能派上用場,謹慎的反偵察也沒有查到一絲被人盯著的跡象。

就連線頭的地點,也選在了熱鬧的餐廳。

這讓坂口安吾一度覺得他們東京人是不是對餐廳有甚麼特別的愛好。

不然怎麼之前那個炸彈放在餐廳,現在的接頭地點又選在餐廳。

還有,你們就這麼相信外人的麼?

別說留後手了,連負責盯梢的人都沒有準備一個?

這也太不專業了吧。

坂口安吾不知道。

如果不是對面真的來了一個人,而且出手還很大方,符合之前他們對無名組織的調查結果,坂口安吾都要覺得自己搞錯組織了。

到底是因為來接頭的是新人甚麼都不懂?

還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自信,認為自己不需要任何偽裝,就能‘完美’的完成接頭任務?

“怎麼?是不滿意這個價格麼?”

見坂口安吾沒說話,對面高大的男人沉聲開口,說話的同時,他的一隻手卻已經摸到了兜裡——那裡放著他的慣用槍。

雖然組織現在確實急需人幹活。但如果這人想趁機坐地起價,覺得沒他不行,那他就大錯特錯了。

組織除了可以給他錢之外,還可以送他上去黃泉的路。

“不。”

坂口安吾看著對面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甚至完全沒有掩飾的意思的男人,遲疑了一下道:

“是你們給的太多了——據我所知,你們應該有不少成員吧。”

既然如此,怎麼還會如此高價找外包?

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

高大男人沒想到這個情報商人竟然如此謹慎,一般人看到鉅額財富,不應該不管不顧先拿下再說麼?

竟然還有人會嫌多?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是欣慰——謹慎好啊。

謹慎才不容易出事。

組織那些高層不就因為之前太不謹慎,才惹來如今的禍端麼。

有代號的成員那可都是組織裡的上層。

這些人裡出了臥底或者叛徒,那可是大問題。

所以現在他們才會這麼被動,不得已選擇找外人來幹活。

雖然是第一次見,但男人很欣賞坂口安吾的做派。

“你可以稱呼我為龍舌蘭。”

考慮到現在人手嚴重不足的情況,他決定稍微透點無關緊要的內容——比如自己的代號。

再比如,給他的問題一個答覆。

萬一這波臥底查完之後需要補充人手呢?

比起胡亂招人,他覺得這個人就是個不錯的人選。

細心謹慎,又有分寸。

再加上傳說他還出身橫濱,那個組織連代號成員都摺進去一個,才終於成功讓一個人打入其中的橫濱。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橫濱人會突然跑來東京討生活,但如果能成,就是天助組織啊!

“我們是有不少成員。”

那從身材到表情都寫著‘老子不是好人’的男人嘆了口氣。

“但之前損失了一些人,另外的人又被調去其他地方。”

準確說是去查臥底的事情了。

“現在這不就有了空窗期麼,而對我們來說,時間緊任務重,那可不就要重金招人幹活。”

男人……龍舌蘭半真半假的道。

“我們組織經費充足的很——你只要好好幹活,絕對少不了你的。”

“希望如你所說吧。”

坂口安吾沒想到上來就遇到了代號成員。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組織的外圍成員先接觸,覺得合適之後,再進一步升級讓人接觸核心麼。

坂口安吾不動聲色的接下了‘定金’,大腦卻開始高速思考。

會‘打破常規’,一定是因為出了甚麼讓他們不得不這麼做的事情。

而考慮到這是個‘無名組織’,大多數明面上的勢力團體可能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還有這樣一股勢力存在。

再加上也沒聽說最近有哪裡對黑惡勢力進行清掃圍剿。

那答案大機率就是他們內部出了甚麼問題。

而且還是非常迅速的造成了他們人手緊缺的嚴重問題。

如果是港口黑手黨的話,要麼是異能力突然暴走造成重大損傷。

要麼就是組織突然抽調大量人手去完成某一件事。

就是不知道這個組織到底是哪一種。

坂口安吾沒有冒險在這個‘龍舌蘭’面前使用異能力。

一方面是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甚麼檢測手段——要知道就算是異能特務科,也不是全部工作人員都有異能力的。

但只要培訓得當,他們就能操縱各種儀器發現、檢測異能力者的力量。

另一方面則是他現在能接觸到的只有箱子和裝著箱子的錢。

而這些顯然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消耗品,並不會真正經過核心成員的手,或者被放在核心的安全屋。

那麼就算他‘讀取’了上面的記憶,也得不到甚麼有效內容。

要找,還得找關鍵材料——比如賬本,或者被組織視作絕密的某些情報的載體。

龍舌蘭看坂口安吾收下錢,大大方方的向後一靠。

“你放心,只要你做的好,組織絕對不會虧待了你。”

“那麼,告辭了。”

坂口安吾站起身頓首行禮,接著提著裝著錢的公文包轉身出去。

走的時候,他還刻意又多兜了幾個圈子——防止有人跟蹤找到自己現在的落腳點。

雖然只是臨時落腳的酒店,但作為一個情報商人,再怎麼小心仔細都不為過。

畢竟再港口黑手黨當臥底,真是稍不留神就可能沒命。

暴露了會被自己人幹掉。

不暴露又可能會被敵對勢力幹掉。

說出來也是一把辛酸淚了。

然而就在他順利完成接頭回到旅店的時候,得到了一個噩耗。

“你是說,因為漏水,我的房間全被泡了?”

我的考公計劃書,還有我買的那麼多考公的教材,都完蛋了?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因為沒能及時察覺到漏水問題,所以……”

準確說是直到發現門口有水,他們才知道原來房間裡漏了水。

因為這位客人要求只有他在的時候才可以進行清潔,所以當房間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的時候,他們是不會進的。

……也就造成了如此嚴重的結果。

酒店負責人上來就是一個九十度大鞠躬。

態度非常真摯,但問題是一點沒有解決。

“我們會為您更換房間,還請……”

“啊————死人了!!!”

就在負責人不斷‘紅豆泥私密馬賽’並準備提出補救方案的時候,一聲尖叫從走廊響起。

負責人:沉默

坂口安吾:裂開。

他就是想避開種種意外才特地選擇了這間高檔酒店。

萬萬沒想到還是發生了這種事情。

……真是該來的總會來,躲也躲不過。

再次看到警察的時候,坂口安吾的表情是麻木且安詳的。

這次出警的……很巧,又有熟悉的萌新警官高木涉。

注意到坂口安吾這個表情,他忍不住後退了兩步——畢竟對方這個態度太像下一秒就要把人送走或者被人送走了。

“坂口先生,您還好麼?”

能做問詢麼?

不會出問題吧。

高木涉有點緊張。

“我很好。”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鏡。

“那你這是……”

“我只是突然領悟到了一些事情。”

“啊?”

“一件事,發生一次兩次可以是偶然。”

高木涉茫然的聽著他的話。

“但如果一件事反覆發生,那麼這就不再是‘偶然’而是常態。”

“坂口先生?”

高木涉有點害怕了——這位看起來很冷靜的精英先生,不會是被嚇出問題了吧。

但也不應該啊?

不是說這位先生來自橫濱麼。

而橫濱那可是黑dao遍地走的世界……應該不至於只是因為一次意外死亡,一具屍體,就精神不正常?

“我在。”

坂口安吾繼續道。

“我只是覺得,如果是常態,那麼人就應該學會適應。”

如果無法改變環境。

那麼就改變自己,適應環境吧。

高木涉覺得自己悟了。

想必這位坂口先生,一定是在感慨曾經橫濱生活的不容易吧。

確實,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如果不能適應,一定很難熬。

而之所以對著自己發表如此看法。

一定是想告訴自己,他早已適應了這樣的環境,所以讓我不要擔心他,直接問吧。

坂口安吾感慨完,注意到上次見到過的那個萌新警察正用欣慰的眼神看著自己。

坂口安吾思考片刻,悟了。

——想必他一定是欣慰於自己這麼快就適應了東京動不動就出事的危險狀況吧。

雖然作為警察來說反應和技能都不太合格,但只說這個熱心程度,還是很能讓人感到溫暖的。

不過也正因為東京如此危機四伏,才會讓這樣的並非是以行動力和專業程度著稱的警察出現吧。

啊。

面對面的兩人幾乎同時在心底發出感慨。

橫濱人/東京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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