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機
第二天,清晨。
潘潘把去找沈崎的事兒告訴了阮念知。
阮念知沒有反對。
相反,聽到“讓他陪你去”這幾個字時,她死寂了許久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雀躍了一下。那種久違的、名為“期待”的情緒,像是一顆種子,在荒蕪的土壤裡頂破了土層。
她起床,站在鏡子前挑衣服。
她不想穿那些死氣沉沉的睡衣,也不想穿刻板的職業裝。她選了一套米白色的運動風短裙套裝,紮了個高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鏡子裡的她,看起來竟然有了幾分學生時代的影子。
推開單元門,走出樓道。
陽光鋪面而來。
一眼,她就看到了沈崎。
他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臺階下。
那個鬍子拉碴、滿身煙味的頹廢男人不見了。
今天的沈崎,刮乾淨了鬍子,頭髮清爽利落。他脫掉了那些深沉壓抑的黑色西裝,換上了一件質感極佳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起,下身是一條淺卡其色的休閒褲。
他在陽光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看到阮念知出來,沈崎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看著她輕盈的步伐,看著她飛揚的馬尾,還有臉上那發自內心的、不再是強顏歡笑的表情。
那一刻,他感覺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卻又無比柔軟。
他快步迎上去,並沒有太激動的動作,怕嚇到這隻剛飛回來的鳥兒。
他把手裡還溫熱的早餐遞過去。
“早。”
他的聲音溫潤醇厚,眼神裡全是寵溺。
“買了你愛喝的熱豆漿。還有流沙包,是黑金的,不太甜,你應該喜歡。”
阮念知接過早餐,感受著手心的溫度。
她看著他,露出了一個這近一個月來最真實的笑容。
“早。”
她輕聲說。
“今天……麻煩你了。”
“麻煩甚麼。”
沈崎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失而復得後的慶幸。
“能給阮同學當司機,是我的榮幸。”
他的目光掃過她那身充滿活力的裝束,眼底滿是讚賞。
“今天這身……很好看。看著跟個大學生似的。”
他轉身,替她拉開停在路邊的車門,手掌細心地擋在門框上方。
“上車吧。今天路況不錯,我們可以慢點開。”
車子啟動,匯入上海的晨光中。
車廂裡沒有放音樂,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阮念知捧著豆漿小口小口地喝著,腮幫子鼓鼓的。
沈崎握著方向盤,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
那種歲月靜好的感覺,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微微出汗。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
*謝謝你,知知。謝謝你肯對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