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云溪
時間來到了次年的四月初。
上海的玉蘭花剛謝,空氣裡已經有了初夏的味道。
這天晚上,哄睡了念念後,沈崎把阮念知拉到了書房。
他手裡拿著兩張機票行程單,神色有些凝重,又帶著一種必須要面對的決絕。
“知知。”
他把機票放在桌上。
“下週是清明節。我想……帶你和念念回一趟云溪。”
阮念知愣了一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雖然她在上海已經搞定了自己的父母,但想到沈崎那個複雜的家族,那個因為他離婚而鬧得滿城風雨的老家,她還是本能地感到畏懼。
“一定要現在回去嗎?”她有些猶豫。
“一定要。”
沈崎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而篤定。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邊,也知道那邊有些人嘴碎。但是……念念都三歲了,還沒進族譜也沒見過沈家的祖墳。你也是。我們家那邊這是兩人結婚必須過的流程,我不想委屈你,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阮念知是我的妻子。”
“我爸媽認不認,是他們的事。但祖宗得認。”
他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狠勁和深情。
“我要帶你們去上香。我要告訴列祖列宗……這是我沈崎拿半副身家、拿命換回來的媳婦。這輩子,我就只要這一個。”
“而且,”他冷笑了一聲,“有些話,我不當面跟他們說清楚,他們永遠以為你在上海是‘被包養’的,永遠以為我還在玩票。我要帶你回去,就是要給所有人看——你是我的妻子,念念是我的長子。誰也別想低看你們一眼。”
這不僅僅是一次旅行,這是一次宣誓主權的征途。
阮念知看著他。
看著這個為了給她名分、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反握住他的手。
“好。我們回去。”
……
四月四日,云溪機場。
沈崎帶著阮念知和念念落地。
來接機的只有那個一直跟著沈崎的老司機。沒有鮮花,沒有家族長輩的迎接,甚至連沈崎父母的電話都沒有一個。
車子駛向沈家老宅。
這是一棟氣派的自建別墅大院,平日裡門庭若市。
但今天,大紅朱漆的鐵門緊閉著。
車停在門口。司機按了幾下喇叭,沒人應。
管家隔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從側門跑出來,一臉尷尬地隔著窗戶說:“沈崎少爺,那個……老爺和夫人在樓上打牌,沒聽見……”
沈崎坐在後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冷笑一聲,降下車窗。
“沒聽見?”
他把手裡沒點燃的煙折斷在掌心。
“那我這車是不是得直接撞進去,他們才能聽見?”
管家嚇得冷汗直流,趕緊按開了電動大門。
沈崎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阮念知。
她緊緊抱著念念,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被這種豪門深宅的壓抑氣氛給嚇到了。
沈崎心疼壞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稍微用了點力。
“別怕。”
他湊近她,聲音低沉有力。
“他們這是做給我看的。想給我立規矩。”
“記住,你是女主人。拿出你在上海那種女精英的氣場來。在這兒,除了我,沒人能給你臉色看。”
車子停穩。
沈崎先下車,然後轉身,一手接過念念,一手緊緊牽著阮念知。
他昂著頭,大步流星地跨進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