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章 狐貍

狐貍

“是李清澤李都司,他帶著前月運糧的將士在城門伏擊,射殺了我們好些兄弟,城門失去把門總兵,蘇令的兵狐貍一樣竄進來丟炸藥,城門起火,我們的人只能往後撤,就此失守了。”

樊卓也是殺伐果斷的,他不會輕易認輸,“城門的人頂上去,誰敢再往後退,城中將士可以當即殺了他。”

小將士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許震驚,樊卓已經說了接下來的計劃,“左右副將還有營中將領全部到我這裡來領命,我要在西突圍,同他們說,今日新賬舊賬一起算,連同銘都死去的那幾位大人的血債一起,我們去會會這個大名鼎鼎的平夙營。”

******

城破了,蘇令得到城中李清澤相幫,本可以一舉進城,但是身後的黃躍緊咬不放,蘇令放棄了蒙城這邊,調頭和黃躍死磕。

樊卓浩浩蕩蕩親自領兵來到西邊,看著紅安手底下的寥寥人馬,哂笑出聲。

“你們這是準備在被齊修昀詔安之前,替他賣命?齊修昀甚麼水平你們難道不知?好歹堂堂平夙營,銘都也是闖蕩過的,怎麼不來向侯爺投誠。”賀千舟在陣前激將道。

及緣蹙眉看著一眼望不見尾的長寧軍,心揪得極緊。她看向紅安,卻見對方眼中沒有一絲畏懼之意。

“銘都留樊侯一命,就是為了看侯爺此生最拿手的好戲,十四年在此地見識過,如今仍然記憶猶新,不成想,樊侯儼然是將蒙城當成自己專屬戲臺子了,一到此地就忍不住的再唱一出圍剿、嫁禍、屠城、搶軍功的戲碼。”

樊卓聽到這裡,確信紅安就是蒙城舊民,怪不得會投靠齊修昀,心中猜測已經對應了大半,乾脆道:“很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可惜平夙營這一片草地在蒙城養不肥,芝墨坊小管家,你戲演的不錯,想必後來也是和齊修昀又演了一出賊喊抓賊把你放出來了。只是這裡可不是那黑燈瞎火的芝墨坊暖閣,你想帶著手底下這麼幾個人,阻擋我的鐵騎?”

紅安再無話,樊卓舉起手掌虛空往前一撥,左右下了令,弓箭手走上前,黑色的箭矢在城樓一字排開,對準紅安及其身後的平夙營所在。

天上箭矢雨一般落下,重重的箭頭在空氣中打著旋,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撞入□□,許多將士受了傷,身手敏捷的自己躲過了,也替戰友劈開襲來的暗箭。

“死了幾個?”林予斯問。

盛旭從後方趕來,皺著眉嘆氣道,“七個。”

林予斯不忍,“是我的疏忽,應該在昨夜加深壕溝。”

盛旭拍了拍林予斯的肩膀,安慰道:“別難過孩子,這一遭幸虧有你一起,否則我們絕對撐不到現在,一開始你說要先尋找綠海,我還反對,現在看完全是對的,這樣不僅解決了將士們的口糧和水的問題,受傷的將士們也能及時得到救治。傷口不及時清創,那個毒素深入骨髓,大羅神仙難救。”

“盛伯伯,勞煩您去給傷者檢視一下。”

盛旭搖頭道,“不,我不用歇息,我得和你一起。”

林予斯眼中荒涼,“不是歇息,而是,接著撤。”

盛旭聽到這話心沉下去,自從桑子歇整軍南下,林予斯就沿途設定障礙陷阱,再佈設奇襲小隊,用最少的傷亡以寡敵多,最大程度抵擋了桑子歇南突。可是盛旭心裡清楚,他們終究還是在撤退,按照當前的形勢,就算殺了遼軍不少兵馬,也不能阻擋遼軍到達蘆河。

盛旭愁苦寫在臉上,林予斯這次卻收起緘默沉穩,信誓旦旦道:“盛伯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後撤。”

盛旭有些難以置信,“難道是齊將軍已經可以抽身來應援我們了?”隨即又搖頭推翻,“不,不可能,齊大人不可能丟得開蒙城當下的局面。”

“我把齊大人的斥候扣下了。”

此舉可能觸及齊修昀底線,但是值此非常之時,林予斯又與旁人不同,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不過還是擔憂,“林公子,北上你的決策和建議都十分正確,但是這件事我卻不敢茍同,別的不說,軍中最忌軍情錯誤和延誤,若是此舉影響了齊大人判斷,會不會不利於後面的戰局。”

“我只是將這次的隱瞞,順利或者不順利,後一波斥候來探,會如實傳遞。”林予斯說完又補充安慰道:“盛叔叔放心,我有分寸。”

盛旭自去下令安排,林予斯身邊跟著一隊齊修昀的府兵,也是林予斯的暗衛,追根究底,這波人也是當年楚朗庭的舊部。

夜徹底沉下去,盛旭率兵往蘆河方向撤退。遼軍沒有像前兩次一樣追的很緊。但是桑子歇也不會甘心就這樣任人逃了,這讓他吃了不少悶虧的隊伍,就連將領的樣子他都還沒有見到。

“必須把人俘了,再綁到大周齊修昀面前打壓他計程車氣。”

盛旭整軍南撤,速度之快叫林予斯歎服。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綠丘和河流越來越小,估摸著自己的隊伍已經和遼軍擦肩而過,餘下的路可以貼著正路行進,但是畢竟不是大周境內,還是需要時刻提防,小心謹慎。

一路沒有大周軍隊的影子,桑子歇也加快了行軍速度,第二天夜晚,桑子歇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軍師煥彌的擔憂情緒越來越烈,忍不住對桑子歇道:“大帥,天色已黑,不如我們就地紮營歇息。”

“你累了?”桑子歇跨著馬,含胸時背部和手臂強壯的肌肉格外顯眼。

“大帥,前兩次大周士兵故意滋擾,先勾得和也將軍率兵追擊,以後全軍覆沒,後來他兄弟為了復仇,又上當了,帶出去的人只跑回來幾個,大周人是慣會蠱惑人心使用計策的,今日他們撤兵如此迅速,除了被大帥的親兵陣仗給震懾,難保不會有詐啊。”

桑子歇眯了眯眼,“嗯,我覺得你說得有理,不過我早就派出桑子碩的兵前去打探了。若是有甚麼,他們肯定會回來稟報的。”

桑子歇想得周全,軍師煥彌總覺得有些不安,還想再勸,奈何桑子歇直接衝著隊伍喊道:“再過一個時辰休息,今晚不睡覺,黎明之前抵達蘆河,上次桑子碩率兵抵達蘆河用了三天,我要告訴陛下,我桑子歇的親兵,不僅用不了那麼久的行軍時長,還能打破遼軍止步遼河以北的極限,拿下蒙城。”

“拿下蒙城……”

“拿下蒙城……”

士氣高漲,將士們揮舞著刀重複著。

煥彌不再說話,他看著年輕氣盛的桑子歇,眼底有欣慰也有認可,他也無比希望桑子歇能夠成功。

但是黎明還未到來,桑子歇自己覺察出不對勁,他眼皮一跳想到了甚麼,立即召來前鋒將士,問派出去的探路小隊有沒有動靜,前鋒言只在子時許見過幾個將士的身影,見桑子歇率隊趕上又加快速度拉開了距離。

桑子歇邊走邊想,想要叫停隊伍,然而他還未下令隊伍前方就出現了騷動。桑子歇問發生了何事,身邊將士立即去前方探查。

“難不成還是壕溝?”

將士回來了,稟報說前方滿地是刺,戳在將士身上會中毒。

“甚麼刺,怎麼會戳到人身上。”

“有人跌下馬,步兵踩到了,戳穿了鞋。”

桑子歇沒聽明白,軍師早就親自問了,用幾層樹葉託著所謂的刺給桑子歇看。

“這是大周人喜歡的暗器,鐵蒺藜,想長滿刺的毛球,銳利堅硬還淬了毒。除了此外,地上還撒了馬愛吃的豆稞,好些個馬中毒了,將士摔下馬,一樣會受傷遭殃。將軍,前方有詐,我們得停止前進。”

桑子歇後槽牙緊咬,額頭青筋泛起,他沉聲下令,隊伍停止前進。

“套住馬嘴也不行,地上還有鐵蒺藜,只能繞路。”軍師在一旁分析。

桑子歇也很乾脆,“現在速戰是不行了,還有傷殘計程車兵,回營不現實,只能紮營,且是就地紮營。將士們輪流清道,地上那些東西很少,大周的兵撒這些不過為了拖時間,沒有太大威脅。”

軍師將命令傳下去,軍隊立刻原地安營紮寨,桑子歇尋了一片稍高的土丘站著望天,軍師走過去想排解他的愁緒,桑子歇神色雖說沒有十分異常,但與平時卻是不一樣的。

“大帥。”軍師試探的喊了一聲。

“若是這樣難纏的隊伍,確實有耳聞中十幾年前的大周軍的風範了。”

軍師知曉桑子歇所說,感嘆道:“齊修昀浸淫北方多年,路數一向是勇猛直率,不知道這個連日來與我們對抗的人是誰。”

“不管是誰,是齊修昀也好,是其他人也罷,樊卓想要拱手讓出蒙城,我自然是不信,若不是遇到難處了,他會這麼好心?蒙城……”桑子歇切齒說出最後兩個字,將慾望吞嚥進肚裡。就在此時,騷動在營地響起,桑子歇立在原地等著。

不出片刻,遼地主營小將趴在土坡上,對著桑子歇邊哭邊稟報道:“遼軍主營遭襲,來者不明,燒了糧倉和馬場,據馬場將士稱,那些人裝扮貌似大周刺客。”

“刺客。”桑子歇這次整個身體都在震動,他恍若記得今年大周有武將連連遭刺客暗殺的傳聞,桑子歇沒有將此事和轟動大周的武將暗殺事件直接聯絡,只覺得大周總是有陰魂不散行蹤不定的狡猾之人,很難對付,這場仗,與他料想中相去甚遠。

“即是暗襲,必定人少,有沒有找到行蹤追出去?”

將士支支吾吾,說是追了但無果,一個都沒有抓住。

桑子歇冷笑一聲,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軍師不明所以,“大帥?”

“傳我命令,兩千人馬原地整頓紮營,其餘人,後隊做前隊,隨我向遼營行進。”小將士領命退下,心裡有了底。桑子歇恨意乍起,“大周的狐貍,我知道全都是你搞的鬼,來吧,你肯定想不到,甚麼蘆河蒙城糧草,我偏偏都不急著去拿,我要先抓住你,扒皮啖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