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雖然國三了還帶兒童手錶好像有點羞恥,但這是她媽失蹤之前送給她的,所以她一直帶在身上。
儘管它只是個初代產品,但這可是當年親媽花了不少功夫才找來的。
一些功能關鍵時刻還是非常有用的。
比如關鍵時刻發訊息。
放在國外富豪們那裡可能就是個小孩玩具,但放到日本——尤其是東京這種事件高發區,那是可以救命的。
尤其經歷了今天之後,高月悠更是決定以後要時時刻刻帶著這個兒童手錶。
誰知道下次會不會又有甚麼突發情況呢——畢竟這可是東京。
雖然還是初來乍到,但高月悠覺得自己已經深切體會到了東京的威力。
她甚至覺得自己應該擁有更多能高科技小玩意兒來保命。
不過在日本這個到現在還在滿世界用磁碟的地方。
大概是難了。
不,不對。
她不是有了澤田弘樹這個大寶貝嘛。
回頭混熟了就問問他能不能給她升級一下程序,多搞點功能來用。
而被高月悠惦記上的澤田弘樹,也正式拒絕了他媽的提議。
“我不去美國了。”
“誒?真的麼?”
弘樹媽媽驚訝的看著身旁的兒子——她還以為經歷了今天這件事之後,兒子會更加想要離開這裡的。
畢竟不管是學習還是生活,這片土地好像都沒有給他留下甚麼快樂的記憶。
“真的。”
澤田弘樹肯定的點了點頭,同時再次默唸了一遍‘朋友’的聯絡方式。
其實真要說的話,澤田弘樹的媽媽也不願意遠離故土去生活。
但這裡的環境實在不適合孩子生長,再這樣下去,不管是弘樹的才能還是性格,都只會被磨滅。
所以她才不顧丈夫樫村忠彬的反對,一心一意想帶孩子去美國生活。
至少那裡可以給弘樹一個更大的舞臺,而不是被責罵是‘只玩兒電腦的怪小孩’。
本來弘樹也答應了——今天來銀行,就是為了辦理賬戶。
只是沒想到她出去的這一會兒,就遇到了銀行搶劫。
更沒想到孩子會在這個時候交了朋友。
“我答應了要做出好玩的遊戲給高月悠的。”
因為沒有過跟朋友一起的經歷,他甚至不知道朋友之間,往往不會稱呼全稱。
孩子有了朋友,作為母親她當然是高興的,只是同時也會擔心——這個自稱是帝丹國中國三的女生,真的願意跟弘樹做朋友麼?
還是隻是在那種環境下,一時的善心?
要是孩子再次失望該怎麼辦?
只是看兒子兩眼閃光的樣子,她一句勸說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有太久太久,沒有看到兒子如此神采飛揚的樣子了。
“那麼等你做好了,我們就一起去找高月小姐吧。”
她只能摸了摸兒子的頭,笑著承諾。
孩子只要開心就好了,剩下的,就讓他們這些大人來操心吧。
而另一邊,松田陣平知道他們三個又不帶自己的集體出動解決了一次銀行搶劫案,都要氣死了。
“誰讓你和伊達班長都出差了。”
“那、那也可以告訴我一聲,跟我遠端溝通啊。”
“誰知道你當時會不會正在工作,要是讓你分心那不是很危險?”
降谷零聳了聳肩,一點不給面子。
“主要是當時太緊急了。”
萩原研二站出來安撫自己的幼馴染。
“就連零都是最後才通知了過來的,是吧。”
“啊。”
降谷零點了點頭,然後道:
“我也就是知道之後飆車四十分鐘趕到,只來得及給藏身在人質中的那個歹徒一槍,打掉了他懷裡藏的刀而已。”
松田陣平:“……”
可惡,更氣了!
這小子是在炫耀吧,一定是在炫耀!
“好啦零。”
諸伏景光也站出來當和事佬。
松田陣平哼了一聲。
“又不是小孩子了,非得炫一下自己的功績是吧,幼稚。”
但說完,他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下次不能丟下我了啊。”
“就算我在外太空,飛也會飛回來的!”
“是、是。”
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說起來。”
松田陣平像是想起來甚麼似的突然看向降谷零。
“你這傢伙最近都在幹甚麼啊,怎麼神神秘秘的。”
雖然這次他出現了,卻是花了四十分鐘才最後匆匆趕來的——如果是正常工作的話,應該跟景光一樣,聽到訊息就立刻趕到吧?
“這……”
降谷零表情有一瞬間的為難。
不是他控制不好表情,只是他並不想欺騙朋友。
還是萩原研二站出來轉開了話題。
“工作之後肯定有各自的困難吧——又不是學生時代大家天天都在一起。”
萩原研二促狹的攬住幼馴染的肩膀。
“還是說,小陣平因為朋友不在就寂寞了?”
雖然話是對這松田陣平說的,但萩原研二的眼睛卻是看向降谷零,還對著他眨了眨眼。
“你是笨蛋麼!”松田陣平一聽果然忘記了原本的問題。“你以為我是小學生麼,還得跟朋友一起上下學。”
看話題過去,降谷零鬆了口氣。
不是他想隱瞞,而是他接下來的工作太過危險。他不想讓他們也捲進來。
*
而這次之後,高月悠也終於得償所願,不用去學校了——當然不是她終於達成心願不用上學了。
而是因為,她感冒了。
拜託,誰在大冷天在外面被冷水衝了還能活蹦亂跳啊。
她反倒是奇怪同樣也淋了水但完全沒有生病跡象的人們——怎麼,你們東京人連體質都隨著事故一起進化了?
還是大家一起服用了甚麼基因藥劑唯獨不帶我?
高月悠真是怎麼都沒想到。
來到東京之後,第一個真正擊倒她的,不是炸彈、不是事故,不是搶劫,而是感冒。
可惡,感冒才是真正的人類之癌吧。
貼著冰貼躺在床上,高月悠一臉生無可戀。
那宛如放棄掙扎變成一灘貓餅的貓的樣子讓來照顧她的諸伏景光忍俊不禁。
“你竟然還笑!”
高月悠一偏頭就看到青年嘴角上揚的弧度。
“抱歉,只是小悠這樣真的很可愛……”
“慘的很可愛麼?”
“不是……抱歉,是我錯了。”
高月悠穿著一身毛茸茸的家居服,此時看起來更像是貓了。
“算啦。”
高月悠翻了個身坐起來準備吃飯。
“又是粥啊。”
她看著托盤上的白粥。
“你在生病,吃清淡一點會比較好。”
“那也不能一直是白粥啊,生滾魚片粥皮蛋瘦肉粥青菜瘦肉粥都很好啊。”
“……甚麼?”
高月悠說的太快了,諸伏景光只聽清了前面的‘生滾魚片粥’……魚片粥他能理解,但是‘生滾’又是甚麼?
“回頭我給你買本菜譜。”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該如何解釋,然後選擇原地放棄。
畢竟她也只是吃過,至於要說做法……她要是會做飯,還至於天天賴在人家家裡蹭吃蹭喝麼?
更進一步問為甚麼不學的話……
為甚麼不三歲上東大十歲哈佛博士畢業,難道是她不想麼?
那也得能做得到才能做啊。
對一個廚房殺手來說,‘學廚’真的是比她現在原地轉行當殺手還苦難幾倍、十幾倍的事情。
“那就謝謝了。”
諸伏景光笑著應了下來,他其實還挺喜歡這樣吵吵鬧鬧的家庭氛圍的。
只是他家出了那種事,哥哥又是個凡是都無比理智聰慧的性格。
收養他的叔叔阿姨當然是好人,只是那畢竟不是他的‘家’所以才在獨立之後就搬了出來。
所以真要說起來的話,他真的有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家’的感覺了。
家裡有人跟自己說說笑笑,不是簡單的為了填飽肚子,而是能夠為了誰而去做飯……他真的很開心。
“放心,我搞到的絕對保真,肯定不是那種勾一堆芡就自稱是‘中華料理’的東西。”
說到這個高月悠就很怨念——難道勾芡是甚麼必須展示的特級廚師技巧嘛,是個中華料理的餐廳就要放一大堆。
甚至還有故意勾芡到端盤子的時候會溢位來。
“我很期待。”
諸伏景光在床邊的小桌旁坐下,他面前放的也是一碗白粥。
因為高月悠在養病需要吃的清淡,他也就陪著一起吃——總不能讓小悠吃白粥,自己還吃香喝辣吧?
不過說話間他其實已經在腦海中安排起後面小悠康復後的菜譜了。
吃了這麼多天白粥,總得吃點好吃的。
“說起來,你……”
“媽媽的話,還沒有訊息哦。”
高月悠撐著下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面前的白粥。
“一點線索都沒有,不管是橫濱還是博多,都找不到。”
“抱歉,要是我……”
“不用道歉,再說了,這也不是你的責任。”
高月悠搖了搖頭,打斷了對方的自責。
說到底他雖然是警察,但警察也不代表就萬能了——再說了就算說是親戚,但他們之間其實也沒有血緣關係。
這本來也不是他的責任。
如果只因為‘我們是朋友’或者‘我們是親人’就理所當然的要把責任丟給對方,那也太不要臉了。
“真要說起來,姐姐和姐夫的事情,我不也……”
“那怎麼能一樣呢,你還是個孩子。”
諸伏景光激動了起來——就算他當時再怎麼迫切想要找到殺害父母的兇手,也不至於要小悠這個孩子來幫他啊。
“這不就得了。”
高月悠抬手製止了他的話。
“好了到此為止。”
“換個話題,小景你給我請了幾天的假?”
“一週……你要做甚麼?”
做甚麼……
當然是去幹活。
來了東京之後,她就幾乎沒怎麼接過活了。
真是太不應該了。
作為一個有著遠大理想的情報販子,怎麼能因為區區幾次搶劫和爆炸就放棄工作呢。
真正的強者,不應該抱怨環境!
高月悠熟練地爬上暗網,檢視榎田幫她篩選過的工作——還得是她的好榎田啊。
嘴上說的不理她了現在還把她拉黑呢,但工作卻都早早就給她篩選好了,還增加了排序功能。
好人啊,真是好人。
她要跟榎田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榎田: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不需要跟你當一輩子的朋友呢)
對榎田來說,高月悠實在是個怪人。
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是情報界的一朵奇葩了。
萬萬沒想到,還蹦出來高月悠這麼個奇葩。
“所以……榎田?”
正在跟榎田商談情報的馬場善治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的看著面前似乎在發呆的情報商。
“抱歉,發了下呆。”
榎田調整了下姿勢。
“真的是發呆?不是想到了甚麼人?”
馬場善治笑著調侃了一句。
“說起來,不是聽說你有了個徒弟?”
“我可沒有帶著港口黑手黨的人來拜師的徒弟。”
榎田沒好氣的道。
真是想想就生氣。
要是人人都跟她似的威脅情報商,誰還幹得下去啊。
所以還是有這個人啊。
“港口黑手黨啊……”
“啊,沒錯,就是那個港口黑手黨。”
榎田聳了聳肩。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這點,她當初以那種辦法找到自己面前,他早就報復回去了好麼。
“所以呢,你那個徒弟……”
“都說了不是徒弟了!”
榎田氣呼呼的雙手抱臂往沙發靠背上一靠。
“那,這個不是徒弟的徒弟去哪兒了?”
“跑去東京了。”
提到這個榎田就更生氣了。
不就是把人拉黑了麼,竟然真的一句話都不回了。
虧他還特別把東京那邊的不少情報和工作都總結給了她。
“東京啊……不是橫濱麼?你不是說過她之前是帶的那個港口黑手黨的人來的?那不是應該去橫濱?”
馬場善治好奇的問。
“她去橫濱幹嘛,那裡對她來說又沒有意義。”
“沒意義是說……”
馬場善治第一次見榎田用這種表情和語氣開口:
“就是對她來說,那裡已經沒有需要她再費心經營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