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七章
◎她想他了。◎
凌晨兩點,窗外颳起大風,雨水拍打窗戶發出劇烈聲響。
睡前沒關臥室的窗戶,第一聲雷響起時,賀涇年猛地被驚醒,睜開眼的一刻意識到甚麼。
他快速下床,連鞋都忘穿從臥室出來,敲了下斜對面的臥室,邊叫著林心心。
自從上次經歷煙花那事,林閃發現自己對之前的事存在陰影,她一直有配合心理醫生,目前已經不怎麼對雷聲出現牴觸性。
只是睡得比較熟,沒聽到門外傳來地敲門。
賀涇年再次敲了兩下,依舊沒聽到房間內的回應。一想到雨天林閃自己面對的恐懼,他始終自責未能好好保護她,而現在,她遇到他。
他直接擰上門把手,下一秒,門開了。
一時不禁犯起苦笑,睡覺她也不鎖門,真是放心他。
因下雨天,烏雲遮擋住星星,連月亮只可能若隱若現。
窗簾緊閉,房間內太黑,賀涇年憑屋內的結構悄悄走到床邊,夜間的視力他看到林閃裹著層薄被。
開啟床邊的小燈,暖色的光散發,賀涇年坐到床邊,撥開林閃被髮絲遮擋的臉頰。
臉頰透著粉紅,大概開燈的緣故,她捲翹的睫毛輕顫了下,連帶著眉心微蹙。
賀涇年手拂過她細眉,在想她還好沒被嚇到,放鬆地舒了口氣,顫抖的心也歸於平靜。
畢竟是她的臥室,看她沒事,賀涇年要關燈離開,還沒站起,倏忽間林閃抓住了他的手,正試著掙開,她蹙得眉更深一層,還把手掌往臉邊扯。
慾念打破他的戒律,算了,隨她。
賀涇年放棄掙脫,躺到另一邊,因為這兒空間較大,除了手臂,不會碰到她。
貌似察覺甚麼,賀涇年躺下沒一分鐘,林閃身體便緊接靠了過去,摟上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如此,不止心發抖,連帶著他身體顫了下。
賀涇年怕打擾林閃的睡眠,輕輕把她的手從他身上移開。
剛弄開,她又摟住他,擔心他跑似的,整個身體離他更近了。
漆黑的氛圍讓人增強了感知,連帶著自己身體的細微變化,賀涇年沒敢亂動,打算等她鬆懈些,再離開。
只覺時間一分一秒轉動,過得好慢。
幾分鐘後,賀涇年一點點把林閃的手臂抬起,等容納自己出來的空隙,從她身邊撤開。
見她動了動,他握住她的手,給她安全感。
黑暗中,賀涇年看著睡夢中的林閃,輕彎了唇,大拇指摩挲著她的掌心,等她徹底安靜下來,他抽出手,走出了房間。
寂靜的房間恢復原樣,彷彿沒有人來過般。
……
次日清晨,林閃醒來下意識看旁邊空空的位置,粉色床單沒任何有人睡過的痕跡。
她隱隱覺得,昨晚賀涇年到她房間來了。
走出臥室,林閃見他正端著兩碗粥去餐桌。
“你起這麼早?”她看著餐桌上的早餐問,“這都是你做的?”
賀涇年回看她一眼,“是。”
早餐已擺好,林閃坐賀涇年對面用餐。
她猶疑問:“你昨晚是不是去我房間了?”
賀涇年沒隱瞞,嗯了聲。
林閃明白原因,用勺子喝了口粥,說:“我已經好了,不用擔心我。”
昨晚她感覺旁邊有人,原來是真的。
賀涇年正要為他私自去她房間開口道歉,順便勸她晚上睡覺要鎖好門,還沒開口,就聽林閃下一句說:“那你今天還能陪我睡嗎?”
她直直盯他看,不容忽略的等他回答般。
賀涇年回視她,喉結滑動,冷冷說出三個字:“自己睡。”
說完,他將碗裡的粥一口喝掉。
林閃沒因賀涇年說的話有甚麼打擊,反而笑了下。
心想自己睡就自己睡。
她忽然想到溫時提及要來作客的事,朝賀涇年詢問道:“溫時說要來家裡,可以嗎?”
賀涇年抬眼看她,“不用問我,我們的家,你想讓誰來都行。”
因我們的家四個字,林閃稍驚直看著賀涇年。
“怎麼了?”賀涇年察覺她呆住的神情。
林閃垂下眼,“沒甚麼。”
今天休息,林閃不上班坐餐桌前磨蹭著,賀涇年吃完先去公司。
他走到玄關處,開門時又退回半步,說:“林閃。”
林閃回頭看他。
“密碼你生日。”說完,賀涇年直接關門離開。
留在身後的林閃沒反應過來說得甚麼密碼。
隨後,她眨了眨眼。
應該是門的……密碼吧。
她的生日!?
……
上午十點,溫時來到林閃給的地址,這是她第一次過來。
溫時見這房子第一想法,賀涇年夠大氣。
林閃倒了杯水給溫時,兩人便坐客廳沙發上聊天。
主要她想陪溫時,柯焓決定帶方甜回萊沂定居後,溫時表面說不在意,但能看出溫時心中藏著事。
聊了會兒天,林閃讓溫時跟她去臥室拿東西。
進去之前,溫時些許不好意思道:“你和賀涇年的臥室我不太方便進吧。”
主要伴侶住的房間,外人不方便吧。
林閃稍愣,直答:“我沒和他住一塊。”
“你沒和他住?”溫時探究的眼神瞧她,據她瞭解林閃已經住過來快一個月了吧。
“沒有,他住斜對面的臥室。”
溫時進到臥室,發現林閃房間的設計,粉紅系小公主呀,粉色床配床尾凳,連窗簾也是同色。
“賀涇年自制力夠可以呀。”溫時朝林閃挑著眉,“你這麼個美人,他都能把握住。”
林閃裝作沒聽懂,模糊其詞:“他……還好吧。”
她住過來好像除昨晚,賀涇年沒來過她臥室,有東西給她,也是把她叫到門外。
“他是不是--”溫時手肘碰了下林閃,沒繼續往下說。
林閃回視她,腦子卻不自覺蹦出穿旗袍那次,一秒止住自己往下的想法,“甚麼呀,別鬧了。”
這話對溫時說亦是對自己。
溫時看她含羞的樣子,沒再討論這話題。
拿好東西,林閃一看到中午飯點就帶著溫時去樓下的火鍋店解決午餐。
店內用完餐,溫時直接離開了。
林閃要回去收拾行李,明天得去南析兩天,因為田齊齊的婚禮邀請她當伴娘。
-
晚上,林閃處理好最近兩天的工作,時間已經12點多了,房門外沒任何動靜,看來今晚的確是自己一個人睡了。
她內心突然產生點小失落,早晨那句自己睡就自己睡有些成為假話。
燈一關,屋內變得全黑,今晚沒下雨,沒有雷聲,可林閃睡不著了,她輾轉反側幾分鐘,開啟床頭燈,微弱的光中找到拖鞋穿上,離開房間前又把燈關上。
賀涇年剛洗完澡,用毛巾胡亂地擦了擦頭髮,髮絲仍滴水他沒再管,準備處理會兒工作就睡覺。
隨後他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只有一下,覺得可能聽錯了。
沒過幾秒,又一聲,這次賀涇年確定自己沒聽錯。
此時家裡就他和林閃,這麼晚找他,大機率有事,他沒猶豫直接說進。
林閃聽到進,緩慢地開啟門,思索 一會兒要怎麼說理由才不會被攆出。
門開啟,賀涇年眼神移過去,見林閃站門口不動。
他走下床,握緊她的手,輕問:“怎麼了?”
“我能和你一起睡嗎?”林閃編出理由,小聲說,“太黑了。”
賀涇年扯唇笑了:“怕雷還怕黑,這麼嬌氣。”
林閃沒反駁,畢竟理由不好找。
賀涇年牽著她的手,來到床前,“真要和我睡?”
林閃絲毫不存在猶豫,點了點頭。
他無奈嘆了口氣,拿她沒辦法。
“你睡那邊?”賀涇年指向左右兩邊。
“都行。”
“睡那吧。”賀涇年下巴示意離窗近的一邊。
林閃鬆開他的手,走過去。
時候不早了,賀涇年知道林閃明天去南析的事,就把剛開啟的文件收了起來。
等她躺好,他把燈關滅,屋內瞬間變得漆黑。
賀涇年上床後,側身躺著。
不一會兒,林閃正對他,即便看不清,但知道他背對自己。
“我能拉著你的手睡嗎?”她低喃問。
床架發出細聲,賀涇年調整好姿勢平躺把手伸給她。
黑暗中的林閃準確握住他的手。
房間安靜下來,兩人漸漸睡著。
過去片刻,林閃又不老實起來,她發現哪邊有熱源,便往哪兒擠。
林閃一靠過來,賀涇年清醒地睜開眼,只能往另側移,她同他爭鬥似的,他移遠多大距離,她直跟多少。
床本就不大,賀涇年手摸到床沿,再移他馬上要掉下去了,無奈身子支床沿邊止住自己的動作。
林閃鑽進他懷裡同樣停了下來。
睡到半夜,林閃感覺有點熱,但她並不想離開懷抱,只能把被子掀開。
賀涇年覺得她是踢被子,又給她蓋上。
或許是受到寵愛,半夢半醒中的林閃倔強小脾氣立馬浮現出,故意接著掀開。
賀涇年只能重複給她蓋上,他無奈按住被子的一角,哄小朋友的語氣,“聽話,不許掀了。”
被包裹的林閃執拗般在賀涇年懷裡翻了個身,胳膊也隨著身體犯鬧脾氣非要亂動,手背不小心輕蹭某處,耳邊傳來聲粗喘,她瞬間移開沒敢再動。
知道賀涇年平躺自己旁邊,她這下真睡不著了。
不知過去多久,旁邊的人起身,片刻,林閃聽見開門聲,隨後又是關門聲。
賀涇年走後,林閃羞怯地將被子蒙蓋臉,她明白自己剛剛碰到的是甚麼,一股渾身燥熱,她躲被子裡還笑著。
就這樣,慢慢蒙著被子睡著了。
林閃不清楚賀涇年有沒有回來,反正早上醒來時,旁邊位置是空的。
她出了房間,發現賀涇年正擱廚房煎蛋。
“醒了?”賀涇年偏頭看她。
林閃靠近,來到他身後,手臂伸長攬過他的腰,頭靠在他的後背。
賀涇年柔聲笑:“怎麼了?”
林閃沒告訴他,是因為早上醒來看不到他,所以多少有點難過。
明明她平時看的電視劇,女主角醒來都有男主角陪身邊的。他們的生活哪怕不是電視劇,但她挺想醒來第一眼看到賀涇年的。
林閃不知道的是,其實賀涇年有回臥室一趟,見她小臉蒙被子裡,輕笑了聲,然後給她掀開蓋好被,他定定看著她良久,親了下她的唇,才從房間出來的。
……
吃過早飯,賀涇年送她去機場,林閃同他聊起田齊齊結婚的事。
田齊齊和她男朋友是大學畢業後在一起的,上次田齊齊來萊沂聊了幾句她男朋友的事,沒成想等再說的時候她便要結婚了。
平時和其它大學室友並不經常聯絡,但林閃知道田齊齊是他們寢室第一個結婚的,此次去參加婚禮應該會見到別的舍友,她挺期待的。
賀涇年聽著林閃說,停下來時,他開口問了句:“你覺得兩人在一起多久結婚合適?”
林閃思考半會兒,認真回:“沒有一定時間吧,只要兩個人合適,時間長短都行。”
聽她說完,賀涇年出了神,似乎決定計劃甚麼。
“你覺得呢?”林閃反問他,想聽他怎麼說。
賀涇年緩過神,直答:“兩個人願意吧。”
如果指他和林閃,他心裡一直有想法。
年少時的一場跨年煙花秀,他確定喜歡林閃的那刻,他的未來會留出她的參與。
他們重逢後在一起的那天,林閃成為他的女朋友,他的未來她成為不可或缺。
林閃是計劃的前提,執行會比保證更有說服力,這是賀涇年目前的想法。
與賀涇年同居一個月以來,林閃察覺自己對他越來越依賴,只去南析兩天,離開時卻和他纏綿好一會兒。
賀涇年等她進去,原地站了幾分鐘才開車離開。
到南析後,田齊齊派車來機場門口接她,林閃望著車窗外熟悉的風景,沒料到幾個月後又回到南析。
如果不是參加田齊齊的婚禮,她暫時並不願回這邊。
田齊齊家住不下,就在家附近酒店訂了房,司機送她到酒店門口就離開了。
路上來的時候,田齊齊發微信說,在忙著準備婚禮用品會晚點過去,已經和酒店打好招呼,讓她和前臺直說就行。
林閃到前臺取了房卡,回到房間,把行李箱簡單整理完,便躺床上休息。
這刻,她忽然想賀涇年了。
南析對她來說屬於偏薄涼的城市,她卻能遊刃有餘在這兒生活好幾年,可遇到賀涇年後,全部化作泡影消失幻滅,她想同他一起,生活在擁有著他們回憶的城市,去創造更多美好的瞬間。
或許,本來獨自承受面對磨難的她,只不過是逞強,她壓抑著它們無從釋放,因為只能自己撐起所有,有天遇到可以依賴的人出現,她不再有虛弱的堅強,而恰巧他同樣喜歡著她的一切。
相互的愛意會讓人變得任性,不再回顧之前一個人撐傘的日子,大概便是一種追求得幸福吧。
【作者有話說】
每個人對於幸福的定義有許多種,但不管哪一種,你先是最主要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