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之前警局的同僚說萩原研二是不是最近運氣不好,休息的時候應該去拜拜。
萩原研二還只當是在打趣。
但現在他人真麻了。
不麻也不行啊。
激情殺人、機車搶劫,最後還有銀行搶劫。
……怎麼會有人在一天之內都遇上啊!
東京超危險的這個刻板印象恐怕也很難在短時間內洗掉了……不過在此之前,先得把人救出來!
萩原研二一邊打電話求支援,一邊繞路跑向銀行的另一邊。
就算警察離的再近,過來也還得一段時間。
他得利用這段時間想想辦法。
諸伏景光接到萩原研二的電話時,領導正準備跟他說甚麼。
但他聽說高月悠去的銀行被持槍搶劫,就愣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畢業之後,他和零跟其他人不同,沒有直接去警局,而是進入了日本公安。
之前領導說找他談話他還有點激動,但聽了幾句都沒聽到重點,現在又聽說小悠被持槍搶劫……他就更聽不進去了。
領導見他面色一白情緒激動,自然也不會不識趣的在這個時候繼續說下去。
“怎麼了?”
“我親人……在銀行遇到持槍搶劫了。”
“甚麼!”
持槍搶劫是惡性事件。
雖然東京這個地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遇到一次,不能說‘罕見’,但惡劣的性質卻不會變。
“警察出動了嗎?”
“應該是的……我的朋友也已經報警了。”
“你的朋友?”
“是的,是爆炸處理班的萩原研二……今天就是他帶人出去的。”
那這可真是夠寸的。
不過考慮到這裡是東京,甚麼都可能發生的東京,長官又冷靜了。
“諸伏你也去吧。”
“誒?”
“反正在這裡你也不會安心,不如去看看有沒有甚麼能做的。”
長官揮了揮手示意人出去。
“記住,不要墮了公安的威名!”
“是!長官!”
諸伏景光匆匆離開。
沒有注意到他離去之後,長官在背後搖頭的動作。
——看來,他確實不太適合‘那個任務’啊。
而另一邊,高月悠覺得自己或許還是小看了東京的恐怖程度。
雖然過去出門的時候也時不時會遇到甚麼高空拋物、車禍或者小混混街頭械鬥。
但那都是路過。
哪兒像現在,吃飯遇到一個,逛街遇到一個,來銀行取個現金,乾脆直接是銀行搶劫。
高月悠抬頭……嗯,沒有彈幕,那大概不是甚麼劇情。
作為‘普通人’,她還是老老實實跟人質們一起等救援吧。
相信經驗豐富的東京警察們對此也有一套成熟的應對措施了吧。
……雖說旁邊的這些人質們的表現,看起來並不像是很習慣的樣子。
她看向跟她一起蹲在貴賓室裡的人質們。
跟通常人質都被控制在大廳不一樣,高月悠在內的所有人質,都被關在了貴賓室。
當然,手機之類的是被沒收了的,所以沒辦法跟外面通訊。
貴賓室跟外面有百褶窗簾,就算靠近,也只能從縫隙裡看到一點點人影,而無法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
“我們會死麼……”
“會死的吧。”
“拜託,救救我……”
“實在不行,先把孩子送出去。”
這是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
孩子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是看母親抱著她,她也乖巧的抱了回去。
氣氛肉眼可見的壓抑了起來——被槍指著當然恐怖,但是像現在這樣一無所知的被關著,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甚麼,一樣讓人恐懼。
人本就是非常擅長自己嚇自己的存在,再加上現在這種氣氛,碰上個心臟不好的,活活嚇死自己都不奇怪。
好在此時在這裡的人質們心臟都比較堅挺,沒有出現沒等犯人動手就主動減員的情況。
但現場的氣氛也已經非常緊繃,眼看就要到極限。
“你抱著的,是手稿?”
“……誒?”
這個時候響起的聲音,就格外響亮了。
一個看起來很乖的女大學生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對方是在跟自己說話。
“是、是啊。”
雖然很緊張,但一直以來都是有問必答的乖孩子,女生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本來想先給朋友看的,但是突然想起來還沒取這個月的生活費就想先取了錢……”
或許是為了緩解緊張,也可能是害怕再沒機會說,女生的話也多了一些。
“我、我很喜歡電影,所以想當劇作家……”
“哦哦,那很了不起哦。”
“也沒有那麼了不起啦。”
她靦腆的笑了一下。
“所以就想試試投稿……”
“但是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本來還想給朋友看看的……”
“那不如等被解救了,就直接去投稿。”
“誒?”
不僅女生,周圍聽著她們的談話緩解緊張情緒的人都不由看向了說話的少女。
“不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麼,說不定你的福就體現在這裡呢。”
“啊……”
女生顯然沒想過這個方向,一時怔住。
“警察裡還是有很多優秀的人的,相信他們吧。”
高月悠笑了一下。
“如果獲獎了,以後要給我簽名哦。”
“一定。”
女大學生笑了。
她覺得這個陌生女孩兒說的也有道理。
如果……如果真的能活下去的話,她一定立刻就去投稿。
誰知道人生會發生甚麼事呢,要是還沒投出去就死了,那她恐怕就算死都死不安心。
“我……我還沒向她告白。”
見有一個人開了口,周圍的人們也紛紛說起自己的遺憾和心願。
“嗚嗚……好歹讓我先把存的私房錢告訴我老婆啊。”
“我女兒的生日……”
在氛圍的影響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吐露心聲。
好的不好的——反正他們不一定有明天了,周圍的人又都是陌生人。
大家也都豁出去了。
然後,高月悠身邊的一個小男孩兒也吞吞吐吐的開口。
“我……我想要個朋友。”
比起其他人的心願,這個小男孩兒的算是最簡單,也是唯一能當場完成的。
於是高月悠伸手。
“你好,我叫高月悠,帝丹國中三年級。”
在小男孩兒迷茫的眼神中,高月悠笑著繼續道。
“我有這個榮幸和你成為朋友麼?”
交朋友當然不是說‘我們是朋友了’就完事的事兒。
但此時此刻,高月悠的行為還是讓小男孩兒十分開心。
他靦腆的笑了一下,然後才握住高月悠的手。
“我叫澤田弘樹……今年一年級,請多關照。”
雖然只知道了名字和學校,但是……
有了朋友,好像死亡都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老實說,高月悠一開始確實只是單純的想滿足一下少年的願望。
連朋友都沒有就面臨死亡,確實太可憐了。
但就在兩人的手握到一起的瞬間,消失了有段時間的彈幕突然又突然出現。
並且提供了大量訊息。
除了知道萩原研二、諸伏景光都在外面忙著救援外,高月悠也知道了眼前這個孩子的身份。
他是澤田弘樹。
一個小小年紀就能創造出可成長的人工智慧,並且能搞出全虛擬遊戲的人。
全虛擬遊戲!
那可是全虛擬遊戲耶!
誰不眼饞這種只出現在電影動畫裡的東西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這樣的技術,就等於他也是個超級駭客——這完全就是她未來(現在還沒影)的情報帝國最需要的優秀人才啊。
於是她當即——
“等出去之後,我們一起打遊戲吧。”
“誒?”
澤田弘樹顯然沒想過還有‘以後’。
他想起因為在學校用電腦而被老師訓斥、被同齡人排斥的經歷。
一時又有些失落。
——如果不是這種情況的話,他恐怕還是交不到朋友吧。
因為是這樣緊急的狀況,所以新朋友不會知道他是個只會用電腦的無趣之人。
哪怕只有這短短的幾分鐘,他也很知足了。
卻沒想到這個‘朋友’,還約他一起打遊戲。
“好啊。”
他愣了一會兒,然後點頭應了下來。
啊,有了朋友的承諾。
就算現在就死,他也是死而無憾了。
還沒經歷日後那麼多殘酷之事的澤田弘樹現在只是一個苦惱於跟學校、同學格格不入,渴望有朋友的小孩。
自然還不懂掩飾自己的表情,對已經沉浸情報工作多年的高月悠來說,這孩子就像一個漂亮剔透的水晶球,一看一個準兒。
高月悠於是揉了揉他的頭,給了他一塊在風情街買的糖。
“想想後面玩兒甚麼遊戲吧。”
高月悠看著彈幕的提示,笑了。
“外面可是有非常非常厲害的人正在絞盡腦汁救我們呢。”
有了這樣的插曲,人們的心情多少平復了一些——畢竟他們只是被關起來而不是直接面對歹徒們的武器威脅。
再加上剛剛互訴心願的行為,人們更是產生了一些同病相憐的感情。
這麼多人都跟我一樣,那麼只是靜靜等待警察和歹徒交涉然後釋放的話,也並不是不能忍受。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幾個歹徒走了進來,他們拿著武器,在vip室的人質們身上一番打量,然後選中了目標:
“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