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確實有罪
金色小春吹出一聲響亮的哨音, 剛剛結束比賽的隊友和叼著牙籤打哈欠的教練紛紛茫然轉頭,看著他摘下頭頂搞笑用的綠色爆炸頭,嚴肅地舉起手指, 隔空點向關西人們的臉蛋。
"好!塊頭太大、給人以壓迫感的傢伙, 語速太快、吵吵嚷嚷的傢伙,隨隨便便、不修邊幅的傢伙, 冷淡過頭、完全不可愛的傢伙,還有裕君——全部就此解散!"
他眯著高度近視的眼睛,在隊友們"幹嘛啊突然叫住大家、結果表現得這麼冷酷"的怨聲載道中觀察了周圍五百米內的樹林, 確定在靜岡提早下車的遠山金太郎尚未登場, 才有時間叉著腰、以戰鬥力強大的大阪婦女姿態再次做出驅逐的動作。
"你們這些孩子!!等下可是有薔薇般柔弱動人的大小姐要來找人家玩哦,我們之間有些女生話題要聊, 臭男人們先走開啦!"
抱怨聲又一次增大, 金色小春不得不拔高嗓音:"好啦好啦,到時候會把念醬帶來的慰問品分給你們的。啊,藏琳可以留下哦~"
一邊安慰著嘀嘀咕咕的朋友們、一邊已經走出五米開外的白石藏之介:"……欸?"
他撓了撓後腦勺, 不明白規則為何突然出現了改變,但身邊時常經歷這樣差別對待的忍足謙也率先彈了起來:"憑甚麼,就因為白石是個清爽的帥哥嗎?!"
"這是原因之一沒錯。"
對方的承認過於直白和爽朗, 讓摩拳擦掌準備開戰的忍足謙也成功噎住。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憋出一句小學生等級的辯解:"侑士可是炫耀過,自己'已經能算得上生志摩桑在冰帝前五的男性朋友、不受女生歡迎的謙也肯定不明白這種感覺'之類的屁話。
"雖然我覺得大小姐型別的女生,還是我們關西的更優雅, 但是我還是受不了那傢伙的嘴臉——喂、喂,小春,讓我和念同學合影發SNS啦!"
"謙也桑,你就是因為這種會把東京的女生當成米o鼠打卡留念的性格, 才不受歡迎的。"
"……我姑且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問題,但是被你這麼一說還是有點不爽。金太郎究竟跑到哪裡去了,雖然那小子也很麻煩,但還是比財前可愛多了。"
"欸,是有學生失蹤了嗎?"生志摩念大吃一驚,"是聽到了不存在的聲音、便跟隨著離去,還是在經過某片區域的時候、意外神隱……?"
正常情況下,忍足謙也是能對後面的發言進行如堂兄一般犀利的吐槽。
然而和忍足侑士一樣,他在意識到有個大個蝴蝶結突然閃現到自己身後時,就被嚇得不清,純粹是憑藉初中男生最後一點微薄的自尊心,才勉強嚥下少女般的尖叫。
他立刻想用不可愛學弟的肉.體作為守衛自己安全的最後一道壁壘,結果一轉頭,財前光早已逃之夭夭,除了站在金色小春身邊的白石之外的其他人也跟著他的步伐迅速撤離。
他們其實不太清楚逃跑的原因,眼睛和頭髮都在太陽下閃亮亮的大小姐看起來禮貌又可愛,髮飾也頗符合大阪的誇張風格,讓人好感倍增。
一向擅長髮現並且閃避麻煩的財前逃得這麼快,一定有其中的原因,像是隨手翻到了對方的社交平臺、一路深挖發現這人大有問題之類的。
雖然生志摩念不像是甚麼性格浮誇、做事個性、忽略一切違背反對自己的意見、還擅長蹬鼻子上臉的人,但是萬一呢?
忍足謙也對於叛徒們的批判蒼白無力且無法傳達,他迷迷糊糊地接受了大小姐擅自插話的道歉,在回憶起她先前究竟說了些甚麼不太對勁的內容之前,率先被一連串的敬語和外交辭令般的初次見面寒暄掀飛。
——連京都人都不會這麼說話吧,這種繁瑣又冗長的環節太不適合浪速之星了!
小春竟然還能一臉鎮定地用電視劇和少女漫畫裡學來的禮儀和她聊下去,這人強得超乎想象。
不過面對著和尚頭的同齡男生、還能自然地用對待少女的態度與對方交談,生志摩念似乎也是個信念堅定之人,雖然距離金色小春宣稱的【薔薇般柔弱動人】很遠,但宛如石田銀般堅韌不拔的品行讓他沒辦法挑刺。
他這次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把東京的女生和大阪的金剛模擬存在問題,怪不得情人節從來也沒能收到本命巧克力,真可憐。
忍足謙也的腳尖不由自主地開始敲擊著地面,他等待"你的頭飾好可愛""小春同學的假髮也別有風味\"這類無意義的對話超過了三分鐘,逐漸變得煩躁起來。
對了,他還可以和白石玩,白石肯定也無法加入那樣虛與委蛇的行列,他的好朋友比他還不擅長應對陌生女生——
他充滿期待地把視線挪向白石藏之介的方向,愕然發現這人夾在中間聊得熱火朝天,光是一個繃帶的帥氣纏繞方法就引得生志摩念瘋狂海豹鼓掌,直呼"真不愧是毒草聖經大人,竟然能用單手做到我們辦不到的事情"。
"……這傢伙又在說甚麼啊?"
忍足謙也贊同地點了點頭,他也沒理解,大夏天綁個繃帶到底帥在哪裡。
"她對於纏繞繃帶的堅持在上個月就被高溫擊敗了,今天竟然還特意包紮了手掌,就這麼想和白石有共同語言嗎。"
忍足謙也恍然大悟,他原本以為生志摩念是因為網球訓練過度而手掌受傷,侑士意味深長地說過生志摩桑似乎在為了某個人努力。結果居然是這個目的……
不過他的心之音怎麼聽起來像諏O部順一,不對勁,以前都是福O潤的。
忍足謙也轉過頭,在短短十分鐘內第二次被冰帝閃閃發亮的傢伙嚇了一跳。跡部景吾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背後,正用非常微妙的眼神注視著不遠處的三人。
【等一下。】
忍足謙也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對勁,在半個公園之外的忍足侑士突然短暫地失去了幾秒意識,他的靈魂和思想一瞬間與堂弟產生了同調,結合著過去小半年的八卦情報,在心靈空間內熱火朝天的討論起來。
已知冰帝和獅子樂的比賽中,跡部景吾的位置是單打一。四天寶寺收拾結束離開賽場時,跡部的比賽剛剛開始,那麼就算他在二十分鐘內解決掉了對手、急急忙忙地從場地那邊追上生志摩唸的步伐……
即使是身為浪速之星的他,平心而論,也只能比跡部快那麼一點。
更別說跡部看起來乾乾淨淨、神清氣爽,明顯是在打扮後才預備登場;
他急切匆忙,又處心積慮,試圖偽裝成從容不迫,卻無法掩飾內心的不安——肯定沒錯,跡部景吾非常擔心生志摩念這邊的情況。
客觀評價,他不覺得跡部景吾會緊張生志摩念被金色小春的魅力深深折服,她確實被吸引了沒錯,不過完全是出於姐妹之情;
也不覺得生志摩念是那種毫無生活自理能力的女人,聽說她比跡部更擅長坐電車;
那麼問題所在,果然還是被特意點名留下的白石藏之介,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太醜惡了,就連關東的有錢人也不例外。也能理解,他家的部長畢竟長得更帥。
忍足侑士的靈魂和他爭執起來,他們的部長可是東京頗受好評的善良帥哥;忍足謙也一揮手,就讓那副眼鏡的幻像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他再次瞥了一眼嘴唇緊抿的跡部,忍住吹口哨的衝動,像是剛剛看見他出現一般熱情又誇張地打起招呼:"哦呀,這不是冰帝的跡部桑嘛,有何貴幹?"
正如同他期待的那樣,生志摩唸的注意力刷地轉移了過來。也許是因為謙也戴上了八點檔的濾鏡,才會覺得大小姐的笑容別有深意。
她和金色小春詭異地對視了一眼,像是再一次確定了甚麼廣為人知的道理後,演出了比他更傳神的驚訝:"跡部同學,您怎麼會在這裡?冰帝的比賽已經結束了嗎?"
她懊惱地皺眉捂嘴,為自己沒能親眼目睹冰之帝王華麗的勝利而失落萬分,彷彿那個只在雙打組合登場時出現了兩分鐘的傢伙另有其人。
介於生志摩也沒去看青學或者立海大的比賽,跡部景吾大度地原諒了她,只有滿心期待著出現讓人吐槽無能劇情的忍足謙也非常失望。
跡部景吾不解地掃了他一眼,不明白忍足的堂弟為何在一旁捶胸頓足,不過能充分理解生志摩念此時興高采烈的理由。
身邊竟然出現了第三個並未受傷也會纏著繃帶、並且設定繃帶之下封印著邪惡力量的角色,不怪中二病對毒手興致盎然。
她沒給人任何解釋的機會,就把外號和筆名中都帶著宗教色彩的白石劃分進了自己這個世界的陣營,認定找到了新的同伴,這點也是白石活該。
最後一點則最為顯而易見,因為他出現了。喜歡的人在比賽一結束就閃現到了自己面前,受寵若驚也是情有可原。
他觀察到了生志摩和金色狡黠的對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完全沒考慮過也許對方也許和自己抱著類似的想法,天真、自大又好心情地揚起下巴,把甚至想上手觸碰白石手臂的生志摩擠到一邊,與四天寶寺的部長談論起網球的話題。
心情愉悅的人數再次下降,生志摩唸了然暗戀者的嫉妒,但妨礙就超出了她的接受範圍,若現在就因為她和白石之間的友誼而吃醋,未來她為了競選和政務在外奔波、夜不歸宿的時候,他肯定會做出更激烈的反應,她可不要這樣不聽話的結婚物件。
金色小春:"?"
他推了推厚重的鏡片,用高達200的IQ努力思考,也很難評價生志摩唸的性格究竟是沉重還是輕浮。
明明還沒考慮好是否要接受對方的心意,卻已經思索起更遙遠的事情,難不成她其實已經喜——
他重新思考片刻,感覺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畢竟生志摩也有可能只是依舊迷戀於把強大的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這孩子可是蒼白之災。
現場的空氣中混雜著失望、不滿和懷疑,然而白石藏之介依舊精神抖擻、身心健康!
他不算粗枝大葉的人,雖然尚未理解眾人心情複雜的原因,但作為熱情的大阪人,他了解很多能讓人打起精神的方法。
也許現在就是最佳的使用時機,能逗笑那個財前的笑話,肯定能讓關東的少爺小姐們敞開心扉!既然各位都是網球選手,而生志摩桑也對網球(他隱約記得小春提到過,是和跡部相關的原因)存在興趣,那麼只要現在熱血沸騰地對著跡部景吾的網球水平大聲喊出“Ecstasy"——
大少爺露出了極度困惑的表情,他在白石尷尬的沉默中後知後覺這可能是笑話的內容,於是給面子地咧開嘴角,乾巴巴地笑了幾聲,轉頭準備暗示肯定也沒能理解的生志摩念表達一絲尊重。
他的目光在觸及到生志摩不安的表情時停滯片刻,下意識分析起剛才的笑話中哪裡存在和惡魔或者深淵能扯上關係的東西,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都一無所獲。
這同樣怪不了跡部景吾,生志摩念確實沒有同時邀請過他和鹿島麗聚會。他要是能親眼見過具現化的大片花朵和其中被扒光衣服的男女,絕對能理解時常聽到各類黃段子的生志摩念此刻的心情;
而不會遲疑地俯下身,提醒一向注重禮節的大小姐記得捧場。你不是挺喜歡白石的嗎,怎麼不笑。
生志摩念倒吸一口涼氣:"我也要笑嗎??"
她在關鍵時刻總能使出兇狠的怪力,此刻輕輕鬆鬆用單手把他拽出十米開外。
金色小春攔住了茫然的白石和焦急的謙也,他對於少女的進攻總是雙手雙腳支援:"別去添亂,說不定那邊突然決定求婚呢。"
"求婚??那我更要旁觀了好嗎!!"
"我、我的段子原來能達到這種效果嗎??"
生志摩念忽略了關西人的躁動,她緊張地盯著跡部的臉,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般,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跡部同學,您難道……喜歡剛才毒草聖經大人的發言?"
【絕頂——】甚麼的,只有在居酒屋裡喝醉的中年人和麗同學才會笑得出來吧!
她難得流露出無法控制自身情緒的表情,讓本來還有點緊張的跡部感到一絲好笑,就是掐著他手臂的力道確實驚人:"也不算討厭,仔細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那股險些陷進皮肉的力量徹底散架,山田管家大概拒絕了完成在大夏天可能導致大小姐中暑的指令,生志摩念單手綁繃帶的水平確實不怎麼樣,她柔軟的指尖貼在他的面板上,有氣無力、平添瘙癢。
他突然感覺自己心跳猛地加速,可能是心律失常;手心開始冒汗,也許是自律神經紊亂;體溫不斷升高,莫非是感冒前兆;還有輕微的頭暈目眩,大概是貧血。
他的身體甚麼時候出現這麼多問題了?難道剛才比賽的對手擁有滯後產生的超能力,還是四周有異世界的敵人在默默施法,或者是面前四周漂浮著閃亮小星星、正對著他微笑的生志摩念又做了些甚麼,總不可能是他喜——
"我知道了,感謝您的誠實。"她包容地拍了拍跡部景吾的胳膊,"我不會歧視您的,只是真想不到,跡部同學竟然會喜歡黃段子。"
"……"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給了生志摩念一個腦瓜崩。
作者有話說:宿舍燈帶裡有隻蟲子……一整晚了我都在警惕地望著天花板……討厭討厭討厭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