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貴
臨近黃昏,塔莎才差不多從塞巴斯蒂安那裡瞭解完他與和格雷文的淵源。
這一切持續的時間很長,緣起幾乎在塞巴斯蒂安很小的時候。
塞巴斯蒂安說,他很小就被格雷文的手下擄去了。
那時,格雷文想要培養一群聽話又好用的殺手,並且,他的培養手法極其殘酷。具體的,塞巴斯蒂安並沒有給她詳細描述,只不過聽了只言片語,塔莎對格雷文這個人的印象就一路直線下降了。
他說,原來的名字本只是一個代號。
那群從小培養的殺手實行十個一組淘汰制度。一開始,他們組裡的十個人都被稱為本。
不過後來淘汰下來,只剩他一個人了。於是這就成了專屬於他的代號。
在他手底下的幾年,他幫格雷文做了很多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情。
不過他一直不願意聽命于格雷文,後來找到了逃跑的辦法,就逃走了。
“所以,他現在找你是?”
“他想找我回去幫他賣命。”塞巴斯蒂安淡淡地說。
“你不願意,所以他一直追殺你?”
結合他說的這些,塔莎想到了前段時間他身上從未散過的血腥氣。
塞巴斯蒂安輕輕地點了點頭。
塔莎察覺到他的眼神一直悄悄注意自己這邊。
她直勾勾地看了回去,說:“可是他知道你是神秘殺手這回事了。”
塞巴斯蒂安輕蹙眉頭,眉宇間有隱隱怒氣,“他威脅你。”
塔莎示意他冷靜,然後幫他分析現況。
“如果他找到了你就是神秘殺手的證據,那你就是權貴之間的公敵了。到時候你的境況不會比現在好,而且,他很有可能在公佈一切之後,讓你被迫社會性死亡,只能為他服務。”
“……”
塔莎以為他至少會有一些緊迫感,沒想到他死到臨頭了,還能笑得出來。
“我沒想到你在這個時候還會為我著想。”塞巴斯蒂安親暱地往她這邊靠了靠。
塔莎:“就算我不幫你,我也不會幫這樣一個惡人啊。”
“當然了,比起他,我更願意幫你。”
說完,塔莎覺得有些肉麻,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補充強調說:“這之間有個比較關係。”
“我知道的。”他含情脈脈地說完就正色說,“他那邊的事情我會處理,不會影響到你。你放心。”
塔莎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你小心。”
“我要回去了。”
“好。”
塔莎往外走,塞巴斯蒂安也並肩隨她一起往外走。
塔莎停,他也停。
“我可以送你回去嗎?”他沒有了一開始的那份戾氣,取之而來的是彷彿為她削平稜角的小心翼翼。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認識路的。”
塞巴斯蒂安鬱鬱不樂地點了點頭,“那好。”
他頓在原地,眼神有些憂鬱。塔莎回頭看他,還是擺了擺手,“再見。”
“不過……你知道蒙特爾的晚宴很有可能延期嗎?”
塔莎抬起的腿立馬收回,“我當然不知道了。為甚麼會延期?”
“有位大人物在半路耽擱了。”
塔莎狐疑地看過去,“不會是你弄得吧。”
塞巴斯蒂安哼笑了一下,“沒想到在你心裡我這樣厲害。”
抵不過塔莎一直深深地盯著他看,他緩緩闔眼,已經是預設了。
—
當天晚上,懷特先生就把塞巴斯蒂安告訴她的資訊原封不動地轉告了她。說的時候還不斷往她身上瞟,塔莎莫名其妙地往他看的地方瞧。
“你今天去了哪裡?”懷特先生往後退了一步。
塔莎嗅了嗅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後知後覺他是在嫌棄她身上混雜的氣味。
她嘆了口氣,下午與塞巴斯蒂安待了太久,回來就趕上了晚餐,她根本沒來得及回去梳洗。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好像對這股味道免疫了,只能聞到淡淡的氣味。
“多恩帶我去‘見識’世面了。”
塔莎把“見識”二字咬的很重。
懷特先生若有所思地說:“忘記提醒你了,這些孩子身上的紈絝習慣不少。但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染上這些喜好。”
塔莎點頭,老老實實地向他做了承諾。
“對了,是誰沒來?”塔莎好奇地問。
懷特先生警覺地問:“你怎麼知道是有人沒來?”
塔莎噤聲。
她和塞巴斯蒂安聯絡的事情最好不要被懷特先生髮現。她心裡只有這個念頭。
“在樓下有聽到大家討論,但是沒聽到具體名字。怎麼了嗎?”
懷特先生沒再質疑她。
“是一個西邊的大公爵。”
“哪個家族的權貴?”
“新貴,你也許不認識。”
塔莎點點頭,她確實不太關心新起的貴族勢力。按她的常識理解,這種新貴因為佔了舊貴族的部分勢力和土地,會被集體排擠,最後變得邊緣化。
“他是國王身邊的人,國王好像很器重他。這次的晚宴,他也能算得上是主角之一了,大家都想知道他對舊貴族的態度。”
塔莎來了興趣。
“他一個人的態度能影響這邊的舊貴族嗎?”
“當然,他一上任,就掌握了全國三分之一的控兵權。”
這些有點觸及塔莎的知識盲區。
“那,有說會延遲到甚麼時候嗎?他這明擺著是一個下馬威,難道真的一開始就退這麼一大步了?”
懷特先生搖頭說:“那也沒辦法,他們在國王眼裡早就沒落了。幸虧蒙特爾那群老頭還算是清醒。”
塔莎點了點頭,饒有興致地托起下巴。
“我很期待看到那位新貴。真想知道,那位是甚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