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人性匱乏的不止一人
接下來的大半周風平浪靜,在音樂教室會面結束後的第七天,跡部景吾終於打算率先出擊。
需要重申且反覆強調的是,他本人並無加入中二病組織的意思,過去現在和未來都絕無可能。
他打不出雪花夾冰晶的特效網球,和同齡人相比心智也還算正常,所以絕對不是被生志摩念描述的二次元網球大戰吸引,只是對【似乎被奇怪的傢伙放置了】這點感到相當不爽。
當時的場景混亂得讓他不想再回憶,由於再過半小時就要回歸網球部的訓練,日吉若及時地做出了心態的調整,放棄了一時的以下克上,寬容地更改了回答、同意了跡部前輩加入日吉王國的申請;
鳳長太郎從頭到尾都很高興,他對跡部前輩竟然也想為世界和平做出一份貢獻而分外感動,根本聽不進去其他辯解;
生志摩念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本筆記本,埋頭專心寫寫畫畫,說要結合其他前輩的空閒時間安排會面次序,避開訓練、補習班、搜尋敵人和拯救地球的排班;
他則一直在努力勸說她不用嘗試去說服孤爪研磨,並且試圖向他們推薦最適合加入這支隊伍的人選忍足侑士。
坐在他旁邊吃午飯的忍足侑士打了個噴嚏。
他吸了吸鼻子,不理解今年的花粉是如何入侵室內的,他從上週開始就噴嚏不斷,藥的效果微乎其微,真是奇怪。
跡部景吾把餐盤推到一邊,優雅地擦了擦嘴,在心中為自己解答:看來那位智慧之腦前輩並不是那麼好說服的角色,生志摩念在過去的一週內肯定一直在為此事煩惱和奔波,所以至今沒有給他準確的回答,他也沒有機會再一次嚴肅地拒絕她。
跡部的視線掃過遠處光線彙集的角落,生志摩念與同班的女生們坐在一起,她的用餐禮儀無可挑剔,側臉在室內燈的照耀下一如既往得閃亮,會有不知道她本質的、在這個季節裡蠢蠢欲動的傢伙會湧起【好想加入那邊……!】的念頭。
忍足侑士用一隻手托住腮幫子,和周邊的男性一起發出感嘆:"好想加入那邊哦。"
他瞥了一眼自己這桌無動於衷的同伴們,又一次後悔為甚麼接受了跡部的邀請。向日他們自顧自地跑遠了,徒留他面對沉思的跡部、沉默的日吉和不語的樺地;對於他在午餐時間的全部裝傻,這三個人都沒有任何反應,好沒勁。
但忍足並不是這麼容易放棄的男人,他已經做出了兩年的努力,在初三的最後一年也要全力以赴。方才朋友們的視線都順著他的話語飄向了生志摩唸的方向幾秒,那麼就用和相關的內容衍生出新的話題吧:"說起來,生志摩桑好像經常去各類吃茶店。"
他感覺眾人的注意力集中了過來,立刻趁熱打鐵:"真好啊,其實我一直想嘗試蜜瓜蘇打的,下次也一起去那家店拍照吧。"
雖然是實話沒錯,但多麼突兀的吐槽點!男子初中生用少女似的語氣提出想要做出jk般的打卡行為,而且發言者還不是芥川慈郎或者向日嶽人那類可愛型別的角色,如果是身為同伴的你們,肯定能立刻發出我想要聽到的聲音!
他期待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撲面而來的"你在說甚麼啊忍足"和"前輩的形象和蜜瓜蘇打完全不匹配吧"的風暴,然而甚麼也沒有發生。
跡部景吾微妙的視線在他和遠處的生志摩念之間打轉,最後看向的人反而是日吉若:"他為甚麼會知道。"生志摩每次去找姐姐玩的時候都廣而告之的嗎,她頭上那個固定搭配的大蝴蝶結已經夠沉重了。
"大概是學姐發到SNS上了吧。"日吉若冷淡地回答,他掏出手機,把早已點贊過的推文給跡部看,"因為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大部分都不怎麼用社交媒體,顯得正常接觸網際網路的生志摩學姐異常可貴,大部分學生都有關注她,行程也不是甚麼秘密。"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點不必要的東西:"不過這不是私立百花王學園旁邊的店。根據釋出的時間,那天見面的物件應該是孤爪前輩,所以是在音駒那邊。"
"……她已經和高中生前輩碰面過了?"
"是的,學姐有提到過。"很明顯不感興趣、也沒有詢問結果的日吉若點了點頭。他等待了一會兒,沒等到下個話題,也沒打算分析跡部景吾的臉色,非常自然地埋頭繼續進食。
忍足侑士倒是認真觀察了一會兒,他放棄了等待這兩個人的反饋。他不愧是冰帝的天才,既不想觸黑臉跡部的黴頭、也覺得自己無法擠入這段話題,前情提要不足,不如等事後瞭解完情況再來八卦。
於是他轉過頭,把最後的波紋傳遞給了樺地崇弘;拜託了樺地,就算是用上模仿的技能也好,一定要給出"usu"之外的反應啊!
樺地崇弘接收到了這份的請求,可惜的是網球場上的模仿只存在於物理意義上的表面、無法復刻對手的內心,他溫柔地點了點頭,接受了這份邀請:"下次……一起去吃茶店吧……忍足前輩。"
在冰帝不會有比他更加善良的二年級了,熱淚盈眶的忍足侑士不必說,還在不高興的跡部景吾都十分感動。
他意識到日吉和鳳都相當瞭解生志摩唸的行蹤,還有很大機率清楚孤爪研磨反饋的結果,但在生志摩沒有主動提出的情況下,未來的冰帝部長和副部長候選人們根本沒打算向他彙報情況;網球果然是單打獨鬥的專案,隊伍裡除了樺地之外全是叛徒。
他轉念一想,又感覺有些不對勁:日吉就算了,可和生志摩關係更好的鳳長太郎的一顆良心向來活蹦亂跳,為甚麼他也瞞住了訊息,難不成——本大爺沒能透過選拔嗎?!
跡部下意識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他怎麼可能會被一箇中二病組織的高中生宅宅輕易否定,就算從未和他見過面,但單純根據生志摩唸的描述、也能窺見他華麗的本質——
不對,生志摩念怎麼可能按照實情描述,那個女人絕對是以冰封網球場開頭,現在沒有特效為基底,以"對了跡部同學沒時間玩遊戲"為結尾,全文沒一個字對他有利。
如果旁邊正在偷拍他千變萬化的表情的忍足侑士此時就已經瞭解了事情的全部經過,肯定會疑惑地提出問題:"但是跡部你本來就不打算加入七人議事團不是嗎?在初選階段被刷掉也不是需要難過的事情,生志摩桑他們是為了不傷害到你的心情、或者依舊在勸說孤爪前輩放鬆要求,才沒有告訴你吧。"
"這不一樣!"他拍案而起,把真正的、並未處於心靈封閉狀態的忍足侑士嚇了一跳,"我怎麼可能會被中二病們挑挑揀揀?!任何組織都會因為本大爺的光臨而蓬蓽生輝!"
忍足:"你在幹嘛啊跡部?!雖然我理解你現在正處於這個年紀,但也沒必要對著空氣發難吧!就連生志摩桑都一臉驚愕地看過來——她轉回去的速度太快,也許是我看錯了她臉上的表情,那是啥意思,理解嗎?為甚麼會理解啊,好難懂。"
跡部景吾平靜地坐回原位,他無視了一切探究和茫然的目光,自然的態度讓眾人紛紛懷疑是否是自己反應過度,在忍足侑士欲言又止的視線裡回歸了原本該做的事情。
"真不愧是跡部,能輕易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他感嘆了一句,剛想詢問日吉若是否知道吃茶店具體的地址,就看到一隻平攤著伸向自己的手;跡部景吾示意他把手機交出來。
他不解,但是憑藉著友情和信任照做。跡部目的性明確地點了幾下螢幕,又翻動了幾頁,隨後發出不妙的冷哼。
他心頭一緊,剛想探頭確認對方是不是在翻閱自己和謙也的聊天記錄,但跡部已經退出軟體,把手機原路返還;接著又一次站起身,朝著他和日吉點了點頭,腳步極快地帶著樺地撤離了現場。
就連天才都理不清現狀了,忍足侑士求助地望向日吉若,希望得到一些提示,那個跡部身上究竟發生了些甚麼。
"其實甚麼也沒發生,部長和原本一樣。"金色的蘑菇屈尊回答,"他剛才大概在確認生志摩學姐的SNS賬號吧。"
他鬆了口氣,又變得更加疑惑:"可是他想和生志摩桑做朋友的話,直接在班級裡搭話不就行了嗎?"
忍足侑士左思右想,經歷千百部戀愛小說和愛情電影的靈魂在此刻靈光一閃:"難道他——"
"應該沒錯。"日吉說,"他要向生志摩桑下戰書。"
"……為啥啊?!"
*
生志摩念破門而入。
正在倒茶的樺地崇弘和在沙發上擺造型的跡部景吾同時顫抖了一下,愕然地望向拋棄了所有禮儀和人類該有的禮貌的大小姐。
後者沒有解釋貿然闖入學生會辦公室的理由,她立刻關上了大門,警惕地四下張望,閃到窗邊觀察了一下外面的狀況,最後刷地掩上了窗簾,長長地舒了口氣:"沒有敵人,兩位沒事真是太好了,跡部同學,樺地君。"
跡部景吾伸出手揉了揉太陽xue,他頭又開始痛了:"……我反而要問你,生志摩桑。你為甚麼會覺得本大爺出事了。"
生志摩念疑惑地望著他片刻,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垂頭為自己的舉動而羞愧:"您突然用社交軟體向我傳遞訊息,結合著明確的時間地點,我想當然地認為這是和敵人埋伏相關的情報,所以沒有敲門。"
"不,這怎麼看都是下午茶邀約吧,你是怎麼想當然的。"
"欸?可是隻是下午茶邀約的話,您為何不直接和我溝通?我和跡部同學不是一個班級的學生嗎?"
他瞬間語塞,支支吾吾想不出對自己有利的臺詞,一轉頭看到一臉困惑的樺地,在心裡道歉後用對方轉移了話題:"咳,需要讓樺地離開嗎。"
"沒有關係。"她微笑著搖搖頭,"因為一些判斷失誤,我已經把錯誤的情報和人物設定傳遞了出去,所以現在樺地君和跡部同學在我們內部屬於繫結關係。"
"?你究竟給樺地設定了甚麼啊?"
"您不用在意,只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罷了。"生志摩念微笑著忽略了他的質問,她對著給自己遞茶的樺地表達了謝意,"不知跡部同學是否有想要向我詢問的事情?您不妨直言。"
這次換跡部景吾沉默了,直白地詢問自己是否透過了中二病組織的稽核這件事,冷靜下來思考後總感覺讓人抬不起頭;但他和生志摩念又不算朋友,說些"只是想和你共進下午茶"聽起來別有用心,他又不是這樣的角色。
"……哼,最近在網球場之外很少見到鳳了。"他最終選擇了中間商做轉折,"你們在忙些甚麼?"
"啊,原來是為了長太郎君的事情而來啊,跡部同學真是關心後輩。"她做出瞭然的表情,不知道信了沒有,"合唱部將在本週的校慶登臺演出,下週還有地區合唱大會,都需要長太郎君的伴奏。週末同樣安排了集中練習,若他不在、我便代替他的位置,因此有些忙碌。"
【所以是因為太忙,才忘記通知本大爺結果,我全都明白了。但當和本大爺面對面的時候,你總該想起來這件事了吧?先前明明一副急迫的樣子,別一臉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點心啊蒼白之災!】
"嗯?跡部同學還有甚麼疑問的地方嗎?"
"……沒甚麼。"他還是輸給了自尊心,假裝冷靜地端起茶杯,又假裝突然回憶起重要事件,"對了,本週日冰帝有和外校的練習賽。"
"啊,是這樣啊。聽起來非常有趣,可惜我還要參加訓練。"她興致缺缺,全然不提合唱部的訓練在週六,"感謝您的提醒。"
【本大爺也沒在邀請你觀戰好嗎,只是來訪客人中有中二病非常關注的物件。只要提到這個人,你就會想起來那個組織的事情了吧。】
"我明白了,真可惜。"他伸手點了點自己的淚痣,"畢竟立海大是難得一見的對手,切原也是值得關注的選手。既然生志摩桑沒有時間,那麼——"
生志摩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了他的手。她心硬得像石頭,手倒是溫暖又柔軟:"我會來的,請等著我,我很期待能親眼見證切原選手的勝利。"
"……你對冰帝的學生能不能多點人性啊,生志摩桑。"
作者有話說:
可以公佈的情報:
1. 此劇情銜接慈郎的覺醒。土寶和小念之前淡薄的感情不至於到了為她召喚恁大一個海帶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