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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驗屍

2026-04-09 作者:兩斤壹

驗屍

羅森先生說,霍爾德公爵的屍身已經下棺,沒法再檢視。

“真是可惜了。”塔莎搖了搖頭,繼續問懷特先生怎麼看待這單案子。可是羅森先生只是諱莫如深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初步看來……懷特先生認為是那位神秘殺手乾的。”

“他瘋了?”

“有甚麼直接證據能夠證明兇手就是神秘殺手?”

塔莎失態了一瞬間。很快,她抿了抿唇,恢復了平靜的神色。

她冷靜下來,頓了頓,欲言又止地扯著看戲的本離開了。

她怒氣上湧,力氣也大了不少,拉拉扯扯著本在浪漫如油畫的後花園,頂著所有僕人莫名其妙的眼光,在一處角落的小道來來回回徘徊。

“你在想甚麼?”本冷漠地抄起手臂,好整以暇地靠在乾淨潔白的柱子邊上看她。

塔莎自言自語:“我仔細地想過了。人不可能是那個神秘殺手殺的。以我對那位殺手的瞭解,他不可能這樣拖泥帶水地殺一個人。”

本的嘴角情不自禁顫抖著翹起,在塔莎看過來那刻又微微下壓,裝作甚麼也沒有發生過。

“……”塔莎啟唇三次,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算了,你去休息吧。”

半夜三更,已經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房間休息了。只有塔莎心不在焉地坐在床邊掰花瓣,她的房間裡窗戶大敞,外面靜得只剩下蟬鳴,還有晶亮的繁星。

“去。”

“不去。”

一瓣一瓣的花瓣掉落,剛好唸到“不去”的時候,本就蔫蔫的花只剩下了一條黏糊糊的杆。

塔莎胸口強烈起伏了一陣,視線投向外面澄澈明亮的月光,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視窗,指尖已然碰上了窗簾的邊緣。

她十分清楚,今天晚上,是搞清楚這案子兇手的最後時限了。懷特先生很明顯不願意攪這趟渾水,很有可能,後面的人用偵探社的未來威脅他。

塔莎實在是想不到讓一個大偵探放棄揭露偵探的背後還能有甚麼故事。

明天霍爾德公爵的屍體就要下葬入土了。

她可不想從泥土裡把棺材剖出來。

再三思量過後,攥緊窗簾的手鬆了松,她猛地一拉開窗簾,心裡已經有了定論。往下探頭一看,下面正好是一片草叢,這裡是二樓。

為了避免當場斃命,她撕了幾件材質好的衣服,綁成一條,勾在床底下,抓緊了布條,一蕩一蕩地往下落。

輕巧落地。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差點激動得做出敬禮致謝動作。

不過沒有時間了,這裡的人喜歡在太陽初升的時候下葬已故之人。

幸好現在夜深,沒有了兜兜轉轉的女僕,只是偶爾幾處有把守的侍從看著。塔莎身形嬌小,動作又敏捷,很快就藉著夜黑優勢躲了過去,只不過第一次做這種事不太熟練,心裡還有點虛,動作鬼鬼祟祟,一刻不敢多留,一抬窗戶就翻了過去,沒想到會一個趔趄撞到堅硬的石英地面。

傷上加傷!

塔莎低罵了一聲就忍痛打燈站了起來。

萬幸的是,棺木就擺在正中央的位置,壓根不需要怎麼找就能看見。此刻,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再感知周圍從任何一個角落穿透吹拂到身上的風都能讓她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心裡顫顫巍巍的。

她自己給自己打氣:“這可是正義之戰。”

“不好意思了,霍爾德先生。”她雙手合十做了十字手勢才賣力掀棺。

“啊,好臭。”

其實在棺蓋沒有掀開的時候已經初現端倪,一股又餿又黴的臭味從縫隙中往外溢位。強忍著身體心理的不適,塔莎一咬牙,用力掀開,不小心摳出些木屑還傷了手。

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裡,已經沒有辦法嬌氣地顧及自己手上哪裡受了傷的想法。

狠心眼睛一閉一睜,她就完全忽略圍繞在屍身周圍的蛆蟲和小小的蟻蟲,聚精會神地觀察霍爾德公爵身上的傷口。

小心翼翼地扒下粘膩膩的衣服,她蹙了蹙眉,霍爾德公爵的胸口有一條橫線,被水泡過,泛白,偏窄。

塔莎盯著那條傷口看了一陣,又忍著害怕的心情扒拉了一下公爵的腦袋。除了一小處紫紅色的紅腫,甚麼也沒有。

那個應該是倒地的時候撞到的,不致死。

塔莎意識到,自己應該幫霍爾德公爵翻個身了。

“現在除了我之外,也沒有別人能幫你了。所以,請允許我,冒犯了。”她再次閉眼虔誠地說了長長的一段話,不只是對躺在棺材裡的死人說話,更是在鼓勵自己。

再睜眼,摸到佈滿粘液的身體,她猶豫地撚了撚手指。

心裡暗念“為了真相”。

好一番折騰,費了千辛萬苦才翻了個身,還不小心撕爛了霍爾德公爵的服裝。

好大一個口子。

不止衣服,還有霍爾德公爵的後背。

看來是被長劍捅了個對穿。

那神秘兇手從來不用這樣的犯罪手法。

那個人從來都相信自己的能力,不會採用背後偷襲這種辦法,而且,不管是檔案還是上次她經手的那單案子,他都沒有用過長劍。

更不可能拖泥帶水的——霍爾德公爵赤裸裸的背後有很大一片淤青。

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有了亮起來的趨勢了。外面好像響起了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塔莎心一緊,緊張心理讓她琢磨不出外面的人到底離自己有多遠的距離,也來不及關棺蓋,一攏自己帶來的所有物品,拼盡全力往視窗跑。

完全來不及調整姿態,隨意的一翻,四腳朝天地落地,身體咔嚓一響,也不知道是哪裡骨折了,她就只能瘸著一隻腿一拐一拐地往外跑。

一路上,她一直在往後看,眸光虛焦搖晃,最後還是拐到了靠近城堡的地方。

只是,慌不擇路地裝進了某個人的懷裡。

塔莎勉強地抿了一個微笑,低著腦袋,心裡閃過了很多種說辭。

比如出去遛彎,在外面散步,夢遊。

“我看到你了。”

是本!沙啞又磁性的聲音,不知道為甚麼他的聲音會給她帶來異常的安全感,可能是上次在沼澤地的驚險遭遇。

她救過他!

至少,他得記著她的救命之恩吧。這下她也沒辦法說甚麼是否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說話之類的事情了,她只想暫時把這件事掩蓋下去。

“你……你嚇到我了。”塔莎一邊說,一邊在心裡思考該怎麼把本拉到自己的陣營,她頓了頓,“你看到了甚麼?”

本歪了歪腦袋,垂眸看她嘴角還帶著笑。神秘莫測地好像掌握一切,無所不能。

塔莎最討厭別人這副樣子。

“上次在森林,沼澤,我們可是相互幫扶著出來的。”她特別咬重了“幫扶”一詞,眸中閃著精光試圖與他對上腦電波。本依舊淡定,不緊不慢地哼笑了一聲。

有人在往這邊來。

塔莎:“不管你看見甚麼,別說出去,至少現在。”

她放棄了道德綁架攻略,直率真摯地盯著他:“拜託了。”

本眨了眨眼,無言。背後的步伐越逼越近,可面前本擋住了她前進的方向。如果不是腹背受敵的狀態,她還可以把本敲暈。

“!”

就在他們要被追上來的侍衛發現的最後一刻,本反手捂著她的口鼻,緊抓她的臂膀,帶她拐進了一處狹隘的通道。

“唔唔唔……”呼吸不上來。塔莎拼命拍打本的手臂,才得到他輕輕的一瞥,鬆開了手臂。

塔莎瘋狂地喘了幾口氣,心情確實喜不自勝的,一能喘上氣,她就叉著腰笑眯眯地說:“你其實不想供出我吧。不然就把我推出去了。”

塔莎看出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想到自己現在是有求於人,於是清了清嗓子也換了個話題,“你看到了多少?”

“從你開啟棺木開始。”

“我的天,你為甚麼不來幫我。”塔莎震驚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對他投去視線,“我為甚麼沒看到你?”

“你太專心了。”本低眸,眼神在塔莎澄澈的眸子之上輕輕一點就很快地掠了過去。

他的夜視能力很好,能看到此刻她的臉上飄著小姑娘似的紅暈,一雙眼睛真摯又泛著水光,身體也香得要死……

昨天一早分開的時候他就看出了她有掘墳的慾望,只是不知道她會甚麼時候過去。於是他就在她的房間附近等著,像極了狩獵的獵人,屏息不動,身體裡血液興奮滾燙得熾熱面板。

他沒想到她能一個人完成驗屍工作,她的身材嬌小,簡直像個小女孩。

在暗處觀察時候一直在想她會在哪一步停下來,他再考慮要不要去幫忙。畢竟,她救過他,只是沒想到她雖然每一步都艱難,但每一步都能夠獨自完成。

有柔軟的韌勁一般。

他一直盯著她熱鬧又安靜地在棺材裡面搗鼓翻找,繁雜的思緒竟然能夠漸漸安靜下來。哪怕相隔了五六米的距離,依然彷彿靠得很近。驗屍工作她們共同完成的藝術。

這是一種走火入魔的感覺,一般只出現在……把那些煩擾的人殺掉,意識到他們這輩子也不會發出噪聲的時候。

“既然如此,那我長話短說了。”塔莎語速很快,“兇手另有其人,我要去找出來,你可以選擇不跟上我,但至少別現在供出我。”

本勾唇笑道:“不,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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