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重松警官鸚鵡學舌似的重複了一遍。
“是啊,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從總部到分部,一個都沒有落下。”
“幾個高層只有一兩個不在這邊的跑掉了,其他的基本都找到了屍體……而且雖然不知道是誰做的,但對方顯然很有分寸。”
“對對,明明這麼大的事情,卻完全控制在了‘幫派內’,沒有影響周圍更沒有造成大面積破壞……雖然不知道是甚麼手段,但是厲害是真的很厲害。”
說到這個他們其實詭異的還產生了點欣賞之情——別的不說,光是對方既沒有牽連無辜,也沒有透過爆破、撞擊、大範圍槍戰械鬥等手段來解決問題,就真的幫了他們這些警察的大忙。
不然別的不說,光是給他們收拾殘局就得花好大的功夫。
更不要說這其中可能會產生的傷亡了。雖然選擇當警察的時候他們大多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如果能活,誰又不願意好好活著迎接新一天呢。
說到底,警察也是人呀。
“不對,怎麼會不知道是甚麼手段?四課不是跟著麼?”
搜查四課可是專門負責管制幫派分子的部門,又不是第一次盯著幫派更疊了……怎麼會不知道?
茶水間裡幾個警察面面相覷,接著跟重松關係最好的那個警察才繼續道:
“這事兒也就是現在跟你說說,你可千萬不要傳出去啊。”
他說話間,還神神秘秘的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更多的人之後才湊到他身邊小聲道。
“問題就是明明我們的人跟著,卻並不清楚發生了甚麼。”
“有人說好像聽到了巨響,也有人說見到了怪物一般巨大的影子……但我們的人卻說,全程沒有見到甚麼大型機械之類的東西靠近過。”
“但是裡面卻真的彷彿遇到了某種怪物的襲擊一般,留下了很多人類難以造成的創痕。”
“還有一些被外力影響嵌在牆體或者地上的子彈。”
“嵌……?”
“對,很不可思議吧,子彈並非是‘打’進去的,而是在某種外力的作用下,橫著嵌入了牆面和地面。”
“甚麼……”
重松瞪大了眼睛。
“而除了這些古怪的襲擊之外,其他的中層高層之類的,卻都是被一擊斃命。”
“一擊斃命?”
“是啊。”
先前被重松搶了話的老刑警抬手握起幾根手指,比了個手槍的姿勢抵在了重松的額頭。
“就像這樣,一擊斃命。”
“然而現場除了子彈外,我們找不到任何襲擊的痕跡——周圍埋伏的人後來也調查了在附近出沒的人,確認他們並沒有動機和時間作案。”
“有人覺得這可能是狙擊——但想要不讓埋伏在附近的警察注意到,至少要在五百米或者更遠的地方,這個距離,就算是殺手遍地走的福岡,也沒幾個人能做到了吧。”
如果對五百米不是很有直觀概念的話,可以想象一下體育考試時的八百米和一千米。
當跑的人慾生欲死,氣都快喘不上來的階段,就差不多是五百米了。
這個距離放到一般人身上,別說狙擊了,透過瞄準鏡能把人看清楚了都了不起,更不要說架槍。一擊致命了。
“腦袋、心臟……但不管是哪個位置,都是一擊致命。”
“我們懷疑對方可能是採用了甚麼我們不知道的新型武器……或者有甚麼新型材料製作的道具。”
“當然,更可能的是目前行動的可能是兩個甚至更多的勢力,因此才會造成這些風格截然不同的痕跡。”
“我們甚至懷疑,那兩個或者更多的組織,也交過手……不過現場沒有看到更多的血跡和屍體,所以這也只是猜測。”
事實上如果真的有這些勢力的存在的話,那麼說個不太符合警察身份的話。
他們其實是希望對方能兩敗俱傷的,這樣一來,福岡才不會再出第二個‘原田市長’。
只是除了交戰痕跡沒有任何多餘的血跡和屍體……就只能說要麼他們沒有交戰,或者雖然交戰了,但也只是試探,都沒有傷筋動骨吧。
重松警官張了張嘴,顯然還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才憑藉警察的本能問道:“賬本、名單這些……”
對面的男人聳了聳肩。
“當然都被人拿走了。”
不如說,這些東西要是能留給他們警察拿到,那他們才要懷疑對方的水平呢。
人也殺了,大本營也闖了。
結果最重要的東西沒有拿走,那豈不是辛辛苦苦一場夢遊?
好吧,不出意外。
重松警官搖了搖頭,到也沒甚麼失望的表現——畢竟已經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要是真漏點甚麼,那才是‘不正常’,是‘奇蹟’。
……不過真要說‘不正常’,也不是完全沒有。
【快的話,說不定明天就要成為歷史了。】
少女的話突兀的在腦海中浮現。
重松警官突然又想到了那個存在感頗低的少女。
原本沒有放在心上。
只以為是隨口亂說,是迷信,甚至是對自己的敷衍。
但現在……
重松警官感覺自己幾十年固定下來的世界觀,彷彿真的發出了崩裂的聲音。
有甚麼在這一瞬間,變了。
就在氣氛逐漸凝重的時候,之前說話的警察像是又想到了甚麼似的突然開口:
“不過也有人說,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好像有看到一個金髮女學生……但也只是有人掃了一眼,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重松終於回過神來。
別的有可能,但這個應該真沒看錯。
重松腦海中瞬間閃過了某個女裝殺手的身影,如果是他的話,出現在現場其實並不奇怪。
但他也同樣相信,這些事不是他做的。
或者說,不是他和那些人能夠做到的。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那位‘占卜出這個結果’的少女,知道多少了。
或許,他真的應該去了解一下關於算命或者占卜的東西了?
重松警官再次走神。
而另外幾人說到最後,也只剩下一聲嘆息:
“只希望經歷了這些之後的福岡,能稍微好一點吧。”
唉。
能做的他們也都做了,接下來就只有祈禱而已了。
*
對福岡警察來說難以入眠的一晚,對某些黑暗中的實力來說,也同樣是無法入睡,甚至十分恐怖的一晚。
原田市長沒了,在他的庇護下發展壯大的勢力——比如華九會這樣的地方,也眼看就要完蛋。
想要從中撕咬一塊蛋糕下來的,當然不止有外來勢力。
那些本土勢力,或者說一直以來都在福岡有各種生意的團體,才是最蠢蠢欲動的。
以前是頭上壓著老虎,現在老虎沒了……那不就是他們成為新的‘老虎’的機會了。
所以當天晚上出動的人,其實比想象中多的多。
大小勢力的成員,還有混跡於其中的掮客還有情報販子。
說一句‘福岡無人入眠’,是一點不為過。
然而這些人和勢力,卻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畢竟他們要面對的,可是降維打擊啊。
跟需要先大量開會並調集人手的警察不同,各個暴力團體和地方勢力是率先行動起來的。
警察還沒到位,他們中就有不少已經先動起來甚至跟發瘋的華九會幹上了。
只不過因為福岡民風淳樸,黑暗之中這種打打殺殺的鬥械事件並不罕見,所以才沒有被曝光。
當然華九會也不是吃素的,因此這些戰鬥也是有輸有贏。
然而當贏家準備一鼓作氣進攻華九會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已經晚了。
而在他們之前行動起來的那些……
“怪物吧。”
看著子彈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打飛,看著汽車在他們面前被壓成金屬片,人們過熱的大腦就像是被潑了冰水一樣迅速冷靜下來,並再也生不起一點進攻的想法。
畢竟他們只是想多分些利益搶搶地盤,可不是想把自己的命填進去啊。
明知對面是怪物,怎麼可能還衝上去拼命。
組織給他們的錢可還沒到能讓他們去正面跟怪物硬剛的程度。
反正不進攻也不過是過之前的日子而已。何必呢。
福岡本地勢力老實了下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遇到了‘怪物’,只不過看著那些華九會的傢伙才一露臉就紛紛被人爆頭的情況,這些人也都選擇了退散。
至於反制……開玩笑他們甚至不知道子彈是從哪兒飛出來的,這種情況下他們拿甚麼去反制?
頭麼?
還嫌腦洞大開和敞開心扉的人不夠多麼。
這哪兒是幫派械鬥,這是死神點名啊。
……然後人們也就跟著都撤走了。
只留下最後的讓警察摸不著頭腦的,‘怪物’和‘死神’的對決。
而對‘怪物’和‘死神’來說,這事兒其實也挺意外的。
不是說他們沒想過會有有對手。
而是他們都很自信,不管對手是誰,自己都可以輕鬆拿下。
尤其對琴酒而言更是如此。
他們之前沒有動手,是因為牽扯太深,太過明顯的舉動不符合組織一貫的行為準則,還容易讓組織暴露。
但現在最大的障礙原田市長沒了,那整個福岡還不是他們的快樂老家?
哪怕那個金髮的傢伙被朗姆收買走了,他們也一樣行動。
開玩笑,說的好像沒你的情報我們就幹不了活似的,組織裡的情報和外圍,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想到可以在匹斯可那老東西已經掉到地上的臉上再多碾幾腳,琴酒就發自心底的覺得高興。
只是因為是組織的元老,就開始仗著自己的身份倚老賣老,揮霍組織的資源卻不幹事。
琴酒看他不順眼很久了——其實如果對方只是作為元老稍微吃點組織的資源給自己謀利,那琴酒也不是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吃草,但這老東西活活幹不好,事事辦不成。
還要仗著元老的身份壓人。
這琴酒當然不幹。
於是琴酒帶著人就上了。
一開始也確實十分順利,按照他們早早準備好的華九會的人的名單,一一點名。
主打一個一點一個不吱聲,通通送去地獄。
直到剛才。
他們明明看到子彈飛出去了,卻完全沒有造成傷害。
不管是華九會的人,還是那個帶著帽子,穿衣風格跟他們組織都極為相似的矮子。
“我真的開槍了。”
一旁的狙擊手也蒙了。
她明明開槍了也確定是瞄準了頭……怎麼對方站在那裡卻一點事都沒有呢?
“繼續。”
琴酒並沒有指責她這無事發生的一槍,只是讓人繼續——一槍不死,就再來一槍。
人被槍擊中要害,就會死,這是真理。
狙擊手於是再次架槍開槍。
這次他轉而瞄準不知何時走出來的和服女子。
豔麗的和服和豔麗的髮色,讓她顯得格外顯眼。
他再次扣動了扳機,子彈從槍口噴出,然而……
“見了鬼了。”
這一槍也沒能造成應有的殺上,不僅如此,子彈還想是撞到了甚麼一樣打進了牆裡。
連續兩槍的失敗讓狙擊手一時心態失衡,他沒忍住,接連又開了兩槍
這兩槍同樣是瞄準了門口的那兩人。
但是……
沒中,仍然沒中。
所有的子彈飛過去就像是撞到甚麼無形的力量一樣,紛紛偏離。
不是砸進地裡,就是撞到牆上。
“夠了。”
拿著望遠鏡監視的琴酒厲聲呵斥。
被邪門的失敗激怒的狙擊手也冷靜了下來。
狙擊講究的就是一擊必殺。
如果沒能達到效果,就必須轉移——他這其實已經是犯了大忌了。
她幾乎是立刻離開了狙擊位,準備拆卸手中的槍械準備跑路。
但還是慢了。
不知哪兒來的攻擊砸到了剛剛的狙擊位,產生的衝擊讓他整個人飛了出去,結結實實的撞到牆上吐出一口血來。
琴酒轉身看向攻擊他們的武器,卻發現……
“石頭?”
沒錯,那一擊就廢了他們的狙擊手的武器,並不是子彈或者火箭炮之類的東西。
而是,一個比人頭大點的石頭。
雖然這個武器十分離譜,讓人無法想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琴酒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角色,他立刻開口:
“伏特加。”
“是!大哥!”
不用琴酒多說,伏特加立刻上前扶起狙擊手,轉身撤離——組織人是不少,但人才卻沒那麼多,狙擊手雖然失敗,卻還沒有到報廢的程度,能撈還是撈一把。
不管對方是誰,能夠精準打擊到這裡……此地都不宜久留。
可惡,到底是誰?
到底是哪個組織,跟他們搶地盤!
回想到藏著掖著,愣是真·一點訊息沒給他們的朗姆。
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藏著掖著,搞的自己如此被動。
琴酒狠狠一拳砸到牆上,眼神冰冷。
老東西……給我等著!
而另一邊的港黑二人組。
“看起來他們是撤退了呢。”
尾崎紅葉抬起袖子輕輕揮了揮,散去周圍的火藥味。
真是,衣服都快不能要了。
“要追麼?”
中原中也沒有自作主張,而是轉頭詢問身旁的尾崎紅葉。
雖然他升級幹部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他還是按照規矩,遵從一直以來帶他的‘前輩’,也是正式幹部的尾崎紅葉的指令。
“算啦。”
尾崎紅葉不感興趣的轉過身。
“只是些連臉都不敢露的跳樑小醜罷了。”
若是站在他們面前彼此賭上性命真槍實彈的打一仗,她還能另眼相待,只敢躲在暗處偷偷摸摸放冷槍的老鼠,又怎麼值得她多花心思呢。
倒不如早點完工,回去試試小悠送她的‘人魚島面膜’。
“還是早點完成工作,回去吧——再說了,這可是小悠給的考驗啊,總不能辜負了她的期待。”
“也是。”
雖然以中原中也對她的瞭解來說,他覺得對方不是那種要求別人必須最高效率完成工作的性子。
但是一想到是朋友出於信任才給了自己(港口黑手黨)這個機會,要是他還慢慢悠悠,半天都不見成果,豈不是會讓別人看不起小悠的眼光。
那怎麼行。
少年按了按帽子。
“趕緊解決吧。”
不管是那個華九會,還是其他想來分一杯羹的禿鷲。
一口氣的。
說話間,他突然轉頭看向旁邊建築的陰影處。
那是建築跟建築之間的縫隙,因為被牆壁遮擋,除了中原中原和尾崎紅葉所在的位置外,很難察覺到這裡還有一個人。
“公關官,你那邊也不要耽誤。”
“好的。”
一身白色,看起來跟此處的環境格格不入,彷彿隨時要走上講臺發言的青年聞言微微一笑。
他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血腥和火藥的味道,又或者說,是將這一切視作‘尋常’。
他的笑容是那麼的甜美,美的超越了性別,美的讓人不忍反駁他說的任何話。
就連他所站的角落,都彷彿因為這個笑容而明亮了起來。
有些人似乎就是有這種魔力。
不用他去爭搶甚麼C位,也不用他特地去做甚麼。而是隻要他站在那裡微微一笑,那裡就是聚光燈的焦點。
燈光、還有人們的視線,都會不由自主的追隨他,為了他的一顰一笑而歡呼而瘋狂。
——總之,是一個跟這樣黑暗的地方格格不入,卻又好像將黑暗照亮了的怪人。
“一定會讓悠小姐的計劃,有個完美的結局。”
站在這裡的公關官雖然同樣也是經過上千公里趕來的,但他身上卻不見一點狼狽,那微紅的眼睛,也只會讓人更加心疼——心疼如此美麗的人怎麼能這樣憔悴。
“交涉的事情,就都交給我吧。”
“畢竟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沒錯,搶佔地盤除了有武力上的壓制,還得有跟各方勢力以及黑白兩道的斡旋。
如果後者處理不好,那就算武力再高,也難以真正把控局勢。
中原中也並沒有覺得對方口氣太大,而是十分信任的點了點頭。
“如果是你的話。”
*
就在警察還有各方勢力都在為了先前的戰鬥,以及戰鬥後的結果收尾而忙的人仰馬翻的時候,諸伏景光也接到了他們等的人。
“萩、松田,這邊。”
諸伏景光對著迎面走來的兩人招了招手。
能夠在異鄉見到熟人當然開心——雖然其實他們一共分開也沒幾天,而且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也不是來找自己,而是來出差的。
因為紫乃原的口供,福岡警局不得已申請了支援。
只靠福岡本地的爆炸物處理班肯定是沒法短時間內搞定這麼多的——那可是堆集起來搞不好能把四分之一福岡都炸上天的炸彈啊。
就算把福岡爆炸物處理班的人全都劈成兩半用,也處理不過來啊
這個時候,終於沒那麼忙的東京也給面子的派出了精英來處理——雖然這兩個精英里有一個人最近有點‘黴’,但精湛的手藝……不是,技術是不打折的。
我們是真的派出了最能幹的!
兩人知道是去他們最近兩天都心心念唸的福岡,當然也是二話不說直接出發,這才一大早就跟擔心了幾天的朋友匯了合。
只是……
兩人的視線在諸伏景光,還有正在跟朋友嘀嘀咕咕說著甚麼的高月悠身上掃過。
目測來說,兩人的狀況都相當不錯。
畢竟如果不是沒有煩惱解決了問題,悠醬也不可能悠閒的跟朋友談天說地嘛。
這肯定是好事。
但是……
松田陣平努力聽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他們到底在說甚麼?”
明明三個人在說話,他怎麼就一句都聽不懂呢?
諸伏景光看著一臉懷疑自己的耳朵的松田陣平,人生第一次對人產生了或許該用‘同病相憐’來形容的感慨。
終於,不是自己一個人了啊。
於是他好心的解答:
“他們在說中文。”
噢,中文。
那沒事了,難怪自己聽不懂。
松田陣平先是點了點頭,然後才猛地定住腦袋。
“中文?小悠的中文這麼好的麼?”
雖然日語裡也有‘漢字’,但能寫漢字跟能流利說中文可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而高月悠跟他們的對話,是一丁點奇怪的腔調也沒有,說話間也是非常的流暢,沒有一點磕絆。不是非常擅長,可是做不到的。
然而他話音還沒落下,就看到諸伏景光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就好像他說了甚麼很奇怪的話……或者說,說了不該說的話?
“……怎麼了?”
松田陣平看著諸伏景光半天沒有收回去的表情,摸不著頭腦的開口。
……我說的話有甚麼問題麼?
不就是感慨了一下小悠還有這技能?
“不,沒甚麼。”
諸伏景光搖了搖頭。
也不能說有甚麼奇怪,只是……
“只是與其說她中文好,倒不如說那才是‘母語’。”
接著他又遲疑的道:
“我沒告訴你們嗎?小悠的媽媽,是中國人啊。”
咦,他說過,還是沒說過來著?
諸伏景光突然就不確定了。
可能因為有個沉迷三國志,還經常被人比作諸葛亮的哥哥的原因,諸伏景光並不覺得‘說中文’,尤其小悠的情況是件需要特別提起的事情。
結果就是……他好像還真沒有跟朋友們提起過?
一對幼馴染同時面露震驚:
你說過才見鬼了!
x2
答案一出,兩人都呆住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也不是甚麼大事。
就是好朋友的小姨母其實有中國血統並且會中文……哦不對,應該說是非常熟練的使用中文而已。
並不是甚麼值得驚訝的大事……
才怪!
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沒有告訴他們,還是不是朋友了!?
萩原研二到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所以小悠會占卜,也是……血脈天賦?”
大海那邊的那個國家,不是很多相關的傳說麼?
好比那位傳說中的軍師‘諸葛孔明’,不就是以為‘算無遺漏’的軍師嘛。
“怎……不,也許是吧。”
諸伏景光剛想開口反駁,就想起不久之前發生的那件事。
到了嘴邊的話也跟著改了口。
“……真的假的?”
松田陣平驚了。
他們可是講科學講證據的警察耶。
相信這種事,合適麼?
可他兩個朋友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這就不得不讓松田陣平開始思考。
到底是自己不對勁。
還是他的兩個朋友出了問題。
“所以你們不去上班麼?”
結束了一段對話的高月悠看著站在邊上半天沒動的三人,沒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
松田陣平一個沒忍住開口:
“你不是也閒著麼。”
高月悠聞言嘆了口氣,接著用譴責的眼神看向對方。
“你不能因為自己在摸魚,就覺得大家都跟你一樣當薪水小偷啊。”
松田陣平:???
“如果不是要接你們,我現在已經去送朋友了。”
言下之意,我可是很忙的,跟你不一樣。
萩原研二則是笑眯眯。
“悠醬可真是重視我們啊。”
“沒辦法,畢竟是重要的外甥啊。”
“……哈。”
松田陣平嘴角抽搐。
他感覺自己被佔便宜了,但又沒證據。
“那可真是謝謝了。”
“不客氣,這是我身為姨母應該的。”
高月悠話接的流暢絲滑,反而讓萩原研二不知該怎麼接了。
雖說他已經接受了因為朋友是外甥的身份所以自己也平白矮了一輩的這個設定吧,但真當面對的時候……還是有那麼點心情複雜的。
關鍵時刻,還是諸伏景光站了出來:
“你說送朋友,是林君兄妹麼?”
“當然不是,林林是福岡土著怎麼還需要我送。”
高月悠一臉‘我外甥別是中邪了吧怎麼會這麼認為’的表情。
“當然是送織田君啊。”
“織田君?”
聽到之前沒聽過的新名字,萩原研二好奇的探頭。
這又是悠醬甚麼時候交的朋友?
“嗯,一個港口黑手黨成員,這次多虧了他幫忙。”
也許是因為港口黑手黨的BOSS都見了、市長也被扳倒了,諸伏景光說這話的時候也是非常流暢自然,一點沒有他其實說了甚麼不得了的內容的自覺。
但說著無意,聽者可就不一定了。
“港口黑手黨……”
“成員!???”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聲音都高了兩個度。
不是,從你們離開到現在也就幾天,而不是幾個月幾年對吧?
怎麼好端端來福岡,又跟橫濱的港口黑手黨扯上關係了?
雖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作為爆炸物處理班的成員並不會像一課和四課那樣直接跟幫派成員(或者屍體)產生關聯。
但作為爆炸案常客,他們也沒少去橫濱支援……對港口黑手黨這個橫濱數一數二的團體自然也不陌生。
擁有大量成員,還有掛著‘怪物’之稱的高階幹部還有傳說中的傳說,統領整個港口黑手黨這樣龐然大物的‘首領’。
已經可以說是警視廳的怪談的存在,你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出‘一個港口黑手黨成員’這樣的話???
諸伏景光看著兩個好友的表現,又點恍惚——自己一開始,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
不,應該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諸伏景光甚至不願回想自己當時的樣子……想必一定很蠢。
忍住捂臉的衝動,他繼續輕描淡寫的道。
“是的……總之是多受照顧了。”
本著只要我不表現出來別人就不會知道的原則,諸伏景光一臉雲淡風輕。
這表現還真哄住了初來乍到的兩人,讓兩人對這位老朋友淡定有風度的表現產生了一些驚歎:
‘看不出來啊,你竟然是這樣的景光!’
‘厲害了啊!都能跟港口黑手黨的人談笑風生了。’
諸伏景光:……雖然肯定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樣子,但比起留下黑歷史,還是就讓它成為你們想象的那個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