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言在先
回休息室後,塔莎真的心無旁騖地收拾了一包東西,完全把剛才的插曲拋在了腦後。
雖然和塞巴斯蒂安做搭檔很省心,但是平心而論,愛登除了不靠譜之外,業務能力其實也是不差的。
更何況,他的情商高,自己在社交方面也能省不少心。
想到這些好處,她開開心心地背起了包袱,轉身——
亮起的眸子瞬間凝住了。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正似笑非笑地斜在門邊看她。
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他身上的低氣壓。
“高興甚麼呢?”他歪歪頭,不等塔莎回答就站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塔莎老實回答:“高興終於有工作了。”
頓了頓,她問:“你和懷特先生談了甚麼?”
“你好奇我為甚麼不能去嗎?”他低眸,目光沉沉地投向她。
“還好吧。”塔莎敷衍。
他不能去的原因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怎麼好奇呢。
“和愛登一起去也很高興?”
“嗯……嗯?”塔莎有些不對勁地拐了一圈聲音的聲調,她驚訝地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塞巴斯蒂安此刻清冷的眉眼。
這是吃醋了?
可是——
“你在吃醋?”塔莎大大方方地問出聲,“可是,你喜歡我,愛登未必喜歡我。他一晚上見過的裸/露的女人恐怕比你這輩子見的都要多……你擔心甚麼?”
審視的目光兜頭劈下,塔莎坦坦蕩蕩地任他打量。
過後,她抱起包袱,湊到塞巴斯蒂安的身邊:“平時就算了,要是因為你害得我丟工作……”
她做了一個劃脖子的動作。
另一旁,塞巴斯蒂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狐假虎威的模樣,不由得笑眯了眼。奇異的,被人威脅的他一點氣也沒有,只想把自己一顆真心捧出來任她擺佈。
“相信我嗎?”他一轉身跟上了塔莎的腳步,話裡含笑,顯然是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塔莎蹙蹙眉,睨他一眼。
“你想做大偵探?我會幫你的。”塞巴斯蒂安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恨不能整幅身子掛在她身上。
塔莎才不相信天上掉餡餅這種事。
她揮揮手,把塞巴斯蒂安推到一邊,自己走向門口,認真地說:“我不需要。自作聰明也——”
她又做了劃脖子的動作。
引得塞巴斯蒂安忍俊不禁。
他有言在先:“你可能會在路上碰到我。”
“啊?”塔莎懵了一瞬,不過以她對塞巴斯蒂安那副性子的瞭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聳聳肩,並不在意這點,“別影響到我工作就行。”
而且,留在這裡說不定會被懷特先生查個底朝天。
想到他已經被懷疑的事情,塔莎眸中閃過一絲心虛,一閃而過很快消逝得無影無蹤。
那又怎樣,反正與自己無關。
“我走了。”留下一句告別,她背起包袱,關了門,把沉默地笑著看她的塞巴斯蒂安關在門內,自己溜得飛快。
愛登脾氣一般般,她可不想因為遲到而和他吵架。
太麻煩了。
—
到樓下的時候,已經有一輛灰色的低調小轎車停在庭院外面了。塔莎走過去拉開門,徑直坐到愛登隔壁。
不得不說,有時她很佩服愛登那拉滿的社交技能。
剛上車就聽到他和副駕駛的年輕警官說說笑笑的,聊的是和案件完全無關的內容。
塔莎不太感興趣,撇開了視線,投向窗外。
正好看到樓上泛著彩色光線的玻璃後面若隱若現的人影。
她試探著擺了擺手,那人好像愣了一下,很快就勾起笑容,對她頷首。
好像還說了甚麼,不過太陽刺眼,塔莎看不清楚了。
小轎車漸漸駛出小城,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在慢慢倒退,周圍景物漸變成金黃的稻田和灌木。塔莎靠著窗邊,知道車已經走遠了。
“盧恩警官,你們怎麼不住城裡?”塔莎突然好奇地問。
副駕駛的警官剛剛自我介紹過,是個剛從警校出來的年輕小夥,名叫盧恩。他的髮絲卷卷的,在光照下顯得有些泛棕色。
也許是因為她沉默了一路,突然聽到她的聲音,盧恩警官頓了一下,隨後說:“警長認為逃犯沒有進城,還有就是,這事還沒通報,不能太大張旗鼓,容易引起恐慌。”
塔莎聽了,理解地頷首。
只一個問題,她又安靜了下來。
“不習慣嗎?”愛登突然沒頭沒腦地丟擲一個問題。
塔莎看過去,沒有出聲,但眼裡籠著疑惑。
“和我搭檔。”
愛登不太習慣這樣說自己,說得好像自己比塞巴斯蒂安差到哪裡去似的。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啊……”塔莎託著下巴看窗外晴朗的藍天白雲,“倒不是,只是有你在,我沒必要說那麼多。”
雖然她平時很活躍,但主要還是為了調節氣氛。現在有了一個上可以談至天文,下可以聊地理的愛登,她也就很自覺地退居二線。
樂得清閒。
這讓她想到有一本書上說的,太相似的人不適合做搭檔或伴侶。
親密關係中,反而性格互補能走的更加長遠。
這讓她不禁想到了塞巴斯蒂安。
他們一起查案的時候,一個動嘴皮子,一個幹體力活,好像也不算太差。
……
打住!
怎麼想到塞巴斯蒂安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