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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城破

城破

齊修昀穩住戰局,後方卻傳來不好的訊息。遼軍桑子歇舉兵出動,林予斯鏖戰不敵,只能堅守。

可是蒼茫北境幾乎一馬平川,林予斯到底能守在哪裡?

顧淇粱分析了戰局,此刻三面軍都動彈不得,漓州隨時有可能出動,若是樊卓有佔據北境的明顯優勢,何重秋那三寸不爛之舌必定能夠慫恿莫新柳等武將來解蒙城之困,就算是小打小鬧,對於此時艱難維持局面的齊修昀一派來說,都將是不小的考驗。

悄悄帶回來北邊的訊息,顧淇粱聽後瞞了下來。沒人知道她內心有多煎熬。

“喜歡是真,你怎麼就知道我需要?”顧淇粱在袖口裡綁好袖箭筒,又在牛皮囊裡添了幾根淬了毒的箭。林予斯臨別前的笑意和話語尤迴盪在耳,顧淇粱手按住牛皮囊笑了。紅安走進營帳,顧淇粱將腰間的武器拍了拍。

“這不是用來對付樊卓的,蒙城這裡用不上這些。”

“紅安師兄,你知道我要去找你說甚麼,所以自己先來了?”

“我不同意,明顯對抗遼軍是我們男子的事情。”

顧淇粱抬眼時換上了凌厲,“對抗遼軍,不是大周所有子民的事情嗎?紅安大哥今日何以用如此格局與淇粱說話?”

紅安自知口不擇言,說錯了話,道歉道:“淇粱師妹,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遼軍兇殘,就讓你這個皮糙肉厚的師兄代你去吧,你守著蒙城,這邊需要你撐著,齊大人那邊也時刻需要一個主心骨,有甚麼事,也好和你有商有量的。”

“不,紅安大哥,齊修昀現在的主心骨在北邊,我只有親自去那邊把林予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不怕死的人拎回來,齊修昀才能專心致志和樊卓周旋。”

紅安自知說不過顧淇粱,也只能聽之任之,唯有守好這方戰線,才能做個於顧淇粱有用的人。

顧淇粱帶上了悄悄,蒙城西邊的戰場託付給了紅安。

及緣自從在銘都懸壺寺之後,一直待在紅安身邊,顧淇粱一如既往把她當做芝墨坊裡那個丫頭,及緣該伸手的事情也會伸手,只是不會插手顧淇粱平夙營裡的事。分寸拿捏得好,但是顧淇粱在和不在還是有區別的。如今日這情形,及緣立即問紅安,“她只帶走悄悄那個傻丫頭,沒問題嗎?”

紅安無奈道:“悄悄機靈卻缺乏經驗,我也擔心,但是沒有辦法,不過也不用過分憂慮,淇粱一向心中有數,更何況,其實不止悄悄。”

“不止悄悄還有誰?”

紅安微微一笑,拍了拍及緣的腦袋。

及緣不明所以,她回看了一眼紅安手底下的平夙營,還是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紅安大哥,你們平夙營每個人都以一當十,在江湖行走是有優勢的,可是在戰場上,人數多則勝算大,看你這裡人數寥寥,實在讓人看了會忍不住想要一戰踏平。”

紅安跟著也看了一眼手底下的人,確實比起蘇令和齊修昀那邊的陣仗過於寒酸,不過他還是解釋道:“其實足夠了。”

及緣也不再多說,挽住紅安的胳膊笑道:“沒事,不管怎樣,你可以把我也算進去,我和你同仇敵愾。”

紅安滿眼都是及緣的天真,他扶了扶及緣額際的髮絲,溫柔道:“等北境太平,蒙城家園重建,我們請林公子做我們的主婚人吧。”

及緣像被抽了魂,從紅安肩頭爬起來,怔愣看著他確認道:“紅安大哥,你是認真的嗎?”

紅安莞爾,笑得溫柔,“當然。希望林公子平安歸來。”

******

樊卓像是瘋了,忽而覺得勝利在望。

賀千舟跟在樊卓身邊,許多事情都知道內情,他勸解樊卓道:“侯爺,桑子歇此舉怕是來者不善啊。”

桑子歇舉兵南下的訊息略有滯後地傳進樊卓耳中,他私以為桑子歇受了他的誘惑,此番南下可以解決他的困境,然而賀千舟的擔憂提醒了他,桑子歇隨時有可能將樊卓也變成攻伐的物件。

“北境有二重險可守,一是蘆河,天然的屏障,二是漓州城,後天加築的城牆,能抵萬軍。”

樊卓對賀千舟的提議內心認同,“但是我們進退維谷,即夠不著蘆河,也回不去漓州。”

“三面伺敵,侯爺,您說齊修昀還在等甚麼,為何等到桑子歇舉兵南下,而且我看自從桑子歇有了動靜,那齊修昀不說速戰速決,反而更加沒有了活力和動靜。”

一語點醒當局者,樊卓忽然想到了甚麼,“齊修昀沒有兵馬,只能困住我,不能攻城。而我們只需要一支小小的隊伍,刺破這層包圍,齊修昀對蒙城的圍困就破了。”

賀千舟覺得樊卓也有了眉目,趁熱打鐵道,“侯爺,銘都那邊的局勢應該都已經定下了。不如……”

樊卓明白賀千舟的意思,漓州以何重秋為首的官員其實和大周許多官員一樣,看的是朝廷動向,而臨走前樊卓已經設計好了和蘇崇業裡應外合,困住南境軍,再逼迫皇帝撤銷對樊卓的軍權剝奪,並且等到今年遼軍撤退後,封樊卓為北境王。西北五洲皆入樊卓封地。雖說朝廷的蘇崇業遲遲沒有音信,但是漓州不必等真正的銘都訊息傳來。

參將錢榛有信鴿,這是五洲之間快速傳遞訊息專門養的。官階稍高的幾乎都能透過信鴿傳遞訊息。錢榛心中哪有那麼多彎彎繞,只知道聽樊卓之命天經地義。

銘都的事很快引起何重秋的重視,所有人都才反應過來樊侯不僅僅是侯爺,還將成為北境的王,此事不可怠慢。於是何重秋目光在眾人之間巡了一圈最終落在了莫新柳身上,但是這一舉動引起其他城池參將總鎮的不滿和警覺,莫新柳是漓州城最後的武力底牌,輕易交付出去,等於將自己的命脈送給了別人。何重秋心中有數,收回了目光,但是也開始犯難。

漓州教場內,將士們喊起了號子,這聲音在漓州府衙並不鮮見,何重秋被這聲音吸引,忽而感慨了一句,“這些營裡的年輕人還是充滿活力啊。”

不用看也知道是黃躍帶著小將士們正在和莫新柳的屬下切磋,雙方打成一片,偶爾私底下也有賭錢的。

渝城守備總鎮立即道:“黃躍將軍近來倒是沒有在周遭巡視。”

七月中,遊擊黃躍從漓州出發,率令遊擊三千人馬去蒙城支援。

蘇令在蒙城外百里之地等候黃躍多時,見到黃躍,蘇令沒有畏懼。“蘇令,你祖父蘇太師放眼整個大周都是德高望重之輩,是天子之師,而今你從文不成偏要從軍,如今讓你做了五洲臬臺,你不好好把控著西北局勢,反而跟著叛軍圍剿我大周護國功臣,蘇家的臉面何存?”

蘇令哼哈一笑,“兩軍對峙,開打前總要找點話譏諷一番是嗎,你我立場不同,同樣的話我也可以還給你,你家人拼命為你捐了這個軍職,你任職西北,可有真刀真槍上過戰場,可有上陣殺過一個遼人?你奔走五州之間,是巡視維護安防還是在官道沿途盤剝行商百姓,你披著大周遊擊的職務外衣,行的卻是蠅營狗茍之事,漓州的臉面何存,大周朝庭的臉面何存?”

黃躍被說出汙穢行徑,面子上掛不住,揮舞著長槊喊將士們衝鋒。黃躍的三千將士本就是作為分散蘇令注意力和兵力的,此刻並沒有激戰的心裡準備,黃躍十分擅長鼓舞士氣,他揚聲道:“蘇令手底下不過銘都清閒慣了的巡防兵,連爾等一半的實力都達不到,就連錢榛那小子都首戰告捷傍了軍功在身了,咱們手裡捏著這個天降的好機會,可不要拱手讓人啊。”

這番話果然奏效,三千將士喊殺聲四起,向蘇令一派奔湧而去。

蘇令沒出聲,許榮打馬上前一步,對著巡防營將士們道:“蘇大人帶我們來西北,是來殺遼人的,既然何大人為我們獻上這盤小菜,兄弟們不妨就來開開胃。”

雙方如洪洩出,交融廝殺。

蒙城角樓瞭望的將士露出了笑,匆匆跑去向樊卓報喜,突圍將領和士兵早已蓄勢待發,就等一個時機。

賀千舟守在樊卓身邊,代替樊卓點了頭。

城外戰況不明,樊卓已經開始想著北境王的日子。“蒙城本來物產豐富,因挨著蘆河,所以是個風水寶地,若不是……”樊卓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道:“我知道蘆河北也能讓遼人垂涎,北邊哪有南邊好啊,不過日後由我在這裡治理,蘆河便不再成為界線。”

賀千舟笑著奉承道:“侯爺您就說出想法,打理的事情可以交給屬下我練練手。”

樊卓微微將頭偏向賀千舟,“儘管練手,西北五洲皆是我的。屆時只怕你應付不過來。”

兩人正說著,又一小將士跑了進來,他幾乎是用膝蓋搗地,爬到樊卓跟前慌張道:“侯爺,城門破了。”

賀千舟從凳子上站起身,“你說清楚,城門破了,還是城門開啟了?”

“城,破了,被從裡攻破了。”

賀千舟鬆了一口氣,“從裡那叫開城門,說吧,蘇令是被誰擒住的,是漓州的黃越,還是咱們的左副將?”

“不,不……”小將士嘴唇翕動,欲哭無淚,樊卓觀其狀態,也驚了顏色,從圈椅中緩緩坐直了身體,沉著嗓子問:“你的意思是?蘇令攻進來了?”

將士眼淚終於奔湧而出,痛心疾首的點頭。嗚咽半天,終於吐出幾個字,“侯爺,您快召集人馬突圍,逃出蒙城吧。”

樊卓跌回椅中,不可置信的嘲道:“逃出蒙城?”他實在想不通,城為何會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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