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雖然沒實際去交流過,但警視廳中也有一些出身橫濱的警察。
因此橫濱的情況,佐藤美和子也是略有耳聞的。
包括離譜的黑dao組織數量。
包括橫濱那全國都首屈一指的死亡率。
如果說東京是全國各種事件、事故率第一的話。
那橫濱就是……死亡率第一。
東京雖然各種事故、謀殺情殺案不斷。
但單次死亡人數並不多。
一般就一兩個,三五個那都是大案了。
當然,爆炸案除外。
但東京也不是天天都有人炸大樓的。
一般的爆炸案也就是小打小鬧的爆炸物而不是真正的大威力炸彈,殺傷力有限。
但橫濱不一樣。
眾所周知,橫濱可是有差不多二分之一的人口從事黑dao或者跟黑dao有聯絡的工作的魔幻都市。
雖然只說劫持、謀殺之類的事情肯定比不過首都的東京。
但橫濱死起人來,那可都是兩位數起步的。
因此也有一種相當地獄的笑話:
如何分辨東京人和橫濱人。
表示如果聽說這個餐館發生過謀殺案還能淡定吃飯,那大機率是東京市民——他們見的太多了。別人的生死影響不到他們這頓飯。
東京死過人的地方太多了。
要是都避諱,那他們連房子都沒法住了。
是的,東京有相當一部分房產,都是凶宅——如果這個定義只是‘這個房間有人非正常死亡的話’。
反過來如果突然有發生激烈的打鬥然後留下一堆屍體,路人報警後該做甚麼繼續做甚麼的就是,甚至當做沒看見連警都不報的話,那大概是橫濱人。
畢竟三天兩頭有幫派的摩擦和械鬥。要是因為有屍體就停下來甚麼都不做了,那他們的日子也別過了。
甚至對橫濱市民來說,要是哪個月出門遇不到一次屍體,那是高低都得去神社感謝一下神明的程度。
當然除了這兩個城市外,還有別具特色的福岡。
不過哪裡的情況跟東京和橫濱又都不一樣就是了。
所以高月悠這話一出,佐藤美和子找不到一點兒反駁的點。
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日常也很地獄的佐藤美和子發出感嘆。
……橫濱,可真是水深火熱啊。
還是他們東京好。
民風淳樸警察給力。
才不至於讓東京也變成橫濱那樣犯罪者的天堂。
要是坂口安吾能夠讀出面前女警的想法,他一定會推推自己的眼睛,然後建議對方再重新想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
“……我明白了。”
佐藤美和子沒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是不是真的回頭一查就知道。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破案。
“冒犯了抱歉,那麼可以請問之前發生了甚麼嗎。”
“我跟坂口君是在橫濱上車的,上來之後沒多久就注意到他們四個其實是同一所大學登山社的成員,買座位的時候不知怎麼回事隔成了兩部分,然後我就問他們需不需要換座位讓他們同學坐在一起……”
高月悠條理分明的開始說明。
“……最後遙香小姐去買了飲料拿回來,而榮子小姐則是幫忙把飲料分給了大家。”
“是這樣麼?”
因為高月悠描述的太過清晰明瞭,一旁記錄的高木涉只顧得上振筆疾書,都找不到可以提問補充的地方。
——簡直可以能拿去當範本用了。
要是每次他們給當事人做筆錄的時候對方都能說的這麼清晰明瞭的話,那他們得節省多少時間啊。
可惡,東京居民和橫濱居民就差這麼多麼?
“高木,別發呆!”
注意到新派來的搭檔在走神,佐藤美和子緊緊皺眉。
所以她不喜歡帶新人。
“啊是!對不起佐藤警官!”
被稱作‘高木’的青年警官趕緊道歉。
“……剛分配過來?”
高月悠笑眯眯的問。
“是啊,我今年春天才入職……等等,你怎麼知道?”
年輕警官話說一半反應過來了,然後才用警惕的眼神看向說話的高月悠。
這傻乎乎的表現看的坂口安吾一陣窒息。
他想不到一個警察怎麼能這麼天真愚蠢。
——看來他真的要收回之前判斷東京警察都是精英的判斷了。
就眼前這個,放橫濱估計幹不了三個月。
要麼幹不下去轉業,要麼直接因公殉職。
東京警察到底是怎麼讓這樣的人畢業的?
年輕的高木警官當然不知道一旁只在偶爾補充幾句的時候才說話的男人是怎麼想自己的,他只是小心的看向一旁的搭檔。
也是帶自己的‘佐藤前輩’……然後毫不意外的得到了一次死亡凝視。
笨死了!
你自己這個反應不就告訴對方你是萌新了麼?
還‘怎麼知道的’,你說這話的時候真的有動腦子麼!
佐藤美和子都恨不得把他直接塞回警校重新回回爐。
用眼神刀完後輩,佐藤美和子才帶著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他確實是新人……”
“新上任的警官好啊,證明又有新鮮血液加入了警察大家庭嘛,為人們伸張正義的人又多了一個,是好事啊。”
要不說是港口黑手黨的大小姐呢,這話說的多有水平。
不是‘傻乎乎的新人’而是‘新鮮血液’。
不是‘能力堪憂’而是‘多了一個伸張正義的人’……這話zf部門的人誰聽了不舒坦呢?
坂口安吾眼角的餘光瞥向警察二人組。
果然,佐藤美和子的表情溫和了下來,而一旁的高木警官……更是感動到淚眼汪汪了。
坂口安吾再次為東京警察的水平擔心。
但反過來說。
如果這種水平的人都能順利入職。
那他的潛入計劃……應該也不會太難吧。
考慮到這裡是首都,坂口安吾原本是準備踏踏實實洗白個一年的時間再開始行動的。
再加上公務員考試之類的,真正‘打入內部’應該是兩年之後的事情了——為此他還專門準備了個三年計劃。
第一年洗白+聯絡那個無名組織。
第二年準備公務員考試和入職後的培訓。
雖然這些他在橫濱已經做過一次了,但畢竟橫濱和東京情況不同。
異能特務科和警察機關也有差距。
不過作為能靠著實力上岸一次並且還在港口黑手黨當了這麼久的臥底的人,坂口安吾有自信就算兩邊南轅北轍,他也能上岸第二次。
學習和考試而已,根本沒在怕的。
……當然難度要是能減少當然更好。
比如看了這位高木警官之後,坂口安吾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把時間縮到一年半。
第一年洗白+聯絡上無名組織+準備公務員考試。
第二年直接上岸開幹。
有東京zf公務員的身份,相信也能更好的幫助他打入那個無名組織的內部。
坂口安吾又推了推眼鏡。
畢竟情報這東西,就得真假纏在一起,才有可信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接下來考驗的就是買家的辨別能力了——要是這點程度都搞不明白。
那還是趁早收手,別接觸這行的好。
雖然是趕鴨子上架的工作,但坂口安吾已經給了自己相當清晰的職場規劃。
只是沒有想到才到東京就遇到這種事……順便還給把這個規劃足足提前了一年。
另一邊,對幾個當事人的問詢,以及關於死者身份的調查也基本告一段落。
死者——切原拓哉有個相當符合東京謀殺案被害者的背景。
出身不錯,手頭大方,人長得也算帥氣。
從小到大基本都是班級或者年紀裡的明星人物。
而這樣的人,再想指望他是個遵紀守法熱愛公平對感情專一的好男人,就屬實有點為難這些設定了。
揭開表面上的那層遮羞布之後,甚麼帶著小弟們欺負弱小的同學,逃課蹦迪通宵夜不歸宿,一個月換一個女朋友等等,都是常規操作。
警察還在他的包裡找到了一些小藥片。
嗯,大家懂的都懂的那種。
總之,不說是五毒俱全也差不多了。
老實說這種人會死,在東京那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佐藤美和子閉著眼都能想到三五個對他下手的可能。
而這麼看來。
她的視線掃過在場另外三個登山社的成員。
……這三個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都有殺人動機。
“或許有些冒昧,但是西野小姐,你曾經跟死者是男女朋友關係吧。”
“這……是有這麼回事,但我們稍微處了一下發現彼此不適合就和平分手了啊,這種事情很正常吧?”
接著,佐藤美和子又看向一旁的宮村榮子。
“宮村小姐,你暗戀死者,但死者似乎一直都沒有正面回過你的感情?”
“我、我是有過,但是……但是人怎麼會對喜歡的人下手呢?”
問完兩個女生,小嶋大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個,警察先生,我們現在……”
小嶋大侷促的看著他們,一邊拿著手帕擦了擦汗。
“抱歉,現在你們還不能離開。”
“是、是。”
聽到佐藤美和子這麼說,小嶋大又忍不住擦了擦汗,接著縮回了原來的位置,努力降低存在感。
當知道自己即將被問及一個不想回答的問題時先一步發出提問,轉移注意力。
這是一個相當實用又不容易被起疑的小技巧。
一般人可能下意識的就會順著他的話回答而忘記自己之前要問的問題,但高月悠是誰?
她可是社交達人。
於是她好心的問到:
“那麼小嶋先生跟死者之間有甚麼矛盾麼?”
根據東京案件經典三選一定律,兩個人都有問題了,第三個人那咋可能一丁點矛盾都沒有。
果然,聽到她的問題,所有人都看向了小嶋大。
絲毫沒有想到會有這種展開的小嶋大當即一身冷汗。
“我……我們。”
“小嶋先生,你似乎欠了死者不少錢是吧。”
佐藤美和子找到從死者包裡找到的一張欠條。
上面有一個不算天文數字,但對普通人來說也是很難立刻湊齊的金額。
“那、那是……我我已經還的差不多了,只差一點的話,我完全沒有必要為此殺掉他啊。”
小嶋大不願意讓人知道的秘密已經被揭露出來,他乾脆就不藏著掖著了——開玩笑,再藏下去他真要變成嫌疑人了!
不過警察說的是這件事而不是那件事,還是讓他鬆了口氣的。
“佐藤警官!”
一旁的鑑識科的警員也來報告初步堅定結果了。
“初步鑑定死因是氰化物中毒。”
這個對東京的朋友們來說並不陌生的名詞,卻再次讓坂口安吾睜大了眼睛。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問身旁的高月悠。
“……這種東西都能在一起隨便遇到的謀殺案中遇到麼?”
如果他沒記錯,這種劇毒物質的管控應該非常嚴格吧?
就算是橫濱這玩意兒也是收到嚴格把控的。
是的,在橫濱,氰化物劇毒物的危險化學品可比槍支彈藥等軍火難見多了。
哪怕是殺手,也很難入手這東西。
就算是用毒,也大多是蛇毒、水母毒這類的生物毒素。
怎麼到了東京,上來一個謀殺案就是用氰化物?
高月悠倒是十分淡定:
“習慣就好。”
東京是個毒殺案,少說7個跟氰化物有關。
只有極少數才是生物毒素或者別的毒物。
苦杏仁味感覺都要成東京特色氣味了。
倒是佐藤美和子疑惑的看了過來——顯然她也對‘死因是氰化物中毒’這件事十分習慣了。
看著都不覺得有問題的幾人,坂口安吾沉默了。
不是很懂你們東京,這種東西都能隨便被拿到還直接用在殺人上。
怎麼感覺東京比橫濱還危險?
坂口安吾大腦一時十分混亂——其實他原本是想要不去警察局看看提前學習一下這邊的辦案流程的。
但是以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他真相學習的話,機會多得是。
還是不急於這一時了吧。
他想冷靜一下,重新整理一下東京的情報,順便再做個新規劃。
於是坂口安吾‘不經意’的晃了一下,然後在鑑識科警察來扶他的時候,碰到了裝著那杯飲料的證物袋。
新幹線行駛的這段過程,死者就只有碰過這杯飲料罷了。
所以這杯飲料大機率就是男人死亡的原因。
那他要做的,就是讀取上面殘留的記憶。
讀取殘留在物品上的記憶的能力,既是坂口安吾的異能力【墮落論】。
這也是他被選中成為臥底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得到的答案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讓他想再次感慨一句。
不愧是東京人麼,可真會啊。
但現在首先要做的還是結束這場調查,早點離開。
於是坂口安吾先是向扶助自己的鑑識科警察道謝,然後狀似不經意的開口:
“啊,那個吸管上是不是有一點口紅印……”
“不可能,那是我……”
坂口安吾話音還沒落下,就聽到一個激烈的反駁。
這麼劇烈的反應,人們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呢?
眾人的視線全都落到了發出聲音的那個人身上。
“宮村榮子小姐?”
佐藤美和子走向突然爆發的宮村榮子。
“榮子?”
她旁邊的西野遙香一臉震驚的看著對方。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暴露了一切的宮村榮子也不裝了。
“……我恨那個男人。”
她就如同絕大多數被揭露了罪行的犯人一樣,開始了自己的講述。
原來,她不是現在才‘暗戀’這個男人的。
事實上,在高中的時候,她就曾經跟切原拓哉交往過。
甚至還曾經為他流產一次。
後面因為這件事太過丟人,她媽媽帶她離開了那個地方,並嫁給了現在的繼父,她也因此改名為‘宮村榮子’。
一直到在大學再次遇到切原拓哉。
“他竟然完全不認識我了!”
“完全不記得我這個曾經交往過,還為他墮過一次胎的人。”
宮村榮子說話的聲音就像是低低的咆哮。
“忘的乾乾淨淨,然後又來勾搭我這個‘可愛的學妹’……於是我就半推半就。”
“曾經那麼喜歡過他……現在再扮演一下暗戀學長的學妹,又有多難呢,果然,他當場就上當了,甚至還因此而跟當時正在交往的遙香分了手。”
西野遙香這才知道他們當時分手的真正原因。
她一直只覺得是兩人脾氣和時間都總是對不上。
哪裡想到當時他是在勾搭另一個人。
呸,渣男。
宮村榮子來了個大自爆——不過她也不僅僅是說了這件事。
她說完又看向小嶋大。
“不過我這應該也算是自衛吧。”
“如果我不先對他下手,日後說不定危險的就是我了吧?”
“你、你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宮村榮子勾唇一笑。
“高野山那個失蹤的學姐,難道不是切原拓哉下的手麼。”
她又爆出了一個重量級訊息。
“小嶋君當時應該也在場吧,只不過因為害怕切原的報復,亦或者是有求與他,所以你沒有說出真相。”
小嶋大這次真是汗流浹背了。
一旁的高木立刻按住了小嶋大的肩膀。
“小嶋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知道了。”
見大勢已去,小嶋大也只得嘆氣。
果然該來的總會來,逃不掉的。
事情解決了,兇手也認罪伏法。接下來自然就是收拾現場以及押解犯人離開。
不過……
雖然看起來好像只是巧合,但佐藤美和子卻不這麼認為。
因為那根吸管上,並沒有口紅印。
如果真的只是湊巧,也未免太精準了吧。
“坂口先生是怎麼想到毒是下在吸管上的呢?”
這個答案宮村榮子也很想知道。
“算是一點細心觀察,再加上運氣吧。”
面對佐藤美和子的質疑坂口安吾一點也不虛的回答。
“我注意到宮村小姐的吸管不見了。”
“西野小姐買回來的事一模一樣的飲料,每個杯子上都配備了吸管,我剛剛注意到,其他人的吸管都還在,只有宮村小姐的吸管不見了。”
“我想宮村小姐原本就是這麼計劃的吧,所以才會特地在購票之後退掉中間的兩個位置,再次購買各一排的位置,目的就是想要;拉開距離,減少自己被發現的可能性。”
坂口安吾當然不會說是靠異能讀取出來的。
不過他過去也沒少根據已知資訊做推理,在知道正確答案的前提下逆推這不是隨口就來的事麼。
“如果不是宮村小姐情緒突然崩潰,我想在宮村小姐身上或者垃圾桶之類的地方找到有切原唾液的吸管吧。”
理論上是這麼說的,但具體能不能找到那就是東京警察的問題了,與他無關。
坂口安吾覺得自己算是在胡編亂造。
誰料到他的話卻迎來了人們震驚欽佩的眼神。
就連一直都愣著一張臉的佐藤警官都驚訝的道:
“好強的推理能力……坂口君是偵探麼?”
……這是甚麼邏輯?
這就是強大的推理能力了?
還有,偵探……
橫濱不是沒有偵探,只是橫濱的偵探……確實是上不來臺面的職業。
關於訊息的工作。
高階的有情報商人,中級的也有本地掮客。
只有那些不入流的花邊新聞或者抓姦之類的事情,才會用到偵探。
至於諸如‘有人潛入我家’、‘有人跟蹤我’之類的工作。
這種大機率是某個幫派的所作所為的事情,他們這種沒實力沒後臺才做了偵探的人怎麼可能敢去調查。
因此你在橫濱說一個人是‘偵探’,其實是有點辱的。
尤其坂口安吾之前可是TOP級別的情報員。
但看對方這驚訝又欽佩的樣子……
難不成,偵探在東京還是個挺有地位的職業不成?
坂口安吾,大受震撼。
事件解決人群散去,高月悠跟坂口安吾一起離開了列車。
出站的時候,他們又看到了那個萌新警官。
他正匆匆忙忙往回跑,慌慌張張的樣子,一看就是忘了甚麼東西或者犯了甚麼錯。
滿身都是‘萌新闖禍’的氣息。
高月悠攔住了對方。
“高木警官是在找這個麼?”
說著,高月悠掏出了一個小筆記本。
“對!是的!”
看到筆記本,年輕警官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啊呀,真是幸好找到了,不然我一定會被前輩們罵死。”
這個本子可記錄了不少最近他經手的案件的訊息。
要是被誰撿了並將裡面的內容公佈出去,他指定得被前輩們一頓削。
“雖然伊達前輩人很好,但是……”
“伊達?伊達航麼?”
高月悠聽到這個姓氏,自動開始對比。
‘警察’、‘伊達’……是你,我的大外甥。
“咦?高月小姐認識伊達前輩?”
“啊,認識。”
高月悠點點頭。
“我還認識他女朋友娜塔莉。”
嚯,女朋友的名字都知道。
那這肯定是真認識了。
意識到這撿到自己的本子還幫助他們順利破案(雖然是實際上是坂口安吾破的)人是‘自己人’,高木一下子就熱情了起來。
如果是動物擬人的話,高月悠覺得自己此時恐怕都能看到他像是螺旋槳一樣快樂晃動的尾巴。
……啊,果然還是新人最可愛。
熬成老油條就不好玩了。
尤其他還在最後又問了一句。
“那個,我看起來就真那麼像新手麼?”
……你會問這個問題就證明你真的很新很新啊!
“高木君。”
坂口安吾開口了。
“每個人都是從新手過來的。”
只不過有些人天生就把天賦點都點滿了。
“所以不要在意這些,一步步做你自己就好了。”
反正該犯的錯和傻也不會因此而變少。
“坂口君……”
高木太感動了。
不是說警察的前輩們不好,只是大家都很忙,絕對不會這樣耐著性子用如此溫柔的話安慰他。
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誰再說橫濱人都混道上他就要反駁了。
坂口先生多溫柔一人啊!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混道!
“高木!!!”
遠遠聽到斥責的聲音,高木趕緊一激靈往回跑。
“總之,這次真的謝謝兩位了!”
警車呼嘯而去。
沒一會兒,又聽到前面的警車突然一個大轉彎,向著另一個方向開去。
大概是奔赴另外一個現場了吧。
高月悠感嘆。
“我們先去吃飯?”
說是要幫忙,高月悠肯定不會嘴上答應的好好地,轉頭到地方就把人扔下不管。
“如果不麻煩的話。”
坂口安吾也覺得這個東京跟他想象中的差距有點大,比起獨自一人瞎捉摸。
倒不如跟地頭蛇多聊一會兒。
雖說這樣做可能會增加一些暴露的風險。
但他確實需要多瞭解一些情報。
順便,冷靜一下。
然後,坂口安吾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先是他們打車去餐廳的路上時突然聽到一聲巨響,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坂口安吾下意識的回頭,就聽到司機淡定的聲音:
“大概又是有人跳樓或者被跳樓了吧。”
計程車開非常平穩,似乎完全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接著是下車的時候,馬路斜對面突然響起機車的聲音,然後就看到稍遠一些的地方,有一個全身漆黑的機車手搶奪了路人的揹包,將人帶倒之後揚長而去。
車費是高月悠付的——畢竟她剛拿了那麼一大包現金。
“怎麼了?”
“剛剛……”
坂口安吾看著已經恢復正常的路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說甚麼?
說剛剛有人機車搶劫?
還是說明明發生了那樣的事情,街上的行人們卻平靜的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坂口安吾木著一張臉。
“剛剛?”
沒等到坂口安吾後面的話,高月悠好奇的看向他。
“……不,沒甚麼。”
坂口安吾搖了搖頭。
既然說哪個都不合適。
那乾脆就甚麼都不說了吧。
坂口安吾跟在高月悠身後走進了飯店。
雖然算是‘接風’,但高月悠並沒有選銀座貴婦餐廳這種比起好吃更多的還是好看和花活多的店。
——不是吃不起(想想她今天帶的一大包現金),而是這種地方更多的作用還是去拍照和刷逼格。
要吃飯,還得找正經的味道好的餐廳。
於是她帶著坂口安吾來到之前她和赤井秀一見面的那家家庭餐廳。
這家雖然不算豪華,但窗明几淨,東西也好吃,幾次外賣也受到大外甥們的一致好評,於是就成了高月悠的固定餐桌(之一)。
大概因為是工作日再加上不是正餐點的原因,店裡的人並不多。
高月悠熟練地坐到了老位置。
“隨便點,我請客。”
她大方的將選單推給坂口安吾,接著跟來點單的服務生打招呼。
“今天也是詩織輪班啊。”
“是啊,今天也要外帶麼?”
看到是高月悠,名叫詩織的也熟練的問道。
“嗯,今天的推薦選單每樣打包……三份,不是,四份吧。”
除了小景之外,還有萩、松田以及伊達。
她這個當姨媽的,總不能厚此薄彼。
而且高月悠買的是‘推薦選單’而不是‘推薦套餐’,份量甚至足夠他們分給同事一起吃。
人際關係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尤其警察這種大家都很累的職業,只有一個人過的好天天好吃好喝油光水滑的,可是會遭人恨的。
人際關係就是這樣。
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都沒有,那無所謂。
但突然蹦出來一個有而其他人沒有。
那完蛋。
“四份今日推薦選單,還是像之前一樣吃完的時候打包帶走麼?”
“沒錯,辛苦了。”
“不客氣,高月小姐可是我們重要的大客戶呢。”
畢竟一般人來也不會一次點一頁,而高月小姐每次來不僅點一頁,還點好幾份。
“大小姐經常來這裡?”
“這麼生疏幹甚麼,叫小悠就行啦。”
高月悠擺擺手——甚麼大小姐不大小姐的,那都是大家看在森叔叔和媽媽的面子上喊的。
她跟森叔叔又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
高月悠這麼說,但坂口安吾肯定不會僭越。
“那麼,高月小姐……如何呢?”
“如果坂口君覺得這樣會更舒服點的話。”
高月悠也不是強迫所有人都叫一個稱呼——畢竟太宰從來就都叫她‘高月醬’。重要的不是稱呼,而是對方的態度和對這段關係的看法。
如果坂口安吾覺得保持一個稍微疏遠一點的關係會更舒服的話,那就這麼做。
朋友和朋友也是不一樣的。
“選好了麼?”
高月悠看向對方。
“是的。”
坂口安吾沒有客氣,點了自己確實感興趣的幾個菜品。
然後才是高月悠,跟兩人最後又確認了一邊選單之後,侍應生離開去下單。
留下高月悠和坂口安吾說起一些東京的趣事。
當然首當其衝的就是。
“……怪盜基德?”
“是那位國際罪犯編號1412的盜賊麼?”
坂口安吾作為情報商人,當然有所耳聞,只不過他關注的不是‘怪盜基德’而是‘1412’,別看好像只是稱呼不同,實際上意義是南轅北轍。
前者的話,是看熱鬧。
後者,則是對‘1412’的技能有想法。
比如是否能合作,是否能找到他的情報賣給其他人,或者說能不能成為1412的下線或者分銷者。
總之就是變現價值。
這大概就是一般人和從業者的區別吧。
兩人聊著聊著,高月悠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踢到了甚麼東西。
不疼,但是這種時候在座位下的東西……
本著對自己的性命負責的原則,高月悠突然彎腰往下看去。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手提袋。
一個平淡無奇的,隨處可見,但唯獨不應該出現在作為下面的手提袋。
出現在不應出現地方的手提袋,再加上這個形狀。
高月悠小心的把手提袋扒拉過來看了一眼裡面。
啊。
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呢。
“怎麼了?”
注意到高月悠著突兀的動作,坂口安吾不禁站了起來。
“是有甚麼東西麼?”
“嗯。”
高月悠坐直身體,一邊掏手機一邊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是個炸彈。”
哦,炸彈。
因為高月悠說的太過淡定,就好像只是掉了餐巾紙一樣輕描淡寫,坂口安吾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炸甚麼?
聰明的大腦宕機了兩秒才意識到她說的是甚麼。
炸彈?
“噓。”
高月悠熟練的找到一個電話號碼打了過去,然後對坂口安吾比了個‘噓’的姿勢。
“不確定那人是不是就在附近,不要太大反應。”
坂口安吾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哪怕心中已經是驚濤駭浪,他還是控制住表情坐了下去。
然後就聽到高月悠那邊的電話通了。
“喂?萩啊。”
“哦哦,悠醬,好久不見——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景光說你之前生病去親戚家養病了。”
不愧是景光,找的藉口真是滴水不漏。
因為涉及到橫濱和零,不方便節外生枝,所以諸伏景光乾脆連另外幾個好友也沒告訴。
畢竟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出問題。
於是他就編了個小悠生病,自己不方便照顧於是去其他親戚那裡的藉口。
這也是幾人最不會質疑的理由。
畢竟之前那壯烈的連續住院事件還歷歷在目,幾人都還心虛著呢。
不過突然接到悠醬的電話,萩原研二還是高興居多的。
他沒聽誰說起悠醬回來的事情,這不就證明了悠醬回來第一個聯絡的就是自己麼!
這證明甚麼?
證明她心裡有我啊!
萩原研二心裡美滋滋。
“所以呢,找我有甚麼事?”
是想出去玩兒?還是回來想要自己陪?
他都可以,反正最近還挺閒的。
“沒甚麼大事,就是我在家庭餐廳的座位下面發現了一個炸彈。”
高月悠的聲音仍然平靜,就好像真的只是在閒聊。
“哦,一個炸……”
……電話那邊的萩原研二沉默了。
“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