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脫……?”
被他們指著的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驚恐的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給我脫!”
開口的歹徒用槍指著他,讓他把衣服脫掉。
不只是外套,褲子鞋子一併都要脫。
男人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原本想說的話也吞了回去,開始乖乖脫衣服。
另外一邊,也有一個身材苗條的女性被選中。
再接著是一個身形矮小的男人。
在槍的威懾下,幾人敢怒不敢言,只得忍著羞憤按照他們的指示脫下了衣服。
好在這些人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讓他們全裸,而是把自己的衣服丟了過去。
……這個時候,換衣服?
高月悠敏銳的注意到,他們選擇的人,都是跟他們的體型相似的。
幾乎是同時,彈幕再次出現在高月悠眼前。
【警校組的行動!是警校組的行動我太激動了!】
【嗚嗚我的等待沒有辜負,等了這麼久,警校組終於有新劇情了。】
【不過話說回來,換衣服這個操作是不是有點眼熟?】
【我記得好像原本也有一個歹徒和人質交換衣服的。】
【但那是為了偽裝成人質吧,他們準備把換了衣服的真人質們一起炸死,這樣他們就可以假裝是倖存者然後逃之夭夭了。】
【不是吧同一個手法還有兩次的!?】
高月悠:!?
她就說這些傢伙怎麼突然之間跟人質們換起衣服。
原來是想借著釋放人質,把自己人都摘出去啊!
大搖大擺的讓人看到自己的服裝,讓所有人都知道歹徒都穿了甚麼樣的衣服。然後再跟人質對換,最後等錢到手,就可以藉著‘釋放人質’把他們自己人送出去——最後只要命令人質們待在裡面,外面已經出去的犯人再說‘劫匪在vip室’他們就可以成功洗白自己,等警察們得不到更多反饋選擇蜂擁而入的時候就引爆炸彈……這可真是畜生啊。
想通了的高月悠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雖然所有人的手機都在之前被沒收了。
但高月悠不太一樣。
雖然她的手機一樣被沒收了。
……但是她還有秘密武器。
她幾乎是立刻就發了訊息給了外面的萩原研二。
【歹徒人質換裝,或有炸彈。】
——不確定人質裡是不是有他們的同夥,高月悠只能在最短時間打了關鍵詞出去。
希望她的大外甥們都是聰明人,能明白她的意思。
而外面,萩原研二在收到訊息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但看到內容,他就意識到了發信人是高月悠。
至於內容……
“景光!”
他立刻拿給景光看。
“恐怕……”
“啊。”
諸伏景光嚴肅的點了點頭。
“應該就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歹徒為甚麼要換成人質的衣服?
那當然是為了變更身份。
這種便裝非常的粗糙,只要有認識的人就能立刻識破——但是現階段,根本沒有人能立刻核實他們的身份。
到時候只要看到爆炸現場有犯人衣服的殘片,恐怕就會以‘搶劫過程中失手引爆了炸彈’這樣的結論而結案吧。
高月悠想得到的,他們自然也一樣。
警察進去,炸彈爆炸……到時候場面必定無比混亂,那時人們都會忙著救火和救人,自然不會注意到幾個先釋放出來的人質,那時他們就可以趁亂離開,完美脫身。
一向都是老好人的兩人表情同時都沉了下來。
現在要怎麼做?
“那麼我們……”
“久違的來大鬧一場吧。”
“……大鬧一場?”
萩原研二的話讓諸伏景光一頭霧水。
但是看著不遠處紅色的消防栓,就突然明白了。
“啊。”
諸伏景光點了點頭。
“可以試試。”
“OK,那溝通的事情交給我,景光你就……”
“沒問題。”
諸伏景光鄭重點頭。
“交給我。”
*
“結果你們的‘那個’,就是用水槍啊。”
渾身溼透的高月悠披上了毯子。
這兩人的計劃說難……其實也不是特別難。
主要是一般人想不到,突出一個離譜。
簡單總結一下,就是藉由高月悠的通風報信確認位置,然後用槍在一個不會傷人的角度精準在玻璃上打洞,然後用高壓水槍對著破口衝擊,水帶來的衝擊力會讓玻璃門窗沿著先前的洞破碎,接著巨量的水就會將裡面的一切全都衝的東倒西歪。
而警察們自然也能在這個瞬間衝進去進行壓制。
雖說簡單,但不管哪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
不管高月悠的報位置,還是諸伏景光能否順利在指定的玻璃區域打洞,亦或者是高壓水槍的衝擊力。
這其中不管哪個出問題,都可能完蛋。
——好在他們全都成功了。
【怎麼說呢,雖然很亂來,但是很柯學。】
【是他們做的出來的事情。】
【景光最後把犯人手中的引爆器打飛的一槍好帥!】
【零都不一定行吧。】
【瞎說,零也很強的!】
【我以為這種只能是我老賊指定槍神才能操作的。】
【這一出我以為高低得出個劇場版啊。】
【笑死,確實,太精彩了,不出個劇場版都虧了。】
【可惡,給我拉長情節啊!再多來兩個警校組,我願意花錢進電影院!】
【嗚嗚,我一直以為萩和小陣平,景光和零這兩隊才是幼馴染的默契……沒想到萩和景光也這麼默契。】
【我也是啊,我甚至想……】
【不,樓上的,你甚麼都不想。】
【景光就是出場太少了,唉。】
【是啊,明明那麼好的人。】
比起高月悠這個當事人,彈幕顯然更加激動。
有叫著警校組要框框錘牆的,也有喊著我老公超帥我要出去跑五公里才能冷靜的。
還有‘理性分析這怎麼能做到的’、‘求歹徒的陰影面積’、‘諸伏景光和老賊指定掛壁誰狙更厲害的’
高月悠看著都替他們覺得忙碌。
而其他人質們那邊。雖然大家都被水衝的亂七八糟東倒西歪,但因為得救了,所以人們也都顯得十分興奮。
之前在高月悠身邊的那個女大學生更是激動的抱住了她。
“我這就去投稿!”
“可是你的稿件不是……”
畢竟是水,她的稿件難免也被水浸溼了。
“我有了更好的想法!這就找地方寫,寫完了立刻去投稿!”
女大學生以跟她文靜內向的外表完全不符的激動死死抱著高月悠晃了幾下才終於冷靜下來。
“我叫敦子……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自稱敦子的女生風一樣的來又風一樣的走。
而高月悠新鮮出爐的孩子也在跟母親擁抱之後,來到了高月悠身邊。
他拽了拽高月悠的袖子,認真的問道:
“朋友的事……還做數麼?”
作為在日本長大的孩子,他當然知道不給人再找麻煩才是正確的處理方法。
但是……
但是他還記得那個一起打遊戲的約定。
人生第一個朋友,他不想就這麼失去。
“當然啊。”
高月悠眨了眨眼:
“難道你不想跟我當朋友了?”
這可是她未來情報帝國的基石,她怎麼可能讓人走呢?
“怎麼會!”
澤田弘樹想用更多語言來反駁,但畢竟之前沒有交過朋友,不知如何說才好,反駁之後臉都憋紅了都沒說出第二句話。
“我……”
就在他急的團團轉的時候,他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自己最擅長的東西。
“我會做出超好玩兒的遊戲的,到時候邀請你一起來。”
既然高月悠想玩兒遊戲,那他做個最好玩兒的不就好了!
“可以帶我一個麼?”
才走到高月悠身邊的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就聽到了少年的話。
“既然是悠醬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孤獨小孩兒哪兒見過這樣的社交牛逼症,當場人都蒙了。
“還是說我年齡大了,就不能加入了?”
“不,不不是。”
沒想到自己還能再有朋友的澤田弘樹趕緊搖搖頭,然後認真承諾。
“也會帶你一個玩兒的。”
“好啊,那我就等你的遊戲了——不過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回媽媽身邊呢?”
萩原研二對著小孩wink了一下,指向不遠處正擔心的看著澤田弘樹,又因為不想打擾兒子第一次主動跟人交流而不敢上前來的女士。
“嗯!”
澤田弘樹靦腆一笑。
“那你們要等我哦!我一定會做出來的!”
他這麼說著,揮揮手跑回了媽媽身邊。
而諸伏景光則是緊張的上下一番打量,確認高月悠只是身上溼透了而沒有明顯的外傷,才鬆了這口氣。
“悠醬魅力真大啊。”
萩原研二誇張的搖搖頭。
“那小孩兒顯然是要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啊。”
“那畢竟是過命的交情啊。”
一起經歷了銀行搶劫,怎麼不是過命的交情呢。
“沒事就……”
“等等!那個人!”
就好像大片都會再最後有個轉折一樣,突然之間,一個夾雜在人質中間的人舉起刀衝向了高月悠這一邊。
“如果不是你,我們——”
然而這個人才剛舉起手中的刀,就聽到一聲槍聲,隨著男人的叫聲,他手中的刀也應聲而落。
擺出戰鬥姿勢的萩原研二和諸伏景光眨了眨眼,才看到從陰影中走出來的那個人。
“零,你也來啦!”
“是啊。”
匆匆趕到卻仍然拿到MVP的金髮公安笑了一下。
“看來我來的不算晚?”
“不如說,恰到好處。”
萩原研二笑著錘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才轉過頭把剛剛就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
“手機都被收了,那悠醬你是怎麼發的訊息啊。”
“那個啊。”
高月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當然是……
兒童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