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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026-04-09 作者:穆天山

第24章

“本來想等開學再和你說的,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我苦笑道,可心中還是希望能與影子多嘮嘮他的事。其實女生之間是藏不住甚麼秘密的,一點感情上的小動向都會和對方分享。

所以很多時候,一對男女從剛剛認識到正式確定關係前,不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在戰鬥,而是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背後的整個姐妹團在戰鬥。

“哎呦,緣分吶!”影子激動起來,“24號......那不就是明天下午嗎?你打算穿啥?”

“前兩次我都是碰巧遇見他的,也沒怎麼刻意打扮,要不明天......我穿連衣裙?”

“可以,但不要太華麗或者太正式的裙子,否則他還以為你是專門為他打扮的呢。要樸素但是好看的,配一個小白鞋。”

“哦.....”我恍然大悟道,“你是要我裝作明天下午是碰巧看見他正好辦講座,而不是刻意去看他的?”

“沒錯,所以你要給他一種沒有怎麼打扮,卻不經意的淡淡的美麗。美而不自知,就是美的最高境界。你一定要相信我,這個年紀的直男可吃這一套了!”

“你咋知道的?”

“抖音和知乎上看的唄!這年頭,不談戀愛,都能歷經世間百態。你要你願意找,甚麼樣的攻略找不到?!”影子說。

“哈哈!那我可得聽你的,到時候跟你彙報進展。”我朝她俏皮地擠了個眼。

影子幫我挑了一條不過膝的淺藍色牛仔連衣裙,布料剪裁地正合身。我本有一雙白色帆布鞋,搭配起來也正符合她說的“淡淡的美麗”。晚上回到宿舍,我還搜尋了一些建築攝影的資料來認真預習,勤奮程度想是要超過期末考了。

我確實非常重視這一次“偶遇”,心中已經無數次排練過了。

“我覺得他要是表示一些呢,你也就進一步,如果你太害羞了,他會以為你對他不感冒呢,就會退縮,他這個年齡應該挺愛面子,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肯定不會像十八九或者二十出頭的男生那樣死皮賴臉地追一個女生。”影子仿若一個愛情專家似地說著,但事實是她也沒談過戀愛。這叫做“學渣給學渣講題,一個敢講,一個敢聽。”

第二日我提前到達了講堂,特意找了一個前排靠近投影螢幕的位置坐下了。接近開始時刻,觀眾們窸窸窣窣地入場,偌大的講堂中不均勻地分佈著四五十人,第一二排幾乎沒有人坐,大部分都集中在中間,我坐的第三排幾乎要變成第一排了。

他入場後與主持人一直在角落中交流,眼神也沒大往觀眾席上看。

講座開始後,先是主持人在臺上寒暄了一翻,介紹了主講人的背景,接著便有請他上臺。那一刻我下意識地低下了頭,把身體縮了縮往下坐了一些,竟然有些害怕他望見我,因為我的前兩排根本沒有人,他要是朝下面看肯定能看見我,他若是看見我坐在這麼前排,肯定會以為我是特意前來追他,像個粉絲似的。

不知道為甚麼,我心中突然又懊悔不應該來,或者就算來了也應該坐後排,現在這樣子太過明顯,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他還是不要看見我了。

他從弗雷德裡克講到伊萬·倍恩,專業方面的知識我聽不太懂,所以就只專注於那些圖片,我關注了他講過的所有建築攝影師的Instagram賬號,那些作品足夠讓我大飽眼福。

他的語調沉穩而有力,一隻胳膊抬起來按幻燈片遙控器時,投影幕布中的身形高大得要溢位天花板,輪廓卻還是不扭曲的,而是正正挺挺的,有一種蒼壯之感。

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其實我幾乎是只盯著他看,也聽不懂他在講甚麼,他的下嘴唇是完美的弧形,上嘴唇的輪廓清晰,臉型是正派的方方實實,卻也不是菱角分明得很方,還是有圓滑的弧線給人一種親近之感。但他始終在熒幕各色的反光下站著,我看不清他深黑色的眼珠。

最後是問答環節,主持人忙著全場遞話筒。大概有四五個觀眾提問後,就沒人再舉手了。

“我看這個美女表情一直很疑惑哦,是不是有甚麼問題呀?”他突然眼睛看向我笑道,示意主持人把話筒遞給我。

被主講人這樣點名,大家都伸長脖子望向我這邊,我一時語塞,慌慌張張地接過主持人遞過的話筒,像極了沒有背書卻被老師點名起來的學生。我就隨意問了一個放之四海攝影課而皆準的問題——如何用手機隨手拍出大片的感覺。問完這題之後我也是尷尬的不行,趕忙低頭坐下了,可他回答這個問題的時間,卻是回答所有問題之中最長的。

散場後,他還在與一些聽眾私下交流,我便先出來在門口的展示區等他,不由地被牆上掛的一幅幅書法吸引了。我剛開始還以為是甚麼大家之作,仔細往落款處一看,竟是出自十二三歲豆蔻之齡的手筆,不免深感佩服。

“始知鎖向金籠聽,不及林間自在啼。”不知他甚麼時候站在了我後面,緩緩念出了牆上的字,“這些字是很好的,但這些孩子明白這些句子在說些甚麼嗎?”

“原本自由的人,是不知道自由有多可貴的。對於這些孩子來說,自由是囊中之物,不是要來爭取的。”

“孩子以為大人是隨心所欲的,可是長大才明白,平凡的大人其實很可憐的,他們一點都不自由,而且大人的快樂比孩子難多了。”他接著問道,“你現在自由嗎?”

“身體自不自由不打緊,我的思想和意志自由到誰都管不了。”我笑道。

“沒想到你居然會來聽我的講座,那一定是你自由意志的結果。”他也笑道,站在那裡是壯闊的人。

“我今天來書店瞎逛,恰好看見你的海報喔。”我在極力掩飾我的慌張,我太想表現今天完全是偶遇,而不是有心計的故意邂逅了。

“你也對建築攝影感興趣?其實我的專業跟這個還不大一樣,我也是對攝影感興趣,尤其是拍建築,人倒是沒怎麼拍過。”說著,他拿出手機,擺好了要給人拍照的姿勢,“我試一試拍人哦!”

“啊!我還沒準備.......”我張著嘴巴,半開,想阻止的樣子,眼睛瞪圓了,有點傻。

他又把手機放下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拍上。

“走,吃飯去!”他與我並排往外走,把電腦包換了外側的手提,“想吃甚麼?”

“你送了我兩次,這次應當是我請。”

他敞開了笑道:“你還是個學生。”

“做家教和實習都讓我賺了錢。所以,學生也可以請客。”我板起眼。

他彎鉤似的眼睛盯著我看,又笑道:“那好。下次來深圳換我請你。”

他說又有下一次了,真好。

“我們去吃茶餐廳吧,想起上一次同事在深圳機場買了一個菠蘿包,我只嚐了一口便念念不忘。”他提議去吃港式茶餐廳,不貴又飽腹,是為我著想。

“那一定是翠華。”我便領路,銅鑼灣就有一家。

我們點了一碗沙嗲牛腩面、一份紅茄焗豬扒飯、一疊奶醬西多士、一個菠蘿油、兩杯絲襪奶茶。我最喜歡吃西多士和奶茶這類甜品,另外牛腩面也很正宗,麵條非常有嚼勁。晚飯正值高峰時刻,直到服務員朝我們這裡看了好幾眼,我才發覺竟然吃了一個多鐘頭,便趕緊起身與他出來了,門口還等著一雙雙飢餓的眼睛。

“這回你要送我。好不好?”他其實沒有帶問號。

“我可以坐地鐵送你。”我笑道。

“我去落馬洲。”

“我送你到關口。”

我們一同朝地鐵走去。車廂裡我快要被擠成肉泥,他伸手抓著吊環,而我被擠的雙手無處可抓,只低頭站在他胸前,整個身子幾乎要貼在他身上,他的嘴唇離我的額頭很近很近,呼吸很重,像雄獅的氣息。我微微抬眼仰望他,飽滿寬潤的面龐,這個角度看有點雙下巴。

只過了三四站,車上便寬鬆了下來,可我們依舊保持那個姿勢,誰都沒有先動,遠景看一定很奇怪。

快到大學站了,他打破了尷尬,笑道:“我剛開玩笑的,你快下車吧,再坐回來多麻煩。”

“我可以把你送到落馬洲呢。”我認真起來。

“不用啦。”他拿著我的包推著把我送到車門口,“天都黑了,快回學校裡去。下次來深圳我請你吃飯。”

“那好,你也注意安全。”我便下了車。

“下次見。”

“拜拜,下次見。”

車門關上了,他站在車廂裡朝我揮手,列車刷地一下開過去了。

從那次後我們便經常在微信上聊天,偶爾下班後會一起吃飯。

“我看有戲!”我和影子等校巴的時候,她把一隻腳搭在花池圍沿上做拉伸,“不過啊,當學生的就算再忙,時間上也多少比工作的人自由,你別粘他太緊了,他遲些回資訊也正常呢。”

“這我知道.......”我擺出一份甚是憂愁的表情,“他從沒有不回我資訊,就算耽擱了很久,也會解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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