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收到訊息的赤井秀一看著那個名叫‘蝌蚪’的情報商發來的訊息。
問號都要從腦袋上掉下來了。
本來他還以為對方是拿到了明美的情報或者有其他需要確認的東西來找他求證,結果開啟卻看到這麼離譜的問題。
不管是這個問題的人還是這個問題本身,都讓他無法理解。
先不說他為甚麼要用狙擊槍打屍體。
只說七槍打不中一具屍體這件事。
那怎麼想都只有瞎子才能做到了吧。
狙擊槍這東西,不是有手有眼睛就能操作了麼。
柯學界公認的狙神無法理解。
再說了,哪怕是新手。
只要能開槍,不管射擊環境再怎麼有難度,也不至於七槍都打不中一具屍體吧。
雖然在開會,但他還是一個沒忍住又多回了一條。
“你在哪兒,需要狙擊手我可以幫忙。”
如果是這技術的話……要不還是算了吧。
不管這個7槍打不中一具屍體的人是這個‘蝌蚪’本人,還是他找來的幫手。
這個成績都實在是沒眼看了。
比起靠這個技術行動,倒不如等等——儘管他這裡可能馬上就要忙起來了,但抽空搭把手的時間總是有的。
……總之別自己亂來。
赤井秀一還等著靠他找宮野明美呢。
‘沒事,就是吃了一口瓜。’
那邊的很快又給了訊息。
‘不是我,我有需要肯定會請專業的人啊。’
不是蝌蚪本人亂來讓赤井秀一鬆了口氣。
但同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最開始的問題。
‘怎麼有四肢健全還有眼睛的人7槍打不中啊!’
他又給出一條建議。
‘如果用槍的是你的熟人的話,還是勸他別摸槍了。’
這種槍法,他都擔心對方哪天擦槍走火把自己幹掉,用槍用成這個鬼樣子,難道還能指望對方能有專業的技術完成護理工作麼。
‘不是熟人,就是聽了點外人的八卦。’
回完這條之後,蝌蚪沒有再回答。
“秀一?”
“沒事。”
“你可是這次行動的關鍵人物之一,如果你不舒服,立刻說。”
正在進行說明的白人男性推了推眼鏡,認真的道。
“你不能有任何損失。”
“……只是稍微想了點事情,放心。”
赤井秀一看到蝌蚪最後回的訊息鬆了一口氣——不是蝌蚪或者他同伴的事情,會影響到他找宮野明美的事情就行。
他沉下心,繼續聽FBI的同僚們開會。
馬上就是他們收網的時候……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其他的讓人,都絕不允許失敗!
高月悠這邊在得道答案之後,也悄悄收回了備用手機。
她看伊東末彥濃眉大眼的樣子,怎麼也不至於說是‘瞎子’……不過如果他就是這技術的話。
高月悠覺得赤井秀一的建議也沒錯。
還是趁早丟了槍吧,別真哪天把自己幹掉了。
公關官注意到了高月悠的小動作,也知道她這時候只是在跟人閒聊而不是求救,但他只是微微一笑。
孩子跟人發訊息閒聊又不是甚麼大事。
雖然他們現在處於‘被綁架’狀態,但綁架他們的都是普通人,槍也就那麼三兩枝而已。
也沒多少危險。
這三個人雖然拿著槍還搶了銀行,但只要在‘普通人’範疇裡,公關官就有信心隨時能夠制服他們。
不管是透過話術還是武力。
普通人和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之間的差距,不說天塹之別也差不太多。
一個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只是拿到了‘槍’這種能過奪人性命的武器的人。哪怕開過槍,大多也只是因為一時熱血上頭,而不是抱著‘這是工作。是日常的一部分’的想法。
這種情況下,想要讓他們在察覺到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還能冷靜思考如何反擊,就太強人所難了。
至於反應能力。
公關官看了看面前的兩個男人。
這兩人的話,恐怕光是做出決定,都要猶豫很久。
這三人中,真正能狠下心做出決定的……
恐怕也只有那個女生了。
儘管這段路程中兩個男生都一副‘我才是主導者’的模樣。
但幾次做決定,並且最先行動起來的,都是那個女生。
……也許這兩個男生還沒有注意到。
那個女生看向他們的‘溫柔’眼神中,從來都不是女性對男性的憧憬的那種溫柔。
而是獵人,正看向心儀的獵犬,或者乾脆就是……
獵物本身。
公關官微微一笑。
不過他也沒有義務去提醒這兩人就是了。
而衝野洋子這邊也不虧大明星的身份,業務能力相當優秀。
哪怕又多了個伊東末彥一起交流,她也穩穩的接住了話題,一對二聊的很好。
再加上高月悠的幫助,更是如虎添翼。
沒一會兒就套出了不少情報。
比如他們都曾經是橫濱海洋大學的學生,還都是犯罪研究社的成員。
伊東末彥更是曾經的社長(雖然被開除了,但那是學校的領導們沒有眼光!),後來他更是開了一間名為遠東顧問公司,把西尾正治和清水麗子都拉來一起工作,並給了相當不錯的地位和待遇。
所以這次他們才一起行動。
“我們搶……哎喲。”
西尾正治正想炫耀他們的豐功偉績,就被身旁的伊東末彥一記肘擊。
“我們一起完成了一場了不起的策劃。”
雖然十分自豪與自己的‘完美犯罪’,但伊東末彥到底還有點理智,沒有讓西尾正治把‘搶銀行’三個字說出來。
西尾正治雖然有些不滿,但到底沒有直接說出來,只是悻悻地翻了個白眼。
是搶銀行,而且三人馬上就要內訌了。
高月悠默默在心底唸叨。
不過他們內訌對自己到底也是好事。
於是她暗示衝野洋子,讓她配合自己一起繼續刷兩人的好感,套他們的情報。
衝野洋子作為日常上節目的人,當然秒懂。
並且說實話,有高月悠的配合,她感覺比上節目的時候輕鬆多了。
上節目的時候難免遇到一些難搞的——不管是看不慣她身為偶像好像隨隨便便就吸引那麼多人氣的,還是同為偶像而想要給她上眼藥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小悠小姐真的很厲害啊。
不管是帶話題的能力還是接話的能力。
如果她有心想要進入娛樂圈的話,至少上綜藝肯定是一把好手。
這種大家一起交流卻能每個人都顧的上,還能記住他們說過的話從中挑選出他們在意的事情當做話題的能力,可不是誰都做得到的。
甚至到了後面,衝野洋子雖然是‘看板’,但實際上已經是在打輔助了。
真正說話套話的,都是高月悠。
衝野洋子不由悄悄地看向只是偶爾說幾句話,但每次開都都能正中話題核心,甚至將話題帶向他想要的方向的‘公關官’。
小悠小姐,難道是公關官先生的學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有這份能力就真不奇怪了。
就是不知道公關官先生甚麼時候才準備讓小悠出道。
如果可能的話,她也想參與其中。
不僅只是想幫忙,而是她也相信,小悠一定會一鳴驚人。
而這個節目也一定會很有趣。
衝野洋子十分心動,但也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而面對衝野洋子小心的視線,公關官只是照例露出一個傾國傾城的微笑,然後就看著她紅了臉收回視線繼續去對付那兩個銀行搶劫犯了。
沒錯,哪怕他們不說,哪怕他沒有看到彈幕的能力。
但公關官仍然能看出他們這是去搶劫了銀行。
對在橫濱討生活,並且去過世界各地——安全的不安全的城市全都走過的他來說。
他們的行動實在是太明顯了。
不管是沒有車牌,還鑽進小路亂開的車。
還是手中明顯就是零散購入的槍,還有那些沉甸甸的黑色運動包。
如果是搶劫珠寶的話,那些包不會是這麼規整且沉重的樣子,再加上珠寶是單價高體積小的東西,只要有一個包就足夠了。
而現在在這裡的卻至少有三個——那麼答案就只可能是現金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搶的是哪家的銀行。
要是不幸碰上背景是道上的那種……那可能等會兒就得幫他們收屍了。
不過為了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
還是早點離開會更好吧。
被打成篩子的屍體屬實不是甚麼好孩子應該看的‘課外讀物’。
咦,是該用課外讀物來形容麼……
公關官已經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選修一些青少年教育的課程了。
畢竟總慣著孩子也不是事兒。
那些人都太寵孩子了。
這邊其樂融融。
清水麗子就不開心了。
雖然她完·全不想做這種收拾東西的活,但為了讓那兩個男人放鬆警惕,清水麗子還是忍耐著對周圍髒亂環境的厭惡,鋪上單子墊子,還將特地準備好的飲料也擺了出來,就等兩人過來分贓了。
雖說她早就準備好最後獨吞這些錢的準備了,但表面上的行動還是要做一做的。
然而她準備好了一切,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本來該回來找她的那兩個男人。
清水麗子見狀,只好主動回去找人。
卻不料才靠近,就聽到兩個男人傻乎乎的笑聲。
一副跟他們處的其樂融融的樣子。
清水麗子:她早知道這兩個男人沒用,但沒想到他們會這麼沒用。
這才多久?就被隨便一個女人攻陷了???
你們到底有沒有點自己是銀行搶劫犯的自覺啊!
甚至還開始說起自己的‘豐功偉績’……你們能有甚麼豐功偉績?
如果不是我,這個計劃別說順利完成了,光是制定和執行,你們兩個廢物就得吵得不可開交了吧。
清水麗子氣急敗壞的走了過去。
當然,深諳兩個男人心理的她並沒有上去就質問。
而是微微一笑。
“等了你們這麼久還沒來,我還以為你們出了甚麼事呢。”
她一邊笑一邊看向被他們帶上來的四個人。
那個一看就沒用的男人先pass,這種窩囊的傢伙一看就沒用。
至於另外兩個……
一個未成年,一個一直在後面也沒甚麼存在感。
大概是出於對威脅程度的感知,她將注意力鎖定在了最前面也最漂亮的那個年輕女孩上。
能把這兩個蠢貨哄得團團轉的。
怎麼看,都是這個年輕漂亮的……
“哦,麗子你來了!”
西尾正治注意到清水麗子的到來,沒有一點眼力見的開口。
“你看這是誰,這可是大明星衝野洋子哦!”
“就是那個全民偶像!”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在一個以自己的美貌和能力為傲的年輕女性面前介紹另一個比她更美麗更成功、且同樣年輕貌美的女孩有甚麼不對。
甚至還大大咧咧的誇獎道:
“洋子小姐真不愧是大明星啊,這麼美麗還是國民偶像,卻沒有一點架子,這麼平易近人。”
高月悠睜大了眼睛——難怪第一個沒的就是他啊。
這小子說話,真的是每一句都在雷區上蹦躂啊。
一旁的伊東末彥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傻了還是真缺了點情商。不僅沒有反駁西尾正治的話,反而跟著點了點頭。
“沒錯,像洋子小姐這樣的好女生真是難得啊。”
高月悠覺得自己都能看到清水麗子額角的青筋了,混跡娛樂圈的衝野洋子自然更能明白這倆人這愚蠢的說話方式會有怎樣的結果。
她趕忙笑著換了話題。
“哪裡,我只是運氣好,再加上化妝師優秀,找到了適合我的風格……不像這位小姐這樣,是真的能幹。”
“麗子,這位是清水麗子,也是我們曾經犯罪研究社的一位社員。”
伊東末彥甚至直接透露了她的真名。
看著清水麗子越來越陰沉,眼看就要連他們帶自己的兩個愚蠢同伴一起崩了的樣子,高月悠迅速轉移話題。
“啊,麗子小姐的睫毛膏看起來有點特別?”
她臨時響起了彈幕上看到的話。
今天是去殺人都要抹的睫毛膏,應該是相當在意的吧。
果然聽了這個話,清水麗子的表情稍微好了一點。
“你很有眼光嘛。”
清水麗子傲氣的揚了揚頭。
“國內那些睫毛膏都不行,動不動就塗成蒼蠅腿,所以我才代購的這個睫毛膏。”
“難怪看起來這麼特別啊。”
衝野洋子也不笨,當場跟上一起誇誇。
“這個延長真的是媽生好睫毛啊,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痕跡。”
高月悠也接著丟擲誇誇。
比起單純誇持妝或者技術。
肯定是誇‘哇這個就好像天生的一樣’,更能滿足人的虛榮心啊。
果然清水麗子的表情又轉的好看了一點。
但是……
“甚麼啊,原來麗子你的睫毛是畫出來的?”
傻了吧唧的直男再次開口。
“我還以為麗子跟那些人不一樣呢。”
聽到伊東末彥最後感慨的高月悠:……
這倆人被殺,真的一個都不冤枉啊。
清水麗子剛剛好一點的面色立刻又沉了下來。
她也顧不上繼續溫水煮青蛙了。
“你們兩個難道忘了我們的真正目的是甚麼了!”
我們可是銀行搶劫犯!哪兒有功夫向你們這樣優先!
西尾正治卻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我們不是已經成功了麼。”
他雙手交疊在腦後。
“沒有指紋,沒有影像,車也已經處理了……那些警察憑甚麼抓到我們?”
伊東末彥雖然不滿這話是西尾正治說的,但心裡卻也覺得自己的計劃十分完美,基本不可能被抓到——當然,如果沒有西尾正治對人開槍的事的話,那就更是110%的完美了。
看兩個男人聊天聊的都沒了緊張感,清水麗子幾次深呼吸。
完美?完美個屁!
一個是整天自以為是的傲慢的傻(——),一個是本來能夠完美結局,控制不了自己的衝動開了槍,讓整個行動畫上了汙點,還讓本來只是搶劫的行動變了性質,成了‘搶劫殺人’的傻(——),你跟我說完美!?
還有這些人,這些人已經看到了我們的真面目,放、放不了,又不好處理屍體……你跟我說完美!?
那種碰上豬隊友的無力感,高月悠都要替她難受了。
尤其這種時候遇到掉鏈子的隊友。
搖頭。
“不管你們怎麼想,我已經聯絡了學長。”
清水麗子也不願意再偽裝下去了。
“學長!?”
倒是伊東末彥激動了起來。
他心愛的女人,跟他一起執行‘完美犯罪’的計劃的時候,怎麼還能聯絡其他人呢!?
他是為了能有共同的秘密來加深男女之間的關係才最終決定執行這個計劃。
有一個西尾已經很讓他不舒服了。
再加一個學長……這還算甚麼秘密!
秘密就得是知道的人越少,才是秘密啊!
“是誰!你把我們的事告訴了誰!”
伊東末彥一下跳了起來。
西尾正治也不高興的看向清水麗子。
這麼大的事情告訴外人,那就是給人留把柄啊。
要是那人要求他們分錢才保守秘密,那豈不是虧大了?
“當然是深山學長。”
清水麗子公佈了答案。
聽到是這個人,兩個男人臉上的表情稍稍放鬆了一些。
深山學長,既深山總一郎是大他們四屆的前輩,同時也是深山美術館的所有人。
這樣的人當然不會眼饞他們搶銀行的這點錢。
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深山學長的幫助,他們的計劃還有道具也不會這麼齊全。
“只靠我們三個,無論如何都無法處理掉這些人的吧。”
清水麗子看向高月悠四人。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拜託深山學長來處理嘛。”
清水麗子看向衝野洋子。
雖然她說話很好聽。
但可惜了,誰讓你們運氣不好,剛好撞上我們的行動。
還讓這兩個蠢貨這麼開心。
這種情況下,他們不僅自己不會殺死衝野洋子,甚至如果自己想要殺她,也一定會被他們所阻止。
既然如此,就按照自己先前的計劃那樣,直接交給深山學長。
一個大明星……相信深山學長肯定有辦法利益最大化。
至於其他幾個。
她的實現再次掃過高月悠幾人。
一個廢物男人。
一個未成年,還有一個沒甚麼存在感的……男人?女人?
她看向一直在後面低著頭的那個人,回憶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想不起他的容貌。
不過無所謂。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
都會在今天被深山學長處理掉。
西尾正治和伊東末彥對視一眼。
他們當然不想放過這個跟大明星衝野洋子變得更加親密的機會。
但他們也知道,只靠自己,肯定是沒有辦法解決這麼多人的問題的。
因此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去拜託深山學長了。
麗子做的沒錯,現在這無疑是當前的最優解。
“深山學長說會幫我們解決問題,還給我地址。”
清水麗子厭惡的瞥了一眼西尾正治和伊東末彥,然後才對衝野洋子道:
“如果不想吃苦,大明星就自己起來跟我們走吧。”
衝野洋子無措的看了高月悠一眼,見對方點點頭,才老老實實的跟著站起來。
說來也奇怪。
明明現場眾人中,高月悠是最小的那個。
但衝野洋子就是最信任她。
只要她覺得可以,自己就可以安心的去做。
包括現在。
雖然面對未知,對方手裡還有槍……但衝野洋子卻奇特的並不覺得很恐怖。
只是有點緊張。
反倒是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她覺得這事兒有點巧啊。
之前那個司機好像也說過,這個‘僱主’,也是姓‘深山’來著?
如果事情真的就這麼巧……那可太妙了。
今天就該著她走橫濱這一趟啊。
高月悠等人又回到了先前的麵包車上。
被西尾正治和伊東末彥捆的結結實實的幾人還躺在原地。
眼看他們似乎有要醒的跡象,公關官上去就一人一腳。
才剛剛蠕動了一下的幾人立刻又陷入瞭如嬰兒般的深眠,沒了動靜。
看到這一幕的司機。
“……”
一時真不知道到底是該羨慕他們甚麼都不知道,還是該慶幸幸好自己作為司機沒有躺下。
不然在地上被補一腳的,就該有他了。
那就太慘了。
“幹甚麼呢,還不快點上去。”
身後西尾正治沒好氣的催促他。
“是、是,這就上去。”
命以至此,司機現在主打就是一個聽話。
反正前後左右他誰都得罪不起。
高月悠和衝野洋子最後坐上去後,西尾正治和清水麗子就拿著槍上來關車門了。
伊東末彥看幾人都坐好,也跟著油門一踩,就離開了這個還沒捂熱乎的planB地點。
——也就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一個隱蔽角落裡,正在跟人打電話的金髮青年。
“所以……波本?你在聽麼。”
“在。”
如果朗姆此時不是透過電話而是面對面溝通,就能看到金髮青年那一副‘見鬼’的表情。
可不就是見了鬼了麼。
降谷零選這個地方,就是因為他足夠偏僻,不管是聯絡組織的人還是聯絡公安都方便。
卻萬萬沒想到自己就是出來轉轉應付一下朗姆的功夫,竟然看到了一個本不應該在這裡的臉。
真的見鬼了。
小悠這時候不是應該在東京麼!
景光在搞甚麼啊!
電話那邊的朗姆雖然覺得波本的表現不太對勁,但畢竟是自己放手讓人去調查的,總該有最基礎的信任。
於是他繼續道:
“港口黑手黨那位對外交涉的發言人沒有在橫濱,其他人包括其他組織,則是一直都在緊張交戰狀態,目前只知道他們是為了‘某樣東西’,波本,調查清楚他們突然交戰的原因,這對組織很重要。”
波本,也就是降谷零腦子還在思考高月悠為甚麼在這裡的事情。
“調查原因是吧,我知道了。”
“不過這跟一開始的情況可不一樣,危險度上升,價格可也就不一樣了。”
“組織不會虧待有……”
“知道了,你把錢打給我吧。”
他迅速說了幾句應付的話,就結束通話了朗姆的電話。
其實應該再多套幾句朗姆的情報了。
但降谷零此時卻顧不上——因為拿麵包車,已經開動了。
他也得趕緊跟上去!
*
“麗子,深山學長真的說沒問題麼。”
路上伊東末彥還是有點不放心。
雖然深山學長確實好像有點關係,但這可是這麼多人。
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大明星衝野洋子。
尤其衝野洋子還這麼可愛討喜,他真的是有點不希望她遭遇不幸了。
“深山學長的能力還用質疑麼。”
清水麗子倒是回答的很乾脆。
如果不是深山學長,你真覺得你能順利開公司,還順利搞定這麼多道具?
別傻了,就憑你。
清水麗子沒有開口,但高月悠卻開口了。
“那聽起來,這個深山學長很厲害嘛——他是你們的直系學長,所以你們猜這麼親近?”
“不是。”西尾正治沒好氣的回道,他也一樣在糾結衝野洋子的問題,回答的口吻自然不太好。
“關你甚麼事,你問這麼多。”
“我只是感慨這個學長真的是菩薩啊,明明跟你們不是一個學部,不同屬於同一派系,還對你們這麼掏心掏肺的好。”
“這種菩薩心腸在日本可是不多見了。”
“哼,深山學長的好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是啊,我是不太明白……不過他明明知道你們的行動卻不跟你們一起參與,是為甚麼呢。”
高月悠微微一笑,狀似好奇的問道。
“按理說既然知道,還幫你們搞了東西,也算是參與者之一了吧,怎麼人不來呢。”
“深山學長有自己的事業,才看不上這些錢呢。”
清水麗子一個沒忍住開口。
在她心目中,能幹又能幫他們解決後顧之憂的深山學長比那兩個廢物強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既然對他沒有好處,那他為甚麼掏心掏肺的幫你們……難道他暗戀你們中的誰?”
高月悠說的是‘你們中的誰’,但三人中只有一個女性,這時候人們自然就會把這個人選預設為她。
不知西尾正治看了過來,就連開車的伊東末彥都從鏡子裡看向後排的情況。
“你再說甚麼呢!”
清水麗子皺眉,顯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之處。
作為靠著感情拉進跟其他人的距離,並順利拿下伊東末彥讓他不說對自己言聽計從也差不多的人,她對這種男女之間的事情可是非常敏感的。
這時候如果讓伊東末彥覺得她跟深山學長有一腿,可不是甚麼好事。
“哦,那就是他喜歡其他人?”
高月悠沒有指名道姓,但她這個說法,卻讓其他人更加懷疑清水麗子。
接著不等清水麗子開口,她又道。
“當然對方可能不是沉迷情情愛愛的人,那就是他對你們有所求?”
“比如你們誰家能幫助他的事業……總不能只因為覺得你們超級可愛他就幫你們做這種可能會把自己牽連進去的事情吧。”
高月悠句句沒有說他們的不好,但她每個詞,都說的讓人忍不住多想。
很多時候事情就是這樣,沒被人提出來的時候,不覺得有問題。
但是一旦被人說出來,就會覺得怎麼想怎麼有問題。
尤其是伊東末彥這種本來就想的多的人。
本來沒事的東西讓他想想都能出事。
更何況這種本來就有疑點的事情。
西尾正治沒伊東末彥想的那麼多。
但他是男人,當然可以從男人的角都來思考——比如說為了妹子,比如說為了錢或者別的甚麼東西。
反正放他自己身上,他肯定不會只因為對方是同一個社團的學弟,就這麼掏心掏肺的幫忙。
這不對啊,越想越有問題。
還有麗子。
怎麼他們都還在糾結,就她一個人突然想到要找深山學長求幫助?
她怎麼想的這麼快!?
難不成……
西尾正治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不成,麗子跟深山學長在他們行動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
此時的西尾正治完全忘了後面發生的各種事情都是意外——不管是他射殺了保安,還是說開車逃命路上遇到了衝野洋子等人。
他只是滿腦子陰謀論——畢竟是犯罪研究社的,可以腦子不靈光,但不會真·一點思考都沒有。
雖然這種思考往往是越想越亂。
公關官瞥了陷入沉思的男人一眼,很滿意小悠真的把自己教導的那些融會貫通了。
既然學生做的這麼好,他這個當‘老師’的自然也不能落後。
於是公關官開口了,以一種輕柔的、寬慰的,不會引起人們反感的語氣輕聲安撫道。
“當然大家也不用把人想的這麼壞,畢竟都是朋友嘛。”
“換做自己,難道大家不會這麼掏心掏肺的幫朋友麼?”
如果聽著話的是個熱心腸的真好人,那他當然會覺得寬慰——沒錯,他也會這麼幫朋友,所以朋友這麼幫助他也很正常,他們這是雙向奔赴。
但現場的幾個人,顯然都不是這麼大公無私的‘好人’。
尤其是對朋友。
於是公關官的安慰不僅沒有起到這段話‘應有’的作用,反而讓幾人的表情變得陰沉。
就連清水麗子也忍不住多想了。
從理智上,她是想要相信深山學長的。
畢竟對方年輕有為事業有成,真的不需要把他們搶劫銀行的這些錢看在眼裡。但反過來說,既然他已經如此完美,又為何要冒險幫他們呢?
換做是她自己,她肯定是不願意為了一時的刺激而毀掉自己現有的金錢和地位的。
——說到底,清水麗子之所以願意加入這個行動就是為了錢。
甚麼‘完美犯罪’的刺激,甚麼‘秘密會讓男女感情更緊密’……不存在的。
男人和刺激哪裡有真金白銀重要。
清水麗子表情也跟著難看起來。
一時之間,整個麵包車的氣氛都格外的低沉。
他們好像真的,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窘境。
西尾正治甚至忍不住抱怨:
“都怪麗子,如果不是你這麼快聯絡深山學長,那我們完全還有機會做別的選擇。”
現在倒好,深山學長已經知道並且同意他們去找他了。
那要是他們臨時不去,不是白得罪人麼。
但要是去了……
那誰知道等著他們的,到底是甚麼啊。
西尾正治越想越緊張。
“到時候要是深山學長拿捏了我們的把柄,要我們繼續給他做這種事怎麼辦!”
西尾正治被自己的幻想嚇了一跳,卻怎麼想都覺得有道理。
正常年輕有為的企業家,真的會資助他們這種犯罪行為麼?
別其實就是為了拿捏他們的把柄,以後讓他們一直幫他做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不,不至於。”
伊東末彥打斷了西尾正治的猜測。
“深山學長只是對我們的計劃感興趣……比起‘搶銀行’這件事,他更感興趣的事‘完美犯罪’……他應該只是想看我們能不能做到,既然現在我們做到了,那……”
“我們怎麼做到了!”
清水麗子尖銳的聲音響起。
“你忘了西尾正治開槍射殺了一名保安麼!”
清水麗子也煩躁了起來。
“殺了人,那就不是我們一開始的‘完美犯罪’了,更何況還有這些人。”
早知道真應該把這些人都殺了。
……但是拋屍又是個問題,不,不行。
一個人的死總歸還能說是意外,也好處理。
可現在是這麼多人,這麼多屍體,尤其還有大明星。
一想到大明星死亡可能帶來的曝光,清水麗子就整個人都焦躁起來。
真是煩死了。
都怪這兩個沒用的男人。
說的那麼好聽,結果還不是一團亂麻。
她要錢是為了過更好的日子,可不是想把自己栽進去!
眼看兩人用幾句話就讓兇惡的綁匪三人組產生了裂隙,甚至差一點就要分崩離析。
原本也是綁匪的司機把自己縮的更靠角落了。
那三個人手中的槍固然可怕。
但現在他覺得更可怕的,還是那一大一小兩個。
這甚麼人啊。
現在的明星偶像們都這麼可怕了麼。
原本他以為明星偶像只是唱唱歌跳跳舞,動動嘴就把錢賺了。
現在一看,這是動動嘴還要人命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西尾正治糾結的開口。
“只能繼續去深山學長那裡了。”
伊東末彥沉痛的開口。
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們不去了。
不去,先不說他們手上這些人要怎麼辦。
只說得罪一個學長知道他們情況的學長,就不是明智之舉。
不說學長究竟想幹甚麼,只說他那麼有錢有勢,就不是現在身為罪犯的他們能得罪的。
只是跟開始帶著找救星的新想法去投奔學長的開心不同,現在的三人都表情凝重,車也開的很慢。
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奔赴刑場——而且還是自己的。
這種情況下,後面幾人中有人開開窗戶露露臉的小事自然就沒人能顧及到了。
倒是衝野洋子看著開啟窗戶,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公關官,有些擔心。
雖然化了妝,但那可是公關官誒。
不會……有甚麼事吧。
但路途一共就那麼遠,哪怕三人再怎麼不甘心,也還是到了。
深山總一郎沒有跟他們約在自己家,而是約在了他經營的身上美術館。
這幢建築除了是深山總一郎的主要經濟來源(之一),也是一些處理他不方便見人的東西的地方。
雖然清水麗子說的很嚴重,但一開始深山總一郎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要是在東京市裡,可能確實不太好辦。
但這裡是哪?
這可是橫濱。
橫濱的特產是甚麼?
黑手黨和各個暴力團體啊。
這種地方每天不失蹤十個八個人,那還能叫橫濱麼!
更不要說前段時間開始,幾個大型實力團體突然的開戰了。
別說每天十個八個了。
每天沒個十幾幾十人都是常態。
當然,這種規模的戰鬥,深山總一郎是不摻和的。
他也沒有這個能力摻和。
他只是個小小的,普通的,稍微沾了一點點黑色地帶的小商人而已。最多也就是幫學弟學妹收拾一下‘遊戲殘局’。
是的,對深山總一郎來說,伊東末彥三人策劃的搶銀行的行動,只能算是‘可愛的’學弟學妹們無傷大雅的小遊戲。
——畢竟他們搶的又不是橫濱市中心的那些大銀行,只是邊邊角角一間老舊銀行,又惹不到甚麼人。
至於那些人……
只要派他的手下去把這些人送到那些交戰的地方,用不了幾分鐘,他們就會被交戰中的黑手黨打成篩子。
到時候屍體一收,誰知道誰是誰?
多簡單的問題。
相比之下,深山總一郎現在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他派去的人跟蹤了這麼久,終於今天彙報說找到機會了。
怎麼到現在,還沒把衝野洋子給他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