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性失明
晚飯後,Ethan沒有多留。
見她一直裹著絲巾喊冷,狀態也不太好,他體貼地囑咐了幾句讓她多喝水、早點睡,就離開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阮念知整個人順著門板滑落,癱坐在地上。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串沉香手串。
木頭還帶著她的體溫,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她看著它,又看了看左手那個冷冰冰的Cartier。
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疲憊感襲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沈崎。
他其實根本沒走遠,他就在阮念知家樓下等著,他怕要是Ethan真的發現了會對知知做甚麼,所以當他看到Ethan神色無恙的離開後,他給知知發了資訊。
沈崎:走了?
阮念知看著螢幕,沒有回。
緊接著,又一條資訊跳了出來,帶著一股子讓人牙癢癢的得意和回味。
沈崎:沒被發現吧?
沈崎:剛才走得急,我也忘了……那串珠子,是不是落在床上了?
阮念知咬了咬牙。這狗男人,他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卻不提醒她!
沈崎:別怕。就算被發現了也沒事。大不了……我現在就上來帶你走。
阮念知看著這幾行字,氣得手都在抖,臉卻紅得徹底。
她真想把手機砸了。
但最後,她只能把臉埋進膝蓋裡,無聲地罵了一句:
*沈崎,你混蛋。*
沈崎那些充滿佔有慾的資訊,像火星一樣燙著阮念知的手心。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卻扔不掉腦海裡那些瘋狂的畫面。
她把自己重重地摔進沙發裡,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痠痛,那是歡愛過後的餘韻,也是最誠實的證據。
她閉上眼,逼問自己:
*阮念知,你後悔嗎?*
在那片刻的靜默中,心底那個聲音清晰得讓她害怕:
不後悔。
如果時光倒流,哪怕知道這是萬丈深淵,當他吻下來的時候,她還是會迎接他的侵略。
因為只有在他身下,她才覺得自己是完整的,是活著的。
*那如果是Ethan呢?*
腦海裡閃過那個完美男友紳士的臉。
阮念知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一陣生理性的排斥湧上心頭。她無法想象被沈崎以外的男人觸碰,光是那個念頭,就讓她覺得……噁心。
哪怕Ethan再好,再完美,她的身體這把鎖,鑰匙只有一把,在那個混蛋手裡。
*“我完了。”*
她捂著臉,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
*“我還是……非他不可。”*
但是,非他不可,不代表就要接受那種見不得光的未來。
她可以愛他,也可以睡他,但她不能沒有尊嚴。
她隔了好幾個小時,重新拿起手機。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清明而決絕。
她先給沈崎回了資訊。
知知:沒被發現。手串也找到了。
知知:沈崎,今天是個意外。一個不該發生的意外。
知知:我會跟Ethan說清楚,結束這段關係。這是我對他的交代。
她停頓了一下,打下了最狠的一行字。
知知:但是,我和你……就當今天甚麼都沒發生過吧。
知知:以後,別再這樣了。
……
上海半島酒店,深夜
沈崎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黃浦江的夜景,手裡端著沒喝完的紅酒。
手機震動。
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那段文字。
視線在“沒被發現”、“意外”、“沒發生過”這幾個詞上冷冷地掠過,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意外?*
*呵。兩個成年人,在一個房間裡,連那事兒都做了,做得那麼瘋狂……你管這叫意外?*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會跟Ethan說清楚”這幾個字上時,他握著酒杯的手猛地頓住了。
瞳孔微縮,隨即放大。
那一瞬間,他感覺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積壓在心底大半年的陰霾、嫉妒、不甘,被這一句話轟得粉碎。
*她要分了。*
*因為今天下午這場“意外”。*
他仰起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變成了最甜的蜜糖。
*看吧,知知。我就知道。*
*你的身體認得我。你的心也認得我。只要我還要你,你就沒辦法跟別人走。*
至於那句“我和你就當沒發生過”……
沈崎放下酒杯,拿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甚至帶著點無賴的笑容。
*想當沒發生過?行啊。*
*嘴長在你身上,你愛怎麼說怎麼說。但只要你跟Ethan分了,只要你恢復單身……*
*那就是我的主場了。*
他手指飛快地打字。
他不跟她吵,也不逼她,但他字字句句都要扎進她的心裡,讓她沒辦法自欺欺人。
沈崎:意外?
沈崎:知知,你在我身下哭著喊我名字的時候,可不像是個意外。
發完這句,他緩了兩秒,又發了一條。這次,他是認真的。
沈崎:跟他說清楚是對的。對他公平,對你自己也公平。
沈崎:至於我們……
沈崎:這種事,不是你說沒發生就沒發生的。
沈崎:看看你鎖骨上的印子。再問問你現在的身體。它答應把這一頁翻過去了嗎?
沈崎:我在上海還要待兩天。處理好你的事。
沈崎:我等你。
發完資訊,他把手機扔回床上,心情好得想哼歌。
“回到原點”?
不。
這一次,不是原點。是起點。
那個礙事的Ethan一旦出局,知知,你就再也沒有理由把我推開了。哪怕是下地獄,你也得跟我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