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五十九章
◎她負責吃醋，他樂意解釋。◎
第二天中午，林閃依舊來了公司。
前臺女生瞧見是她微微一笑，已經習慣這位對老闆來講挺重要的人到公司。
林閃不自然地回應了個笑，來過幾次，她能摸清賀涇年辦公室，就沒讓前臺的女生送她，乾脆自己上去。
到辦公室，她禮貌先敲了下門，聽到屋內傳來聲音：“進。”
推開門，緩緩開啟的縫隙中林閃瞧見賀涇年坐辦公桌前，恰巧他看過來，四目皆對。
“以後進來不用敲門。”賀涇年張揚一笑，從辦公椅上直身，朝她過去。
聽到這話，林閃回記昨天的事，故意說：“萬一碰到甚麼不該看得怎麼辦？”
賀涇年一步步靠近她，彎腰平視，特地撩撥人心的語調：“甚麼不該看的？”
說完，他還笑著，“笨不笨？”
熱氣噴灑林閃耳畔，她瞬間臉紅撇過視線不看他，往一邊挪了小半步。
賀涇年剛要再次開口，門外傳來敲門，他道了聲：“進。”
伴隨門開啟，林閃目光移去頓時怔住，居然是昨天見到的女人，打扮同昨天一樣，只是裡面的長裙換了顏色。
反倒女人挺隨然，直視著林閃越走越近。
“王珃。”女人介紹自己說，“賀涇年的學姐。”
學姐？
“……”
在女人眸光定住她臉上幾秒後，林閃才回道：“林閃。”
她沒接著說下一句。
倏忽間，林閃察覺身旁多了道視線，側眸，賀涇年意味不明的正盯她，一時沒反應原因所在，就聽他直問：“然後呢？”
她困惑地與他對視，在他即將變臉前才明白到。
“賀涇年的女朋友。”她看向女人立馬追充了句。
王珃沒忍住笑，她第一次碰見賀涇年的幼稚行為，而眼前姑娘轉過臉又一次講話時，表情懵懵的，怪可愛。
“要不要去樓下喝點東西？”林閃聽女人邀請問。
她瞄了眼賀涇年，直接答應道：“好。”
況且她有私心，她想了解下這位學姐跟賀涇年具體甚麼關係。
“一會兒我去樓下找你。”賀涇年站她身後囑咐。
隨後，林閃跟著王珃到樓下找了家咖啡廳，一路上兩人沒甚麼交談。
林閃對她揣測幾分，琢磨不會是賀涇年的情債吧或者自己情敵吧？
進到咖啡廳，兩人找好空座，林閃坐她對面。
點完單，王珃開口第一句話：“你真是賀涇年女朋友？”
林閃彷彿宣誓主權般，沒猶豫道：“對，我是他女朋友。”
雖然在一起沒多長時間，但答案就是。
“你們是朋友介紹，還是同事？”王珃又一次反問。
林閃從容答：“我們高中就認識了。”
“倒挺早。”王珃頷首點點頭，不好意思笑道，“抱歉，打聽你們隱私，主要我好奇賀涇年有女朋友這事。”
不清楚她同賀涇年甚麼關係，林閃還是大方回了句：“沒事。”
“首先宣告，即便賀涇年大學時受人歡迎，但我沒喜歡過他，況且我有未婚夫的。”王珃如實道,“我比賀涇年大兩屆，畢業後，我和男朋友就出國了。”
“昨天來公司找陳衡有事需要他幫忙，因為我喝了酒，就拜託賀涇年開車送我找我未婚夫。”她隨之解釋，“當時陳衡著急有事，所以找他了，而且開得我的車。”
畢竟有挺多小姑娘拒絕別的女人做自家男朋友的車，她不清楚林閃屬不屬於。
講完眼神放對面人身上，不知自己的一番說辭，小姑娘能不能明白。
林閃被看得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這是在和她解釋？雖說她的確有點吃醋，但她更偏於相信賀涇年的。
說知道，不代表她吃醋了。
說好的，會不會令她認為就是吃醋了。
片刻後，林閃脫口而出問：“賀涇年大學時是不是特別受人歡迎？”
還是問出心裡話了。
王珃先是愣住幾秒，實話實講：“嗯，大學時他在我們學校確實優秀，加上顏值不錯，追他的人挺多的。”
她緊跟一句：“不過，據我瞭解，他好像沒答應過誰。”
林閃沉默著。
王珃注意對面人的反應，猜測這些賀涇年肯定不會聊，不如當個好人，給他刷些好感。
她便開始講所瞭解的一些關於賀涇年大學優秀的魅力時刻，比如參加甚麼比賽獲得的成績，被學院老師時不時口中誇讚的好學生。
林閃聽完學姐所描述的，直觀感觸是她不曾參與的時光裡，賀涇年有在繼續發光，可又失落，因為她不曾參與過，和他重逢後，她問過自己，會不會後悔當初決然地離開。
她的答案是後悔過離開時對賀涇年留下的話，但她不後悔離開。
陽光就算太強烈，當烏雲來臨，它同樣會被掩蓋成為黑乎乎的一片。
王珃最後問了句：“你說你們高中就認識，所以為甚麼沒考同所大學？”
林閃遲緩地看向她，垂眸，不知該怎麼接話。
碰巧此時賀涇年來了。
“你們聊甚麼呢？”他在外面瞧見她們聊得挺好。
“你是主人公。”王珃站起來，笑了笑，“我就不打擾你們，先撤了。”
走之前，她朝林閃道別：“有空再見。”
“再見，學姐。”林閃應道。
王珃離開後，賀涇年拉著林閃從咖啡廳出來。
“想吃甚麼？”他問。
林閃只打量他，沒回答。
賀涇年察覺出縈繞的低壓氛圍，緩和氣氛地笑著：“是不是她給你說甚麼了？”
一分一秒流失的時間下，林閃躊躇問：“我是不是特別愛吃醋，還小氣？”
今天王珃同她解釋，便知道賀涇年昨天看出來了。
“小氣倒沒有，吃醋多好。”賀涇年擁她入懷，聲線溫柔繾綣，“你負責吃醋，我樂意解釋。”
林閃抱著他，頭靠他懷裡，嘟嘴道：“我才不要吃醋。”
賀涇年瞭然地笑，下巴抵著林閃的腦袋，一顫一顫的。
寒風吹瑟的大道上，賀涇年的懷抱很暖。
她想說，對不起，賀涇年。
不曾見證締造他完美的過程，卻擁有了無可挑剔的他。
缺失他的時光，餘生她慢慢償還。
-
除夕前一天，賀涇年沒去公司。
林閃打算置辦年貨，便跟他一起去到商場，裡面人挺多，到處掛著象徵年味的裝飾，有股過年的氣息。
她買了過年需要用的東西和備些食材。
商場出來後，賀涇年走在前面，回覆著剛剛打來的電話。
林閃望著他的背影，記得上年這時候還是自己一個人的生活，而今年有了與眾不同。
一位賣氣球的大叔從她邊上經過，林閃餘光隨即挪去，不同顏色的氣球編製成卡通圖案，各式各樣的，隨風左右搖擺，吸引不少小朋友的目光。
周圍的幾位小朋友讓家長帶著要去買，家長付完錢，小朋友從大叔手上接過，然後興高采烈地離開。
賀涇年掛掉電話，發覺林閃並沒跟上，轉身看她站原地望向某處。
他退後幾步，來到她旁邊。
林閃知道賀涇年過來，依舊注視著，淡聲問出口：“可以要氣球嗎？”
賀涇年隨她的視線望去，是位大叔手拿氣球和周邊幾位買完氣球離開的家長，他二話沒說，大步過去。
林閃看到賀涇年和大叔交流幾句，付好款，大叔把氣球給他。
一個卡通公主圖案的，藍色氣球公主裙，粉色氣球髮飾。
賀涇年到林閃面前，把氣球一遞。
林閃不自覺笑容漾開，搖擺了兩下，宛如小時候的自己。
有人溫柔的眼神中僅有她一人，微笑如蜜糖，溢滿了他的心。
玩了會兒，林閃反倒覺得有點幼稚，況且站在商場門口。
“我們回去吧。”她想回家了。
賀涇年拉緊她的手，語調順帶柔和幾分。
“好。”
林閃垂眼盯著交握的手，思及往事，憶起知曉林平淵離世的那天。
“賀涇年。”她叫出他的名字。
賀涇年看她。
“我覺得你一定是爸爸和奶奶留給我的幸運。”
他們倉促地離開這個世界，只能把最後的運氣留給他們最愛的心心，而林閃用運氣換成幸運遇見了他。
賀涇年嘴角噙著笑意，直接否定道：“不對。”
“是我運氣好。”他補充說。
記得之前參加抽獎活動，他從未中獎，大概所有的好運都用來遇見她了吧。
林閃握著他的手，不知何時彎成弧度的唇。
她希望路能再遠些，他們手牽手走下去。
還好，這條路很長。
到家後，林閃把氣球放茶几下面，地方比較寬敞不會被壓到，也不會被風颳跑。
賀涇年把東西往冰箱放，林閃過去幫忙。
明天是除夕了，他需要回家吃飯，算是付媛立的規矩，沒特殊情況，這天全家要吃團圓飯，他知道林閃肯定是自己呆家裡。
“明天我要回家吃飯。”賀涇年意有所指地輕講。
林閃知道明天是除夕，輕嗯一聲。
“你呢？”他假裝不經意地問。
林閃把手裡的菜遞給他，沒猶豫：“我和平時一樣啊。”
此話傳入耳中，賀涇年的心氣有些悶在胸口。
他自我安慰到，也許還不是時候。
-
除夕是家家團圓的日子。
林閃的確如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做飯，每年這天，她不是特別喜歡出門，忙活起來，時間過得也算快。
晚餐做好，夜幕已降臨。
林閃吃著飯，邊回覆朋友們的新年祝福和搶公司群裡偶爾蹦出的紅包。
溫時給林閃拍了張自家做的年夜飯。
林閃同她聊了會兒。
吃過飯，電視正放著春節晚會，林閃坐沙發上，聽見聲響，她以為賀涇年的訊息，急忙拿過手機。
亮起的螢幕中，孫慧麗：【新年快樂。】
美好祝福的四個字，林閃卻覺得絲毫不存在感情，幾年未曾發過的話，卻今年發給她。
指尖在輸入法介面停了十幾秒，她回過去同樣四個字：【新年快樂。】
發完，剛好賀涇年發來微信：【吃飯了嗎？】
林閃：【嗯，剛吃完。】
又跟了條：【在看電視。】
頃刻過後，賀涇年回過來；【我正陪我媽聊天。】
後面跟著條控訴：【我們聽了快兩小時了。】
林閃能想象出賀涇年乖巧地坐沙發上聽媽媽的話，不禁笑了下。
她抱起旁邊放著的玩偶，晃了晃玩偶的小手，“今天只有你陪我了。”
……
賀涇年的確在聽付媛女士聊天，並且內容同樣也是針對他的。
付媛首先長篇大論開始介紹某個姑娘，誇讚人家姑娘出國留學回來的，目前在上市公司工作，加上種種優點。
賀涇年跟賀承峰坐旁邊默默待著，一句也沒搭話。
他們早就習慣這種家庭氛圍。
付媛講完一堆，兩人全不理，她的火氣一下竄上來，音量變大：“賀涇年，到底去不去見人家姑娘？”
賀涇年事業穩定後，她便開始給兒子張羅物件，好不容易回家趟，抓住機會怎可能不說，主要她不張羅，誰家姑娘會看上他。
她覺得賀涇年的優點就長得倒不錯，畢竟樣貌一點是遺傳她的。
付媛講第一句時，賀涇年的心思便沒在聽。
“我有喜歡的人了。”賀涇年放下手裡的手機，表明態度。
“……”
付媛懵住，敢情白說了？！
“誰？哪家姑娘？”她八卦之心燃起，一股腦全問出，“認識多久了？長甚麼樣？”
賀承峰倒表現鎮定，抿了口茶。
“快十年吧。”賀涇年穩重道。
付媛一臉不相信，“你能有認識十年的姑娘呢？”
賀涇年真誠的眸子瞧過眼前的二位，沉穩地保證了句：“這輩子就是她了，改不了也不想改了。”
然後，他起身離開往臥室走。
“你兒子淨會給我耍貧，十年，他身邊除曦曦外哪有女孩。”付媛掃眼賀涇年背影，話語又轉向賀承峰，“你也不管兒子，兩人都讓我操心。”
賀承峰對此波攻擊，光笑著。
付媛和賀承峰迴房休息後，賀涇年出了門。
他特別想把林閃介紹給父母，告訴他們，她是我女朋友，以後站我身邊的只會是她，未來攜手而行的同樣是她，但他明白她還沒準備好，所以他選擇尊重，會等到那一天的。
愛不是捆綁一人而是讓她始終做她自己。
……
電視上播完舞蹈節目後，林閃又一次收到賀涇年的微信，她開啟，是一張圖片。
皎潔的月光周圍有星星相襯，把整張圖片照得透亮。
林閃從沙發上下來，來到陽臺。
月色照進，黑暗中不再孤單。
她剛要回復他。
賀涇年打來電話，對面傳來沉沉的問話，“好看嗎？”
“嗯。”
下一刻摻雜風的聲音敲舞林閃的鼓膜，“你猜月亮和星星下面有甚麼？”
她認真思考著。
不知那傳來一陣刺耳尖銳的汽笛聲，一個音兩邊傳來。
她忽地知道了，小心試探問：“你在樓下嗎？”
沒有等賀涇年的答案，林閃直往外跑，甚至外套沒穿連鞋沒換。
站在樓道的她一點不冷，可能冷意被慾望驅散，瘋狂要見到他的慾望。
電話並沒結束通話，賀涇年聽到她下樓的動靜，姿勢隨意地等在門口的臺階下，等她出來後便第一眼能發現他。
沒幾分鐘，林閃直衝衝地跑出單元樓，一眼注意到，繼續跑到賀涇年面前。
賀涇年見她身穿單薄的長袖還穿著拖鞋，眉頭瞬間皺起，“穿這麼少？”
林閃清楚自己有錯在先，便往他懷裡鑽邊誠懇道歉：“我錯了嘛。”
生氣歸生氣，賀涇年依然拉開上衣拉鍊，把她裹進懷裡。
“你怎麼來了？”林閃好奇問。
賀涇年嘴角輕扯，意願明顯道：“生日禮物呢。”
還有一小時，他的生日就要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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