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如果問甚麼事能讓萩原研二震驚到回不過神來。
那剛剛結束通話的電話裡的事情,應該能排進他人生的前十了吧。
零怎麼能……
“發生了甚麼?”
看到萩原研二罕見的發呆,旁邊的同事抬手在他面前晃了兩下。
雖然萩原研二之前確實倒黴了點,瘟神了點,讓他們的工作量區區漲了個三四五倍。
但萩原人還是很好的。
大方開朗,樂於助人。
有甚麼事也願意聽人說,沒少幫助情侶或者曖昧物件調節小矛盾。
所以當他不黴的時候,大家其實還是很喜歡這個說話好聽又善解人意的同事的。
看到他這副模樣,也也會主動問上一句。
“啊……認識的孩子住院了。”
回過神來的萩原研二乾巴巴的回答道。
甚至還是吃了自己好友的咖哩住院的。
不過這個還是不要說了吧。
畢竟還要顧及一下零的面子。
“那真是糟糕啊。”
“住院可太難捱了。”
“誰說不是呢。”
尤其想到悠醬從認識他們之後,好像就一直頻繁出入醫院。
萩原研二的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同事說著一拍手。
“所以你要去探病麼?去的話,把這個帶上吧。”
同事說著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掏出盒子巧克力。
“我朋友去國外旅行買回來的,據說是當地最受歡迎的呢。”
“那就謝啦。”
萩原研二聽他這麼說,就沒有拒絕。
探病總得帶點東西,帶點巧克力甜甜嘴也挺好。
應該可以吃巧克力的吧。
萩原研二感激的收了下來,下了班就出發了。
車開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
陣平是不是還不知道呢?
雖然同屬於一個部門,但兩人並不同組,因此分別被派去不同的地方或者一個外出一個留守的情況也挺多的。
自己是因為剛好打電話過去才知道這件事,陣平卻一直在出外勤。
於是抽空發了個訊息告訴對方這件事,然後才一路開到了醫院。
不說他們跟景光的關係,陣平一直以來跟小悠的關係也都很親近,這時候要是不告訴他,回來他又要生氣的。
萩原研二不用閉眼都能想到自己幼馴染因為
這地方對高月悠來說是‘東京開始的地方’,從某種角度對萩原研二來說,也算是一種‘故地重遊’。
再加上他的好人緣,一路上也有不少小護士跟他打招呼。
聽說他是找小悠的,更是有熱情大方的一路帶他去了住院部。
然後他就看到了並排躺著輸液的高月悠以及……
“零,你怎麼也……”
是的,降谷零也在輸液。
畢竟那一鍋咖哩,也不只是小悠自己吃了。
只是他身強體壯,所以才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等他把小悠安排好,甚至還跟朗姆通完話之後,才覺得不舒服。
但他當時也沒放在心上,區區腹痛和一身冷汗而已,他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當時他甚至還準備就這樣一邊查資料辦公一邊陪床。
還是高月悠注意到他不對勁,及時反應過來,按了護士鈴說明了情況,才沒有避免更悲慘的事情發生。
食物中毒這事兒,雖然只要不是劇毒,就不能說是‘重症’。
——當然,劇毒其實也不是。
畢竟以東京的優秀機制,劇毒十有七八就直接涼了。
但不管怎麼說,人都在醫院了,不至於還要人硬挺著而不接受治療啊。
當醫生被帶過來,聽完高月悠的描述並看到降谷零又從自己車上拿了筆記本上來準備通宵辦公的樣子,差點就發出尖銳爆鳴。
不是,兄弟你甚麼工作啊。
倒也不至於真的為了工作而奉獻生命吧?
開多少都不行啊!
黑心老闆不值得你如此費心費力甚至消耗生命啊!
醫生到抽一口氣,醫生爆發出超人一般的力量,愣是把在公安傳說中‘拳打火箭炮腳踹直升機’的‘那個男人’按到了床上。
後面當然就是檢查化驗輸液治療一條龍。
亂跑是不會讓你亂跑的。
至少治療結束之前都不行!
他們醫生!認真起來那也是……非常認真的!
不要小看醫生的魄力!
就算是鋼鐵打工皇帝,公安の傳奇調查員(沒有),也抗不過已經進入緊張狀態的醫護人員呢。
聽完高月悠的描述。
萩原研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幾次用手捂住嘴巴,才避免自己笑出雞叫,然後被好友記仇日後接著‘切磋’的名號一頓打的結局。
但就算這樣,他的嘴角也是一直不受控制的瘋狂上揚。
不行,實在是太好笑了。
警校第一的零,竟然因為吃了自己做的咖哩食物中毒。
還被醫生護士一起按在了病床上輸液。
……不行真的好好笑啊。
好想笑怎麼辦。
本來吃公安的瓜吃到‘有個降谷先生師承李O龍,拳打火箭炮,叫踹直升機’的時候就已經很誇張很想笑了——拜託,你們說的電影裡的超人吧。
他跟零從警校時期就認識了,他怎麼不知道這傢伙還能拳打火箭炮了?
就連開車的技術都是自己教導的呢!
他本以為這已經可以拿來打趣零一年了,
沒想到這裡還有更好笑的。
那可是至交好友,降谷零自然能看出萩原研二到底在想甚麼,還有那再怎麼控制都忍不住向上的嘴角。
“萩。”
他壓低了聲音道。
“咳咳。”
聽到降谷零威脅性的低音,萩原研二趕緊清了清嗓子。
“對不起,我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降谷零:“剛好就跟我有關?”
“我可沒這麼說。”
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
“好啦,不說這個了。”
他看向高月悠。
“悠醬怎麼樣?”
這當然不是說萩原研二不關心朋友。
而是相比身強力壯並把自己坑到如今這個地步的‘朋友’。
未成年又柔弱的悠醬更值得關注。
可憐的孩子,來東京才多久,就一次又一次的進醫院。
尤其其中還有幾次是因為自己……萩原研二都覺得更過意不去了。
明明作為成年人(還是警察),他們應該是照顧人的那一方的。
所以說他們(不只是自己!)是不是真的帶了點黴運啊,不然怎麼悠醬見了他們之後就三番五次進醫院。
同時忍不住用譴責的眼神看向降谷零。
會不會做飯這件事,你心裡還沒點數麼?
降谷零:“……就你來了麼?”
“是啊,不過我路上給陣平發了訊息,他看到之後應該也會來吧。”
萩原研二坐到了一一邊的凳子上。
他們倒是默契的沒有告訴真·監護人。
其實倒不是害怕自己乾的壞事被發現。
而是監護人前腳走去工作自己就在後面搞出這種事,實在說不過去。
至少等情況好一點再說。
至於被罵甚麼的。
降谷零早就做好準備了。
不如說,到時候被罵一頓,他心裡的愧疚反而會減輕一些。
景光是信任自己才把人交給自己的。
結果卻變成這樣。
儘管他並非故意或者疏忽(或者說就是太在意了),可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任何可以辯解的地方。
兩個成年男性心情低落,反倒是高月悠作為東京醫院的常客,不僅適應良好,甚至還有人來探病。
病房門被敲響三聲,接著有人小心的探頭進來。
“不好意思,小悠是在這個病房……小悠,你沒事吧。”
眉清目秀的小帥哥一看到高月悠,就急切的快步走了進來。
“我聽說你住院了,發生了甚麼事?需要我幫忙麼?”
小帥哥說完之後,才像是剛注意到房間裡還有兩個大活人一樣侷促的道歉。
“不好意思,我太急了。”
“……倒無所謂。”萩原研二看了看青年,又看向高月悠。
“悠醬,這位是……”
“啊,是我朋友。”
高月悠大方的到。“他妹妹也在這裡住院,大概是聽護士說我住院了吧。”
“是的,聽到護士小姐說小悠你也住院了,香織也很擔心呢,她本來也想過來,只是才做了手術現在還不太方便動,就由我代替她過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田所俊哉臉上閃過喜色。
生病不怕,就怕治不了。
現在妹妹能做了手術,他也有穩定的兼職賺錢。
接下來就只要等康復出院就好了。
妹妹香織這邊沒事了,再聽到恩人住院,那可不是兩人的關注力都放到了恩人身上。
生怕她有甚麼問題……並且不管對方遇到甚麼問題,都想盡自己一份力。
“想喝水麼?晚上有人陪床麼?要不我來吧。”
不等正派大外甥們開口,他就熟練地問起了住院病人需要別人幫忙的事項。
萩原研二:喂喂,我們可還在呢。
萩原研二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他看起來很像是背景板麼?
不應該吧,好歹從警校時候就是知名社交選手。
哪怕後面因為有黴運,大家稍微疏遠了那麼一點。
那也不至於沒有存在感吧?
再說了,就算不考慮我,那不是還有零呢麼。
還是說我跟零看起來就不像是能做這些的……好吧,零好像真的不行。
但他可以啊!
看著一心一意想要取而代之,全心全意照顧悠醬的男大學生,萩原研二覺得不能在這麼下去了。
“沒關係的,有我在呢。”
萩原研二趕忙打斷了他的話。
“多謝這位先生的好意了,我是萩原研二,還沒請教你的名字……”
“啊,抱歉。”田所俊哉這才反應過來不妥之處,趕忙道,“我叫田所俊哉是一名大學生,之前收到小悠許多幫助……不,說小悠是我們兄妹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這次聽到小悠住院一著急就闖進來了,真是非常抱歉。”
田所俊哉臉一紅趕緊道歉。
“沒事沒事。”
降谷零和萩原研二也不是會因為這種小事而計較的性子,搞明白情況趕緊擺擺手。
……只是仍然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對方。
再怎麼說,也應該是他這個悠醬的外……不對,朋友來照顧,輪不到你這個外人。
“悠醬這邊有我們,就不用你擔心了。”
“但是……”
田所俊哉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他沒別的心思,就只是想表達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
自己的事情,妹妹的事情,他不敢想象沒有小悠他的生活會變成甚麼樣子。
每次跟妹妹聊天的時候,那種感激之情就像是漲滿的潮水一般彷彿要溢位來。
他是真的想要報答她,哪怕能幫到一點忙也好。
但看兩人完全不準備讓位的樣子,他也不好繼續堅持。
小悠這麼好,肯定也幫助過其他人吧。
那麼向自己一樣的人應該也不少。
他有些遺憾又有些羨慕的看向萩原研二。
既然這次是他先來的,那就把這次機會讓給他吧。
畢竟他的目的是報恩,而不是給人添麻煩。
萩原研二當然注意到對方的眼神。
他先是有點小得意——看,照顧悠醬,還得我來。
親屬有別的!
然後又是一愣。
——不是,甚麼時候照顧人也是要被羨慕的事情了?
難道真的是潮流變化的太快,他落伍了?
不應該啊。
“那如果需要人手或者有甚麼事的話,請務必聯絡我。”
田所俊哉暫時放棄,但並沒有死心。
又再三叮囑有問題一定要找他之後,才在確認高月悠此時確實不需要自己後不捨的離開。
唉,虧他還信誓旦旦說這次一定能幫上小悠的忙,報答一二呢。
回去怎麼跟妹妹說啊。
目送男大學生離去,萩原研二嘆息著搖頭。
“真是不得了啊,悠醬。”
他倒不奇怪高月悠有新朋友——畢竟他自己就是朋友很多,並且也經常跟陌生人成為朋友的型別。
但交朋友交到對方像這樣掏心掏肺的,那就不常見了。
簡直像是爭寵……
同樣都是社牛,萩原研二自愧不如。
如果交朋友也有大賽的話。
那悠醬,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哪裡哪裡。”
高月悠十分謙遜的道:
“都是大家抬舉,萩不也是受大家愛戴的物件麼。”
“跟悠醬比我可是差遠了。”
萩原研二趕緊否定。
“我曾經以為我是稍微有點人氣的,但跟悠醬比……那我就只能說是月亮旁邊的螢火蟲了。”
“不不,是萩太謙虛了,你可是……”
眼看兩人還要互相謙虛下去,降谷零看不下去了。
“萩你來就是為了跟小悠互相恭維到底誰才是朋友王的麼。”
“當然不是……不過‘朋友王’這個叫法聽起來有點酷哦。”
“是啊,上個‘xx王’還是‘海賊王’吧。”
“悠醬也看麼?”
“之前朋友借我看過,倒是萩,你們不是很忙麼?還有空看漫畫?”
“我們也不是一直都很忙啊,再說了,初高中也是正常上……啊。”
注意到降谷零眯起眼睛,萩原研二迅速的轉移了話題。
“所以你們要吃甚麼嗎?我去幫你們買。”
看差不多到午餐時間,萩原研二主動站起來承擔打飯工作。
“之前進來的時候我聽護士說你們這個時間差不多可以吃東西了。”
“對了對了,我拿來了同事給的巧克力,先吃點巧克力墊墊吧。”
他說著隨手拆開巧克力的包裝,給兩人一人分了一把。
“現在能吃的……也就喝粥了吧。”
雖然從小開始經常受傷,但一直都身強體壯真沒怎麼生過病的降谷零不太確定的開口。
“悠呢?”
萩原研二又轉頭看向高月悠。
想吃的很多,但是考慮到這裡是日本而且是醫院附近……
“我也喝粥吧,不要香菜。”
喝粥,總歸不會錯。
“瞭解。”
萩原研二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這附近應該有中華料理吧,我去找找。”
自己做還是算了。
去超市再回家做,做完再送回來,那可以直接去吃晚餐了。
萩原研二邁著輕鬆的步伐走了。
路上還不忘順手給班長也說了一聲降谷零吃自己做的咖哩食物中毒進醫院的事情。
朋友出事心疼歸心疼。
但趕到第一現場吃瓜嘲笑也是要的。
並且還要廣而告之——畢竟大家都是朋友嘛,少了誰都不合適不是?
除了景光。
結果等萩原研二再次邁著輕鬆的步伐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剛剛還笑著跟自己打招呼的護士和醫生們的表情都不對了。
好一點的只是不理。
再嚴重點的乾脆就是用譴責或者控訴的表情看著自己。
察覺不妙的萩原研二走到了病房。
迎接他的卻是兩張空空的病床。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負責高月悠和降谷零的護士走了進來,一看到他就生氣的道:
“怎麼能給食物中毒的病人吃酒心巧克力呢!還是伏特加的!”
一點點甜酒就算了。
那可是高濃度的伏特加啊!
這不是胡鬧!
“啊……”
萩原研二愣了。
萩原研二猛地轉頭看向還放在桌子上的巧克力,然後才注意到,上面的‘夾心’,並不是想象中的‘牛奶’,而是‘伏特加’。
這個‘外國巧克力’,也不是甚麼法國或者瑞士的產品。
而是……俄羅斯。
正常來說,萩原研二並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只是今天一切都太匆忙太巧合了。
以至於他只是草草看了一遍,而沒有細心地多檢查一下。
明明去買粥的時候,都記得問了一句有沒有不適合病人吃的東西。
……難道,他的黴運又要捲土重來?
又過了一會兒,兩人又被推了回來。
看著面色蒼白的兩人,萩原研二當場就是一個‘土下座’。
“對不起!!!”
降谷零:“不,是我的錯,我應該察覺出來的。”
此時的他還沒有後來的面面俱到。
雖然吃巧克力的時候吃到了些酒味。
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覺得這一點酒會怎麼樣——然後就遭了報應。
身強力壯的青年第一次如此清楚的認識到。
人健康的時候和虛弱的時候究竟有多大的不同。
健康的時候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小事’,到了虛弱的時候就會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的,同只吃了一顆的高月悠相比,一邊思考組織的事情,一邊機械性剝巧克力吃的降谷零的情況更嚴重點。
那蒼白虛弱的樣子,都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重病的那個了。
萩原研二買來的粥最後自然也是進了他的嘴裡。
事到如今,自然不能再瞞著景光了。
萩原研二本想打電話的。
但他一連打了好幾個沒有人接,他猜景光那邊應該是在忙,就改為發了資訊。
哪怕在開會,回來也能看到發生了甚麼吧。
而遠在福岡的諸伏景光確實是在開會。
只是不是跟同為公安系統的同事,而是跟一夜之間接手了華九會的勢力,迅速完成了權利過度的新勢力的發言人。
是的,這個新勢力不僅有營業執照,還有自己的發言人。
看著對面一身白色西裝,容貌美麗的青年,諸伏景光一瞬間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哪怕是他這樣不關注娛樂圈的人,都曾在各處的廣告上看到過這張臉。
所以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眼前這人,應該是個……很出名的大明星?
“諸伏警官有甚麼事?”
注意到諸伏景光的視線,那人展開一抹魅人的笑容。
“請問是我身上有哪裡不妥麼。”
“不,只是……”
諸伏景光一時不知該如何說才好。
說甚麼呢?
說你不是大明星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還是說他背後的勢力簡直莫名其妙,竟然搞個大明星當自己的代言人?
“只是我記得……您好像是位明星?”
花了幾秒組織語言,諸伏景光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沒錯哦。”
美麗的青年——公關官笑著應了下來。
“不過這也是我的工作哦。”
“人有點兼職,不奇怪對吧。”
——你管這叫兼職?
諸伏景光有時候真的會懷疑人生。
到底是自己有問題。
還是這些人有問題。
但不管怎麼說,他們願意跟自己這邊談,進行‘正經’的交流,總歸是好事。
同樣是混黑的。
‘無惡不作’和‘有所不為’,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其實對方找上自己這邊的時候,公安也是茫然的。
他們不是沒見過黑惡勢力,也不是沒有應對過他們——甚至過去每次各個大組權利更疊的時候,警察都是會派人去盯梢以防發生大規模械鬥的。
像這樣主動找上門來‘談’的……那印象中還真是沒有。
至少福岡是沒有。
然而人家想談,你總不能不讓人來談吧?
再說了,多個好說話的組織,總比原本的華九會那樣無惡不作的好吧?
所以福岡這邊不僅決定談,還開了好幾次會來協商這個到底要怎麼談。
……只是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提起要‘諸伏景光’參與其中。
按理說以日本的習慣,這種‘外來者’肯定是不受歡迎的。
但之前諸伏景光就幾次負責福岡這邊的事物,並且還幫福岡這邊斡旋解決了不少麻煩,所以福岡這邊不僅不排斥他,還十分歡迎。
——誰不喜歡能解決問題的人呢?
更何況對方還好幾次都站在福岡這邊幫福岡解決了問題。
既然如此,那他怎麼就不能是福岡人了?
哪怕出生地和工作崗位都不在福岡,也可以是個精神福岡人嘛!
於是這個精神福岡人……不是,諸伏景光就這樣被派來福岡出差並負責和港口黑手黨的協商。
主要是就港口這邊的使用權以及地皮買賣的相關事宜。
談判……雖然有點小意外,但整體來說還是挺好的。
雖然也不是沒有不合理的要求,但對方坐地起價,他們也能還價。
兩邊都沒有做出掀翻談判桌的意思——諸伏景光覺得大概是對方也不想節外生枝,所以整個談判在諸伏景光來看,都可以用‘順利’形容。
一切都十分順利的諸伏景光萬萬沒想到。
工作上一切順利。
自己的老家卻著了火。
看到降谷零的道歉,以及萩原研二發來解釋情況的簡訊。
諸伏景光眼前一黑。
他真是萬萬沒想到。
自己左思右想精挑細選,最後還是委託了個雷。
零,你……
等我回去,一定要給你突擊做飯!!!
怎麼能有人煮咖哩都煮到食物中毒啊!
還有萩原。
我以為你是除了零之外最穩重可靠(除了黴運多了點),怎麼能幹得出給病人送伏特加夾心的酒心巧克力的事!
如果不是這邊的事情還沒完,如果不是因為身上肩負著警察的責任。
諸伏景光當場就想買機票殺回去。
好在最後還是大家可靠的伊達班長打了電話來,表示他和他女朋友會負責幫忙照顧人。
諸伏景光才算是鬆了口氣,徹底放棄‘要不今天就先回去,大不了明天再來一次’的想法。
“那就拜託了。”
青年鄭重承諾。
“放心放心,我女朋友都來了,肯定不會出問題的了。”
電話那邊,叼著牙籤的伊達航笑著道。
“好了,我先去看看他們,松田晚點也說來呢,你就放心吧。”
聽到可靠地班長這麼說,諸伏景光總算鬆了口氣。
又是食物中毒又是酒心巧克力。
就算是倒黴,也應該到頭了吧?
但同時他也下定決心。
這邊的工作,一定要迅速結束。
不,等結束的那一刻,他就直接買機票回去!
諸伏景光,下定決心。
另一邊給諸伏景光打完電話,伊達航丟掉牙籤回到病房。
“我回來了,娜塔莉……”
伊達航話說一半,愣住了。
擺在他面前的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他女友娜塔莉跟他的好友,以及好友的家人相處的非常融洽。
壞訊息是,娜塔莉手上拿著一個酒瓶。
而且還是烈酒。
注意到伊達航進來,娜塔莉十分高興的開口:
“親愛的,快來看我的特效藥。”
雄壯,一看就是肉食系的漢子聞言茫然的眨了眨眼。
甚麼特效藥?
哪裡有特效藥了?
“這是我老家的方子,不舒服的話,喝一瓶睡一覺就好了。”
美麗的混血女友露出燦爛的笑容。
“如果不行,那就再來一瓶。”
“然後就沒事啦。”
病房裡的幾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
高月悠更是嘴角一抽。
你確定是‘事’,而不是‘逝’麼?
伊達航更是臉色一白:“娜、娜塔莉啊。”
雖然他知道異國之間對事情有不同的看法,但他認識娜塔莉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在日本,並且也習慣了日本的生活了。
所以他還真的沒有遇到過跟對方有甚麼認知上的分歧的地方。
不對,也不是沒有。
但那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
比如她下雪天也只穿風衣甚麼的小事。
萬萬沒想到今天就突然爆了個大的。
“我們日本,不這樣的啊。”
探望病人的時候,帶酒精的巧克力都不行,更不要說直接吹兩瓶烈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