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膽
十分鐘後。
塔莎和剛認識的新手女記者朱迪繞了幾圈也沒有看到人影,她一頭霧水地拉著朱迪又像忙頭蒼蠅一樣鑽了幾個剛剛已經檢查過的房間。
這是怎麼了?
大家都憑空消失了?
塔莎這正不明所以疑惑著,後背忽然被人輕輕摩挲摩挲。她一激靈,轉頭看去,朱迪正一瞬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的一扇門。
“怎麼—”塔莎也順著看過去。
那裡閃過一個鬼鬼祟祟飄過的黑色衣角。
幾乎是立刻,塔莎給身旁的朱迪遞了一個眼色,兩個人十分默契地同時隨手在櫃子上拿了個重物,躡手躡腳地也跟著去了那個房間。
兩個人同步抵達房間門口,輕輕指著門悄悄推開。
透過一個門縫,塔莎一秒對上了從黑洞洞的書櫃密道走出半個身子的少女。她衣衫凌亂,臉頰泛著不尋常的粉紅,步伐也輕飄飄的。
塔莎臉色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胸口燃起的怒火讓她用稍重一些的力道推開門。與此同時,“咔擦”一聲在她前方響起,塔莎冷眼瞥去。
一個脖子上掛了照像機的猥瑣男人正笑眯眯地咧著血口大嘴捧著自己的相機一張接一張地拍。
“噁心。”塔莎惡狠狠地朝他罵了一句,“把照片刪掉。”
那男人側過身冷漠地上下瞟了她一眼,像是審視她對自己能造成甚麼程度的威脅似的。很快,他大概是判斷出塔莎無法威脅到他,於是他哼一聲,亮出刀片,“滾,別打擾我。”
塔莎正想上點手段,沒想到耳邊劃過“欻”的風聲,再轉眼看去,那男人被一花瓶打倒在地。
只可惜沒傷到要害,塔莎起了上前補刀的心思。
“那個人交給我就好了。”朱迪衝她狡黠地眨了眨左眼,她指了指胸前的照相機,“我懂怎麼拿出膠捲。”
塔莎又看過去,觀察了一下那個照相機的外觀,確實是自己沒使用過的款式。
“好,”塔莎三步並做兩步地走到書櫃前,把密道的那一面完全開啟,然後快速脫下身上的外套,罩在女生身上,包得嚴嚴實實的。
無力的女孩順勢靠在她的肩膀。
“你能帶我回家嗎?”
塔莎一邊往密道里面看一邊柔聲回應她。
“變——態——”朱迪那邊忍無可忍地大罵出口,並狠狠地隨手拿了個東西砸在了那男人身上。
塔莎被她狂野的舉動驚訝地愣了愣,但很快就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做得好。”
把手上的女孩扶到沙發邊上坐著以後,她又陸陸續續地扶出了幾個女孩。
“你們怎麼被關在書櫃裡面了,其他人呢?”這裡面的女孩人數明顯不對,塔莎覺得事情不對勁,於是找了個看起來思緒最清晰的問。
那女孩也不知道,只能垂眉耷眼地搖搖頭。
朱迪那邊把膠捲遞了過來。
塔莎仔仔細細地看過之後,一秒也不耽誤,立刻去壁爐旁邊打火燒了膠捲。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朱迪也沒處理過這樣的事,只能繞過一群神志不清的女孩們,小跑到塔莎身邊焦慮地問,“人數太多了,萬一我們都被抓到了。”
“不會的,待會塞巴斯蒂安他們就趕過來了。”塔莎一手抱著右臂,另一手拿著長夾子擺弄那些灰燼,身旁朱迪疑惑地睜大眼睛湊到她跟前,她才失笑地解釋了一下,“我朋友,他叫塞巴斯蒂安。”
“不過目前還是隻能靠自己啦。”她笑眯眯地轉移了話題,“溼一些手帕,給她們擦擦臉清醒一下。”
朱迪:“有道理。”
幸好兩人身上都有隨身攜帶著柔軟的絲質手帕,就近找了洗手間,打溼水,來來回回跑了幾趟才給幾個女孩們擦了臉。
她們緩了一會兒神,很快就清醒不少了。
塔莎再問了剛剛問過的問題,“其他人呢?被藏到哪裡去了?”
“好像,”緊緊揪著被子發抖的女孩怯怯地出聲,“我隱隱約約看見她們也被關在某一間房間裡。”
“你慢慢回憶一下。”塔莎坐到她的身邊,懇切地睜著大眼注視著她。
“我想先離開……可以帶我我們走嗎?”她眼圈泛著紅色,難受地抽噎著求她,“我真的不記得了,我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朱迪站在塔莎身旁,也贊同地說:“已經有一個記者能找到這裡來,說明這裡肯定不止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記者。要想大家不被拍到,我們只能儘早離開。”
“對對對,我……”女孩們抽泣的聲音像是傳染開了,一個接著一個楚楚可憐地啼哭起來。
塔莎有些為難,她認真地向大家說明情況。
“外面天寒地凍的,我們又沒有馬車,大家出去很可能沒回到家就被凍成雪人了。更何況,我還是想把所有人都找到再一起離開。”她移開視線,避開女孩們泛紅的眼睛,“我知道大家很疲憊,但,我們再等待一下好嗎?”
說完,她站起身,交代朱迪在這裡照顧女孩們,自己再出去找找其他人的蹤跡。
“注意安全。”
—
另一邊。
洛克子爵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假模假式地逛了一圈整個城堡。
他們早就把所有可能對自己名譽造成威脅的因素藏的嚴嚴實實了,現在臉不紅心不跳地對著人們侃侃而談,說得還挺像一回事的。
只不過,對洛克來說,角落慢悠悠閒逛的這個陌生男人始終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他一邊像導遊一樣對著大家介紹各種用具,藝術品的來歷,價值,一邊頻頻用餘光瞥向愛登。
“大家也看到了,我們這裡真的沒有你們所猜測的那些不堪的東西。我們只不過是邀請幾個好友相聚在這裡,聊天品酒。順帶賞畫罷了。”
最後,帶著眾人順利繞了一圈的洛克子爵也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抬手擦了擦額角大顆大顆下滴的汗珠。
“既然看完了,不如,我帶你們出去?”他如釋重負地說。
只是餘光範圍內沒再看到愛登。
他心裡有些焦急。
該死的。
那個男人跑哪裡去了?
“呃,先……”
“呀呀呀!!!”
看不見的某個方位,突然傳來那個陌生男人噁心甜膩的叫聲,與此同時還有重重木板拍下的聲音。
他心尖一顫。因為對這裡其實並不是完全的熟悉,剛剛走馬觀花似的帶著這些人走一圈,他心裡也在打著鼓。
也不知道那人掌握了甚麼把柄,一路上胸有成竹地晃晃悠悠。不緊不慢的樣子,看著就讓人感到厭煩。
他的聲音吸引了一群本來已經摺返回去的人們。
洛克本來一路上就提心吊膽的,現在更是怕被牽扯出些甚麼麻煩的事情。心慌之下,他不自覺地就不斷把目光停在伯明翰警長的身上,希望他能看在自己父親,自己顯赫的家族的背景之下,為他做點甚麼事。
意料之中的,他甚麼也沒做,微微偏頭派人往人群湧去的那邊走。
他咬咬牙,知道現在沒有人能幫自己了,只能見招拆招了。
他是最後一個趕到愛登所在的那個房間的。
那是個雜物間,剛剛帶人參觀的時候只簡簡單單地帶過了一下。
至於裡面有甚麼,他也不太清楚。
剝洋蔥似的撥開擁擠的人群,一個被掀開了木板的密道赫然被展示在眾人面前。
“這是甚麼?”愛登恍若未知地歪頭問他。
說實話,洛克自己也不知道這裡有這麼一處地方。
“這處密道與我們無關。”
“那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統一看向他。
真的有說“不”的選項嗎?洛克咬牙說好。
於是一行人議論著,還有些團隊協作的精神似的,弄了幾個小小的火棍,商量好了打頭的人,像是大型冒險團隊行動一般整齊劃一地就往下探索下去了。
洛克心裡在打鼓,額頭上的汗珠簌簌下落。他隨機扯了一個跟班過來,有些結巴地詢問他是否知道下面存放了甚麼。
得到的答案毋庸置疑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知道這處住址之前來的都是家裡的父輩。他們也是近幾年才得了允許,被批准可以來這裡尋歡作樂。
他不知道在心裡唸叨了多少遍聖經,禱告下面一定不要有甚麼驚人的東西,就算有也不要留下明顯證據。
“父親還沒派人過來嗎?”
“子爵,就算派最快的車馬不吃不喝跑一天一夜,他也是到不了的。”
洛克瞪他一眼,斥罵說:“去給我帶一盞手持油燈。”
那人面露不爽,但敢怒不敢言,只能手肘懟了自己的下人一下。
下人識趣地拿了兩盞手持油燈過來,小心翼翼地遞到自己主人手上。
“開路去。”
洛克昂了昂頭,讓跟班走在前面,自己則跟在後面隨著他的腳步走。
這密道往下要走的路倒是不長,只是落地之後還有大概五十米的一條隧道要走。越往深處走,越讓人好奇,到底是需要藏甚麼東西,才讓他們需要修建那麼長的一段密道。
隧道很窄,進入的人多了,氧氣自然變得稀薄。
有的人感覺到呼吸不暢,頭腦發昏的,漸漸的便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我們出去吧,感覺這裡沒甚麼好看的。”
“都走到這裡了。”
後面前面都擠了人,堵的緊緊的,根本沒有退縮餘地。
不過很快,走到盡頭,面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卻也讓大家感到一陣惡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