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伊達航拼命跟娜塔莉解釋了日本的不同。
給腸胃出了問題的人灌這一瓶子下去的,那可能人就真過去(物理)了。
意識到自己差點闖禍的娜塔莉臉色一紅。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
雖然看起來纖細修長,但娜塔莉也是個十分健康很少生病的人。她男朋友又是伊達航這種一看就跟生病不沾邊的人。
因此在詢問起探病的時候出現這種烏龍。
但到底也只是一點誤會,幾人很快又其樂融融了。
真要說起來,其實還有點因禍得福的成分在裡面。
因為娜塔莉沒有在東京,伊達航和其他人也一直都很忙。
因此就算大家都知道伊達航有一位女友,卻全都沒有見過。
每次都說‘有空’、‘下次’,結果一直到現在,都沒見過一次面。
直到這次聽說高月悠和降谷零都因為食物中毒住院。他和娜塔莉終於都沒忍住。
調休的調休,請假的請假,直接殺了過來。
只是沒想到差點把朋友和朋友家的小朋……小姨母直接送走。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們兩口子總算是過了明路(?)。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班長就交給你啦。”
“別客氣,有甚麼問題直接打就好,班長結實著呢。”
“就是,當然最好別用手,用手打多疼啊,拿棍子,那個勁兒大!”
“不行買個洗衣板……咦現在還買得到麼。”
一行人不僅表達了對朋友女友的歡迎,還提出了‘真朋友’才會給出的建議。
但凡關係沒這麼親近,都不會這麼‘真誠’。
“可惜了景光不在。”
“畢竟事實總不會那麼完美嘛。”
萩原研二倒是很看得開。
“都有第一次了,後面肯定會越見越多的啦。”
有時候就是這樣。
一次都沒見的時候,想見一面比登天還難。
但是等見了第一次之後,再想見面,就會簡單很多——簡直就像是冥冥之中有甚麼安排。
突破就會常態化,不突破就一直無法繼續。
因此哪怕見面地點是在病房,大家都還挺開心的。更何況兩個當事人(病人)也都在治療後很快就準備出了院。
簡直就是雙喜臨門。
其中降谷零更是開心——因為他趕在松田來之前出院了。
完美閃避被對方嘲笑的可能性。(至少不會在醫院裡被嘲笑了)
雖然現在是好友,但契機卻是兩人互看不順眼……所以哪怕到了現在,他們都不會放過嘲笑彼此的機會。
至少降谷零自己是會這麼做的。
所以他相信松田也一定不會放過。
當然,兄弟真有事兒,他也義不容辭去幫忙就是了。
——只能說這就是真朋友了。
兄弟遇到危機肯定是第一時間感到為兄弟兩肋插刀。
但兄弟只是遭殃……那肯定也是第一時間趕到。
不過就不是替兄弟兩肋插刀,而是第一時間感到現場吃瓜嘲笑了。
雖然只過去了幾天,但再回到景光家裡,高月悠和降谷零都有點恍如隔世的感慨。
誰想到啊,偶爾出去住一下,就喜提醫院遊。
看來以後還得是住在自己的地盤上。
不僅高月悠有這種感慨。
也許是因為最近都在景光家聚集,其他人來了之後也奇妙的有了點回家的安心感。
大概對一些人來說,比起現在只有自己居住的‘房子’,像這樣會讓自己覺得安心的地方,才更像是‘家’吧。
“這是景光家。”
伊達航向唯一一次都沒有來過的女友介紹。
“我們之前很多時候都是在景光家聚的。”
大概是為了表現他們真的很經常在這裡聚會並且還很開心,鋼鐵直男還迅速的翻出了澤田弘樹給高月悠的遊戲。
“小悠,我們玩一下游戲。”
“好啊。”
高月悠以為是伊達航想跟其他幾人玩,隨口回了一句就回自己房間準備換衣服並收拾一下。
倒是注意到他動作的萩原研二猛地一機靈。
“等下,班長你要跟誰玩?”
說是零!
快說,你是要跟零一起玩兒!
然而,絲毫不能察覺到好友心中緊張之情的伊達航爽朗一笑。
“我帶娜塔莉一起玩兒啊。”
萩原研二臉都綠了。
不是兄弟,你要跟你女朋友玩兒分手……不是,朋友廚房?
那搞不好是真要分手的呀!
“要不還是換個遊戲吧。”
他委婉的建議。
伊達航倒不是不停人勸的型別,於是他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
“行,那就玩賽車吧,那個賽車也有意思……”
雖然經常稀裡糊塗就遇到障礙輸掉,但還是很好玩的!
萩原研二張了張嘴:……
如果不是自己好友,知根知底,他都要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了。
不然怎麼能如此精準的踩雷。
比起廚房,賽車明顯問題更大啊。
畢竟廚房最多隻是配合不好,賽車卻可以直接給對方添堵啊!
正好這時候高月悠也回來了,換上乾淨舒適的衣服,高月悠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像舒緩了起來。
“怎麼了?”
她看向萩原研二,就見對方用看救星的眼神看著自己。
“是這樣。”
萩原研二把高月悠拽到一邊,小聲的說了一遍情況。
再怎麼說也是班長主動帶女朋友來探望,總不能在這種時候讓班長跟女朋友分了啊。
那以後還怎麼面對兄弟!
幫幫忙!
高月悠……也沒想到伊達班長會這麼耿直。
不過問題不大。
“說不定娜塔莉小姐喜歡的就是伊達班長的直率呢。”
但是高月悠真覺得這不是甚麼問題。
雖然有那種男方或者女方明顯不瞭解對方還硬踩雷的。
但不在意的也很多嘛。
再說了,誰說發現分歧就一定是壞事呢。
“倒不如說,如果能靠這個遊戲提前分辨出‘合適不合適’,那對兩人來說反而是個好事。”
注意到萩原研二疑惑的表情,她解釋道。
“你想啊,熱戀的時候人們總會想要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哪怕有覺得委屈或者不高興的時候,也很少會表現出來對吧?”
這倒是。
誰會不想在重要的人面前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呢。
“但過日子肯定不能這樣啊,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生活習慣的問題,還有性格上的問題和摩擦,都難以避免的會展現出來吧?這些矛盾看似不大,但積累起來就很要命了呢。”
“這種時候不管是為了對方而忍耐,還是覺得再也無法承受而爆發,都很糟糕吧?”
“是呢,所以才會有很多人戀愛的時候哪裡都好,但結婚了就很快爭吵甚至離婚呢……”
萩原研二順著高月悠的思路一想,發現確實是這麼回事。
但話說回來。
“悠醬你沒問題麼?”
萩原研二不再擔心伊達班長和娜塔莉小姐的事情,他反而有點心疼高月悠。
一般孩子哪兒能這麼熟練,就算再擅長交友的人,也很難有這方面的經驗吧。
考慮到悠醬不像是熱衷於談戀愛的型別,那……是因為見得多了麼?
比如父母的情況甚麼的。
“我有甚麼問題……啊。”
高月悠敏感的意識到了對方可能想差了。
“別誤會,我媽和叔叔阿姨們沒有爭吵,都是發現自己更想追求的東西,於是和平分手。因此很多就算分手之後關係都還很好呢。”
比如森叔叔啦、貝爾摩德女士啦。
如果真的是因為翻了臉而分手,那怎麼會不僅對自己這麼好,再提起媽媽的時候也總是誇獎居多的嘛。
是的,現在提起明美女士的時候。
這些‘前任’也都只是誇獎,最多隻是遺憾而沒有怨言。
叔叔還好說,但是……
“阿姨?”
哪怕是萩原研二,聽到這個也收到了一定程度的衝擊。
不是,這個‘阿姨’,是我想的那個‘阿姨’麼?
“愛怎麼能膚淺的用性別去區分呢!”
高月悠眯眼,用控訴的眼神看著他。
“萩你可不能這麼膚淺啊。”
“那倒不是……嗯,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點……不過悠醬的媽媽,真是感情豐富啊。”
“也還好吧,畢竟被某個人或者某個事物吸引,是人類難以避免的問題嘛。”
“媽媽只是接觸的多了,所以可能被吸引或者吸引了別人的次數多了一點。”
高月悠一臉自然,好像不是在說親媽過於豐富的感情史,而只是在說甚麼尋常的故事。
“所以我覺得比起一時衝昏頭整天催眠一樣說服自己,倒不如認清楚是否真的可以在一起會更好——你看,那不是還不錯麼。”
沒有萩原研二的阻止。
孤寡病號降谷零自然不會心思細膩到去思考兩人玩遊戲會不會導致感情破裂。
因此兩人已經興致勃勃的開始了遊戲。
就結果來說,當然是一團糟。
伊達航本來就不怎麼來,玩的次數就不多。
娜塔莉更是連遊戲都玩的少,是徹徹底底的沒入門的新手。
連按鈕都對不利索呢,更何況說還要開車,還要注意各種機關障礙了。
所以別說兩人合作,娜塔莉到現在甚至沒能開出新手關卡出去。
然而兩人之間不僅沒有一點火氣。
反而好像……
“感覺好像更親密融洽了呢。”
萩原研二看著兩人,喃喃自語。
“所以我說,這說不定反而是好事呢。”
雖說這種遊戲確實容易讓人爭吵甚至分手。
但反過來說,如果兩人的重點一開始就不在遊戲,而只是‘想要跟你在一起’,自然不會在意遊戲的輸贏。
而只會珍惜這段兩人在一起的時間……
咦?
高月悠摸了摸下巴。
這麼說來,感覺這個遊戲不僅可以用在‘朋友’上,還可以推薦給戀人啊?
高月悠感覺自己好像get到了甚麼。
只是那年頭一閃而過,實在是太快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制遊戲的製作者是她的朋友,那就跑不掉。
甚麼時候想起來都可以再繼續。
另外一邊剛下班的松田陣平處。
人們都回來了,那松田陣平也不用再去醫院了。
當然不管去不去醫院。
零還是要嘲笑的。
因此松田陣平才會在下班之後覺都不帶睡一會兒的,直接驅車回家開始忙活。
笑死,還有甚麼比在相同領域進行降維打擊更能刺激朋友的事情麼?
沒有!
是的,松田陣平回家就照著菜譜熬了一鍋湯。
做菜甚麼的還得調味看火候,他不確定能做的多麼完美——要是帶著水平相當(指同樣爛)的飯菜去的話,那隻能說是半斤對八兩。
達不到效果。
所以松田陣平選擇了做湯。
松茸湯!
松茸怎麼吃都好吃!做湯當然也一樣鮮!
不需要多少調味,只要稍稍放一點鹽……真是完美的選擇!
想到這裡,等待湯好的功夫,松田陣平打了個哈欠。
連續加這麼多班,說不累肯定是假的。
之前那麼精神完全是憋著一口氣準備壓零一手,現在空閒下了,自然而然的就困了起來。
打哈欠的功夫,他突然又想到了之前收到的謝禮。
那是他前段時間跑去深山老林的村子裡排爆時候當地人送給他的,據說是自己採的野山菌。
野山菌誒,聽起來就很少見很好吃吧?
那一起放進去,只會是鮮上加鮮,更鮮美吧。
松田陣平想到這裡,哈欠都不打了,乾脆又把那些菌子清洗乾淨,切成片一併放進了鍋裡。
雖說後面加進去的這些煮的時間有點短。
但考慮到之前已經燉了松茸在裡面,味道總不會差吧。
松田陣平揉了揉眼。
糟糕,好像更困了,不,不行。
睡也得看到零羞愧不敢見人的臉之後再睡!
他繼續用困頓的大腦思考,反正蘑菇不是歲半炒一下就能吃麼,那時間短點也沒差吧。
於是等鬧鈴響起的一瞬間,就卡著時間關火把湯倒進保溫壺裡準備出發了。
看他怎麼在零面前展示!
於是在家裡的幾人就迎來了高舉著手裡保溫壺的墨鏡青年。
“零,聽說你食物中毒了,還害的小悠跟你一起入院。”
松田陣平摘下了墨鏡。
“不會做飯就不要硬做嘛。”
松田陣平說著把自己帶來的保溫壺放到了桌子上。
“咦,班長也在啊。”
“是啊。”
伊達航放下手中的事,給他介紹。
“還沒有介紹,這是我女朋友。”
壯碩的漢子抓了抓頭髮。
“我叫娜塔莉·來間。”
娜塔莉也跟著向這位沒有見過的男友的好友打招呼。
“早就聽航說過你了。”
“是、是這樣麼。”
一下班就殺回家裡燉湯,完全不知道班長會帶著女友來的松田陣平清了清嗓子,收斂了剛剛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是松田陣平……伊達班長就拜託你照顧了。”
雖然總被教官說是問題兒童,但必要的時候,他們也都能表現得非常紳士禮貌的。
比如此時。
總不能因為自己讓朋友沒了物件吧?
那被說伊達班長會不會痛哭流涕了,他們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啊啊,我會的。”
作為外籍日本人,娜塔莉還沒有日本人那麼‘客套’。
聽松田陣平這麼說,她立刻紅著臉答應了下來。
畢竟,她是真的準備和伊達航共度餘生的嘛。
“娜塔莉……”
身材壯碩,一個人能幹掉兩三個人的男人也跟著紅了臉。
兩人之間彷彿出現了甚麼別人無法插手的結界。
高月悠甚至覺得自己彷彿能看到一些粉色的泡泡從兩人身邊飄起。
仔細看的話,甚至會覺得那些泡泡其實是粉色……
嘖嘖,戀愛的味道啊。
真是再鐵血的硬漢也逃不過呢。
顯然,感覺到這氣氛的並不止高月悠一個。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之後,再次舉起了自己的保溫壺。
“對了,零呢?”
他四下張望。
“我可是專門為你做了松茸湯。”
本不想開口的降谷零:
“哇,那可真是太感動了。”
但他凝視著面前的保溫壺。
“……但問題是真的能喝麼?”
“哈。”
說到這裡,松田陣平覺得自己又能抖起來了。
“你以為我是你麼?”
他說著,就熟練地從廚房裡拿出了碗。
框框就是一頓倒。
“小悠,來,別客氣。”
他邊說邊招呼高月悠。
“第一碗給你。”
“……謝謝。”
高月悠看了看碗裡的湯。
湯是漂亮的琥珀色,還能看到切成片的松茸……
聞聞似乎也沒有甚麼異味。
不過因為燙,所以她決定稍微放放——順便回點訊息。
雖然前不久才掙了一千萬,但情報商人的工作還是要做的。
畢竟她還是有著繼續做大做強,爭取把自己的情報網正式開拓到全世界的野心的。
……雖然現在比起情報工作。
占卜的工作反而更多一些。
高月悠嘆氣。
生活嘛,總是不那麼稱心如意的。
占卜就占卜。
選定幾個客人,約定時間又翻了翻榎田那邊的資料庫——自從有諾亞之後,高月悠獲取情報甚至不需要再從榎田那邊轉一手了。
諾亞會勤勤懇懇的把近期的情報做成報表。
甚至因為她格外在意林憲明和林僑梅兄妹,諾亞甚至還會額外做一份關於兩人的報告,說明情況。
比如林林又因為跟馬場善治生氣砸了桌子,然後被妹妹牆角罰站。
雖說林林看起來好像有點慘。
但從側面來說,也是一種幸福了吧。
還有不長眼的又要找上林憲明讓他幹活,結果反過來被暴打一頓之後被人從福岡的港口丟了下去……
高月悠發現日本這個地方大家處理不願意看到的人的方法挺高度一致的。
挨著山就扔山裡,靠著海就丟海里。
過去橫濱的時候人們這麼做,現在福岡的也這麼做。
說道橫濱,其實高月悠原本是想把澀澤龍彥的訊息透給森叔叔的。
只是想到森叔叔的人才收集癖……
還是調查清楚了再說吧。
不然大機率就是給太宰找麻煩了。
當朋友的,肯定不能把人往火坑裡送嘛。
啊,這個湯還真挺好喝的。
然後她樂淘淘的繼續看起了彈幕。
【特大訊息,零入院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吃了自己做的咖哩食物中毒。】
【???零食物中毒!?他不是大廚麼!】
【那是資深打工皇帝安室透啦,零在警校的時候是不會的。】
【太真實了,所以從不會到會,都會有這麼一出轉變麼。】
【但是一般來說不會讓自己吃到食物中毒吧!】
【這算不算零的黑歷史!】
【哈哈哈我之前一直覺得零是完美男朋友,沒想到還有這麼冒失的時候……但這個也好可愛哦,更愛了!】
【笑死,松田這邊就成了‘因為知道朋友吃自己做的飯食物中毒,光速回家熬湯證明自己比他強這件事’是麼】
【樓上是會取名字的】
【等等,所以松田熬湯是來嘲笑零的嗎?】
【是啊,這可是親友啊,一點不摻水的那種!】
【等等,松田會做飯麼。】
【不知道啊……原著說過麼?】
【……】
彈幕有一秒沉默。
【但、但日本對食材管理應該很嚴格吧,而且就煮個松茸湯而已。怎麼做都不會出事吧。】
【那不好說,畢竟後世打工皇帝萬能主廚都能吃自己做的咖哩食物中毒。】
【……太有道理了我竟無法反駁。】
【別說,看了新版裡警校組的劇情之後,我感覺這群人做出甚麼事我都不意外了……】
【噗……我沒笑,真的。】
【笑死,樓上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吧。】
【真想讓酒廠的人看看啊。】
【你怎麼不說讓零給酒廠的人們煮一鍋咖哩,乾脆把人都放倒呢。】
【樓上,未曾設想的道路!】
【離譜中透著點可靠啊。】
【別說你們別說,我想了一下感覺可行性還挺高的。】
【然後多個【黑衣組織集體死亡事件】是吧。】
【哈哈哈哈哈】
她大外甥已經這麼累了,怎麼還要給那個黑心組織當廚師啊。
這也太壓榨了吧。
雖說好像確實是個讓他脫離組織的思路吧……
高月悠一邊看彈幕一邊砸吧了一下嘴。
湯真的挺好喝的,就是有點鹹。
她一邊想一邊慢吞吞的抿著還有點燙口的湯。
雖然燙是有點燙,但鮮美的菌湯劃過喉嚨落入胃裡,確實讓人渾身暖洋洋,還有點輕飄飄的感覺……
高月悠感覺此時的自己就像是泡在熱水裡一樣舒服。
忙碌的疲憊還有住院帶來的不適好像都在這一碗湯的撫慰下消失了。
剩下的就只是突如其來的困頓以及璀璨的世界。
就連彈幕都好像加了特效一樣,讓人看不清楚字。
但這特效是真的好看。
高月悠按住頭。
因為視線開始閃爍,她也就沒看到彈幕上那句。
【怎麼大家看起來好像都像是中了邪啊……】
啊,世界竟然是這麼亮晶晶的麼?
高月悠抬頭,就看到天花板上閃爍的光芒。
一閃,又一閃。
彷彿掛著白天也清晰可見的星辰。
高月悠看了一會兒星星,甚至還認真思考了一下這些星星是甚麼星座,是甚麼屬性。
星座的屬性可是也會影響占卜的準確……
帶著這樣鬆弛舒服的感覺,高月悠發呆了好一會兒。
然後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拿牌。
自己這個占卜蘑菇,怎麼能沒有塔羅牌在手上呢?
於是她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準備回房間去拿牌。
結果才賣出一步,就發現面前的兩個蘑菇……不對,兩個蹲著的人。
“你們在幹甚麼?”
“拆彈啊。”
蘑菇之一——松田陣平頭也不抬的回答。
“沒看到這一堆全是炸彈麼。”
“是啊。”
另一邊的萩原研二也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你慢點,千萬不要碰到炸彈。”
這就很離譜了。
明明在家裡,而且還是空無一物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炸彈?
然而聽到他們話的高月悠不僅沒有嘲笑,反而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說罷,她還踮起腳,像是做賊一樣輕手輕腳的往外走。
邊走還邊聽著拆彈二人組的指揮。
“那邊不能走!那邊有線!”
“當心、當心不要踩上去!”
“包!那個包!千萬不能碰!”
高月悠從善如流,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向右,突出一個聽話。
這邊拆彈拆的熱鬧,那邊情侶兩人也不安靜。
“嘿!你小子也不看看對手是誰就上來!”
伊達航當場就是一個過肩摔憑空把人按下。
“警察的女朋友都敢襲擊!”
雖然面前甚麼都沒有,但伊達航的每個動作都格外真實。
表情也十分的兇狠。
而他的女朋友——娜塔莉則是非常配合的站在他身邊。
似乎真的發生了甚麼事。
她看向伊達航的視線也充滿了崇拜和愛意。
任誰看到,都能明白這是一個被心上人拯救了的模樣。
但伊達航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嗯?還有同伴?”
他說著,將娜塔莉推到自己身後,一腳踹上去。
邊踹邊說:
“娜塔莉,不要離開我身邊!”
“是的!”
娜塔莉自然不會不答應。
她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暈,語氣說是‘被攻擊’的那個,倒不如說像是正在享受。
高月悠:“……哇哦,這條路好熱鬧啊。”
又是有zha蛋,又是有英雄救美的。
怎麼之前沒覺得回房間的路是這麼熱鬧?
唉,可憐她這個占卜蘑菇,明明家就在眼前,卻怎麼也回不去了呀。
諸伏景光拎著行禮風塵僕僕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那一刻,諸伏景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在幹甚麼?”
一邊是班長護著一個漂亮的外國女性對著空氣拳打腳踢,一邊是他兩個朋友對著空蕩蕩的牆角不停比比劃劃。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他朋友們瘋了?
不是說是來接人出院的麼,怎麼他現在感覺這些人反而應該去住院?
這種時候,站在走廊上甚麼都沒做的高月悠就顯得格外顯眼了。
“小悠,發生了甚麼?”
高月悠遲疑的看向諸伏景光。、
“我不是小悠,我是占卜蘑菇。”
——神TM占卜蘑菇。
行吧,這個也瘋了。
諸伏景光:
“小悠……”
“是占卜蘑菇。”
看著一本正經跟自己解釋的高月悠,諸伏景光深吸一口氣:
“好吧,占卜蘑菇,那這裡發生了甚麼事,你現在要幹甚麼?”
“我準備回房間,但回不去?”
她不太確定的道。
在高月悠的世界裡,她現在正處在左右為難的狀態。
“一邊是英雄救美,一邊是排爆英雄,前面還有一道懸崖,這不知道怎麼回去啊。”
她是很想回去,但也不能打擾人家工作吧?
不管是排爆還是英雄救美,都比她緊急啊!
畢竟她只是個小小的占卜蘑菇。
雖然不占卜她會死,但也不是說現在不占卜就立刻會死啊。
就是有點對不起這些一直在她眼前繞,拼命想跟她說話的彈幕小精靈們。
啊,小精靈們。
不是我不想幫你們,而是我現在真的無能為力啊。
她一個蘑菇,怎麼能跳過天塹呢!
高月悠一臉的苦惱。
諸伏景光沉默。
諸伏景光再三確認高月悠的表情不作假——她是真的認為自己現在身處十分糟糕的情況(甚至站在懸崖面前),並沒法回房間而苦惱。
出差歸來的年輕公安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本來以為是正常的那個也不正常了。
……這個家到底發生了甚麼?
是被誰襲擊了?還是吸入了甚麼神經毒素?
想到這個可能,諸伏景光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並且轉動大腦開始高速思考。
對方是誰?
竟然能找到自己家裡,而且還能讓自己這麼多好友神不知鬼不覺的中招?
是福岡的那些人?還是過去他處理過的案子裡的犯人?
還是說,是那個組織……?
想到‘那個組織’,諸伏景光又是心頭一緊。
對了,零呢?
怎麼大家都在這裡,卻沒有零?
大家都在這裡,不可能零不在啊。
諸伏景光一邊按住高月悠防止她做出甚麼危險的行徑,一邊警惕的在房間裡尋找零的蹤跡。
如果說他們中誰的情況最危險的是誰,那肯定是零了。
隱姓埋名潛入那個組織,每一天都彷彿在死亡邊緣走鋼絲。
“占卜……蘑菇,你看到零了麼?”
高月悠花了幾秒才聽懂他話中的意思。
“零?零是誰來著。”
她一臉疑惑,想不起來這個零到底是誰。
高月悠話音未落,就突然被諸伏景光抓住往旁邊一閃。
接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青年的身影出現在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
金髮褐膚的青年直起身體,擺出進攻的架勢。
身上也瀰漫起殺意,他漂亮的眼睛狠狠地瞪著面前的人。
“琴酒!別以為你易容成景光就能逃過一劫!”
諸伏景光:“……”
但沒等諸伏景光理解這個現狀,他就又聽到了高月悠的聲音。
“啊,原來你說的是打工蘑菇啊!”
……這又是甚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