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嚇
一個小時後。
塔莎睡了個好覺,悠悠地醒來,抬手看了一眼腕間的手錶,再看一眼周圍郊區的雜亂樹木,心中確信差不多到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不久,穩穩行駛的轎車慢慢地停了下來。
未經開發的郊區角落的一處老舊的木屋門前停了兩位看起來就訓練有素的警官。塔莎和愛登下車後,那兩人很自覺地衝他們頷首示意。
“你們就是愛登和塔莎?”其中一個更為老練的上前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走在前面的塔莎握了握手,“你是?”
塔莎大方從容地扯出一抹社交常用微笑:“我是塔莎,你好。”
對方愣了一下,並沒有撤回落在塔莎身上的目光。
反而,她能感覺到面前這警官的眼神變得欣賞起來。
“久仰大名,前段時間聽說你輔助了北方一城邦破案。”
這回輪到塔莎呆了,她投去訝異的眼神,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眨眨眼:“都是當地警方的功勞,我沒幫上甚麼忙。”
男人拍拍她的肩膀,力氣大得她要深呼吸才能不叫出聲來。
“你做的很好,不用謙虛的。”
接下來就是愛登與警察們的交談還有資訊交換。
塔莎要做的就是在他身後接過檔案資料,一目十行看完,然後在腦中做整合線索工作。
只是這不是連環殺人案,隨機殺人,沒有目擊證人,偵破的難度很大。
當初這單案子發生的時候塔莎沒想到自己能接手,瞭解的並不多。
現在才接手資料,她第一時間看的是受害人資訊。
不出所料,是一位貴族紳士的孩子,在離家出走時被人意外殺害。
這種難度的案件,如果發生在別人身上,可能已經被放棄了。
“真的查清楚了嗎?那個孩子的家族有沒有招惹甚麼仇人。”塔莎一邊低頭翻閱薄薄的幾張紙,一邊問。
“當然。”警官自信地告訴她,他們想的比她更長遠,除了詢問之外,他們還去調查過,一無所獲。
“那孩子為甚麼會離家出走?離家出走時穿著平時的衣服嗎?”
“跟父母吵架。當然不是了,他當時穿得樸素極了,就……白襯衫和長褲。”
塔莎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沒有目擊證人,你們為甚麼要來這邊調查。”
塔莎把那些資料翻了又翻,怎麼也找不到他們要來這邊調查的線索。
為首的警官頓了一下,神情有些微妙。
“我們懷疑這兇手是那個尚未抓捕歸案的神秘殺手。”
塔莎愣了愣,因為知道塞巴斯蒂安沒時間作案也沒有興趣作案,她質疑地眯起了眼睛。
感受到她身上的壓迫感,提出懷疑的警官率先問:“怎麼了嗎?”
“受害人身上有幾處傷口?與神秘殺手作案手法相似嗎?”
被問起這個,對面的兩個警官明顯有些猶豫。
塔莎直覺這兩人是沒對好口供,癟了癟嘴。
就在兩名警官囁嚅說不出話來的時候,木門被開啟,從裡面走出一位氣勢不凡的男人,兩鬢稍稍斑白了一些。
塔莎想,這應該就是警長。
她邊思考,邊頷首示意。沒有一點驚訝的表現。
那位警長愣了一下,然後咧嘴毫不斯文地笑起來,“看來那位大偵探身邊真是不少天才,有你在,想必他也能少操點心。”
他的話裡都是與懷特先生關係不匪的親呢之意,可懷特先生沒有提前給她打過招呼,塔莎只能禮貌地笑笑,不知道說些甚麼。
“一起吃頓飯?”警長邀請。
這哪有塔莎說不的餘地。
塔莎和愛登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到無奈。
—
晚上一頓飯局,塔莎隱約能從警長約克嘴裡聽出點門道。
之前有幾件案子的麻煩完美解決,應該都是過了他的手,聽他的口氣,他和懷特先生是過命之交。
有這層關係,晚餐大家溝通都很融洽。
約克單獨告訴她說,前一段時間懷特先生請他去調查了一些東西,雖然沒細說,但他能猜出來與神秘殺手有關。
他說,他能看出她眼中迸發的野心。
要成為大偵探,沒有點警局關係不行。剛好,她是懷特先生著重培養的新苗子……
塔莎可不覺得懷特先生對自己有多特殊。
可聽老約克那麼說,懷特先生在私底下倒是沒少替她講話。
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但她一靜下心來,就要分秒必爭地把那些飯桌上的線索一點點地捋出來。
尤其是,兇手怎麼會從隨機殺人的嫌疑犯過度到塞巴斯蒂安身上。
她不是沒懷疑過這案件是塞巴斯蒂安一手造成的可能性。只是聽老約克的意思,他大概是想要把沒有眉目的隨機殺人案歸到有點線索的神秘殺手案上。
歸根到底,就是礙於權貴的關係。
想到這裡,塔莎胸口有點悶,莫名其妙地被勾起並不多的煙癮。
把塞巴斯蒂安供出去,對她來說是有實實在在的好處的。
可是……
塔莎煩躁地撓了撓頭,起身打算開窗通風。
郊區的夜晚,風挾著乾燥的清涼舒爽,把塔莎渾身上下的燥氣掃了個一乾二淨。
只不過,她開窗沒多久,就感覺到不遠處有道黑影,乾脆利落地掠過了把守的兩位警官,目標是她這個方向。
這裡是百年前一個破落權貴遺留下來的小樓房,雖然舊是舊了點,但規模不小。她在二樓休息,從這裡叫喊,一樓的警官未必能聽見,更何況這附近沒有太過高大的樹木,就顯得空曠,傳音效果也未必好。
思忖一番,她還是走到了房門打算下去通知一聲。
只是剛到門邊,就聽見有輕輕落地的動靜。
塔莎的手微微地抖動了一下,正準備不顧一切跑出去,就聽到身後人含笑說:
“不是告訴你了,我也會來,你害怕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