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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2026-04-09 作者:acps

第 39 章

林知予的孕期,順利得簡直不像話。

那些傳說中吐得昏天黑地的日子,她一個都沒經歷過。沒有晨吐,沒有暈眩,沒有聞到油煙味就翻江倒海的狼狽。只是有幾樣平時吃得挺香的東西,突然不愛吃了——比如說生黃瓜,比如說炒蒜苗、蒜黃、韭菜……前者讓她覺得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後者她聞見就想吐。除此以外,她吃嘛嘛香,胃口好得讓陳媽媽眉開眼笑。

陳媽媽在林知予懷孕三個月的時候搬了過來。沈讓本來請了一個營養師,陳媽媽知道後堅決不肯,說外人哪有自己人細心,拎著一個大行李箱就住進來了。冰箱裡從此塞滿了她去精品超市採購的食材,廚房裡每天飄著燉湯的香氣。排骨蓮藕、鯽魚豆腐、烏雞紅棗枸杞湯,一週七天不重樣。

一開始,林知予還跟媽媽說:“您別太辛苦了,我不用天天吃那麼好。”

陳媽媽卻說:“你不知道這個廚房有多好,我惦記很久了,在這裡做飯,開心得很。”

“哈哈,那回頭給女王的廚房也重新裝修一下。”林知予抱著媽媽撒嬌。

從此以後,林知予吃得理直氣壯,陳媽媽看得心滿意足。

儘管這樣胡吃海塞,林知予的體重也沒長得很誇張。她依然是細手細腳,從背後看根本看不出是個孕婦。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但四肢還是瘦伶伶的,鎖骨還是兩道淺淺的溪流。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滿意地拍拍肚子,回頭對沈讓說:“天生麗質,羨煞旁人啊。”

沈讓坐在床上看著她,嘴角彎著,眼睛裡全是她。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一個老專案出了急茬,需要人去西安盯兩天。林知予在電話裡跟對方掰扯了半天,最後還是答應自己去。掛了電話,她心虛地看了一眼沈讓。他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表情沒甚麼變化。

“哥,”她湊過去,“我得去一趟西安,當天去,第二天回,很快的。”

沈讓把書放下,看著她的肚子。五個月了,已經能看出一個圓潤的弧度,藏在寬鬆的家居服下面。“我陪你去。”他說。

“不用——”

“我陪你去。”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知予看著他,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沈讓弄了一個大包,把兩個人的東西都塞進去,掛在輪椅後面。他檢查了三遍——她的產檢本、保溫杯、一雙軟底拖鞋、她孕期愛吃的那種蘇打餅乾、一件他提前洗好的她的開衫。

林知予站在玄關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想說“老公你真的不必這麼緊張的”,但沒說出口。因為她知道,他放不下心。她也知道,這種被放在心尖上的感覺,她捨不得拒絕。

到了西安,林知予該開會開會,該去現場去現場。沈讓就坐在會議室旁邊的休息區等她,輪椅停在窗邊。他的目光一直追著會議室的門,耳朵豎著聽裡面的動靜。林知予出來的時候,他無聲地滑過去,問她累不累。她搖搖頭,他就笑一下,把保溫杯遞過去,讓她喝水。

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林知予把專案的事處理得妥妥帖帖,還抽空和沈讓一起去吃了一碗地道的油潑面、一份羊肉泡饃。回程的高鐵上,她靠在他肩膀上,心滿意足地摸著肚子,說西安的面就是不一樣。沈讓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講面怎麼筋道、湯怎麼鮮,嘴角彎著,手搭在她的手背上。那些面他也吃了,但是甚麼味道都不記得。

到家的時候,林知予甚麼事也沒有,精神好得彷彿能再爬一趟華山。沈讓從輪椅上往沙發上挪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林知予看見了。

“腳腫了?”她彎下腰,伸手去夠他的右腳。

“沒有。”沈讓用手擋了一下。

林知予沒理他,一把撈住他的腳踝,擱在自己膝上。右腳踝腫了一圈,面板被撐得發亮,一按一個白印子。她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低頭開始幫他按摩。拇指從腳趾開始,向腳背、腳踝,小腿推上去,沿著靜脈回流的方向,一下一下,力度剛好。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沈讓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她的手指在他腳踝上慢慢推著,心裡湧上來一點甚麼,堵在喉嚨口,說不出來。

平時出門,沈讓生出一個執念——他再也不讓林知予走在他的右邊。那條右腿沒有力氣,會不受控制地往外撇,他怕踢到她。尤其是她現在肚子大了,走路本來就重心不穩。

林知予又好氣又好笑,她在他面前站定,手穿過柺杖,扶在他兩邊腰側,仰頭看著他:“哥,你那條腿能有多大力氣,你現在使盡全力踢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我踢倒,看看能有多疼。”

沈讓無言以對。但他真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愣了一會,他把林知予推遠一點,然後用力擰了一下腰,那條腿輕飄飄地被甩起來,確實踢不疼誰。可是他那甩腿的姿勢和無力的效果,攪得林知予心都快碎了。他那個表情,讓她笑不出來。

“好了好了,哥,”她一把抱住他,用身體穩住他的腿,“你別這樣,我聽你的。”

從小到大,不想讓沈讓心裡難受,是她的原則。她乖乖走到他左邊。

……

後來肚子越來越大,沈讓開始幫她塗防妊娠紋的油。每天晚上,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把衣服掀起來,露出圓鼓鼓的肚子。他擠一點油在手心裡搓熱,然後覆上去,從下往上,慢慢打圈。他的手指很長,掌心有薄薄的繭,塗油的時候動作很輕,像在摸一件易碎的東西。有時候寶寶在肚子裡動一下,他手上的動作就會停住,抬起頭看她。她笑了一下,說“沒事,寶寶和你打招呼呢”,他鬆一口氣,繼續塗,邊塗,邊和寶寶說話。

陪她去上胎教課和瑜伽課的時候,沈讓總是坐在教室最後面。瑜伽墊鋪在地上,他把自己從輪椅挪上去,動作很慢,右腳不想露出來,他就穿一雙輕薄的運動鞋。能做到的動作,他都努力做,依然是小時候那個永遠考第一的好學生。

林知予也做得很認真,她肚子大大的,四肢還是瘦的,動作很舒展很好看。

下課的時候,林知予伸手拉他起來,他擋開,自己撐著地和輪椅爬上去,姿勢狼狽,也可能有人側目,但他心無旁騖,也從來沒有讓她扶過。

每次他回到輪椅上坐好後,林知予都會棲身向前,公然低頭吻他一下。沈讓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後來漸漸習慣了,自然地抬頭迎合她,並抬手託下她的腰,幫她直起身。

晚上睡覺前,林知予經常對著肚子說話。她側躺著,肚子擱在床上,一隻手輕輕拍著,嘴裡唸唸有詞。沈讓躺在她旁邊,聽著她絮絮叨叨。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幸運,”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睡意,“趕上這麼好的爸爸。”

沈讓的手指在她頭髮裡停了一下。

“出來以後得好好孝敬你爸,”她繼續說,拍著肚子的手沒停,“還得好好感謝你媽媽。”

沈讓笑了,把她往懷裡攬了攬。“感謝你甚麼?”

“感謝我眼光好,給他挑了最好的爸爸。”她理直氣壯地說,眼睛已經閉上了。

小傢伙突然在裡面踢了她一下,把她踢醒。她迷迷瞪瞪地說:“哥,他答應了。”

“嗯。”沈讓輕輕拍著她肩膀,哄她睡覺。直到她慢慢睡著,呼吸變得均勻,睫毛垂下來。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感覺到裡面有一個小小的東西在動,像一條小魚,輕輕地撞了一下他的掌心。他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

整個孕期,林知予除了肚子,哪都沒胖多少。沈讓還更瘦了。陳媽媽每天愁眉不展,看著一桌子菜嘆氣。“我燉的肉都吃到哪裡去了,每天也沒剩下呀,”她唸叨著,“可你們一個個都不長肉。”

沈讓笑了笑,給林知予夾了一塊排骨。

林知予埋頭吃得正香,聽到這話,嘻嘻笑著:“媽,都長到您孫子身上了唄,沒浪費。”

……

醫院是沈讓挑的。私立,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床位沒有那麼緊張,可以提前住進去。他腿不方便,開不了車,爸爸媽媽也不會開車。他擔心萬一臨時有動靜,現叫張叔或者打車,都來不及。提前住進去,心裡踏實。林知予知道他想的這些,沒有反對,她怕沈讓著急,所以都聽他的。

預產期前一週,林知予住進了醫院。沈讓每天下班先回家洗個澡,然後就過來,帶著電腦,在病房裡處理工作。晚上也不回去,在旁邊的陪護床上睡。那張床再好也比不上家裡的,他一夜要醒好幾次。林知予讓他回家睡,他不肯,她就不說了。

生產那天,是個晴天。林知予早上起來覺得肚子有點不對勁,叫了護士,護士檢查了一下說快了,推她去產房。沈讓跟在後面,輪椅劃得飛快,走廊裡的風把他襯衫的衣角吹起來。產房的門關上了,他進不去,就坐在門口等。陳媽媽和林爸爸也來了,三個人坐在走廊裡,誰也沒說話。沈讓的輪椅停在產房門口,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以為會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他豎著耳朵仔細聽著,一直也沒有。過了不知多久,護士推門出來,懷裡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小傢伙。

“林知予家屬,恭喜,男孩,母子平安。”

沈讓伸出手,想接,又縮回去了。他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紅紅的、皺成一團的臉,他定定地看著。旁邊爸爸媽媽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他想伸出手指,輕輕碰碰那隻握成拳頭的小手。那隻手比他的拇指大不了多少,它一定軟軟的,暖暖的,也許會攥住他的指尖。可是他還沒有行動,嬰兒就被護士抱走了。

然後過了一會,林知予被推出來了,臉色有點白,頭髮溼透了,貼在額頭上。但她笑著,看見他就笑了。

“哥,”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你怎麼樣?”他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動。

“我好著呢。”她說。

“辛苦了,老婆。”他說。

林知予被推回病房,沈讓滑著輪椅緊緊跟著。

走廊裡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

月嫂是在沈一川出生的第一天就到位了。這是沈讓和林知予提前商量好的,兩個人在這件事上意見出奇地一致——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但陳媽媽不這麼想。

沈讓把這件事正式地提了出來,不是徵求意見的語氣,是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

陳媽媽當時正坐在沙發上擇豆角,聞言手裡的動作停了。“請甚麼人?”她抬起頭,“我身子骨還硬朗著呢,帶個孩子有甚麼難的。”

沈讓知道會是這樣。他坐到媽媽旁邊,耐心地講——新生兒的睡眠安全、餵養規律、產婦的休息恢復,每一條都有理有據。他說月嫂是專業的,受過系統培訓,知道怎麼處理新生兒嗆奶、怎麼判斷黃疸指數、怎麼給產婦做產後護理。

陳媽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手裡的豆角。

“讓讓,你的腿是媽媽當年的疏忽造成的。”她看著兒子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重,“所以你放心,媽絕對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對小川,我一定盡心盡力。”

沈讓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他從來沒有怪過媽媽,他知道自己這個病,就算當年及時送醫,也會留下殘疾,無非是程度不同而已。但這句話他在心裡放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說出口。他不知道的是,媽媽也把同樣的話在心裡放了這麼多年。他不能再說了,再說下去,就變成他在責怪媽媽當年的疏忽了。

林知予靠在床頭,聽沈讓說了這個事。她肚子已經很大了,沈一川在肚子裡踢了一下,肚皮上鼓起一個小包。她低頭看著那個小包,又看了看沈讓緊縮的眉頭,她笑了笑,伸手撫上他眉心。

“哥,小事,放心吧,明天我跟媽說。”

第二天上午,林知予把陳媽媽拉到陽臺上,關上門。她沒有講那些大道理——那些道理沈讓都講過好幾遍了。她只是拉著媽媽的手,說了一句:“媽,我想拜託您一件事。”陳媽媽愣了一下。

“小川是寶貝,但是我哥更重要。您看他最近瘦的,”林知予說,“他心理壓力太大了。白天那麼累,晚上還不能好好休息。您不知道,前天晚上他病腿抽筋了,還不讓我給他按摩,生生自己忍過去的,我都心疼死了……”她聲音有點哽咽。

她看著陳媽媽的眼睛。“我們不能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小川身上,孩子的事,交給專業人士去帶。我想來想去,想請您幫我一起看顧我哥還有我爸。咱娘倆一起顧好他們爺倆,好不好?”

陳媽媽想到兒子和丈夫,眼眶紅了。她點了點頭,伸手擦了擦眼睛。“行,”她說,“聽你的。”

陽臺上的綠蘿被風吹動了幾片葉子。

——————

沈一川實在太好帶了。他不怎麼愛哭,只要是哭,一定是餓了或者尿了,吃飽了換上乾爽的尿布就接著睡。月嫂說做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好帶的新生兒。林知予得意地說那是隨我。沈讓看她一眼,抿嘴樂著,滿眼寵溺。

只有餵奶這件事,把林知予折磨得不輕。她的奶水來得猛,乳腺又不通,胸部漲得像兩塊石頭,碰都不能碰。每次餵奶都像上刑,沈一川的小嘴一含上去,她就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沈讓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跟月嫂學了疏通的手法。月嫂忙的時候,他就親自上陣。他把手用熱水泡熱,塗上按摩油,一點一點地幫她揉。他的手指很長,力度掌握得剛好,不輕不重。等她好一點了,他就把她抱在懷裡哄她睡覺。

整個月子裡,林知予只有抱著沈讓才能睡踏實。她側躺著,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手掌覆在她肚子上,那裡已經癟下去了,但還軟軟的,他就輕輕地捂著,一動不動。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他低頭看她,她已經睡著了,眉頭還微微皺著。他親了一下她的眉心,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過了一個月,情況才慢慢好轉。

……

有了孩子以後,家裡的電動輪椅算是真正派上了用場。

那臺輪椅是林知予當初硬要買的,沈讓除了身體實在不舒服的時候,幾乎很少拿出來用。但林知予一直有幫他的幾臺輪椅做定期保養和充電。

直到有了沈一川。

沈讓是個認真負責的奶爸,有時間的時候,他總把沈一川抱在懷裡,讓林知予多休息。左手抱著兒子,右手搖輪椅,實在是個不小的挑戰。有一天他這副姿勢滑進臥室,在門口卡了一下,輪椅的輪子蹭著牆邊,他使了兩次勁才轉過來。

林知予走過去,沒有幫他推輪椅,而是朝著衣帽間方向努了努嘴。“哥,用裡面那臺吧。”

沈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臺電動輪椅安安靜靜地停在衣帽間角落,黑色啞光的金屬框架,厚實的坐墊,扶手上有一個小小的操控杆,旁邊還掛著林知予順手搭的一條絲巾。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對啊!”他說。

那天下午,沈讓正式啟用那臺電動輪椅。他先自己試了試,然後把沈一川抱在懷裡放好,小傢伙的頭靠在他肩窩裡,兩隻小手攥著他的衣領,姿勢已經非常熟練了。然後他輕輕撥了一下操控杆——輪椅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平穩得像在水面上漂。他只用右手手掌控制著方向和速度,從客廳滑到書房,從書房滑到陽臺,又從陽臺滑回來,一圈一圈的,像在試駕一輛新車。沈一川在他懷裡被晃得舒服,眼睛眯起來,嘴巴咧著,露出兩顆小米粒似的乳牙。沈讓低頭看他,忽然笑了。

從那以後,沈讓在家基本都用電動輪椅。沈一川在爸爸懷裡的時候老實得很。林知予感慨著,說他小小年紀就是個人精。沈讓的懷抱,是她這輩子待過的最安全的地方。沈一川才這麼小,就被他發現了。

……

在沈讓的堅持下,月嫂硬是請了三個月。

她離開後的第二天,保姆方嫂來了。方嫂四十出頭,瘦高個,說話輕聲細語,做事利利索索。她跟李姐不一樣,不住家,早上七點到,晚上八點走。她有自己的小家,老公在國企上班,兒子讀初中,成績很好。她來之前就跟沈讓說好了,家裡有事隨時打電話,她二十分鐘就能到。沈讓面試的時候問了她幾個問題,她答得有條有理,還主動提了幾個他沒注意到的事項。他當即就定了她。

方嫂做飯極好吃。同樣是清蒸鱸魚,她蒸出來的就是嫩;同樣是番茄炒蛋,她炒出來的就是香。陳媽媽一開始還有點不服氣,吃了兩天就不說話了,還叫上林爸坐幾站公交過來蹭飯。

方嫂非常有分寸,從不打聽家裡的事,也不跟鄰居嚼舌根。該做的做,不該說的不說。林知予有時候加班回來晚了,她會把飯菜溫在鍋裡,留一張紙條在桌上:“飯菜在鍋裡,湯在電飯煲裡,水果在冰箱第二層。”字跡工工整整。

沈一川在她的照料下一天天長大。他長得太像沈讓了——同樣的眉眼,同樣的鼻樑,連低頭看他還看不懂的繪本時微微抿嘴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有一次沈讓抱著他坐在窗前看外面的樹,父子倆同時側過頭,連陳媽媽在旁邊看了都會晃神。

人人都說沈一川像沈讓,但沈讓心裡清楚,他自己小時候不愛笑,也不愛說話,哪怕是腿還健康的時候也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一個角落裡,怕給人添麻煩。但沈一川不一樣,他像一棵向日葵,天生就知道朝向陽光,也天生就知道怎麼把陽光帶給別人。

沈讓覺得,沈一川其實更像林知予。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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