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萩原研二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有點魔幻。
雖然過去上警校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搶劫或者需要飆車的時候,但那也只是‘偶爾’。
可從那次去公寓排爆差點被炸死之後,就不一樣了。
要麼是遇du販,要麼是帶孩子出去玩兒一天遇到三四個事件,最後還害得悠醬被銀行搶劫犯堵在銀行差點沒命。
亦或者是出門去拜拜路上遇到各種交通意外,到了傳說很靈驗的人魚島又是遇到有人放火。
一般人一輩子遇不到一兩次,不,就算his警察一輩子也遇不到幾次的事情,他在這短短的一年裡已經經歷十幾次了。
以至於在同事之間,他都有了‘黴神’這個外號。
因此在聽到悠醬電話裡說自己吃飯碰到炸彈了,萩原研二第一個反應就是。
……完了,不會是我的黴運傳遞到悠醬這裡了吧。
電話那邊的萩原研二沒有回答,高月悠還好心的安慰他。
“我沒聽到滴答的聲音,所以應該不是定時炸彈吧。”
“沒有聽到也不代表不是啊!”
萩原研二覺得悠醬在自己面前的話,他一定要好好給她上一場安全教育課,告訴她炸彈沒有聲音不代表就不是定時炸彈,更不代表安全。
這種一眼不確定型別的才更麻煩——萬一犯人突然就在遠處引爆了呢?
“你現在在哪兒?”
說話的時候,萩原研二已經衝出辦公室在去停車場的路上了。
“在經常給你們帶外賣的家庭餐廳。”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
高月悠說著看向對面的坂口安吾。
“我們這邊有訊號遮蔽器,等會兒給你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我們就啟動遮蔽器了。”
“遮蔽器……?”
萩原研二有一瞬間的茫然——他是不是跟不上時代了。
現在去餐廳吃飯,還要帶訊號遮蔽器了麼?
不過這個時候有訊號遮蔽器總歸是好事。
“那你開啟,我二十分……不,我十五分鐘內一定到!”
“對了,你一定要鎮定,不確定犯人是不是就在附近盯著,你要是行動太過明顯,我怕犯人會突然行動。”
萩原研二飛甚至等不及做電梯,連續幾次從安全逃生通道的樓梯撐著扶手跳下去,即將到達停車場。
“別怕。”
他說。
“我這就過來。”
“嗯。”
高月悠笑了。
“我等你。”
【小悠和萩的對話莫名讓人安心啊。】
【警校組,安全感的代名詞。】
【除了他們自己……】
【別說了樓上太地獄了。】
【就沒有人說說萩原拼命從樓梯上跳下去的操作嘛?帥死了好嘛!】
【是啊,我都沒想到萩原會這麼帥!】
【我還以為他只是心靈手巧其實更接近後勤……】
【畢竟是警校TOP5畢業生啊,哪怕打不過零,也不至於差到哪兒去。】
【也不奇怪,原著都沒多少出場機會。】
【我反思,我檢討,我之前一直都以為萩原就是那種等著被救的白月光……】
【媽媽我好像又戀愛了!】
【樓上你來晚了,研二昨天才跟我領證了。】
【樓上你在做甚麼夢,我們孩子都兩歲了。】
【重點不是炸彈麼!家人們,這個是炸彈啊!】
【我知道是炸彈啊,但那又如何。】
【對啊,炸彈怎麼了。】
【這可是東京,是米花啊我的朋友。】
【就是啊,不是說,爆炸就是春天的季語麼。】
【神踏馬春天的季語。】
【爆炸聲,永不停歇,陷入迷宮……】
【範澤先生是吧!】
【官方吐槽,最為致命。】
【只有我好奇十五分鐘,可能麼?】
【我覺得還是很有可能的,畢竟他現在已經一腳油門踩下去直接準備繞小道飛躍河道了。】
【飛躍河道霧草。】
【透子的車技是跟他學的這件事我真的信了。】
看著彈幕的報信,高月悠覺得自己都能想象那個畫面了——畢竟她可是真的做過萩原研二的車,還親身體驗過他飛車出去擋住即將墜毀的車的。
看不見彈幕的坂口安吾就沒那麼鎮定了。
“高月小姐好像一點也不擔心?”
準確說是淡定吧。
坂口安吾看著面前的少女。
是因為她是港口黑手黨的大小姐才這麼淡定?
亦或者因為是那位森鷗外的女兒?
“噢。”高月悠立刻反應過來坂口安吾在問甚麼。
“習慣就好。”
他給出了一個超出坂口安吾理解之外的答案。
“……習慣?”
“是啊。”高月悠一臉理所當然。“畢竟這是東京嘛。”
“……因為是東京?”
不是因為橫濱和港口黑手黨?
坂口安吾還以為那才是答案呢。
“是啊,東京特色。”
於是高月悠給他講述了自己來到東京之後多姿多彩的生活。
尤其是第一天在公寓樓差點跟大外甥一起被炸飛的那次。
坂口安吾:裂開.jpg
炸彈是這麼容易弄到的東西麼???
你們東京是人手一包炸彈麼!
雖然橫濱也有各種爆炸。
但炸彈這種需要提前埋伏才能達成最佳效果的東西其實並不常用……至少沒有東京這麼頻繁。
相比之下,手榴彈多好使啊。
隨用隨拔,拔了就扔。
還不用冒著潛入被發現的風險。
坂口安吾原本決定多自在酒店住幾天慢慢找房子的。
現在他決定明天就開始找房子然後迅速入住。
不然誰曉得他的房間裡會不會也多出這麼一個‘袋子’。
東京人到底生活在怎樣的水深火熱啊。
“對了,訊號遮蔽器開一下。”
高月悠無比確信的開口。
【霧草,已經進化到出門吃飯都要帶訊號遮蔽器了麼。】
【所以這又是小悠的哪個客戶?】
【不知道啊,新角色吧?】
【小悠從橫濱回來……所以這是橫濱的朋友?】
【橫濱的朋友自帶遮蔽器那就不奇怪了,畢竟可是那個橫濱啊。】
【2333民風淳樸人傑地靈的那個橫濱是吧。】
【我知道樓上說的不是一個,但要是那個設定的話,真的還挺帶感的。】
【所以沒有人知道這位西裝先生的身份麼?】
【正臉都沒露過呢。】
【我還是想看透子在橫濱的發展……透子在回東京遇到主角之前在哪裡原著沒有說吧,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就是在橫濱?】
【啊,這麼說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那景光豈不是也可能就是在橫濱……】
【不是吧。】
【還真不是一點可能都沒有,畢竟赤井秀一也在日本吧?原著裡景光自殺的時候就是跟赤井秀一在一起吧。】
【草,別說了,眼淚掉下來了。】
【沒關係!你看現在景光甚至沒有去臥底!】
【對這次一定不會有那種悲劇了,你看小悠不是在呢。】
【……這跟小悠有甚麼關係。】
【是這樣,你們沒發現麼?因為小悠,景光都升職了啊,現在不是一直在負責福岡那邊的對接麼,既然這樣,那公安肯定不會再派他去臥底了啊。】
【我還真沒注意。】
【還能這樣!小悠衝啊,爭取把景光推到領導層!這樣透子上面有自己人才能更好的行動。】
【主要是安全吧,畢竟景光絕對不會出賣零的。】
【沖沖衝!小悠加油!你大外甥能不能活下來看美好明天就看你了!】
【……倒也不必如此?】
“我臉上有甚麼嗎?”
注意到高月悠一直看著自己,坂口安吾心中又是一陣緊張。
她是怎麼知道自己身上帶著訊號遮蔽器的?
是猜測?還是她真的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身份有問題?
【沒甚麼,畢竟我們都看不到你的臉。】
【橫濱無面男!(物理)】
【好焦急,這個男人到底甚麼身份!】
【我已經不糾結身份了,好歹給個正臉讓我知道他長啥樣啊!】
【隱藏角色!又一個隱藏角色!】
“沒甚麼,只是覺得坂口君隨身帶著訊號遮蔽器真是太好了呢。”
……是試探?
坂口安吾的工作就註定了他會懷疑每一個人每一句話。
尤其對方還是森鷗外的女兒這樣的身份。
“不算甚麼,只是……”
他決定反過來試探一下。
“你是怎麼知道我身上帶著訊號遮蔽器的呢?”
“你不是情報員麼。”
高月悠歪了歪頭。
“又不像是我這樣小打小鬧只做散戶生意的兼職,出門談大生意,怕被人竊聽或者怕對方動手腳,帶個訊號遮蔽器不是很正常麼?”
道上和道上談情報可跟她和榎田這種半線上派不同。
那每次出去交換情報,都是要冒著生命危險的。
怎麼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坂口安吾:“……”
他倒是忘了這茬。
他滿腦子都是高月悠其人恐怕不簡單。
倒是忘了對方不僅是森鷗外的女兒,自己也是‘情報行業從業者’,知道這個真並不奇怪。
“您的餐點,請慢用。”
就在這時,甚麼都不知道的服務生送上了第一波餐點。
看著高月悠餐盤上送的小玩具還有小彩旗,坂口安吾愣了一下。
“……兒童套餐?”
“兒童套餐超棒的!”
高月悠說著擺弄起隨餐贈送的小玩具。
“我跟你說,這種小玩具對小學生來說可能有些幼稚,但對高中生就剛剛好。”
高月悠研究了一下,發現這次送的竟然是個吹泡泡的小玩具。
好耶,回去就可以吹泡泡了。
坂口安吾:不是很能理解,但好像又沒甚麼毛病。
雖然坂口安吾還是十分在意那個炸彈,但開高月悠就跟沒事人一樣,他也只好淡定下來入鄉隨俗——既然坐著炸彈的人都沒有反應,那他這個成年人,就更不能給自己老家橫濱丟臉了不是。
不就是炸彈。
好像是沒見過似的。
坂口安吾這麼想著,端起了他要的咖啡。
如果咖啡沒有因為顫抖而搖晃的話,那確實非常有可信度。
就在一個享受快樂兒童套餐,一個為了橫濱人的尊嚴保持淡定假裝毫不在意的時候。
門外突然一輛車從路口一個飄逸衝到了門口。
接著從車上匆匆忙忙下來了一個年輕男性。
他穿著凌亂,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樣子。
男人推開門衝進來,左右張望之後,鎖定了高月悠這邊的位置,接著快步走了過來。
然後……
“你怎麼可以這樣!”
男人發出悲鳴。
“是我哪裡不好麼,你怎麼還能跟其他人約會!”
說話間,他的手指還指向了對面的坂口安吾。
莫名其妙被牽扯進來的坂口安吾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這是,被牽扯進甚麼感情糾紛了麼?
他先是看向高月悠。
沒想到啊,這位大小姐竟然還有這種興趣愛好?
雖然以她的手段,讓三五個人為她痴狂真是一點兒都不奇怪。
這也是其中之……嗯?
看到男人的臉的時候,坂口安吾就收回了自己的判斷。
雖然男人表現得很誇張,表情也很焦急。
但他的眼神卻是冷靜的,甚至還有些試探、詢問的意思。
……懂了,這大概就是大小姐找的外援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外援,能不能行。
沒想到萩原研二突然給自己來這套的高月悠也是一懵。
但在注意到萩原研二對自己擠眉弄眼的時候,她反應過來了。
他這是在演戲。
為了防止犯人還在附近而做出的表演。
雖然開了訊號遮蔽器讓防止炸彈的人難以透過遙控引爆炸彈。
但反過來如果意識到炸彈出了問題,那犯人肯定是會來一探究竟,甚至可能使用其他引爆方法。
他們現在沒有到炸彈本體,無法判斷炸彈的型別以及是否有定時。
那就不能簡單粗暴的直接掏出來開拆,而得透過一些手段讓這裡亂起來,從而擾亂犯人的視線,給自己留出操作時間和空間。
當然,要是能透過這些行動把逼迫犯人現身,那就更好了。
“你說話啊!你為甚麼不說話!”
注意到高月悠沒立刻反應,萩原研二隻得繼續演下去,一邊演一邊對高月悠擠眉弄眼。
高月悠於是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你總是這個樣子,我才會跟別人出來啊。”
她長吁短嘆。
“我也是要有自己的空間的啊,再說了,你看看你現在是甚麼樣子。”
她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著面前的萩原研二。
“不求你一定要像花容月貌的男偶像吧,至少也得有清清爽爽男大學生的樣子吧?你有多久沒有好好打理自己了?”
“還有這身衣服……你這個樣子,我怎麼好意思把你帶出去見人?我不要面子的嘛。”
她活靈活現的演繹了一個撩妹被抓,還反過來把責任丟到自家黃臉婆身上的渣男的形象——雖然性別顛倒了。
萩原研二都沒想到她配合的這麼好……還這麼氣人。
“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在我的姐妹之間抬起頭來?”
“還有你今天這個舉動,我只是跟人吃頓飯而已,就你疑神疑鬼,你讓別人以後怎麼看我?”
【硬了硬了,拳頭硬了。】
【如果不是發現這個人是萩原,知道這是演戲,我真要生氣了。】
【我就不一樣了,我知道是演戲我也生氣——到底是誰教會小悠這些的!她還是個孩子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說我都忘了她還未成年了,我只覺得小悠沒去當演員真是演藝圈的損失,這活靈活現的。】
【真的,哪怕知道是演戲,聽著這話我都生氣。】
【太渣了太渣了,還CPU萩原!】
【甚麼?不是KTV麼?】
【樓上,明明是KFC】
【明明是BBC!】
【BBC給了你多少錢你給它打廣告!】
【你別說,這畫面感還真來了,可憐捂住在家帶孩子還要被指指點點的萩原……噗哈哈哈哈哈我怎麼這麼想笑啊。】
【帶崽兒黃臉婆萩原和他那瀟灑多情的小姨母麼。】
【別說了景光要逮捕你們了!】
【甚麼?還有這種好事!】
【我去,前面的朋友你的想法很危險啊。】
【可刑可銬】
【我就想知道他們後面還能怎麼演。】
好在萩原研二反應快,當場就是一個跪倒在地。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去了。”
“我為甚麼不回去,你還不知道麼!”
“我天天加班已經忙的要死了,回家就想休息一下,還得聽你疑神疑鬼的話,你怎麼就不能跟別人學學!”
高月悠說著刷的一下站了起來,好像要走的樣子。
“我知道錯了,你別這樣!”
萩原研二趕緊抓住她的腿。
“別走,真的!”
“走開、走開!”
高月悠一邊說一邊動了動腿。
明明只是挪了不到一厘米的距離,萩原研二卻直接一個摔倒,然後接著蠕動的動作,手伸向座位下面。
拉住手提袋。
高月悠趕忙給他找補。
“坂口君不要在意啊,他就是這個樣子,撒潑打滾。”
“每次都是這一套。”
坂口安吾:“……”
我能說甚麼?
話都讓你們說完了,演也都讓你們演盡了。
他只能乾笑了一聲。
“沒關係,我不介意。”
反正他介意也沒有用。
【……我沒想到萩原的演技這麼牛逼。】
【他可真豁得出去啊。】
【不愧是警察……真是太讓人有安全感了。】
【2333你們忘了警校時期他們也搞過這個麼?】
【大鬧便利店那次?但那次沒有這次賣力吧。】
【畢竟這次是炸彈啊,還有他親愛的小姨母。】
【自己人就更放的開了是吧。】
不僅彈幕看的津津有味,餐廳裡的其他人也都被吸引了目光。
天哪,這甚麼兩男一女的戲碼,刺激,太刺激了。
如果不是因為日本人拘謹剋制又怕被報復的習慣,大概都要湊上來看熱鬧了。
但就算沒有直接貼臉看,也有不少人小心的湊近了許多。
比如端著咖啡挪了座位的,還有抱著餐盤目瞪口呆的服務生。
我的天哪,真是萬萬沒想到。
萩原研二趁著這個機會扒開手提袋看了一眼。
還好,只是普通的C4。
C4,全稱C4塑膠炸藥,這也是米花人的老朋友了。
經常高炸彈的人應該都知道,這個炸彈的特點,除了可以被碾成粉末狀,能裝在橡皮材料中隨意塑塑形之外,就是穩定性極高。
可耐強壓、可防水。除了特定引信引爆外,它對摩擦,振動,揉擠,摔打甚至高溫都不敏感。哪怕受到槍擊都不一定能讓它發生爆炸。
因此可以說是各路爆破愛好者以及相關從業者的最愛。
畢竟要是搞出個敏感的,沒等收拾好先把自己送走就不好了。
看到是這個東西,萩原研二先是鬆了口氣。
接著又是提了一口氣。
畢竟這個手提袋可不小,一不小心可能整個餐廳就都要飛了。
萩原研二藉著機會把手提袋的輕輕撕開,然後才順著高月悠的呼呵站起來。
——畢竟也不能一直這麼在地上蛄蛹。
他一抹臉,表現得更難過更悲傷了。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管東管西,我只是、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我不能沒有你。”
“你不要讓我走,我走了真的會出事的。”
不趕緊解決了,景光肯定要嘎了他的!
他一邊表演,一邊給高月悠打手勢,示意她繼續。
高月悠心領神會,於是她提高了聲音,指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坂口安吾。
“你就不能學學人家麼,看看人家多淡定,看看人家多會打扮。”
坂口安吾:……其實完全不想被捲入其中。
作為一個情報分子,低調已經成了他的座右銘。
這麼突然被牽連進來,還是這種震驚全餐廳的狗血劇本,他身上就像是有螞蟻在爬一樣渾身不自在。
但是為了安全,為了解決這個炸彈,他也只能忍住渾身的不適,清了清嗓子開口:
“抱歉,他是不是誤會甚麼了,都是我不好。”
【霧草,這一開口味兒就來了。】
【太沖了太沖了。】
【我手裡的茶都不用喝了,聞這個味兒就夠了。】
【沒想到啊,你小子西裝革履的,竟然還懂這個。】
【不愧是小悠的朋友麼,真是甚麼都接的上。】
【是不是後面害得接一句‘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好,你還是陪你男朋友吧。’】
“我沒有想傷害任何人,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真不知道怎麼只是吃頓飯就變成這個樣子。
窒息了!
坂口安吾閉了閉眼睛。
那一瞬間,他彷彿感覺到身體裡有甚麼東西永遠的消失了。
【霧草,這個段位更高啊。】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朋友。】
【對不起我現在已經想不起來炸彈的事情了,我只想把這個劇本看完,讓我康康最後結局如何。】
【……啊,原來是為了炸彈啊,我都忘了。】
【我也……】
【可惡一個為了找炸彈而搞的掩飾行動,你們幹甚麼弄得這麼精彩這麼逼真啊!】
【不逼真可騙不過犯人吧。】
【你們說犯人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在高處看著?】
【不能把,這個位置有點偏,好像不太能從外面看到?】
【那其實犯人就在附近?】
【有可能,啊我覺得那個藍衣服的女人就挺可疑的,她一直探頭往這邊看呢。】
【我覺得是黑夾克的男人,他看起來好像很緊張。】
就在彈幕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時候,門外突然又吵吵嚷嚷了起來。
一個染著囂張黃毛的男人突然推門走了進來,在他身邊,還有一個穿著靴子和粉色皮草,濃妝豔抹的女人。
“甚麼人敢泡我弟弟的馬子?”
他們進來就摔摔打打,然後在看到高月悠這桌的時候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進來。
“阿大呢!”
他還一個勁兒的向後看。
“死、死哪兒去了!”
接著,一個人高馬大,肌肉彷彿快撐爆衣服的男人走了進來。
雖然幾人都奇裝異服,看起來就很兇惡讓人想退避三舍。
但高月悠還是認出了這幾人。
……這分明就是之前的佐藤警官和高木警官啊。
高月悠看向那個看著囂張,實際上全是虛張聲勢,說話間還差點咬了自己舌頭的黃毛男性。
接著又看向眼神中透露著震驚,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的佐藤警官。
——她也不想的。
誰讓東京這麼熱情,她才回來就給她‘特產’迎接。
至於最後面的‘大塊頭’……
那分明就是她大外甥之五,伊達航啊!
注意到高月悠的視線,伊達航擠了擠眼睛。
然後立刻收攏了表情,表現得就像個專業打手,他走過來,一拳就砸在了桌子上,桌子被他砸的發出巨響,上面放到東西也跟著顫動起來。
噫!
周圍吃瓜群眾都給嚇一跳。
“就是你小子跟我弟弟搶人?”
見身旁的高木沒有緊跟著發言,打扮成太妹的佐藤美和子趕緊開口。
她手承載桌子上看向可憐巴巴的萩原研二。
“我、我們是真愛!”
萩原研二看自己的同伴來了,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表演的也更帶進了。
“你們休想分開我們!”
“小子,識相點趕緊滾,甚麼先來後到的,沒有這回事!”
“就是,臭小子識相點早點離開,也好少吃點皮肉苦。”
佐藤美和子抬起一隻手按在坂口安吾的肩膀上,防止他反應不過來突然露餡。
“放心吧弟弟,你喜歡的女孩兒我肯定幫你拿下!”
突然就成了人家弟弟的坂口安吾:原來這戲還沒演完???
不僅坂口安吾這麼想,吃瓜群眾們也都驚了。
原本以為只是原配來抓姦,現在可好了,小三還叫人來逼原配下臺啊???
這個太刺激了!
【刺激,太刺激了。】
【牛皮啊,東京警察人均影帝麼這是。】
【這都不是影帝不影帝的問題了吧,他們這麼能演,目暮警官知道麼!】
【這個排爆方式我喜歡,請每次都按照這個標準來!】
【哈哈哈哈警察們要哭死了吧。】
【高木真的緊張的要哭了吧!】
【孩子剛入職,哪兒見過這個。】
【太精彩了,真·米花大舞臺。】
【命多你就來?】
【這是在誇警察們精湛的演技吧。】
高月悠本想說點甚麼,但看萩原研二和他們表演的有來有往的,她選擇閉嘴偷偷錄影。
太刺激了,怎麼能不錄下來和其他大外甥一起看呢。
高月悠悄悄掏出手機,立在座位上,只讓鏡頭斜向上拍攝。
雖然因為角度的原因拍的不那麼清楚,但也夠分出來誰是誰了。
“我是不會離開她的!你們休想!”
萩原研二大喊出聲,就像個真痴情種子。
佐藤警官也沒有辜負他,直接一揮手。
“阿大,上!”
背後的伊達航上前就是一拳……當然沒有打到人,接著萩原研二就誇張的再次倒在地上,而伊達航等人則是把座位團團圍住讓人看不到裡面的具體情況,只是表現出拳打腳踢的樣子,好像他被打的特別慘。
萩原研二就趴在地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發出‘啊!’、‘哦!’、‘別打了別打了’的敷衍喊叫,一邊掏出傢伙來拆炸彈。
佐藤美和子則是兇悍的轉頭看向其他人。
“看甚麼看,想死是吧!”
日本人唯唯諾諾的性子再次發作,人們也不敢繼續看熱鬧了,紛紛結賬跑路。
膽子小點的直接跑路,膽子大點的就在外面遊蕩,1透過玻璃想看看這瓜最後到底會怎麼樣。
沒辦法,實在是太刺激了。
原本以為只是打小三,現在還加上了不良。
媽耶,那個女生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啊——可惡,剛剛光顧著看兩個男人的表演了,都沒注意看到她長甚麼樣子。
禍國殃民啊禍國殃民。
裡面,拳打腳踢的行為還在繼續,高月悠除了立著手機之外,還幫忙拿著手電筒照亮椅子下面。
沒辦法,萩原研二還有留著嘴巴喊叫出聲,不能像平時那樣一邊叼著一邊作業。
倒也不是甚麼麻煩事,反正她坐在裡面的位置,被其他人擋的結結實實的。只要手拿著手電筒伸下去就好,萩原研二自己會調整角度。
“別打了!我已經報警了!”
服務生也不敢過來,只敢遠遠地大喊。
佐藤美和子於是走上前拽住她的衣領。
“你知道我們是誰麼就敢報警!”
行動間,她悄悄掏出警官證讓她看了一眼。
服務生也不是傻的,見狀趕緊點點頭,然後轉頭就跑,活像遇到生命危險的兔子。
進後廚,關門一氣呵成。
佐藤美和子這才大搖大擺的走出去打電話——沒辦法,裡面有訊號遮蔽器,接收不到訊號。
“喂?貨找到了沒有?”
“還沒有?蠢貨!多看看!是不是有人偷了!”
她用提前約定好的暗號跟在附近搜查的同事聯絡。
路上接到萩原研二的電話,他們就提前做好了安排,先是萩原研二進去確認炸彈。
然後是他們找地方便裝,並且進去表演。
這樣一來,就算犯人真的就在附近端詳,也只會以為運氣不好被捲入了感情糾紛。
——畢竟這裡是米花,這種感情上的拉拉扯扯,太正常了。
真碰上了,也只能說自己不幸。
而且這樣做還有個好處,就是因為鬧的大,更容易把犯人釣出來。
畢竟把炸藥放在這裡,又出了這麼檔子事,對方肯定也會擔心出事。
其他沒有露面的警員就在附近埋伏著,尋找可疑分子,一旦萩原研二拆除了炸彈,他們就會立刻行動,將可疑份子逮捕。
剛剛佐藤美和子的話就是來跟同事確定有沒有鎖定嫌疑人的。
也就是那個‘貨’。
餐廳裡,大概是因為已經沒有了外人,萩原研二叫的越來越敷衍。
一開始是三五秒一聲,再後來是一分鐘一聲,到現在完全就是想起來了才叫一聲。
不過也很符合被打的人的情況。
一開始狀態好還能喊叫呼救,後面被打的出氣多進氣少了,自然沒空發出聲音了。
“OK,搞定。”
隨著最後一根線路被拆除,萩原研二也從椅子下面爬了出來,只不過他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藉著眾人的遮擋,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躺下。
“呼,真是累死了。”
“辛苦了。”
維持著‘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不該在這裡我應該在車底’的姿勢坐到現在的坂口安吾由衷的感慨道。
不僅要拆炸彈,還得演戲……
東京的警察,可真不容易啊。
要換成是自己……
坂口安吾想象了一下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演出這種捉姦的小媳婦的樣子。
不,不行。
絕對不行。
他只是想象一下,都覺得要窒息了。
這種社會性死亡,簡直比直接要了他的命更讓他難受。
看炸彈拆除,坂口安吾準備關掉訊號遮蔽器,卻被高月悠制止。
“先別管,防止對方有後手。”
她這也是吸取了教訓。
她剛來東京那次,不就是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沒事了,結果有人遠端操縱差點讓她們一家全軍覆沒麼。
東京這些搞炸彈的人,真是刁鑽又歹毒,不防不行。
無奈之下,佐藤美和子只得再次出門去打電話。
而這邊則是表現出人被打成重傷要撤退的樣子。
“……這位警官,不走麼?”
注意到萩原研二還躺在地上,坂口安吾疑惑的看向高月悠。
“不走,不走,他還要釣魚呢。”
既然外面找不到人,那就只能等等看那人等會兒會不會主動冒泡。
畢竟除了這種傷人案,晚點肯定會有警察來調查,到時候下面的炸彈也會跟著被發現。
至於現在引爆……開玩笑店裡除了一個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之外一個人沒有,他炸了意義何在呢?
炸個寂寞麼。
這絕對不符合對方特地把炸彈放在餐廳的打算。
畢竟如果他只是想搞點動靜而不想傷人的話,那去人流量巨大的車站廣場或者公園炸動靜肯定更大。
高木和伊達航帶著坂口安吾一起離去,高月悠蹲下身好像試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人的氣息之後,也面露驚恐的匆匆跑走。
一瞬間,整個餐廳就只剩下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
——至少在外面的人看來,是這個樣子的。
真是冷酷無情的女人。
自己的男友或者老公都被打成這樣了,她甚至不叫個救護車就直接跑掉了。
真是可憐的男人,就要這麼孤零零的死在這裡了。
穿著運動外套,用帽子擋住臉的男人這麼想著,走進了餐廳。
正如其他人所想的那樣,他是在警察來之前回收炸彈的。
那麼大的動靜,那些離開的客人不可能不報警。
要是警察來了,他的炸彈肯定會被帶走。
至於現在引爆……
只炸一個屍體,那完全達不到那個男人的要求啊。
真倒黴。
他四下張望著,確定沒有人之後快步走到後排的座椅處,彎腰就準備去拿裝著炸彈的手提袋。
卻在彎腰的一瞬間被一股巨力拽住直接按倒在地。
“直接從別人身上跨過去,也太沒禮貌了吧。”
剛剛還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男人此時位置一變,死死的將他壓在地上。
“我說的對麼?犯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