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他
餐廳裡。
一張巨大的圓桌。
沈崎的父母端坐在主位,臉色難看。除了他們,還有幾個沈家的姑姑嬸嬸,甚至還有兩個沈崎在商會里的“長輩”。
顯然,這是特意為了給阮念知“上課”而組的局。
菜很豐盛,但氣氛冷得像冰窖。
沈崎拉開椅子讓阮念知坐下,自己把念念放在身邊的寶寶椅裡。
沒人動筷子。
沈母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戴著翡翠鐲子,眼神像刀子一樣在阮念知身上刮來刮去。
她沒理會孫子,也沒有理會兒子,而是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崎兒啊,聽說你在上海那是樂不思蜀了?連雲溪這邊的生意都不要了?”
陳母轉動著手腕上的鐲子,語氣尖銳。
“為了個女人,搞得家裡雞犬不寧,現在還帶回來……也不嫌丟人?”
旁邊一個早已按捺不住的堂嬸立馬接茬,手裡嗑著瓜子,眼神輕蔑地瞥過阮念知。
“哎喲,大嫂你這就不知道了。上海那是花花世界,迷人眼啊。有些人手段高明,不僅能把人勾走,還能把魂兒都勾沒了。”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阮念知,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那個把咱們家搞散的……‘功臣’吧?看著倒是挺年輕,長得也確實……像個會勾人的狐貍精。”
“啪!”
一聲巨響。
沈崎猛地把手裡的筷子拍在桌子上。
念念被嚇了一跳,癟嘴要哭。沈崎趕緊伸手捂住兒子的耳朵。
他抬起頭,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死死地盯著那個堂嬸。
“你說甚麼?”
沈崎聲音森寒,身體前傾,那股暴戾的氣息瞬間壓迫全場。
“把嘴巴放乾淨點。這是我老婆,阮念知。也是我兒子的親媽。”
“我不管你們以前聽了甚麼閒話。但我把話放在這兒——”
“當年的婚,是我要離的。生意,是我要轉的。跟她沒關係。”
“甚至可以說……”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維護道。
“是我死皮賴臉求著她,她才肯回頭的!”
沈母氣得拍桌子:“你糊塗!你是不是被灌了迷魂湯了?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你還要護著這個害人精?”
場面一觸即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阮念知身上,等著看這個“狐貍精”怎麼哭,或者是怎麼撒潑。
然而,阮念知動了。
她沒有躲在沈崎身後,也沒有哭。
她伸出手,輕輕按住了沈崎那隻因憤怒而顫抖的手背,示意他冷靜。
然後,她在滿桌人驚訝的目光中,端起面前的茶杯,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掛著那種在大城市歷練出來的、不卑不亢的微笑。
“阿姨,各位長輩。”
她的聲音清脆,字正腔圓,比她們那蹩腳的方言好聽一萬倍。
“我是阮念知。我知道,在你們眼裡,我是個破壞者。”
她沒有迴避,直接撕開了這層遮羞布,眼神坦蕩地直視著陳母和那個堂嬸。
“但我想糾正一點。我不需要‘上位’,也不需要靠男人養。”
“我有自己的工作,我有能力養活我自己和念念。沈崎的錢,我一分沒動,我現在的年薪,可能不比在座的各位叔叔伯伯少。”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美的禮盒,走到沈母面前,輕輕放下。
“沈崎為了回來,受了很多苦。但他從沒抱怨過。他說,這裡是他的根。所以我才願意跟他回來。”
她轉過身,看著沈崎。
那個男人此時正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阮念知笑了。
那個笑容裡,有著經歷了風雨後的堅定,也有著對這個男人的心疼。
“我愛他。”
她當著所有陳家人的面,清晰地說道。
“不是愛他的錢,也不是愛會長的頭銜。我愛的是那個會在半夜給孩子換尿布、會在我生病時守著我、為了這個家拼盡全力的沈崎。”
她看著沈母,眼神誠懇卻有力。
“如果您覺得我是狐貍精,那我也認了。畢竟,能讓他這麼死心塌地的,確實需要點本事。”
“但我只想說——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比我更愛他,比我更心疼他。”
說完,她轉頭看向沈崎,眼神溫柔到了極點。
“老公。”
她叫了他一聲。
“你說是不是?”
……
這一聲“老公”,加上這一番不卑不亢、甚至帶著點凡爾賽的“我愛他”,直接把場面鎮住了。
沈崎看著她。
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他猛地站起來,也不管在座的長輩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將阮念知狠狠地摟進懷裡。
“是。”
他聲音哽咽,卻無比驕傲。
他抱起正在啃雞腿的念念。
“爸,媽。孫子你們也見了,兒媳婦也敬茶了。接不接受是你們的事,但人……我是認準了。”
“誰要是再讓她受委屈,就是跟我沈崎過不去。”
這場鴻門宴,雖然沒有大獲全勝,老太太的臉依然黑著,那個堂嬸依然撇著嘴。
但所有人都閉嘴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這個女人的底氣,也看到了沈崎的態度。
吃完飯,沈崎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們回別院。”
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阮念知,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宅的大門。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崎一直緊緊攥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了下來。
“知知。”
他轉過身,看著她,眼睛在月光下亮閃閃的。
“剛才那番話……說得真好。”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的感動。
“特別是那句……‘我愛他’。”
他把你拉進懷裡,下巴抵在你的肩頭。
“謝謝你。”
“謝謝你在這種時候,沒有丟下我。謝謝你……當眾給了我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