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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2026-04-09 作者:夜笑

第33章

搖頭晃腦感慨了朋友不為人知的一面之後,兩人的注意力又落到了林憲明臉上——畢竟歸根結底會有這一系列行動、包括他們兩個人會被借調來福岡,都是從他找上小悠算起的。

只是跟上次見面的時候相比,眼前之人完全看不出一點殺手的樣子。

……到更像是普通的JK。

跟旁邊的棕黑髮的少女站在一起,完全就是普通的學生姐妹的樣子。

一點看不出之前一個人跟他們好幾個打,差點把景光家都毀了的兇悍。

注意到兩人的視線,林憲明先是把妹妹往身後藏了藏,然後才兇巴巴的開口:

“看甚麼看。”

沒見過美少女啊?

容納後就被身後的妹妹抓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林僑梅對著兩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才道:

“這兩位先生是小悠的朋友吧,怎麼可以對恩人的朋友這麼沒禮貌。”

“……其實是外甥啊。”

林憲明小聲咕噥一句,然後迎來了妹妹更兇悍的語氣。

“如果是親人,那不是更應該禮貌對待麼。”

雖然來的時間還很短,但她已經也把前因後果瞭解了七七八八。

總之如果不是小悠不嫌棄哥哥跟他做朋友,那自己絕對難以獲救……他們兄妹也不會有像現在這樣團聚的機會。

所以小悠絕對不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更是哥哥的恩人。

“……知道啦。”

林憲明舉手投降。

接著不甘願的對著兩人道歉:

“之前……對不起。”

松田陣平:……你這樣真讓人害怕。

簡直就像是哥斯拉突然小鳥依人。

萩原研二倒是沒想那麼多。

“都是小悠的熟人,不用那麼客氣啦。”

嗯,這倒是沒錯。

想通之後,林憲明也不再彆扭。

沒錯,對朋友的朋友(親人)道歉,有甚麼可矯情的。

他不彆扭了,松田陣平倒是覺得更恐怖了。

這已經不是哥斯拉小鳥依人,而是哥斯拉跳芭蕾了吧。

迎來送往。

‘迎來’結束,自然就該是‘送往’了。

跟其他人不一樣,織田作之助是沒有同伴的。

不過他自己也不在意——或者說獨自一人反而能讓他更自在一點。

像現在這樣一堆人吵吵嚷嚷的送別,他就挺不習慣的。

不是討厭,只是……不適應。

因為這是他過去從未經歷過的,全然陌生的事物。

“不說織田君了。”

高月悠看向正在小聲交流著甚麼的林氏兄妹。

“說起來,你們對今後,有甚麼安排?”

林憲明隔了兩秒才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樣眨了眨眼,接著露出宛如無憂無慮的大學生一般清澈單純的表情:

“安排……麼?”

“對啊。”

高月悠掰著手指給他算。

“華九會這次應該徹底完蛋了,你的資料也都搶出來銷燬了——換句話說就是,你自由了,不用再為了還債而為他們效力了。”

“不過反過來說,沒有華九會,你也沒了穩定拿到報酬的地方。”

“你先不說,但僑梅呢,作為留學生,衣食住行還有學費甚麼的,也都是開銷吧。”、

高月悠每收回一根手指,林憲明的臉就蒼白一分。

因為這些,他還真都沒想過。

也許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還債好回家找妹妹和媽媽上的原因。

他發現自己其實完全沒有想過離開之後的生活是甚麼樣子,只是一門心思的埋頭努力。

……就像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逃避現實一樣。

看著林憲明呆滯的樣子,高月悠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不會吧,難道你沒有想過麼?”

“那你準備怎麼過日子啊。”

“啊……”

林憲明詞窮了。

確實他脫離了華九會,但他也沒了穩定的工作來源。

不過沒關係。

“我還可以接……”

“沒關係,我可以打工的。”

林僑梅抬手擋住了林憲明沒說完的話。

“我來之前已經做好準備了。”

少女的笑容燦爛而明媚。

就像她說的那樣,她並不是腦子一熱就追到日本來的。

來之前為了‘找到哥哥’這個目的,她已經做了差不多十年的準備。

“我存了一點錢,再加上我成績還不錯,應該也可以拿到獎學金。”

“空餘的時間也可以去打工——我廚藝還不錯哦,有機會一定要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僑梅不用這麼辛苦也沒關係。”

林憲明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可以再……”殺人賺錢。

或者說,他也只會這個了。

“哥哥,我想跟你一起開開心心地生活。”

林僑梅的聲音嚴肅了起來。

“一起吃飯,一起逛街,到了晚上一起看電視節目,然後互道晚安去睡覺,再迎來新的一天。”

那是生活在陽光之下,屬於普通人的生活。

看著這樣的僑梅,林憲明有一瞬間的退縮。

他真的,可以走到那個世界麼?

那個明亮的,沒有鮮血也沒有殺手存在的世界。

“去做吧。”

“誒?”

出人意料開口的,是織田作之助。

作為曾經的殺手。

他覺得自己非常理解林憲明此時的猶豫和無措。

對一直生活在殺手世界的他們來說,殺人就是如同喝水吃飯一般自然的事情。

反倒是沒有殺手存在的那個世界。

才是全然陌生的,讓人不知該如何去做……甚至擔心會被灼傷的地方。

所以織田作之助才會在明明下定決心不再殺人之後,還選擇加入了處在血雨腥風之中的港口黑手黨。

因為除了這樣的地方之外,他不知道還有哪裡可以去。

但林憲明不一樣。

他已經脫離了束縛的組織。

還有一個生活在陽光之下的妹妹在等著他一起開起新生活。

他有地方可以去。

也有機會去過一種跟過去完全不同的生活。

林憲明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紅髮青年。

他還是那副呆呆地,頹廢的樣子。

但不知為何,林憲明卻彷彿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或者說,是一些跟自己相似的地方。

‘啊,這個人跟自己有差不多的過去’。

幾乎是瞬間,他就明白了。

因為有相似的過去,他才會在這個時候開口想要推過去素不相識的自己一把。

並非是對自己有多少感情,而是因為這樣一來,就好像推了過去的自己。

林憲明稍稍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的話。

……他或許也會這麼做吧。

“我知道了。”

林憲明抓了抓頭髮。

“那我也試試去餐廳打工吧。”

雖然他其實不知道打工應該做甚麼,但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照葫蘆畫瓢總行了吧!

他可是熬過了殺手學校的殘酷訓練的人。

區區端盤子結賬,難不倒他的啦。

溫情脈脈的感動時刻,一個聲音潑了冷水:

“啊,我覺得還是放棄這個想法比較好哦。”

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落到說話的高月悠身上。

高月悠也不怯場。

“總覺得已經可以想象有鹹豬手摸了林林一下,然後被林林掀桌砸了店的樣子呢。”

啊這。

不得不說,這個場景。

很有可能啊!!!

想到自己跟林憲明的初遇,諸伏景光都沒法昧著良心說‘不會’。

畢竟這小子明顯就是一點就炸的性格啊。

確實不妥。

“那、那……”

如果說別人只是猜測覺得有可能,那林憲明自己知道,他不是有可能,而是‘絕對會’。

但如果不打工,那他還能做甚麼呢。

林憲明決定掙扎一下。

“我也可以忍的。”

他這話一說,其他人看向他的視線前所未有的統一:

‘你覺得這話你自己信麼’

林憲明感到一陣窒息。

幹甚麼啊,難道我就這麼不可靠麼?

“所以聽聽我的建議如何?”

關鍵時刻,‘最靠譜的朋友’站了出來。

“比起去餐廳打工,給偵探社打工不是更好?”

高月悠掏出手機晃了晃,上面顯示了她跟馬場善治的對話。

“馬場偵探正好想要一個助理,林林既有好身手又有過去的履歷,適配性非常好——當然工資可能不會很高,但作為彌補,馬場偵探說可以解決你們兄妹的住處。”

她說完又看向林僑梅。

“僑梅的話可以去榎田那邊幫忙——別看他整天住在網咖,但其實還是挺有錢的,給錢也大方。僑梅負責他的一日三餐,還有幫忙把衣服送洗補充點必備日用品甚麼的,再有就是一些資料相關的工作,並且還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學習一些電子產品的操作技巧甚麼的,回頭入職企業的話,各種軟體程序用的好也是加分項吧?”

“喂喂,我可沒說要助理啊。”

沒有人接聽電話,但榎田的聲音卻突然傳了出來。

“所以比起熱騰騰新鮮出爐的飯菜,你更愛吃便利店又冷又硬的便當?”

高月悠幽幽的開口。

“那、那是……”

榎田被拿捏住了。

有熱騰騰的好吃的飯菜吃,誰會喜歡便利店又冷又油的便當啊。

雖然榎田的收入完全支援他天天下館子甚至去五星飯店,但外出太麻煩了,作為情報商人,整天暴露真容到處跑也是一種危險的行為。

要是真的能有可靠地人每天幫忙送飯整理資料,那確實是個不錯……不,他怎麼真就順著她的話去想了?

“還是說你對僑梅不滿意?”

榎田:“……”

“我知道了。”

他能說不滿意麼?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

哪怕是看在朋友的份上,也不能放任不管。

再加上高月悠的提議也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他面對的問題……

“不包吃包住,薪水等先試了你的廚藝再定……具體甚麼時候在哪兒見面我發到你手機上。”

說完,榎田的聲音就如同來時一樣突兀的消失。

“那個……真的可以麼?”

林僑梅遲疑的開口。

倒不是會所她不願意,而是她覺得她已經欠的太多了,要還不完了。

“能有廚藝好性格好的美少女給他準備飯菜,是他賺了。”

高月悠聳了聳肩。

“雖說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一起生活’有點區別,不過在福岡這樣的地方,我覺得是個不錯的開始——當然如果你有想做的工作,也可以等站穩腳跟之後辭了這邊的活再去做。”

到那個時候,福岡的新局勢應該也徹底穩定了。

高月悠能想得到的事情,在場這些人哪怕一開始沒想到,現在也都反應過來了。

林憲明更是紅了眼圈。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原本只因為是‘同胞’,再加上是另外一個世界可以傾訴些平時沒法說出口的話才交的‘朋友’。現在卻成了救星。

不僅沒有拒絕自己幫忙救了僑梅,還幫他們安排了後續的工作。

“謝謝……真的。”

他只恨自己語言太過匱乏,這個時候除了謝謝甚麼都說不出來。

“這就夠了。”

高月悠遞上紙巾。

“朋友嘛。”

“哦對了,榎田還有分禮物給你們。”

高月悠說著,掏出一個隨身碟。

“或許可以成為你們新生活的……嗯,奠基石?”

高月悠試著找了一個合適的詞語,然後在林憲明茫然的視線中將隨身碟塞到了他手裡,並叮囑‘回去之後再看’。

那裡面是原田市長父子入獄後的精彩記錄。

怎麼說呢,多少有點r18,功放的話難免會讓人質疑觀看者的性癖……

但對受害者來說,應該是剛剛好吧?

曾經的噩夢被踩進泥裡任人踐踏,心中的恐懼和陰影也有了出路。

“除此之外我也有份禮物給你們。”

高月悠突然一拍手,接著變魔術似的掏出一個文件夾,接著開啟了文件夾,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這是……”

林憲明瞪大了眼睛。

因為那裡面,赫然就是他作為殺手的資料。

從殺手學校時期的編號和簡歷,再到他給華九會賣命的單子和記錄。

畢竟是自己的事情,林憲明當然不會陌生。

只是他不明白高月悠這時候拿出這個是甚麼意思。

然後她看到高月悠先是對自己一笑,接著找織田作之助要了打火機。然後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將那份資料點燃了。

“喂當心!”

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伸手去拉高月悠,生怕她被燃燒的紙張傷到。

就連林憲明也一樣,他完全沒有在意燃燒起來的自己的資料,而是焦急的拉開她的手。

“你瘋了啊!”

他生氣的看著高月悠。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普通人,還敢點火……燒到手了怎麼辦!

真正女孩子的手多嬌嫩啊,怎麼能玩火呢!

一直到仔仔細細的檢查完她的手,確認沒有一點傷口,林憲明才終於鬆了口氣,準備好好跟她唸叨唸叨。

然而等他抬頭的時候,就看到高月悠還在笑。

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了。

林憲明:“你還笑!”

真燒到了,有你哭的!

你知道燒傷多痛苦麼?

你知道燒傷留下的疤痕有多恐怖多難去除麼?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傻笑!

然而面前的少女卻張開雙臂。

“恭喜你,林林。”

“從今天起,你徹底自由了。”

站在這裡的,就只是作為‘林僑梅的哥哥’的林憲明而已了。

林憲明忘了剛剛想說的話,愣在了那裡。

他一時之間甚至沒能理解高月悠話中的意思。

反倒是織田作之助反應了過來。

“你是說他的資料……”

“沒錯,全都銷燬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嘛。

既然都要為朋友出頭了,當然就要搞全套啊。

本來是想著讓榎田幫忙的,但她現在不是有諾亞了嘛,可以更加細緻無痕的將一切都整理並銷燬。

“電子版的都已經清光光了,剛剛那份就是最後的了。”

她最後總結道:

“所以,‘殺手林憲明’已經隨著剛剛的火一起‘消失’了。”

從今天起,就是甚麼都做,沒有黑歷史的全新林憲明瞭……咦,這麼形容好像有點不對?

眼淚從眼眶裡溢位。

就連剛剛都只是感動到紅了眼眶的林憲明不自覺的哭了起來。

眼淚滴滴答答,就像串在一起的珍珠一般順著臉頰落下。

林憲明說不出話來。

無論是說謝謝,還是尖叫或者下跪,都無法表達他此時的感覺。

林憲明只是沒忍住撲上去用力抱住了高月悠,然後無聲的哭了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有這樣的感情。

除了和家人團聚之外,也再沒有甚麼奢望……

但直到今天,直到此時此刻。

他才意識到那些‘並不是消失了’,而是深埋在他身體的某處,就像深埋在冰凍的土地之中,等待有朝一日能夠突破凍土,發芽盛放的種子一樣,等待著這個時候的到來。

本來到這裡來的主要目的是送織田作之助,但等林憲明整理好情緒的時候,時間也差不多到織田作之助該進站的時候了。

老實說,如果是平時,織田作之助肯定早就離開了——想離開多的是辦法,並不一定要坐公共交通工具。

但這次沒等他行動,大小姐就幫他買好了票和特產。

“拿去送朋友,有多的就給同事或者直屬上司,禮多人不怪嘛。”

所以織田作之助才會拎著一個跟自己風格完全不相符的特產大禮包站在這裡。

也才能見證林憲明脫離過去的這感人一幕。

雖說其實跟織田作之助並沒有甚麼聯絡。

但看著一個曾經深陷黑暗的人走向光明,他也覺得身上彷彿變輕鬆了起來。

多好啊。

如果‘小說’一定要有一個結局的話,那一定就是這樣的吧。

而說是要告別,但高月悠還有一大堆叮囑:

“住宿吃飯甚麼的票都給你開好了,回去記得報銷。”

“車票也是,別自己墊錢。一旦讓企業養成‘反正你自己會墊錢’的認知,那就完蛋了。”

“對了回去之後一定要強調自己做了很多工作啊!這樣才不會讓領導覺得你是薪水小偷。”

織田作之助:“……”

他感覺自己長這麼大聽到的叮囑,都沒有這一會兒的多。

明明是年齡最小的,說話卻是最老成的那個。

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但織田作之助並不討厭。

除了叮囑之外,高月悠還晃了晃手機,讓他記得回去聯絡自己。

說的也是有理有據:

“雖然我們沒法一起同窗,但我們這也算是一起扛過槍戰鬥的關係了,那怎麼就不能是朋友了呢。”

“再說了要是你這次回去要是遇到甚麼問題,不管是有人質疑你的功勞還是卡你報銷,你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幫你證明。”

她拍著胸脯保證。

不管是內容還是表現,都非常可靠。

尤其想到先前那一幕……難怪不管走到哪兒都有她的朋友。

會說話、主動關心他人替人排憂解難,出去玩兒還會惦記著帶禮物回來。

誰會不喜歡這樣的朋友呢。

反正織田作之助是沒頂住,老老實實承諾回去之後會聯絡她報平安——哪怕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

他或許還不習慣被這樣對待,也不習慣向誰求助……但此時此刻的感受。

並不壞。

回去的路上,織田作之助看著窗外飛速閃過的風景,不自覺柔和了表情。

雖說是任務。

但確實也是值得回味的記憶。

織田作之助從來都不覺得自己身上有甚麼值得說的地方。

但這次,他也許真的可以說點甚麼了。

送走織田作之助多少有點可惜——畢竟短時間內無法再測試他身上的彈幕了。

不過守著‘警校組’的大外甥們,還有‘主角’的工藤新一,倒也不會缺彈幕……就是不太好驗證彈幕到底是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這件事。

從之前高月悠就覺得有點違和感。

雖說傳送彈幕的人有自己喜歡的人只關注自己喜歡的人不奇怪。

但有幾次明明A和B都在,人們卻只會關注其中之一,而好像對另一個視而不見。

好比在東京的時候,彈幕就幾乎沒有提過橫濱。

反過來,再橫濱的時候,也只會提到港口黑手黨相關的事情,而沒有人喊‘景光我老公’……當然不是說她樂意侄子成為大眾老公,只是完全沒人提到,不是很奇怪麼?

要說對其他角色或者事件沒熱情……考慮到先前那些能把人腦袋都整個擋住的熱情彈幕,這個可能性也很低。

就好像人們完全沒注意到,或者根本不知道……

這就難免讓她起了疑心。

到底是因為是不同城市,還是其實他們不是同屬於同一個節目或者‘作品’?

就好像二維世界的人無法觸碰、思考三維世界的事情一樣。

高月悠也沒辦法透過‘詢問’得知答案,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有‘大膽試驗,小心求證’了。

“小悠?”

誤把高月悠的若有所思當成失落,諸伏景光不由放輕了聲音:

“如果很在意的話,我們回頭再去橫濱?”

……雖說他其實不是很想再面對那位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但再怎麼說那也是小悠的繼父,再加上新結交的朋友也在那裡。

她想去的話,就陪她去吧。

“倒也不用。”

高月悠看向自己這個不知何時已經長的人高馬大的外甥。

“不是還有你嘛。”

總歸是有小景在,就不會缺彈幕。

諸伏景光卻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滿臉的感動。

——老實說,他真沒想到小悠會這麼重視自己。

畢竟她人緣這麼好,不管在哪裡都能過的很快樂。

小時候也都是這樣,每次都是小悠主動給自己發訊息。

明明她還那麼小。

看來自己做的還是不夠。

至少要再關心一些才是。

看著突然不說話的諸伏景光,高月悠敏銳的覺得他可能誤會了甚麼。

“其實……”

“回去之後就做小悠喜歡的菜吧,想吃甚麼都行。”

“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

高月悠一秒改口。

這怎麼能是誤會呢。

明明是外甥對自己這個長輩的關愛!

沒錯,就該這樣!

*

“首領,您叫我。”

終於回到橫濱的織田作之助家都沒回,就被帶到了港口黑手黨的總部大樓,並再次站到了森鷗外面前。

看著背對著自己凝視窗外的男人,織田作之助不由緊繃了神經。

就好像回到了過去還當殺手的時候,稍不留神,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就要被調換的那個時候。

“旅途遙遠,辛苦了,織田君。”

站在巨大落地窗前,彷彿掌控了整個橫濱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來。

織田作之助當然擔不住首領這句話‘辛苦了’,趕忙拘謹的開口:

“沒甚麼……各位的實力都很強,我沒做甚麼。”

“謙虛是美德,但過渡的謙虛,可就難免會讓人懷疑了……你說是麼,織田君。”

織田作之助不敢回這話,只能沉默。

但同時,心裡也捏了一把汗。

難道首領在懷疑小姐甚麼?

還是說兩人之間有甚麼誤會?所以小姐才會一直說讓自己報銷,不能讓港口黑手黨佔了便宜之類的事情?

接著,首領的聲音再次響起。

“聽說……都已經是特地幫你準備特產回來送人的關係了?”

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啊?

織田作之助大腦一片空白,幾秒之後,才意識到了首領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但沒等他開口,就聽面前的男人一臉凝重中帶著些許悲嘆的繼續道:

“那孩子雖然一直很體貼,卻不是對所有人都考慮的這麼體貼的——不僅關心本身,甚至連交的友、同事關係都考慮到了。”

“織田君,這兩天到底發生了甚麼呢。”

看著面前的首領,織田作之助有一瞬間的無措。

老實說,在來到此處之前,他做了很多準備。

包括首領可能對成果不滿,或者說,對小姐有甚麼意見以及想知道她在那邊的人脈都如何。

雖然是父女關係,但畢竟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那恐怕跟一般的‘父女’也會不同。

想要知道女兒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建立了甚麼勢力,也很正常。

但想到小姐對林憲明兄妹的所作所為,還有對自己的那份關心……織田作之助就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組織語言彙報。

不說能影響首領,也至少不要讓他對小姐產生不好的想法。

但是……

“首領……沒有拿到特產麼?”

大概因為太過驚訝,話沒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

幾乎是瞬間,織田作之助就感覺辦公室的溫度都低了下去。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織田作之助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話已經說出來了,又不是發訊息還能撤回。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看著首領的反應,等待發落。

“織田君。”

他聽到首領冰冷的聲音,感覺到了屬於港口黑手黨首領的恐怖威壓。

來了。

織田作之助屏住呼吸。

“你作為單身漢,怎麼能理解有女兒的父親的心酸愁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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