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被抓住的男人顯然沒有想到會遇到這個操作,比起‘對方是警察’,他第一反應是遇到了‘詐屍’。
當場就尖叫了起來。
“詐、詐屍了!!!!”
我會被咬死麼?
一定會被咬死吧!
萩原研二:“……”
我這麼可怕的麼?
但這麼叫下去也不是事。
於是萩原研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
“現在以危害公共安全罪將你逮捕,跟我回去吧。”
如果是之前,意識到自己被警察抓住,男人一定會驚恐不安甚至想要逃跑。
但在有詐屍的驚嚇在前,意識到這人‘只是個警察’,男人甚至詭異的還有了點安心的感覺。
警察好啊,警察不僅不會吃他,還會在喪屍咬人的時候保護他。
萩原研二看著突然一臉安詳的嫌疑人,一時有些茫然。
【好,鼓掌!】
【太精彩了,這些警察不去闖蕩影視圈真是影視圈的損失。】
【奧斯卡欠他們好多小金人。】
在萩原研二看不到的地方,彈幕正在瘋狂誇誇。
雖然原著裡也有不少警察們便裝的劇情。
但沒有哪個有這麼精彩刺激啊!
【這要是某X上的短劇我覺得得爆。】
【不像演的,建議查查。】
【查誰?千度麼。】
【問青山老賊有沒有給萩寫過這個劇本吧。】
【雖然老賊是喜歡搞點……但也不至於這麼狗血吧!】
【不好說,不好說啊。】
【只有我覺得意猶未盡麼,我感覺這才應該是上紅白的表演。】
【上紅白我笑死。】
【他們上不上紅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快笑岔氣了。不行等會兒得再重溫一遍。】
【md我就不該在開會的時候點開,為了忍笑我抖的像個羊癲瘋老闆都懷疑我是不是犯病了。】
【我就不一樣了,我現在正在去主任辦公室的路上(安詳躺平),兄弟們可能有段時間見不到我了。】
【太慘了樓上】
【點蠟、點蠟、點蠟】
【一路走好,我會替你看完後面的精彩表現的。】
……這可真是夠慘的。
高月悠看完彈幕也在為那被抓個正著的兄弟點蠟。
真是太慘了。
不過說真的,她也沒有想到東京的警察們會這麼拼。
不說這純熟的演技,只說這些道具。
紋身、皮草外套、長靴、黃毛……金髮這些,就不是說要就能立刻拿到的。
而他們從自己打電話到衝到餐廳,最多也就用了二十多分鐘。
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就是他們平時就在車上帶著這些以防萬一。
“真拼啊,東京警察。”
被請來警視廳錄筆錄的高月悠抱著手中的汽水感慨。
其實正常應該只給水的。
不過高月悠不一樣,調查了一圈之後,人們發現她竟然是個‘自己人’,這待遇當然就不一樣了。
就好比她現在不僅有手裡的汽水,身邊還有各式各樣的零食點心。
“是挺拼的。”
坂口安吾回憶起先前的事情,點了點頭。
至少橫濱警察是做不出這種事的。
讓他們扮黑dao行,但為了拆彈而表演成一個執著怨婦的樣子。
不行。
坂口安吾摸索著手中的灌裝咖啡的邊緣——這也是從警察們那裡拿到的。
大概是因為愛屋及烏,連跟高月悠一起的坂口安吾都被愛給了一罐咖啡。
雖然好像是在桌子上放了幾天的。
不過坂口安吾並不介意這點小問題。
反正他也不會喝,只要對方能有這個態度,對他來說就是好事。
……畢竟是肩負了要來東京考個公務員搞情報的任務,現在刷個眼熟,日後也好開啟局面。
當然。
當警察是不會當警察的。
這輩子都……
到也沒這麼絕對,有這個必要的話,他還是會當的。
不過坂口安吾的首選還是公安或者相關的其他公務員。
最好是能進財務部門和情報部門。
進不去再說別的。
警察……
坂口安吾閉了閉眼,之前餐廳的那一幕再次在眼前浮現。
警察當然是最末位選項了。
兩人在這邊坐了好一陣子,才終於又看到匆匆忙忙趕來的高木警官。
此時的他已經取下了那一身小混混似的黃毛打扮,重新變成了萌新警官的樣子。
只是因為太過匆忙,身上還顯得十分凌亂,領帶也鬆鬆垮垮的。
“抱歉,久等了!”
他匆匆忙忙跑過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喘著氣。
“我們不急,慢慢來。”
高月悠說著,還好心的掏出紙巾遞給他。
“先擦擦汗吧,要不要吃點東西或者喝點甚麼?你們從早上忙到現在也夠辛苦了。”
太感動了!
高木幾乎要落淚了。
前輩們只會對他呼呼喝喝,覺得他笨手笨腳……誰會關注他累不累苦不苦呢?
高木自己也不敢喊累。
畢竟他累,帶他的前輩們只會更累,
畢竟他們不僅要完成自己的工作,還得給自己這樣的新人收拾殘局。
可……誰不想自己的辛苦有人看到,能夠在覺得要斷氣的時候得到一句安慰?
反正高木警官覺得自己需要!
非常需要!
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但話還是要說的。
“不,不用了。”
“我是來接你們去錄口供的。”
是的,因為警察們太過忙碌,連錄口供都要排隊。
看著不僅不覺得麻煩,還幫著高月悠一起收拾零食飲料的高木警官,坂口安吾暗自搖頭。
還問別人怎麼看出自己是新人的,這不就表現出來了?
坂口安吾看著淚眼汪汪的高木警官,心裡又有一絲動搖。
——畢竟這樣都能畢業入職,那想要入職警察應該不是很難得事情吧?
能降低工作難度當然是好事,這樣他就能有更多時間去做其他的工作……
不,不行。
坂口安吾再次想到那幾個警察的表演。
他的尊嚴不允許他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那種事。
只要一想到自己也要抓著人家的腿哭喊著‘你不要離開我,我甚麼都可以做’。
坂口安吾寧可直接拿著手榴彈去跟森鷗外同歸於盡。
再不濟跟那個不知名組織的首領同歸於盡也行。
好歹是個英雄結局。
等高月悠和坂口安吾去錄口供的時候,同樣換好衣服的萩原研二已經等在那裡了。
見人進來,更是招財貓似的揮揮手打招呼:
“喲,終於來了啊。”
“你在這裡沒問題麼?”
高月悠有些驚訝。
“畢竟是我拆的炸彈嘛。”
萩原研二聳聳肩。
真要說的話,這肯定不合規——畢竟他是爆炸物處理班,雖然同樣隸屬於警視廳,卻沒有調查權逮捕權。
這種錄口供的事情自然也跟他沒關係。
但炸彈是自己拆的,而報警的又是自己的熟人。
他只是來旁聽一會兒,問題不大。
至於違規……
甚麼違規?
哪裡違規了?
真要說起來,目暮警部找高中生破案不是更違規麼。
他可是聽說了,最近目暮警部沒少向一個高中生求助。
向無關人士透露案情甚至讓人觸碰證物,這才是真違規好麼。
目暮警部都不怕,他只是來接認識的人,然後‘順便’旁聽一會兒,算甚麼違規。
從警校時期就沒少幹這事的人如實說道。
房間裡的其他兩個警察對視一眼,最後無奈的探口氣,認命。
好在在場的都不是‘外人’。
“所以高月小姐你是從新幹線下車後就直接去了餐廳,然後就在沙發下面看到了那個手提袋是麼。”
負責詢問的還是老朋友佐藤警官。
“是的。”
“那你怎麼判斷那個就是炸彈而不是上一任客人的遺留物呢。”
高月悠嘆了口氣。
“佐藤警官,這個是東京啊。”
言下之意,東京這地界中突然出現不明手提袋,你覺得它不是危險品而是真遺失物的機率有多大?
佐藤警官沉默了。
無法反駁。
“咳咳。”
高木警官清了清嗓子,試圖給前輩解圍。
“那發現爆炸物之後你怎麼能這麼冷靜的報警……”
高木警官話沒說完,眾人的視線就都落到了他身上。
高木警官沒說完的話一下子就閉嘴了。
“我……我問的不對麼?”
他驚慌的看向佐藤美和子。
佐藤美和子一聲長嘆,然後按了按額頭。
這個新人哪兒都挺好的,就是容易突然犯傻。
他這問題如果問的是嫌疑人,那當然沒問題。
但現在他們只是向發現了炸彈並且報警幫助警察解決了問題的熱心市民。
你這個問法問題就很大了。
“喂喂。”
萩原研二第一個開口了。
“現在只是做個筆錄,而不是審訊犯人啊。”
坂口安吾也緊跟著推了推眼鏡。
“如果東京的警察面對熱心市民都是這個態度,那太讓人心寒了。”
“若是這樣,以後誰還會在發現危險品之後選擇報警呢?”
高木警官汗流浹背。
“對不起對不起!”
他雙手合十低頭道歉。
“是我不會說話!請不要討厭東京警察!”
接連的打擊之下,年輕的警察整個人都慌了。
“好,到此為止。”
高月悠拍了拍手。
“其實也不是不能回答。”
高月悠說著,視線卻是落到了一旁的萩原研二身上。
“不過答案,得問他。”
啊?
高木警官茫然的順著高月悠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到了……
“萩原警官?”
為甚麼還要問萩原警官?
雖然萩原研二隻比他大了幾屆,但作為曾經在警校時期闖出名聲的天才,高木自然是聽說過他的大名的。
……當然主要還是教官們拿來舉的反例。
一旦遇到甚麼違規或者危險的事情,教官們就愛提起他和他幾個同期,最後再以‘不要像他們一樣’作為結尾。
但不管嘴上怎麼嫌棄,他們的天賦和實力卻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為甚麼要問這樣一個人?
他肯定不會去放炸彈啊。
萩原研二也跟著愣了一下,幹嘛問我……哦。
他反應過來了。
仔細回想一下,好像他跟悠醬的相處……出現炸彈的頻率,還真是有點頻繁。
真要是說起來,他們之所以認識,還是因為公寓的那個炸彈呢。
萩原研二:“……真是對不起啊。”
他這話一出,其他人更茫然了。
怎麼,還真是因為你?
“你不會把孩子帶去拆彈現場了吧!”
佐藤美和子聲音一個沒忍住高了八度。
雖然她知道他們認識,但是要是帶未成年人去有炸彈的地方……不說合不合規,只說這個做法佐藤美和子都要狂噴他一頓了。
“不不不,當然不是。”
萩原研二猛猛搖頭。
他怎麼會做這種事呢!
他苦笑著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雖然解釋清了,但洗白……卻是沒白一點兒。
甚至好像還更黑了。
【倒抽一口冷氣。】
【我知道東京危險,但沒想到東京危險到這個程度啊。】
【畢竟是一千多集平均每集死一個人的地方。】
【得虧人的壽命也就幾十年,不然日本島上人不得死光光。】
【也不一定,估計等人死到一定程度,也就不會再死下去了吧。】
【畢竟人都這麼少了,再死就真沒人作伴了。】
【太地獄了,我先敲為敬(敲木魚)。】
【我也……】
【所以萩到底怎麼回事啊。】
【是不是活下來的代價?】
【不排除這個可能。】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其實就是東京日常呢?因為事件比想象中還要多得多,所以主角們才會每次出個門就死個人。】
【……更地獄了!】
【想想範澤先生那個番外裡米花凶宅和非凶宅的價格差距!】
【別說了,地產商大概要排隊跳樓了吧。】
【一想到後面還有西多摩市的爆炸事件、足球場的爆炸事件、環形線爆炸事件、還有豪華遊輪爆炸事件和炸死馬自達的爆炸事件以及普拉米亞那個滿澀谷的液體炸藥……】
【別說了,已經開始呼吸困難了。】
【真是地獄級工作環境了。】
【我都要懷疑後面他們不是被炸死,而是因為此起彼伏的炸彈而過勞死……】
【萩原!加油活下去啊萩原!】
高月悠:……
真不知道該為這此起彼伏的爆炸事件倒抽一口冷氣,還是先擔憂自己大外甥會不會真的在奔赴拆彈的過程中過勞死。
別看拆炸彈好像不需要像刑警一樣整天風裡來雨裡去是體力活,它需要的精力和體力真的一點兒都不少。
每一次拆炸彈都必須要全身心投入,不能有一點差錯。
高度緊張之下人體的消耗一點也不會比運動少。
“萩原警官,你……”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高木警官都驚呆了。
雖然他們也不是沒聽說過關於萩原警官‘黴運’的傳言,但身為警察,身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們是絕對對不會相信甚麼運氣不運氣的說法的。
但是眼前這事兒吧。
如果只用機率來說……那真的未免有點太多了吧。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存在著‘運氣’或者‘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存在?
簡直動搖三觀。
不對。
明明知道自己運氣不好還帶人家未成年人出去玩兒?
這……
佐藤美和子看向萩原研二的眼神更不對了。
“別罵了別罵了,我也在想辦法改變了。”
萩原研二也是苦笑。
他真的在努力想辦法了。
去神社參拜、買御守、買各種幸運物。
甚至他現在還專門訂閱了星座雜誌,星座頻道之類的也沒少看。
現在開啟他的車去看,上面少說有十個御守。
各種幸物就更不用說了。
就連萩原研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帶了多少。
別說他了,現在已經到了他的朋友和同事們誰出門看到有‘幸運’兩個字,都會隨手給他買回來。
但不知道到底是他心不夠誠,還是厄運格外青睞他的原因。
到現在為止也只是‘變少’——你看,這不就又突然蹦出來一個麼。
不,嚴格來說,這其實不是‘突然蹦出來的一個’。
萩原研二的表情又嚴肅了起來。
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其他幾人也跟著冷靜了下來。
……對哦他們是在做筆錄呢,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咳咳,總之就是高月小姐你看到那個手提袋,注意到裡面是炸彈之後就直接通知了萩原警官對吧,在這之前你有見到從那個沙發離開的客人或者有可疑人物麼?”
“沒有。”
高月悠搖了搖頭。
這次是真沒有,彈幕都沒有提示。
“所以呢,這次爆炸的調查結果是甚麼?”
看了一場鬧劇的坂口安吾推推眼鏡,把話題代入整體。
他沒有像是那些富二代或者官二代一樣大喊大叫,也沒有因為不滿而發出威脅。
但就是這樣鎮定冷靜的聲音和慢條斯理的語氣,不自覺的讓幾人產生了彷彿在跟領導彙報的錯覺。
——大概是因為他的表現和做派都太‘官腔’了吧。
簡直就像是哪裡的公務員來視察了。
因此高木涉也不自覺的跟著他的思路走,然後給出了回答。
“目前只調查出……”
“啊啊,這個我來說吧。”
萩原研二主動舉手。
“這個炸彈,跟當初我在公寓要拆除的那顆,應該是同出一轍的。”
“也就是說,可能是同一個人制造的?”
“可能性很大。”
萩原研二給了個保守一些的回答。
雖然他覺得是,但畢竟沒有親眼看到,所以還是有一丟丟可能不是的。
“至少製作手法和思路我覺得是很像的。”
本來他負責拆除的那顆因為爆炸而只剩下殘害,但小陣平的那顆卻是順利拆除了的。
也因此留下了一個‘樣本’可以參考。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第一顆了。”
“最近很多麼?”
“也不能算多吧。”
高木涉抓了抓後腦勺。
“這個月大概有……三起?”
“是五起,不過有其中三起已經證明跟這件事無關了。”
萩原研二掰著手指說起這幾個按鍵。
“其中一個是因為被公司開除想報復社會,結果弄丟了起爆器嚇得趕緊報警——他怕自己也跟著完蛋。”
“另一個是‘自學成才’,跟著往上找到的亂七八糟的教程自己做的。”
“第三個則是液體炸彈。”
“液體炸彈?”
注意到這個特別的型別,高月悠不自覺的想到了之前自己接的那個長期任務。
尋找‘炸彈殺手’普拉米亞的行蹤。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萩原研二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就是因為這個,松田才自請出差去調查買家的資訊了。”
“不明身份的賣家,威力巨大的液體炸彈……”
怎麼聽都不是能夠坐視不理的組合。
“接下來的兩個就是跟這個相似的了,都是在公共場合,其中一枚在空地爆炸了,沒有造成損傷,另一枚被在公園玩的小學生看到,然後報了警。”
“原來如此……所以加上這個才是第三個跟公寓炸彈相關的?”
“嗯。”
兩人一來一往說的有來有回。
因為講的都是重點,所以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也都聽的津津有味。
瞧瞧這分析,這提問。
多麼簡單幹練。
要是每次開會或者彙報的時候,都能像這樣,那他們還至於看著那一大堆找不到重點的內容眼前一黑麼。
真希望那些新人還有腦子都不轉了的沒用高層都能來聽聽……
不對!
“這些是能說的事麼!”
她猛地一拍桌站了起來。
高月悠和萩原研二也都看了過去。
“不能說麼?”
“當然不能啊!案件的事情,怎麼能透露給無關人士呢!”
這是違紀啊!
“……但是目暮警官。”
佐藤美和子閉嘴了。
好的,自己上司先開了個壞頭。
現在她想斥責萩原研二都做不到了。
本身他就是前輩,再加上對方還跟自己不隸屬於同一部門。
無力.jpg
看到佐藤美和子這個樣子,萩原研二趕緊打圓場。
“而且悠醬也不完全是無關人士啊,她是第一起爆炸案的受害者呢。”
“是啊。”
高月悠跟著點頭。
誰家正常人來東京定居第一天就進醫院啊。
是她!是她這個可憐的被爆炸的威力波及的倒黴蛋!
坂口安吾聽不下去了。
“還有這事?”
“是啊,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高月悠一聲長嘆,滿臉不復合她這個年紀的滄桑。
“這就是東京呢。”
她再次發出感慨。
坂口安吾也再一次意識到東京,遠比他想象的要危險的多得多。
他表情嚴肅。
覺得自己之前的計劃都太想當然了——他首先應該要做的,是思考如何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城市活下去。
橫濱固然危險,但那些危險大多都是可控的。
比如爆炸。
只要避開敏感建築或者地點——比如交戰區或者火藥庫這類開戰定然會成為受邀摧毀目標的地方,其他地方其實鮮少會有劇烈的爆炸。
最多就是著著火,但因為時不時就會遇到火災,所以大多數街邊建築都有逃生通道,同時建材也都是不易燃燒的石頭或者鋼筋混凝土。
因此除非是針對性的報復——把門窗都鎖死不讓人出來的那種,其實死亡率也不高。
至於其他的,比如槍支彈藥這種。
那就更好說了,他居住在港口黑手黨的勢力範圍,都有港口黑手黨的成員負責安全。
別人有槍支彈藥,他們也都有啊。
誰怕誰。
但東京不一樣。
東京隨機性太強了。
隨便一個毒殺就是氰化物。
隨便吃個飯屁股下面就可能有炸彈。
還有走在路上可能高空墜人。
這些都是‘意外’,防不勝防。
以後誰再說橫濱是全日本最危險的城市,他要跟他急的。
“那個犯人的審訊結束了麼?”沒等人回過味兒來,高月悠又對最容易攻陷的高木涉發出提問。
“啊,已經審訊出來了——那是他從別人手裡拿到的。”
高木涉下意識的回答。
“他們是在網上認識的,他沒見過那個人,只是在自己表達了想要破壞的願望之後,那人為他提供了這個手提袋。”
“沒有要求麼?”
免費提供……那也太虧了吧。
原材料+手工費,可不算便宜。
高月悠換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不是真有錢燒的,那就是作為交換,要達成他的某種目的。
天下可沒有真免費的午餐。
“額……”
高木涉頓了頓。
“說是要求他放置在人多的地方。”
“至於為甚麼選擇這個地方……”
佐藤美和子見事已至此,乾脆破罐子破摔。
“這個我來說吧。”
“他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是因為上週他突然想來吃這家店,結果因為趕上活動人多要排很長的隊,覺得店家這是看不起他,就想報復。”
佐藤美和子也覺得這個答案很讓人氣憤,甚至覺得說出這句話的人有病。
但事實往往就是這麼離譜。
因為被告知要排隊,覺得店家看不起自己……
這甚麼邏輯。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太多。
“有沒有可能是說謊?”
佐藤美和子驚訝的看向高月悠。
——這個女孩兒雖然話不多,但幾乎句句都問道重點。
“沒有,他甚至相當的配合。”
“至少我們能調查出來的情報都是對的……而且我們也看不出他有說謊的必要。”
佐藤美和子補充了一句。
那犯人被帶回來之後真的是問甚麼就回答甚麼。
配合到佐藤美和子甚至覺得他是不是還有後手——但如果說是袒護那個製作炸彈的人。
佐藤美和子也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畢竟他從頭到尾都沒跟對方見過,全都是網上聯絡。
但再三審問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一直到犯人開始不耐煩。
就。
各種意義上的很離譜。
“看起來又是僵局呢……”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倒是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樣子。
這個鎮定的態度,也讓高木涉挺欽佩的。
雖然感覺有點奇怪。
……就好像她才是這裡的主人似的。
不,這裡可是警視廳啊!
一定是他錯覺了吧。
高木涉搖了搖頭,甩去那份奇妙的感覺。
雖然中間稍微‘反客為主’了一下,但筆錄還是要錄的。
高月悠和坂口安吾分別進行了說明,檢查筆錄無誤後,他們就在留下聯絡方式之後離開了。
……準確說是坂口安吾準備離開。
高月悠則是在這邊等萩原研二下班送他回去。
“真的不用我送你去酒店麼?”
高月悠在警視廳門口送坂口安吾。
“不,不用了。”
坂口安吾十分冷靜的道。
“我自己就可以過去……正好也可以想點事情。”
“想工作?要是有需要可以直接聯絡我。”
“……我會的。”
坂口安吾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一點不想再跟高月悠打交道了。
除了擔心相處時間長了她能看出問題之外,也是因為他還有考公的想法。
讓知道自己港口黑手黨情報員身份的人知道,總歸不太好。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回來的這一路太刺激了,他想獨自一人靜靜。
“那路上注意安全……啊,對了。”
見高月悠還有話說,坂口安吾停下了原本要邁出去的步伐。
“坂口君覺得東京怎麼樣?”
“該怎麼說呢。”
坂口安吾表情麻木的推了推眼鏡。
“多少有點……親切感吧。”
就好像回到了橫濱。
甚至比橫濱還橫濱。
*
從警視廳錄完筆錄回到家,高月悠就看到了自己心愛的大外甥正在等自己。
啊這……
高月悠還以為小景那麼忙,這個時間應該應該沒在家的。
完蛋。
看著諸伏景光沉靜的臉,高月悠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要完蛋。
就連一起回來的萩原研二看到之後都吞了口口水——所以說平時脾氣好的人發起脾氣來,才叫嚇人呢。
看看,都不用說話,這低氣壓的氣勢就壓的人喘不過氣來了。
“那個……景光啊,遇到炸彈也不是悠醬願意的。”
然而短暫的沉默之後,卻聽到諸伏景光提高了聲音的靈魂發問:
“還有炸彈???”
兩人抬起頭,就見好友/外甥的臉上寫滿了‘這事兒不好好說清楚就沒完!’這一句話。
一大一小對視一眼,乖乖進門……然後開始了說明。
“所以是會所,小悠你回來在餐館撿到了炸彈就跟萩原聯絡,接著萩原你帶著人來拆除了炸彈又把犯人逮捕了是麼。”
諸伏景光不愧是高材生,很快就從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明中提取了重點。
“是的……真的非常抱歉!”
萩原研二當場道歉。
“都是我的錯,悠醬才……”
“不,這不是你的錯。”
諸伏景光搖了搖頭。
“當然也不是小悠的錯。”
在兩人眼巴巴的注視下,祝福景光公佈了答案。
“這都是犯人的錯,跟你們沒有關係。”
是的,壞人做了壞事,怎麼能怪受害者呢?
“景光……”
萩原研二感動極了。
雖然道理他是懂的,但最近一年各種事件遇的他真的整個人都麻了,自然而然的也就開始接受了‘黴神’的這個設定。
因此遇到事情也是第一個反思。
“沒錯,不是你的問題。”
高月悠也跟著安慰。
雖然她經常調侃萩原這個大外甥,但卻並不是真的責怪他。
萩原研二沒想到久違的見面竟然會變成對自己的安慰大會,又是欣慰又是無奈。
“我知道啦,難道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會被黴運打倒的人麼?”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聽了兩人的話,萩原研二卻好像真的覺得心裡有甚麼被剝離下去,輕鬆了很多。
“當然不是。”
諸伏景光笑了一下。
“但介於最近危險的事情太多,所以剝奪萩原你帶小悠出去玩的權利。”
身為一家之主(煮)的諸伏景光發話了。
“要玩的話,就在家裡玩吧——正好澤田君最近又送了新遊戲來。”
——還是介意啊。
萩原研二無奈,萩原研二搖頭。
不過,在景光家打遊戲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說起來他們也真是有段時間沒有聚過了。
自從悠醬去別的親戚那裡養病,他們就一直各忙個的。
零聯絡不上,自己和松田因為層出不窮的真假爆炸物忙的腳不點地。
景光也去福岡出了幾次差。
只有伊達班長稍好一點,但伊達班長還有抽空去陪女朋友,自然也沒空跟他們聚。
好比這次,伊達班長在行動結束之後就馬不停蹄的去處理下一個案件了。
據說要是努力工作多攢幾天假期出來,準備帶女朋友去見家長。
說是朋友都見了還沒見家長也不是個事……
萩原研二看向還在跟景光說著甚麼的少女。
少女就像是有某種神奇的力量。
好像只要有她在,人們就會不自覺的聚集到一起。
不管多麼忙碌,多麼困難。
只要在一起,就會無比快樂。
萩原研二留下吃了頓晚飯才匆匆離開——本來他是想要不乾脆就住下的。
反正這裡也有他的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而且不只是他一人有,其他幾人也或多或少在這裡有一套或者幾套換洗用品。
景光住的地方,不知何時就彷彿成了他們的第二個家。
只可惜工作不等人。
因為又發現了疑似爆炸物的東西,萩原研二就被叫走了——沒辦法爆炸物處理班一共就那麼些人。再借調幾個出去,就沒剩幾個了。
超額值班或者下班之後被叫回去上班真是在正常不過了。
高月悠同情的送走了下班後還要再上班的萩原研二——警察也真是辛苦呢。
尤其是東京的警察。
說到東京的警察。
高月悠突然轉頭招呼大外甥。
“小景,有好康的,要不要看!”
她想起在餐廳裡的錄影了。
別說,萩原的表演一開始都把她哄住了。
實在是太絲滑、太爐火純青了。
好東西當然要共享!
然而當高月悠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可愛的外甥帶著一點也不可愛的笑容:
“那麼現在來說說,你跟零都做了甚麼吧。”
“……”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