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憤怒而嘹亮的聲音刺入耳中,讓諸伏景光忍不住拉遠了手機同耳朵之間的距離。
也就是這時他才注意到,手機上竟然就好幾十通未接來電。
其中有班長和萩的。
但更多的還是來自松田。
所以對方會有這個反應,真是一點不奇怪——幾十個電話都找不到人,唯一的訊息還是剛剛才推送出來關於福岡市長原田正太郎的新文。
我最好的朋友的訊息我還得透過新聞才能知道。
不只是松田,這事兒放誰身上都得生氣。
因此諸伏景光乖乖認錯。
“抱歉,松田……”
“這是道歉就解決的問題麼!”
松田陣平更氣了。
我要聽的是你的道歉麼!?
我是要知道發生了甚麼啊!
眼看幼馴染又要咆哮出聲,一旁的萩原研二眼疾手快的請過電話。
——剛剛就是他撥通了景光的電話,結果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旁邊的松田陣平劈手搶了過去。
為了防止有意外需要他們緊急援助,松田陣平可是整整請了兩天假待命。
誰想到景光和悠醬會一走就了無音訊,別說說明情報了,連個平安都不帶報一下的。
搞得他們兩個一整晚都提心吊膽——雖然對警察來說一天不睡覺是家常便飯。
但要是再加上還要替好友的安危提心吊膽。
那就太煎熬了。
說句‘度日如年’,真是一點不為過。
結果他們心神不寧等了半天,最後朋友的訊息沒得到,反倒是先從各個渠道得到了福岡市長自爆違法犯罪的事實落網的訊息。
再想到這剛剛好就是自己的好友(還有他小姨母)去到福岡的時間段。
要說一丁點關係都沒有,那他們是怎麼都不信的。
但要是真有關係……
這他們的心情就真的非常複雜了。
你們到底做了甚麼?
是不是遇到危險了?
有危險為甚麼不跟我說……還有沒有把人當兄弟了!
松田陣平真的越想越氣。
之前怎麼勸我的?
說甚麼有事不要自己扛著,大家都在呢,沒有五個人搞不定的問題。
現在就自己一個人跑去逞英雄了?(還帶著小悠這個未成年!)
有沒有點危機意識啊景光!
松田陣平有這種想法也不奇怪——畢竟正常來說一個成年人帶一個未成年出去那麼佔據主動權和承擔責任的,都應該是那個‘成年人’。
“抱歉,小陣平只是有點激動……”
眼看氣氛不妙,萩原研二趕忙接過電話找補。
其實他也擔心。
但他也明白,如果真的有關係的話,那他們這兩天應該過的相當危險且艱難。
景光判斷這個情況不方便聯絡也是正常的。
只是明白歸明白,感情上……還是不那麼好控制的。
“沒關係,是我不對。”
電話那邊的諸伏景光苦笑一聲,完全沒有狡辯的想法。
不怪松田會這麼生氣。
如果換做他自己,朋友突然帶著小悠跟著一個殺手跑了還一走就音信全無。
那他肯定也會非常生氣,甚至比松田表現得還要更激動。
只是這件事又確實……
諸伏景光試圖組織語言。
“主要還是這兩天……”
太震驚?太匪夷所思?還是太忙碌?
電話這邊的諸伏景光又沒了聲音。
他是真不知道關於這件事,究竟該從何說起。
不論是小悠竟然帶他們直接去了港口黑手黨的大樓、自己這個公安竟然進了黑手黨BOSS的辦公室,還是那為首領竟然是小悠的繼父……前任繼父的事情,都太過魔幻,讓人分不出一點心神去做其他的事情。
更不要說之後又是一連串匪夷所思難以置信的展開,事實上直到今天,諸伏景光都還處於一種似懂非懂的迷茫狀態。
事情參與了麼?確實參與了,而且基本是全程。
但事情到底怎麼發展成這個樣子,自己起了甚麼作用,小悠在其中又都做了甚麼,他就茫然了。
哪怕是一直以來的好學生諸伏景光,也不知道該從哪裡整理並開口說明了。
又過了一會兒,電話中仍然只能聽到兩邊的呼吸聲。
最後,還是身在東京的人先開了口。
“事情,很危險?”
萩原研二關切的問道。
“你們沒有受傷吧?”
“沒有,事情……很順利。”
雖然哪裡都透著‘離譜’二字,但真要說起來。
一切可以說是順利到不可思議——可以說是諸伏景光從上警校以來,真·最順利的一次了。
面對市長兒子的時候,危機的情況當然不是沒有,只是在林憲明和織田作之助兩個極強的戰鬥力的配合下,他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面臨了生命危險’。
簡直就好像有人提前寫好了劇本,而他們就作為角色,按照劇本所寫的一切去行動去展開。
而真要說到能做到這樣的事情的……
諸伏景光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小悠的那個‘前繼父’,也就是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森鷗外了
畢竟之前小悠也說過,找他幫了忙,他肯定會收一些利息……就是不知道,這一系列的事情中,到底有多少是他的安排了。
該說真不愧是‘那個’港口黑手黨的首領麼。
“景光?”
電話那邊的聲音喚回了走神的諸伏景光。
“啊抱歉,實在是事情發生的太多,一時也很難說清楚。”
大庭廣眾之下詳細說明,他只好含糊應了幾句,接著又在聽了松田一陣輸出之後,終於結束通話了電話。
——當然他也明白,這不代表事情就此過去。
就像萩不穿防護服那事一樣,等他回去之後,才算開始。
不詳細的,從頭到尾講個明白,那幾個人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
唯一的好訊息大概就是,零還在忙所以不知道。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諸伏景光收起電話。
“朋友的電話?”
馬場善治突然開口。
“嗯,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真是不錯啊。”
他感慨完,繼續吸溜吸溜吃起自己那份加了巨量明太子的豚骨拉麵。
諸伏景光也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才能結識這些朋友。
當然,這次的同伴也很了不起就是了。
想到這裡,諸伏景光忍不住又用眼角的餘光瞥向一旁重新開始吃麵的織田作之助。
雖然這人看起來不修邊幅,就像箇中年失業的失意中年社會人,但實力卻是一點不打折扣的強。
就算是自己……不,哪怕是零來,也不一定能在這傢伙手裡佔到便宜吧。
他是真沒想到,港口黑手黨的真實實力竟然恐怖如斯——連一個最底層的成員,都有此等身手。
難以想象那些‘幹部’,究竟會有多強。
橫濱……真是深不可測。
雖然諸伏景光只是用的眼角餘光,但作為曾經的殺手如今選擇了以不殺人的處理方式解決問題的‘底層工作者’,織田作之助自然不會察覺不到他的關注。
“還有甚麼事?”
“不,只是覺得前輩您……確實很厲害,如果有機會,還請再跟我切磋一番。”
這倒不是諸伏景光沒話找話,他是真的希望能夠再找機會跟他切磋翻一番——相信對自己一定能有很大的提升。
然而聽到他的話,織田作之助卻露出了些微複雜的表情。
“我……今年21。”
“什——”
諸伏景光差點嗆到。
“你多大?”
他一個沒忍住拔高了聲音。
“……21。”
這次,不僅是諸伏景光了,其他人也都跟著看了過來。
老實說,年紀小不是問題——林憲明也才十九歲。
但長得這麼滄桑卻才21歲就很成問題了。
再著急也不能這麼著急啊?
幾人都湊了過來——連剛剛還在追加做拉麵的店長兼聯絡人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眾目睽睽之下,織田作之助也不自在的向後搓了搓。
“你真的只有21?”
“是的。”
“沒有謊報年齡?”
“為甚麼要謊報?”
紅髮青年茫然的看向問話的人。
“沒有謊報而是事實……港口黑手黨可夠黑心的。”
“林也是小小年紀就開始工作,都沒有這麼滄桑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了起來。
只不過重點卻是從織田作之助身上轉變到了對港口黑手黨黑心企業的控訴。
“還是單幹好啊。”
個人經營偵探社的馬場善治第一個發出感慨,他摸了摸自己二十大幾仍然年輕鮮嫩的臉。
至少上面沒有壓迫,下面沒有催促。
天天睡到自然醒,自然能有好氣色。
“是啊,雖然掙的不是那麼多,但好在在福岡這樣的地方也不會缺了生意。”
次郎的話讓何塞一起跟著點頭。
不說大富大貴吧,但……
“至少不會才成年的年紀看著像是操勞多年的三十幾歲。”
諸伏景光:有心反駁,卻不知該從何開口。
甚至差點被說服,感覺港口黑手黨就是一個無良黑心企業……不,不對。
都黑手黨了,還談甚麼黑心不黑心呢?
“但話說回來,都選擇走黑道了,都過的比在黑心企業打工還慘烈,意義在哪裡呢。”
榎田叼著棒棒糖做出最後一擊。
別說了,感覺更抑鬱了。
高月悠沒忍住問織田作之助。
“你現在薪水高麼?”
要是不高還忙到未老先衰……那顯然港口黑手黨也不是個合格的打工地啊,要是真介紹大外甥來,豈不是讓他剛出火坑又入虎口?
高月悠可不想自己外甥二十多歲的年紀卻都是三四十歲的滄桑。
不行,不能只靠自己片面的看法,還是得多放打聽打聽,最好聽聽下層執行者們的話。
至於這個需要詢問的執行者……
眼前的織田作之助當然是一個,而且是最重要的參考(之一)。
織田作之助:“……”
不肯殺人的底層打工人能餬口就不錯了,哪兒感奢求高薪啊。
只是這話也不能當著首領家大小姐的面兒說出來——哪怕他再怎麼沒經驗,也知道不能當著領導和領導的家屬說公司不好啊。
但哪怕織田作之助不說,沒少跟被黑心企業員工打交道的高月悠也從對方無力的表情中讀出了他的回答——看來是真的不高。
【笑死,我第一次見有人打聽織田作的工資的。】
【是啊,同人裡都沒有啊!】
【同人多的還是拯救流吧,唉,我的織田作啊,你要是不死,太宰也不會是那樣了吧。】
【只有這時候我要說,森鷗外也太不是東西了!想到mimic我就生氣啊啊啊啊。】
【這可能就是劇本組吧……嗚嗚雖然我是劇本組愛好者,但是隻有這個真的好意難平啊!多好的織田作啊!】
【希望這次能活下來吧……有沒有甚麼辦法不讓mimic來麼,mimic不來應該怎麼都能有存活路線吧】
【不知道啊,如果森先生真的有心要搞織田作的話,就算沒有mimic,也可以有wiwic或者imimc之類的組織吧。】
【艹,樓上真是取名鬼才,我的悲傷一口就被噎回去了。】
【誒福岡這些人能不能幫幫織田作啊,看起來大家也都有感情的樣子?】
【認識就四捨五入都可以朋友是吧(狗頭)】
【是啊,都是朋友那幫一把不是超正常的麼。(狗頭)】
【樓上你們在說啥?】
【沒甚麼啦。】
【唉說起來這回怎麼回事啊,不是主要角色怎麼連正臉都不好好給了?】
【也許是製作組想搞個大的?】
看著彈幕開始發散到奇怪的地方,高月悠收回注意力嘆了口氣。
太慘了,真是太慘了。
錢少事多離家遠,最後還要填上一條命。
暗自在心中死亡名單上再填一個名字,再加上給‘mimic’這個大概是某個組織的名字標上重點之後,高月悠熟練的開口:
“出公差記得報賬啊,需要的話我們搞點酒店票餐飲票甚麼的給你回去報銷用。”
“畢竟是外派出來賣力的,不要替森叔叔省,他這次沒少撈好處。”
“做人不能太老實,混黑的尤其如此。”
——這算不算是坑自己的爹?
織田作之助沒試過正常家庭的生活,因此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父女之間‘正常’的相處方式。
只是本能的覺得有點彆扭。
但看到周圍人紛紛點頭肯定……果然還是自己沒有經歷,孤陋寡聞了吧。
於是他選擇不出聲——只要他不開口,就沒人知道他其實不懂。
這次,就連諸伏景光都顧不得驚訝‘你為甚麼這麼熟練’,而是選擇勸說:“小悠說的沒錯,身體最重要,不該替公司……替港口黑手黨省的錢,就不要省了。”
“你這麼辛苦,得把錢拿回來才行。”
說著說著他又頓了頓。
“實在不行還是換個工作吧,憑你的身手,完全可以成為王牌保鏢的。”
“是啊,既然你不想殺人,那比起在港口黑手黨工作,還是選擇做保鏢更好一點吧。”
沒有殺人覺悟的黑道,可是出不了頭的。
這不是殘忍,而是現實就是如此。
你可以不殺人,但不能連關鍵時刻需要殺人的覺悟都沒有。
哪怕是榎田這樣的人,也都做好了有朝一日會有人因自己而死,或者自己的某個行動會導致一人,或者數人死亡的覺悟的。
“……我會考慮的。”
雖然並不認為能成功,但織田作之助並沒有反駁他人的好意——或者說,這種和平的確實希望你更好的討論,對他來說,也是非常珍貴且新奇的體驗。
“放心吧,大不了你就從橫濱搬來福岡,在這邊,工作要多少有多少,我們都能給你介紹。”
“沒錯,有甚麼問題,也可以聯絡小悠嘛,她都能給你解決。”
“……小悠麼?”
看著在場這麼多成年人一臉理所當然的把‘解決’的工作交給高月悠這麼個未成年,諸伏景光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是啊,畢竟是小悠啊。”
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回道。
如果是她的話,能解決問題不是再正常不過了麼。
不是很懂福岡人的想法。
雖然身份上是‘小輩’,但作為一個成年人,怎麼也不能眼看著人們就這樣把工作交給一個未成年人。
於是他主動開口:“如果需要擔保的話,我也可以。”
再怎麼說自己現在也是在職的公安……還是比較有可信度的吧。
再加上他這邊想要調查情報也更方便一些,對方到底是真的想脫離換個工作,還是假裝想換工作實則想要做別的事情,他也可以更方便的判斷。
然後他就收到了眾人的注視。
“怎麼了?”
有甚麼不對?
諸伏景光茫然的看著凝視著自己的幾人。
“沒甚麼。”
馬場善治搖了搖頭,接著笑了笑。
“只是覺得小景警官,真是個好警察呢。”
一個外地警察在福岡出名不是好事,於是他們也都跟著高月悠喊起了‘小景’。
放在某大洋彼岸的漂亮國,單槍匹馬解決問題的人可能會是眾人崇拜的‘英雄’。
但是在日本這個格外講究年功序列還有出身(包括但不限於真正的出身地和從屬的團體和崗位)的地方。
諸伏景光的行為就可能會被判斷為‘撈過界’——是是是,你東京公安精英,你了不起就踩著我們福岡(警察)上位了是吧。
雖然在場的人們基本都是混黑的,但換個角度來說,作為最經常跟警察打交道的群體,他們對這些也都是門清……甚至可能比許多剛入職的萌新警察都清楚。
“什——”
諸伏景光又是一驚。
不是,這些人到底都是怎麼看出來的?
雖然他沒有特意去偽裝……但他是警察這件事,就表現得那麼明顯麼?
看諸伏景光一臉震驚的樣子,幾人相視一笑。
“你身手好,但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而且還處處留手,哪怕刀子都要捅到臉上了,也一點沒有下殺手的意思——在福岡這樣的地方,除了有‘必須讓對方活著’的前提之外,就只有警察才會這麼做了。”
在場的幾人,除了高月悠是半路出家之外,都已經是在黑暗面裡跌打滾爬數年甚至十數年的老油條了。
別的事不好說,連認警察的能力都沒有,那還是早早金盆洗手換個行業吧。
諸伏景光理解不能。
諸伏景光陷入自我質疑。
他不明白為甚麼這段時間遇到的人都彷彿長了一雙能鑑別警察的眼睛。
他試圖辯駁:
“但、但是織田先生也沒有殺人。”
都沒有殺人,怎麼就判斷自己是警察呢?
“但他一看就是殺人的內行啊。”
在場的幾個‘殺手’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給出了答案。
在外人看來可能沒區別,但在他們看來‘從開始學的就不是殺人技術’和‘充分掌握殺人技術卻不動手’,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尤其後者,在充分掌握如何高效迅速的殺人的前提下,克服身體的本能而選擇另外一條更麻煩更困難的路。
這絕不是一般人想做就能做到的。
所以反而成了對方是‘他們這邊’……或者曾經是他們這邊人的證明。
那其中的區別,可不是一點半點。
幾人看著面前眼神清澈的年輕警察,臉上浮現笑意。
這外來的年輕警察,就是好玩兒啊。
要不說,警察好玩兒不過剛入職的,時間長了成了老油條就一點樂趣都沒有了。
天天被年功序列困擾,整天跟人扯皮,在黑白中間攪合……嘖嘖。
諸伏景光覺得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就像是動物園裡的珍奇動物——雖然圍觀的人並不準備對他做甚麼。
但這樣一直被人看稀罕,甚至對他的一舉一動評頭論足也不是事。
尤其他有種預感。
再繼續被這樣扒皮下去,他可能真的要老底不保……果然,跟這些真正道上的人比,他還是欠缺太多了。
“說起來,那位林……林憲明君呢?”
“林林啊,林林去陪妹妹逛街了。”
高月悠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機。
“我正給他做攻略呢。”
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無他,全是中文。
只看了一眼他就不自覺的心跳加快,再看下去搞不好真的要頭暈目眩。
諸伏景光偶爾也會產生一些懷疑人生的想法。
都是‘親人’,怎麼他就那麼格格不入?
而在諸伏景光懷疑人生的時候,也有個人正在一臉茫然的開車行駛在福岡的街道上。
福岡那個貪心過頭的市長,可以說是組織在日本發展的一大絆腳石了。
就連朗姆都在他手上吃了不少癟。
這怎麼、怎麼就突然讓一個代號都沒有的外圍成員搞定了呢!
接到那個叫安室透的人的訊息之後,伏特加顧不上休息,一路馬不停蹄的開夜車帶著琴酒殺來了福岡。
一千公里啊。
如果不是因為事情確重大,再加上太過突然。
就算是老司機,也不代表伏特加就願意開這一千多公里啊。
那可是一千多公里,十個多小時!
“大哥,你說這裡面會不會有……”
要說沒有一點個人情緒在裡面那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事情實在是太離譜——那麼多有代號的人都沒找到好辦法,一次次鎩羽而歸的福岡。
就這麼搞定了?
匹斯可那老東西不得氣死。
畢竟他當初可是信誓旦旦表示這事兒除了他沒人能搞定的。
組織到也相信了他——畢竟當初花了那麼多資源給他讓他取得地位,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派上用場麼。
結果上來就撞了個頭破血流,還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把事情辦成了。
“新聞都已經出來了,假的真不了。”
坐在旁邊的琴酒咬著煙冷哼一聲。
“就是不知道那個小子究竟在裡面充當了甚麼角色。”
儘管看到了新聞的內容,但琴酒卻並不認為這一切都是那小子的功勞。
在他看來,最大的可能性是‘剛好’有哪個勢力選擇了在昨天行動,而那小子又正好在附近盯梢,讓他撿了個漏。
不過組織向來不管過程,只要結果。
如果那小子真的藉著這個機會把事情辦妥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匹斯可那張傲慢的老臉。
琴酒甚至願意為了把他的臉踩在地上而幫那傢伙申請代號。
一個代號換匹斯可顏面掃地,再收攏一個有能力為組織幹活的新鮮血液。
他覺得這個代號給的很值。
當然,前提是一切順利,並且那個小子,真的拿到了足夠分量的東西。
並且在經過他的審查之後。
見大哥不說話,伏特加也老老實實的閉嘴開車。
在組織的利益面前,個人情緒並不重要——他可一點不想大哥的槍口哪天對向自己。
沉默的氣氛中,車子終於行駛到了約定的地點。
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降谷零自己也還有點懵。
本來只是一個與其說是對他有所期待,更多的是‘刁難’的工作,一個誰都沒指望真的能成功的任務。
竟然就這麼成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對急需取得成績得到代號的他來說都是好事一件——當然,對組織也是這樣。
於是他也按照小悠的提示,以最快的速度把事情進行了彙報——至於是不是凌晨,收到訊息的人會不會因為要開十幾個小時的車跑來可能猝死之類的。
那不是更好了麼?
這種犯罪者死的越多,他的國家就越是安全。
降谷零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乾脆一口氣把組織能聯絡到的人全都傳了一遍。
不管是朗姆、匹斯可、還是琴酒伏特加科恩——就連不知道人在哪兒的貝爾摩德他都沒落下。
生怕讓誰錯過一個猝死的機會。
這些人,但凡少死一個。
都是全世界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