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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審訊

2026-04-09 作者:讓花

審訊

勤安侯府連日來都處在樊卓的怒火高壓下,人人謹小慎微,唯恐出了茬子禍水臨頭。樊卓今日下了朝,就一直氣不順,勤安侯府的家戚和內眷心中不安,於是便託了大夫人和美妾去勸解試探,但都讓樊卓遣退了出來。

樊卓坐在書房內,沉吟許久後,終於下達了一個命令:“去,把那幾個養在西苑的尊貴客人給我請過來。”頓了頓,樊卓又道:“算了,還有隻叫賀先生來吧。”

賀千舟知道樊卓這是要商議大事,便兀自鋪了筵席。

“這些事讓下人做。”樊卓扶著額,緊閉雙眼。“芝墨坊推三阻四的,我居然連個所謂的掌櫃都見不到。”

“能在銘都開設這樣的大樂坊,身後不是權貴就是公卿,很多人的往來賬目都在裡面攪和著,芝墨坊不是不怕得罪您,實在是怕得罪了一堆人。”

“你分析的我也想到了,所以這件事能夠這麼快就上達天聽。”樊卓睜開眼,看著賀千舟道:“只是我還有一個猜想,一開始這個猜想只是一個影,這兩天卻讓我夜不能寐。”

賀千舟在左手側首位坐下。

“侯爺是說,胡利言的死,就是文臣派想利用連環刺殺大做文章的一個契機?”

樊卓搖搖頭:“否則我想不通,這事怎麼這麼快就被那幫文臣咬住不放了,內閣以胡閣老為首的那幾個偽君子,居然還拿武將被害,不能坐視不管,文武大臣應當同仇敵愾這樣虛偽的理由,要三司還我朝武將一個公道,哼,真是可笑。”

“旨意還沒下,芝墨坊的人還在巡防軍牢內,就算陛下定了三司會審的事,那負責主審的官員交接公文,再到巡防那裡要人要物,怎麼的也得個十天往上了。再說,他交接的時候,巡防營這邊做好整理校對,也是要依據巡防營手裡的活計具體安排的,不是誰承接公務,就都能立刻給他伺候那麼周到。侯爺,時間尚早。我們能做的事,還有很多啊。”

樊卓沉浸在被朝堂文官的鋒利言語圍攻的憤懣中,賀千舟的話,倒是讓他清醒過來。他回顧到案件本身,想到連日來被芝墨坊周旋,審問一無所獲,進度停滯不前的實際困難,還是一籌莫展。

“哎,若是這件事鐵定不會交給三司,我倒是不屑於和那芝墨坊糾纏,直接使點手段結了胡利言這案子就行,但問題是,我既要搞清楚誰在朝武將下手,還要提防這事成為文臣拿捏我的利器,左思右想不得結果。”

跟隨樊卓多年,賀千舟知道,樊卓有今日,全賴當年蒙城一戰站穩根基,此後兵力強盛,在朝中靠著自身爵位和雷霆手段行走。但始終並不擅長縱橫謀劃。

賀千舟看著樊卓,目光不經意落在了樊卓鬢角的一根銀絲上。

“侯爺,您征戰沙場,殺伐果決,可是在這銘都,反而是文臣殺人於無形,您卻刀鋒如鏡,乾淨得讓屬下有些心疼了。”

仿若多年的隱痛被一劑溫良藥草舔舐,樊卓心頭犯上一絲酸澀。少頃,他眼神變得堅毅。

******

“回稟大人,她已經暈過去很多次了,怕是再審下去,就要變成瘋子。”

齊修昀順著護衛的方向看向監牢,裡面昏暗無光,這姑娘受驚多日,牢獄這環境和連日的審訊,難保不會有性命之憂。

“就是要趁現在,接著審訊,人在神識薄弱的時候,最能問出事情最原本的面貌。”

“是。”兵差領命,卻被齊修昀叫住。

“樊侯在追問了,你們這兩日能不能交差?”

兵差交換眼神,沒人敢應承。其中一個兵差壯著膽子問道:“齊將軍,若是甚麼都沒問出來,反而死無對證,我們……那主簿怎麼寫,我們也不知。”

“是啊,齊大人,主簿屆時是不會自己寫的,肯定讓我們怎麼說,他才會動筆。我們,我們實在是不敢亂說。”

齊修昀怒道:“巡防營的牢獄,聽話配合的主簿都給你們找好了,現在居然來問我。你們怎麼還敢站在我面前喘氣?”

兵差們嚇得跪了一地。

齊修昀重重的吸了口氣,平復後道:“鑰匙給我,都給我在外面候著,一隻蚊子也不許放進來,還有,傳令營門口的將士,若是有內閣和大理寺的官員來,無論是不是衝這案子,都快快告知這裡。”

幾人得救了一般,叩頭呈上了監牢的鑰匙,乖乖去外間做好守護去了。

齊修昀氣沒平,警示道:“內外誰有差池,都當給胡大人做陪葬吧。”

將士嚇得腿軟,差點摔倒,跌跌撞撞的出去了。

齊修昀看了眼眼前的牢房門,轉身走向了另一間。這屋子比較亮堂,顯然及緣不是需要被嚇唬才能審問出點甚麼的人。

“你倒是懂得自保。”齊修昀說。

“齊大人恕罪,人活著不容易,艱難求生是奴家自小一直練習的事。何況,奴家沒有說謊。大人前幾日不是還從奴家嘴裡得到了許多有用的提示嗎?”

齊修昀發現及緣有種自己熟悉的不喜歡的特質,偏偏他又說不出甚麼。“你跟他真一個德行,你要知道,我若是把你弄殘,在你主子那裡,也還是能賣個人情的。”

及緣不瞭解齊修昀,識趣的閉了嘴。

“隔壁的姑娘,情況比較危急。我會將你們安排在一個地方,接下來,沒有我的命令,哪也不許去。”

及緣張了張嘴,瞟了齊修昀一眼,還是把心中的話嚥了回去。

******

“有話就說。”林予斯背對著齊修昀,站在窗邊擺弄一張琴。

“那姑娘……是蒙城遺民?”

“齊大人,這兩條人命,你已經想好怎麼交差了?”林予斯漫不經心,“雖說樊卓向來視人命如草芥,但是過了命的案子,漏洞和把柄就多了。”

“我齊修昀一個武將,就是因為沒有這些能力,處理不好這些事,才不去做文臣,樊侯有別的選擇的話,我也想落得清淨。”

林予斯微微一笑,倒是沒有往日否定之色。

齊修昀方才完全在瞎說,他覺得林予斯肯定會想出萬全之策。

“林四郎怎麼不說話?”

“齊大人不是已經想好了嗎?”

齊修昀被噎了,這不是他第一次在林予斯面前吃癟,但是事關刺殺案,他認輸道:“旁人也就算了,問了也是白問。倒是還有一個侍女和一個管家,我總覺得這兩人話說的滴水不漏,該求饒求饒,該交代朝中大員的時候也會交代一星半點。可總讓我覺得有點不對。”

林予斯本在擦拭琴絃,聽得齊修昀如此說,停了下來。“那看來,問對人了。”

齊修昀頓時來了精神,雖然作為主家並不需要向自己的謀士證明甚麼,可他就是莫名為自己終於覓得一絲有價值的資訊而興奮。

“林四郎也這麼認為,我就知道我的判斷是對的。”

林予斯撥動琴絃,清脆婉轉的絃音飄散在霜廬裡,旋律像帶著風,吹得人神清氣爽。

齊修昀難得對自己分內的差事有了一些積極意味,他道:“索性,接下來只審這兩人。”

絃音倏忽凝滯,尾調飄出了奇怪哀鳴。林予斯回頭有些詫異的看著齊修昀。

“……怎,怎麼了。”

“你是要將這二人獻給樊卓嗎?”

齊修昀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額頭。“這可如何是好。”

“可能當務之急,我們只能先做一件事了。”

齊修昀等林予斯的明示,林予斯卻避開了投來的視線,望向水丘上的白鶴,眼神悠遠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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