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太宰治隨意的擺了擺手。
“所以呢,找我有甚麼事就快說吧。”
“我可不想我的辦公室變成潮溼的蛞蝓養殖基地。”
“你這傢伙——”
中原中也走上前就拽住了他的衣領。
“都說了我不想我的東西變成黏黏滑滑的樣子……好了,到底有甚麼事?”
“公關官回橫濱了。”
中原中也露出了難看的表情。
“哦。”
太宰治敷衍的應了一聲。
雖然公關官是港口黑手黨甚至於世界娛樂圈的紅人,但太宰治對他並不感興趣。
“所以呢,難道還要我幫他開個歡迎會?”
“不要吧好惡心哦。”
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也許是收到高月悠潛移默化的影響,港口黑手黨高層中諺語的應用還挺多的。
“首領判斷,可能是之前福岡時那個無名組織搞的鬼。”
“那就是蛞蝓打掃戰場不利咯?”
太宰治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所以說蛞蝓就是蛞蝓啊,沒有腦子……”
“首領判斷公關官可能帶著小悠一起回來了。”
“啊呀。”
太宰治的表情變了。
“所以讓你準備解決那個組織……”
“甚麼嘛,高月回來也不跟我聯絡一聲,真是太不夠朋友了——不理你這個蛞蝓還正常,怎麼能不理我呢。”
中原中也停下說了一半的話,用充滿殺意的眼神看向對方。
“你這傢伙是真想死了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太宰治說著掏出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接著又在對方還沒開口之前就興高采烈地道:
“喂喂~你知道麼,高月回來了哦。”
“嗯?不知道?哎呀,那也沒辦法……總之我現在去找你,然後我們一起去找高月吧。”
太宰治高高興興,用像是海綿寶寶約派大星一樣輕鬆愉快的語氣打完了電話就要往外走。
“甚麼?你在忙?”
不知道對方說了甚麼,太宰治的表情又垮了下來,但是也只有一瞬間。
“這樣啊——那我就先去做點別的事情等你吧。”
打完電話,太宰治露出驚訝的表情。
好像十分震驚對方怎麼還沒有離開——難道他完全沒有自己很討人嫌的意識嘛?
“好蛞蝓可不擋道哦。”
中原中也一頭的井號幾乎要具現化。
“喂,太宰,你知道現在……”
外面都亂成甚麼樣子了麼?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
“啊啊,不用你這麼刺耳的聲音我也知道哦。”
“原宗教組織‘聖天錫杖’被瓦解、高瀨會的頭目被暗殺。”
“除此之外,叫的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那些組織也都排著隊一起向地獄進發了吧——這其中估計有不少還是森先生的手筆。”
太宰治的表情瞬間冷漠。
“讓我看看……蛞蝓你應該也動了手吧?”
“明明是那些人先說要會談又突然反……不對,你怎麼知道的?”
“畢竟森先生從一開始就不準備跟那些人平起平坐嘛——比起跟人協商達成同盟,他當然會趁著這個機會把競爭對手解決掉,趁機讓港口黑手黨坐上龍頭的位置。”
“這不是用腳指頭都能想到的東西麼。”
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
“啊,我忘了,蛞蝓甚至沒有腳指頭呢!”
“我忍你……”
“啊,除了之前說的那些組織,武器商人‘陰刃’,還有秘密運輸業者出身的‘kk商會’也都完蛋的差不多了吧?”
“你都知道?那你怎麼……”
中原中也再次被他岔開了話題。
“知道了又如何?”
少年的臉落在陰影裡,漠然的讓人發自心底的感覺寒冷。
“只要這些參與方全部死掉,事情自然就會自動結束了吧。”
“比起主動走進這場混水,當然還是當個漁翁,等鷸蚌兩敗俱傷的時候去收穫更符合我們的利益吧。反正人們都在前赴後繼的為這場混戰增添燃料,不怕這場‘大火’燒的不夠旺。”
“雖說就算這樣我方也難免會有一些犧牲……不過從得到的結果來看,這樣的犧牲是完全值得的。”
彷彿一股寒氣順著腳底一路蔓延到頭頂,甚至於靈魂。
明明說的是活生生的人,是跟他一樣的‘同類’。
但少年不管表情還是語氣,都像是在說完全完全不同的無機物,或者只是一串數字。
好像路邊的石子,或者枯萎的落葉。
比起他話中的內容。
太宰治說話時的這種異質感,反而更讓中原中也火大。
“你真的這麼覺得?”
橘發少年露出厭惡的表情。
“是啊……不然呢。”
太宰治揮開中原中也的手,後退了兩步。
“有捷徑可用,大喊大叫著衝進戰局才是愚蠢的表現吧。”
“只要花點時間和耐心,就可以贏得盆滿缽滿,這樣划算的買賣,很難再有第二次了吧?”
中原中也表情也冷了下來。
“或許是這樣吧。”
“但我跟你不一樣。”
中原中也並非沒有殺過人。
甚至如果是首領的命令或者是為了港口黑手黨的話,就算一千人,一萬人他也一定會去解決。
但他無論如何不能接受太宰這種把認命看做數字,看做一串資料的做法。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
是生活在這裡的橫濱的組成部分。
就算加入了黑幫之後已經預設了會在未來某一天失去性命,那也是轟轟烈烈的存在過。
而不只是太宰口中那一串文字。
那是人。
“……我會想辦法早點結束這一切。”
太宰治看著這樣的中原中也,眼中閃過一抹奇特的光。
但也只是一瞬,快的就像是看眼花了。
少年再次恢復到不感興趣的表情。
“啊~啊,那就加油吧,準幹部中原中也君。”
“等下,那小悠的事情。”
中原中也回到正題。
“高月回來,我當然會去迎接啦。”
太宰治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畢竟,朋友難得才回來一次嘛。”
“無名組織……”
“噢,那個啊。”
太宰治聳了聳肩。
“橫濱混亂成這個樣子,不選擇趁機進來安插自己的人手而只敢在橫濱之外的地方搞陰謀詭計,不管是過於謹慎還是別的甚麼原因,我都不認為他們真的能給高月造成危機……當然你那個朋友就另說了。”
“再說了。”少年露在外面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過去都不敢冒頭的老鼠,這種時候你怎麼就覺得它就會改變自己的一貫作風冒頭了呢。”
“所以首領才把這個工作交給你吧。”
中原中也終於找到回擊的機會。
“你不是一直都很擅長這種事麼?”
“把隱藏起來的老鼠抓出來。”
一隻眼睛藏在繃帶之下的少年嘆了口氣。
“雖然貓很可愛啦,但中也你這種夸人的方法只會讓人覺得噁心哦。”
“誰誇你了!?”
中原中也差點一口氣沒提起來。
好好說話呢,能不能不要突然噁心人。
“畢竟提起抓老鼠,一般人都會優先想到貓嘛。”
“看在貓貓那麼可愛的份上,我就順便去看看吧。”
“那我先走了,你自便。”
太宰治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推開門走了出去。
中原中也咬咬牙。
一拳砸在了太宰治的辦公桌上。
這一聲“可惡”,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說太宰治,還是隻是埋怨自己的無能為力。
在這場將整個橫濱捲進來的巨大血之漩渦面前。
中原中也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充滿了身體。
不管是這件事還是那件事。
似乎都比他想象中要更加複雜。
“可惡。”
他又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這一次,桌子沒能承受住他的力量,發出嘎吱的聲響後坍塌了下去。
中原中也:“……”
該說不愧是太宰的東西麼,就連個桌子都跟本人一樣讓人不爽。
澀澤龍彥走在街道上。
雖然因為接連的戰鬥,街上難免冷清許多。
但比起其他地方,這條距離港口最近的街道反而奇特的整潔。
沒有爆炸的痕跡,沒有大量屍體留下的洗都洗不掉的血痕,偶爾有彈痕,也都相當陳舊。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最安全’……麼。
因為離港口太近,小團體不敢靠近。
而大團體已經在幾個固定戰場殺紅了眼,也不會投注過多的經歷來這種沒甚麼特別之處的小街道。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神情慌張的中年男子跟在他身邊。
中年男人穿著高階服飾,手上還帶著價格不菲的奢侈品機械錶。
一看就是標準日式中年成功人士的模樣。
按理說這樣的人出門不說前呼後擁,至少也是意氣風發走路帶風。
然而此時他卻是六神無主的樣子,顯然是沒了注意,全靠身旁一身雪白的男人做主。
“這可是你的計劃,我們可都是聽你的計劃去抓人,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啊。”
是的,男人就是最早派人去抓公關官的那個——只不過他並非是自己判斷。
而是聽從了眼前之人的建議。
當時他們有多意氣風發。
現在就有多麼驚恐。
他們真沒想到,只是想開車‘請’個人,結果會讓整個橫濱都陷入大混戰啊!
尤其作為最早行動的他們,更是第一時間就被圍追堵截。
他原本好好地靠著異能者的爹當著少主,過著處尊養優的生活,這一番操作之後,爹爹要沒了。
組織也基本被打散。
別說登上新高度了。
能儲存現有實力從這場漫長的戰鬥中活下來,都是最好的結果了。
要說男人一點不恨眼前之人,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如果不是他花言巧語片騙了他爹,讓他主動對公關官下手,也不會導致如今這個結果。
但事到如今,他和組織最大的依仗,也就是他那身為強大異能者的親爹沒了,組織裡群龍無首。
他也只能咬牙繼續聽他的。
畢竟如果這個時候撤出,那就相當於他們前期的那些損失全都打了水漂,血本無歸。
比起落得如此下場,倒不如繼續搏一搏——搏,還有翻盤的機會,不搏,就只能認虧下桌。
這他怎麼能接受?
那可是他們組織最大的依仗,還有半個組織的資源和地盤啊!
總歸男人跟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組織這邊不好過,那男人也不會有好下場。
沒有他們的庇護,男人不管是落到橫濱zf還是港口黑手黨甚麼人手裡,都不會有好下場。
澀澤龍彥瞥了一眼身邊戰戰兢兢卻掩不住滿心貪婪的男人沒有說話,心裡卻覺得無趣起來。
儘管身為橫濱數一數二強大異能者的孩子,這個男人卻並非是異能者。身體素質甚至比不上那些經過嚴苛訓練的普通幫會成員。
就跟世界上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一般無二。
並且可能因為日子過的太過滋潤,身體情況還要更虛弱一些。
‘異能力’和‘異能力者’,可真是奇妙。
強大異能力者的後代不一定是異能力者。
弱小異能力者,甚至是普通人的後代卻可能出現擁有強大的異能力的孩子。
‘異能力’就像是一張獎券。
在開獎之前,沒有誰知道它究竟會落到哪裡。
……但這也是它獨特的美麗不是麼。
只是。
澀澤龍彥看著又貪婪又神經兮兮的男人。
是時候換個合作方了。
既沒有異能力,也不具備領導能力的這個人。
已經無法再滿足他的計劃了。
那麼……
“喂白麒麟,你有在聽我說話麼。”
半天沒有得到回應,男人不滿的提高了聲音。
澀澤龍彥掩下眼中的殺意。
“我知道,我正是為了彌補這個問題,才帶你來到的此處嘛。”
既然是不需要的廢物,當然要處理掉。
“那這是……”
中年男人一下高興了起來。
“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是因為‘公關官’——那麼我們找到公關官,拿到‘關鍵’,那麼面對的危機,不就全都迎刃而解了麼。”
澀澤龍彥面帶微笑。
他有一副好相貌,還有對大多數黑髮黑眼的亞洲人特攻的漂亮白髮和紅色眼眸。
因此當他‘專注’的看向一個人時,很容易天然就讓人產生好感,並覺得他十分誠心。
只是中年男人卻稍顯踟躕:
“還要再去抓那個公關官麼?”
他們就是因為抓那個公關官才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啊。
而且那還是沒抓到的情況。
這要是抓住了……
那豈不是要更倒黴?
想到所有人的槍口都對著自己的那個可能,中年男人臉都綠了。
然而澀澤龍彥卻繼續道:
“可是如果不找到他,那麼因他而產生的這些損失,不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只有抓住他們,抓住籌碼,我們才能擁有逆風翻盤,得到更多的可能。”
‘逆風翻盤’、‘得到更多’。
中年男人腦海中一瞬間就只剩下這八個字來回盤旋了。
是啊。
只要能夠抓住這個關鍵。
那不管甚麼時候入場,不管之前損失了多少,都完全可以彌補回來啊。
就好像賭桌上往往只要贏一把,就可以把失去的籌碼全都變本加厲的贏回來。
一想到自己能夠重新回到過去的生活,甚至還能像是他那個異能者父親一樣站在勢力的巔峰,讓整個組織……不,讓整個橫濱對他俯首稱臣。
一想到那樣的場面,中年男人就激動的渾身發抖。
人也迫不及待了起來。
“人在哪兒,我們甚麼時候行動?”
他已經等不及了!
“這不就快到了麼。”
“好,那事不宜遲我們就……”
中年男人抬起頭準備喊人行動。
然後愣住了。
“……你確定,是在這裡?”
這他媽不是冰激凌店麼!???
其實不只是中年男人傻眼。
坐在冰激凌店裡的坂本和還穿著酒保服的男人其實也很茫然。
怎麼說呢,他們在橫濱這樣的城市生活,尤其還從事著這樣的行業。
那大風大浪也是沒少見的。
但坐在冰激凌店裡談事情。
那也是從來沒有的!
大名鼎鼎的港口黑手黨‘公關官’,暗巷裡也小有名氣的包打聽酒保。
還有雖然不知道來歷,但看這張臉也不會是小嘍囉的‘奈亞拉託提普’,還有那個森鷗外前妻的女兒。
雖然其中有個未成年人吧。
但這個組合怎麼看都和冰激凌店扯不上一點關係好吧!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親身經歷了這些人的離譜之處。
坂本真要覺得他們是在耍自己了。
哪有人一邊吃香蕉船一邊談足以影響橫濱未來的情報的?
是的,雖然是在冰激凌店裡,但高月悠並沒有大快朵頤冰激凌吃到飽。
而是在降谷零這個便宜外甥的控制下吃香蕉船。
雖然也有冰激凌吧,但總覺得……
“我以為我是高中生了。”
“是的,你是高中生。”
降谷零笑眯眯的道。
“但是高中生還是未成年人,都不影響你有個脆弱的腸胃。”
“那是誰害的啊!”
想到這個高月悠就沒忍住投以嫌棄的眼神。
“是我,所以我現在已經在亡羊補牢了嘛。”
“為了不讓你再次因為腸胃問題進醫院。”
高月悠:那真是好有道理哦。
於是她招手道:
“你好,我再要一個香蕉船。”
既然香蕉船是可以吃的,那吃一個還是吃兩個不都是吃麼?
“好的,請稍等。”
店裡穿著紅白格裙子,帶著紅白格頭巾的女服務生活力的回應。
坂本一個沒忍住:
“你不覺得奇怪麼?”
他看向酒保。
這男人的名字他也是聽過的。
表面上是酒保,實際上是黑暗世界的包打聽。
雖然哪個方面都不夠深入,掌握的大多都是一些淺顯的訊息。
但反過來也正因為這樣,所以他跟哪邊都不結仇,或多或少都能得到一些訊息。
因此只是想了解一些事情或者找人的話,找他準沒錯。
容貌普通到放到人堆裡就分辨不出來的男人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她之前在酒吧點甚麼嗎。”
“點……甚麼?”
坂本看男人的表情這麼凝重,也跟著嚴肅了起來。
森鷗外的女兒去酒吧點甚麼呢?
看她之前熟練走到酒吧就要進去的樣子,分明不是第一次去。
所以她其實是那裡的常客?
點單也是暗號?
——如果坂本跟高月悠認識的時間更長一點的話。
他就會知道,對於一些人來說,一個地方不管是不是第一次去,她都能表現得像是這個地方的常客。
甚至自然熟練到讓不認識的人產生自我懷疑。
‘是不是我記憶力太差了,不然怎麼會覺得這個臉陌生呢?’
當然這都是另外的事情。
現在坂本就聽到酒保一聲嘆息:
“她點養樂多。”
養樂多?
這是甚麼暗號?
坂本的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養……養甚麼?”
“你沒聽錯,她去店裡,點養樂多,要不就是酸奶。”
酒保閉眼。
雖然他更多的是做的包打聽的聲音,但如果不是因為喜歡這一行。
也不會一直都在做酒保的工作。
他不介意那些點操作複雜的酒的人——那樣他還能炫個技。展現一下他作為酒保多年的功力。
但養樂多和酸奶這種算甚麼!
開個蓋子倒杯子裡就收工的活,是個有手的人就能做。
參與感在哪裡!?
至於不賣給她……
那可能麼?
也不想想她是誰。
本來以為她走了,自己大概不會再繼續在酒吧裡賣養樂多和酸奶了。
沒想到這次更誇張。
他連自己心愛的酒吧都待不了,還得出來到冰激凌店陪人吃香蕉船。
‘甚麼未成年不應該進酒吧’——這話你倒是跟港口黑手黨那幾個未成年的幹部後補說啊?
不說他們,就說高月悠,她小學就來了好幾趟了好麼。
你現在才說‘不應該’?
甚麼脫褲子放屁的行為。
如果心聲可以具現化的話。
酒保的背後恐怕已經變成密密麻麻的文字牆了。
他是真的覺得這些人把自己從酒吧裡揪出來談話的行為純屬是多此一舉。
但他不敢抱怨。
公關官就不說了。
另外兩個人也明顯不是善茬。
他能在橫濱這樣的地方混出點名聲還活這麼久,就是因為他足夠識時務。
絕不會因為一時的個人情緒而衝動。
是的,他是專業的。
“所以呢,要打聽的情報是甚麼?”
酒保一臉麻木,決定早點結束這番折磨。
“本來是挺多的……不過現在好像不是很需要了。”
高月悠咬著勺子看向剛剛回答的年輕女性。
雖然對方換了髮型和妝容,還戴了眼鏡。
但那分明就是宮野明美嘛。
有時候她覺得東京的人都挺奇怪的。
如果真的要改頭換面,那就換的徹底點啊。
怎麼不管是零還是宮野明美,都只是隨隨便便換個風格就收工呢。
他們甚至不願意染髮或者帶個假髮!
想到之前降谷零用本來面目潛入到那個宴會還準備就這樣進入du場時的情況,高月悠就忍不住嘆氣。
想當情報販子,首先就是要捂好自己的馬甲啊。
只能說大外甥是新手上路頭一次,沒經驗了。
自己這個當人姨媽的,還得多擔待一陣子了。
不過今天這事兒,還真得感謝他。
畢竟如果不是零說自己未成年不讓自己進酒吧,她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找到宮野明美。
誰能想到她既沒有躲起來也沒有去尋找庇護,而是特地找了這麼個小店打起工來了呢。
後廚的宮野明美正在忙碌。
雖然冰激凌店的打工只是偽裝,但宮野明美也是真的會做的。
哪怕組織給她的錢足以讓她衣食無憂,她也從來沒有放鬆過對自己工作能力的鍛鍊。
因為她從未斷絕過想要帶妹妹離開組織的想法。
既然日後不能依靠組織,那麼掌握掙錢的能力,就是必須的——更何況她們姐妹兩人可能有相當長一段時間都還要面對組織的追捕。
這樣的話,只是‘能工作’還不行,她還得能從事各種各樣的工作。
這樣才能應對日後可能要面對的,不斷變換工作的可能。
所以宮野明美不只參加各種實習。
還利用休息時間到處去打工,就為了能夠讓自己適應更多的工作。
以及……
像今天這種情況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
老實說,來橫濱真的是一步險棋。
稍不留神就可能會沒命的那種。
但宮野明美還是來了,還是在這個危險的時候。
……因為這是她能想到,唯一能夠脫離組織的監視,甚至。
日後有可能能帶著志保一起生活的地方。
一想到這個可能,宮野明美就覺得自己充滿了幹勁兒。
剛剛點香蕉船的女孩兒還沒成年吧,看起來應該是高中生?
那應該跟志保差不多大?
想到這裡,宮野明美就心口一軟。
接著在本來應該給兩個冰激凌球的香蕉船上又多放了一個冰激凌球。
做好最後的裝飾之後,她才端著做好的香蕉船走了出去。
“久等了,您追加的香蕉船!”
高月悠低頭看向香蕉船,接著就注意到了上面多出來的冰激凌球。
“這是……”
“啊,這是本店酬賓哦。”
宮野明美這麼說著,卻是對著高月悠眨了眨眼,比了個‘噓’的姿勢。
顯然並不是‘店裡’的活動。
“還能這樣?”
“因為是可愛的小姐嘛。”
“那真是謝謝了……可以請問小姐的名字麼?”
高月悠也跟著眨了眨眼。
“我想給小姐寫個感謝信。”
“這個就不必要了吧。”
“總不能因為店員小姐對我的好讓店員小姐為難嘛。”
“這樣的話。”
宮野明美看著對方真誠的表情,到嘴邊的假名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明美。”
她說出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我叫明美。”
“明美,真是個好名字啊。”
“謝謝誇獎,我也很喜歡這個名字呢。”
這是真話。
宮野明美真的很喜歡這個來著父母的名字。
還有志保也是——都說‘名字’是父母送給孩子的第一個名字嘛。
她可是很珍視這份禮物的。
“那看來我們很有共同語言啊。”
高月悠突然的話讓宮野明美都愣住了。
……這怎麼說的?
她們才剛聊了幾句吧。
“因為我也很喜歡這個名字。”
高月悠頓了頓。
“真的很喜歡。”
如果換做一個男生來說,這話顯然會讓人覺得油膩。
但放到一個女高中生身上,尤其對方還用無比專注、真誠的眼神看著你。
就……只讓人害羞了。
看著突然臉紅的少女,坂本沉默了一秒,接著看向另外兩個高月悠的熟人。
——她平時也這樣???
然後就看到兩人淡定的表情,似乎見怪不怪,甚至習以為常。
好傢伙,還是個慣犯?
他可不記得森鷗外是這樣的人啊。
那她到底跟誰學的?
公關官?
坂本看向公關官。
還是說,是那位森鷗外的神秘前妻?
以前坂本還沒覺得有甚麼,但現在看來……森鷗外這一家子(雖然是之前的一家子),分明哪個都不簡單啊。
森鷗外就不說了。
這個前妻帶來的女兒都這麼秀,那身為親媽的‘前妻’能簡單麼?
話說回來……
“明美,那不是……”
坂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是哦,我媽媽也是這個名字。”
高月悠大方的承認。
“所以我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名字。”
“啊。”
宮野明美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不過她還挺喜歡這個巧合的。
大概像自己喜歡父母送給自己的這個名字一樣,面前的少女也很喜歡她的媽媽吧。
畢竟,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嘛。
就在高月悠準備再接再厲交朋友的時候,沉寂了一會兒的彈幕突然又亮了起來。
【為啥澀澤龍彥會站在冰激凌店門口啊。】
【因為他自己就像個潔白的牛奶聖代所以也想進來試試?】
【樓上是想凍死我然後繼承我的貸款麼!】
【笑死,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是他們想吃冰激凌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跟冰激凌店實在是太違和了?】
【我覺得是來抓人或者談判的吧——你看後面還藏著那麼多人呢。】
【所以這也是一些橫濱特色麼?連路邊的冰激凌店都是黑幫的勢力範圍?】
【這可沒準,畢竟是橫濱呢。】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妹妹還沒成年呢?沒成年,酒吧之類檯球廳之類的都沒發去吧。】
【……】
【……】
【怎麼了?是我卡了麼?】
【不,只是我們都被樓上的猜測震驚到了。】
【竟然還有如此可愛的朋友……但你別忘了,這可是橫濱啊。】
【是啊,太宰未成年都天天逛酒吧呢,怎麼可能是因為未成年才來的冰激凌店嘛。】
不,這次她還真說對了。
高月悠在心底默默回答。
可不就是因為未成年所以她被自己的大外甥按在了冰激凌店裡吃香蕉船嘛。
【我就不一樣了,我猜是妹妹特地現身引誘澀澤龍彥上鉤的!(挺胸)】
【樓上的朋友是真覺得妹妹也是劇本組嘛?】
【這不是我覺得,而是劇組也是這麼安排的吧——雖然前面妹妹出場次數並不多,但你仔細想,是不是她所有出場的內容都是有深意的。】
【從開始把勢力延伸到福岡,再到如今的澀澤龍彥,是不是全都能聯起來?】
【這麼一說還真是……】
【妹妹每次露面都有明確的目的,而且很可能是代表了森鷗外的意志。】
【所以這次也是麼?但冰激凌店,完全看不出有甚麼特別……】
【啊!真的!樓上的姐妹猜的是真的!】
【我看到太宰帶人過來了!】
【!!!】
【!!!???】
【我老公!?我那未成年的老公在哪裡!】
【樓上等等,苦茶子要飛我臉上了。】
嗯?
高月悠轉頭看向門外。
“怎麼了?”
降谷零第一個開口。
“沒甚麼。”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覺得這也不是甚麼不能說的事情。
“就是太宰來了。”
“太宰?”
完全不瞭解橫濱情況的東京人發出無知的提問。
但對橫濱本地人來說,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覺了。
尤其是坂本。
他可太清楚這個人了!
太宰治,森鷗外一手挖掘的人才。
而他也沒有辜負森鷗外的期待,年紀輕輕就靠著自己的力量成為了港口黑手黨的幹部後補。並且在一干幹部後補當中,也是表現最為出色的幾人之一。
既是晉升幹部的大熱門,也是其他勢力最為忌憚的幾人之一——不考慮影響力的話,他的能力和手腕甚至比眼前的‘公關官’還要讓人恐懼。
難道。
坂本猛地瞪大了眼睛。
難道這一切,都是她計劃好的?
別說甚麼偶然。
他可不相信能帶著自己擺脫追捕的人會真的甚麼都不做,只是來到這裡就‘偶遇’了太宰治。
所以這一切也都是森鷗外……或者是她的算計?
坂本整個人緊張了起來。
他緊張,彈幕也跟著緊張。
跟在室內看不到外面情況的坂本不同。
彈幕可是能看到外面的澀澤龍彥,還有趕來的太宰治的。
瞬間,彈幕如同井噴一般刷屏。
【霧草。】
【霧草。】
【奈何本人沒文化,只能霧草……所以這一切真的是妹妹的安排麼?】
【我還是覺得這是森屑的安排,畢竟之前森屑讓中也找太宰完成這個工作的對吧!但是那也很恐怖了吧!這是怎樣的執行力才能完成如此天衣無縫的配合吧!】
【所以森鷗外在會場外找太宰就是為了完成配合麼?我的媽……】
【我只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啊……也沒看到有甚麼溝通啊?】
【這就是劇本組吧。(正色)】
【大劇本組帶兩個小劇本組麼。】
【雖然我覺得太宰不能算是小劇本組,但考慮到他們兩個都沒成年的話確實……】
【所以妹妹真的就是那個‘餌’?】
【我覺得是這樣沒錯了,森鷗外先是派公關官在這個時候離開,吸足了其他勢力的注意,然後又讓公關官藉機把妹妹帶了回來。】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人們就會以為公關官帶回來的人或者事物就一定會是森鷗外特地讓人去找的‘關鍵’,所以人們就在慣性思維的作用下選擇去追逐公關官,想要得到這個‘關鍵’。】
【沒錯,我認為就是這樣——這樣一來森鷗外和港口黑手黨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這場渾水,畢竟這個時期的港口黑手黨實力還沒有強悍到可以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橫濱的黑暗面。】
【這種情況下如果他選擇跟其他勢力硬碰硬的話,不僅得不償失,還可能會被捲入這場漫長的混戰當中……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其他人能先亂起來,就會自顧不暇。港口黑手黨這邊自然就可以猥瑣發育了。】
【何止啊,除此之外他們還能一路撿漏其他人的地盤,吸納無處可去的黑暗行業者。純純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進可攻,退可守……嘶。】
【所以澀澤龍彥其實是被利用了麼?】
【我覺得是,澀澤龍彥現在完全就是森鷗外安排好的用來攪亂橫濱這池死水的那隻手——畢竟如果一直是之前的樣子,大家已經形成了互相制衡的狀態,港口黑手黨很難真正意義完成‘組織之一’到‘龍頭老大’的轉變嘛。】
【而澀澤龍彥就真的不知不覺的上了當,甚至還被‘誘餌’的妹妹所吸引,上鉤了?】
【我太興奮了!我想看的就是這種啊!】
【我也是!孩子沒腦子就愛看其他人動腦子!】
【媽耶,這真是錯過一點就看不懂了。】
【諸君,我這輩子都愛劇本組!】
【兩個劇本組要匯合了麼,我好興奮啊!】
【誰不是呢!我為劇本組痴我為劇本組哐哐……等等,妹妹怎麼看起來好像要走啊?】
【不是好像,她就是要走……妹妹!太宰在前門啊!你往後門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